第9章 黑虎蠻牛
九月的日頭毒得很，曬得青石武館演武場的石板滾燙。
白夜和林虎並排站著，趙崢抱著胳膊立在兩人面前。
他目光掃過兩張年輕的臉，也不廢話，直接從懷裡掏出兩本薄薄的，嶄新的冊子，遞了過去。
「拿著。」
白夜和林虎趕忙伸手接過。冊子入手微沉，是那種最廉價的黃麻紙，封面用濃墨寫著幾個筋骨虬結的大字：《青石煉樁譜·蠻牛篇》、《青石煉樁譜·黑虎篇》。
「這是本門兩門根基拳法的煉法總綱。」趙崢的聲音乾脆利落。
「蠻牛拳，主練筋骨皮膜，走的是剛猛厚重、一力降十會的路子，熬打筋骨，壯大氣血，最適合天生力氣大、筋骨粗壯的人。」
他看向林虎，「你，筋骨粗壯，力道有餘，柔韌不足，下等偏上，就練這個。」
林虎黝黑的臉上立刻泛起興奮的紅光，緊緊攥住了那本《蠻牛篇》。
趙崢目光轉向白夜，語氣依舊平淡：「黑虎拳除了有蠻牛拳特點之外還主練筋骨協調與勁力穿透，走的是迅捷刁鑽、勁透筋骨的路子，重筋骨拉伸與勁力整合。你筋骨勻稱，韌性尚可，協調稍差，中等偏下，練這個，或許能發揮你幾分長處。」
白夜默默點頭，手指拂過《黑虎篇》粗糙的封面。
「兩門拳法，都涵蓋皮、肉、筋、骨四關的錘鍊之法，根基全在這樁功之上！」趙崢強調道，「三十六式樁功，便是你們叩開武道第一關的鑰匙！一式也馬虎不得！皮關韌度、肉關力量、筋關協調、骨關整合，全在其中！」
他示意兩人翻開冊子。裡面是密密麻麻的、用簡練線條勾勒的小人圖譜，一頁一圖，旁邊配著簡短的文字註解，清晰明了。小人或如蠻牛抵角，渾身筋肉虬結，透出力拔山兮的氣勢；或如黑虎潛行，脊柱如弓，爪牙蓄勢，透著擇人而噬的陰狠與協調。
「識字最好，照著註解和圖練。不識也無妨，圖譜足夠清楚，按順序擺姿勢，一絲一毫不能錯！我會在旁邊盯著。」趙崢說著，走到林虎面前。
「林虎，先練蠻牛拳第一樁——撼山樁！照圖擺！」
林虎深吸一口氣，急忙翻開《蠻牛篇》第一頁。圖譜上的小人雙腳如同老樹盤根，深深扎入地面，腰背如弓，雙臂環抱身前，似要扛起萬鈞巨山。他立刻學著樣子，雙腳猛地踏開，沉腰坐胯，雙臂肌肉賁張，緊緊環抱，臉憋得通紅，渾身繃得像塊鐵疙瘩。
「腰背不對！太僵！」
趙崢冷硬的聲音響起，手指在林虎後腰脊椎處重重一按，
「這裡是弓背蓄力的起點，要像壓緊的彈簧，含而不發！不是讓你挺直了當門板！沉下去！腰胯放鬆，力從地起！」
林虎被按得一個趔趄，額頭青筋都暴了起來，咬著牙努力調整腰背的弧度，試圖找到圖譜上那種「似松實緊、蓄力待發」的感覺。
趙崢不再管他，轉向已翻開《黑虎篇》第一頁的白夜：「白夜，黑虎拳第一樁——伏淵樁！擺！」
圖譜上的小人如潛伏深淵的惡虎，雙足微分，前足虛點，後足實踏，脊柱如大龍般微微扭曲繃緊，前爪虛探，後爪蓄力，整個身體形成一種奇異的、充滿爆發張力的平衡。
白夜凝神，依圖而動。雙腳分開，含胸拔背，沉肩墜肘，然後實腹松腰，斂臀松胯，控制著氣息收放於小腹丹田。動作比林虎流暢不少，但依舊帶著生澀。
「腳不對！」
趙崢的聲音立刻響起，腳尖在白夜虛點的前腳掌外側輕輕一踢，
「足心含空，如踏浮萍！不是讓你虛點著玩！前腳掌五指要像虎爪般微微抓地，感受那股懸而未落的『虛』勁！腰胯再松一分！你繃著給誰看？上虛下實，身虛樁實！樁功的虛實相生，就在這細微處！」
白夜被踢得重心一晃，立刻穩住，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努力調整著前足的微妙感覺和腰胯的鬆緊度。他強迫自己放鬆緊繃的肌肉，讓身體去記憶這個彆扭卻蘊含著玄妙力量的姿勢。
趙崢背著手，在兩人之間緩緩踱步，目光銳利如刀，精準地挑出每一個細微的錯漏。演武場上只剩下粗重的喘息聲、趙崢冰冷的指點聲，以及那兩本攤開的、畫滿小人圖譜的冊子在烈日下散發出的淡淡墨味和紙張氣息。
「撼山撼山，撼的是自身這座『山』！僵著怎麼撼？蠢！」
「伏淵伏淵，潛的是勁力這條『淵』！你浮在上面做什麼？」
「保持住！讓骨頭記住這滋味！」
糾正了好一會兒，趙崢才讓兩人勉強維持住那最初級的樁姿。
「『撼山樁』熬打筋骨，沒有『鐵骨散』日日藥浴，進展緩慢。
『伏淵樁』拉伸筋膜，沒有『通絡丹』溫養經脈，勁力未成，暗傷先至。」
「你二人記住，儘量湊錢買點輔助湯藥，每日一次就算了，有條件的話三天一次。」
「武館這邊還是體恤你們外城窮家子，所有湯藥只收成本價，鐵骨散一兩銀子一份，通脈丹三兩一顆。畢竟你們拜入武館，要是一無所成，武館面上也不好看。」
「謝謝師兄。」白夜林虎二人齊聲回答。
「好了，你們慢慢練，我明日再過來教你們下一式，另外回到家裡多吃肉，聊勝於無吧。」
——————
白夜林虎二人擦著宵禁時間前出了內城，兩人相約好明日一起在此地碰頭，就各自回家去了。
看著林虎遠去的背影，白夜卻沒有回家，而是向十萬大山走去，他想試試在山裡修煉的效果，另外看看能不能採集到補充氣血丹草藥，畢竟武館的丹藥以自己現在的財力，兩三天就沒了。
天色已經擦黑，路上行人漸少，白夜一邊趕路，心裡也暗自吐槽。
「這武館也真是好算計，對新入門的窮家弟子先打個預防針，說的冠冕堂皇，什麼保持本心，不能走邪路，還不就是怕我們這些人狗急跳牆，做出對他們這些有錢人不利的事。」
「哼，我要不是有山神令，錢不夠就搶，就殺，誰都不能擋我的路。」
而白夜不知道的是林虎回到家後『撲通』一聲跪在林伯面前平靜的問道道：
「爺爺，那年藥材鋪被搶，爹娘喪命，是死在楊家手裡吧。」
「你---你是怎麼知道的？」
白夜和林虎並排站著，趙崢抱著胳膊立在兩人面前。
他目光掃過兩張年輕的臉，也不廢話，直接從懷裡掏出兩本薄薄的，嶄新的冊子，遞了過去。
「拿著。」
白夜和林虎趕忙伸手接過。冊子入手微沉，是那種最廉價的黃麻紙，封面用濃墨寫著幾個筋骨虬結的大字：《青石煉樁譜·蠻牛篇》、《青石煉樁譜·黑虎篇》。
「這是本門兩門根基拳法的煉法總綱。」趙崢的聲音乾脆利落。
「蠻牛拳，主練筋骨皮膜，走的是剛猛厚重、一力降十會的路子，熬打筋骨，壯大氣血，最適合天生力氣大、筋骨粗壯的人。」
他看向林虎，「你，筋骨粗壯，力道有餘，柔韌不足，下等偏上，就練這個。」
林虎黝黑的臉上立刻泛起興奮的紅光，緊緊攥住了那本《蠻牛篇》。
趙崢目光轉向白夜，語氣依舊平淡：「黑虎拳除了有蠻牛拳特點之外還主練筋骨協調與勁力穿透，走的是迅捷刁鑽、勁透筋骨的路子，重筋骨拉伸與勁力整合。你筋骨勻稱，韌性尚可，協調稍差，中等偏下，練這個，或許能發揮你幾分長處。」
白夜默默點頭，手指拂過《黑虎篇》粗糙的封面。
「兩門拳法，都涵蓋皮、肉、筋、骨四關的錘鍊之法，根基全在這樁功之上！」趙崢強調道，「三十六式樁功，便是你們叩開武道第一關的鑰匙！一式也馬虎不得！皮關韌度、肉關力量、筋關協調、骨關整合，全在其中！」
他示意兩人翻開冊子。裡面是密密麻麻的、用簡練線條勾勒的小人圖譜，一頁一圖，旁邊配著簡短的文字註解，清晰明了。小人或如蠻牛抵角，渾身筋肉虬結，透出力拔山兮的氣勢；或如黑虎潛行，脊柱如弓，爪牙蓄勢，透著擇人而噬的陰狠與協調。
「識字最好，照著註解和圖練。不識也無妨，圖譜足夠清楚，按順序擺姿勢，一絲一毫不能錯！我會在旁邊盯著。」趙崢說著，走到林虎面前。
「林虎，先練蠻牛拳第一樁——撼山樁！照圖擺！」
林虎深吸一口氣，急忙翻開《蠻牛篇》第一頁。圖譜上的小人雙腳如同老樹盤根，深深扎入地面，腰背如弓，雙臂環抱身前，似要扛起萬鈞巨山。他立刻學著樣子，雙腳猛地踏開，沉腰坐胯，雙臂肌肉賁張，緊緊環抱，臉憋得通紅，渾身繃得像塊鐵疙瘩。
「腰背不對！太僵！」
趙崢冷硬的聲音響起，手指在林虎後腰脊椎處重重一按，
「這裡是弓背蓄力的起點，要像壓緊的彈簧，含而不發！不是讓你挺直了當門板！沉下去！腰胯放鬆，力從地起！」
林虎被按得一個趔趄，額頭青筋都暴了起來，咬著牙努力調整腰背的弧度，試圖找到圖譜上那種「似松實緊、蓄力待發」的感覺。
趙崢不再管他，轉向已翻開《黑虎篇》第一頁的白夜：「白夜，黑虎拳第一樁——伏淵樁！擺！」
圖譜上的小人如潛伏深淵的惡虎，雙足微分，前足虛點，後足實踏，脊柱如大龍般微微扭曲繃緊，前爪虛探，後爪蓄力，整個身體形成一種奇異的、充滿爆發張力的平衡。
白夜凝神，依圖而動。雙腳分開，含胸拔背，沉肩墜肘，然後實腹松腰，斂臀松胯，控制著氣息收放於小腹丹田。動作比林虎流暢不少，但依舊帶著生澀。
「腳不對！」
趙崢的聲音立刻響起，腳尖在白夜虛點的前腳掌外側輕輕一踢，
「足心含空，如踏浮萍！不是讓你虛點著玩！前腳掌五指要像虎爪般微微抓地，感受那股懸而未落的『虛』勁！腰胯再松一分！你繃著給誰看？上虛下實，身虛樁實！樁功的虛實相生，就在這細微處！」
白夜被踢得重心一晃，立刻穩住，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努力調整著前足的微妙感覺和腰胯的鬆緊度。他強迫自己放鬆緊繃的肌肉，讓身體去記憶這個彆扭卻蘊含著玄妙力量的姿勢。
趙崢背著手，在兩人之間緩緩踱步，目光銳利如刀，精準地挑出每一個細微的錯漏。演武場上只剩下粗重的喘息聲、趙崢冰冷的指點聲，以及那兩本攤開的、畫滿小人圖譜的冊子在烈日下散發出的淡淡墨味和紙張氣息。
「撼山撼山，撼的是自身這座『山』！僵著怎麼撼？蠢！」
「伏淵伏淵，潛的是勁力這條『淵』！你浮在上面做什麼？」
「保持住！讓骨頭記住這滋味！」
糾正了好一會兒，趙崢才讓兩人勉強維持住那最初級的樁姿。
「『撼山樁』熬打筋骨，沒有『鐵骨散』日日藥浴，進展緩慢。
『伏淵樁』拉伸筋膜，沒有『通絡丹』溫養經脈，勁力未成，暗傷先至。」
「你二人記住，儘量湊錢買點輔助湯藥，每日一次就算了，有條件的話三天一次。」
「武館這邊還是體恤你們外城窮家子，所有湯藥只收成本價，鐵骨散一兩銀子一份，通脈丹三兩一顆。畢竟你們拜入武館，要是一無所成，武館面上也不好看。」
「謝謝師兄。」白夜林虎二人齊聲回答。
「好了，你們慢慢練，我明日再過來教你們下一式，另外回到家裡多吃肉，聊勝於無吧。」
——————
白夜林虎二人擦著宵禁時間前出了內城，兩人相約好明日一起在此地碰頭，就各自回家去了。
看著林虎遠去的背影，白夜卻沒有回家，而是向十萬大山走去，他想試試在山裡修煉的效果，另外看看能不能採集到補充氣血丹草藥，畢竟武館的丹藥以自己現在的財力，兩三天就沒了。
天色已經擦黑，路上行人漸少，白夜一邊趕路，心裡也暗自吐槽。
「這武館也真是好算計，對新入門的窮家弟子先打個預防針，說的冠冕堂皇，什麼保持本心，不能走邪路，還不就是怕我們這些人狗急跳牆，做出對他們這些有錢人不利的事。」
「哼，我要不是有山神令，錢不夠就搶，就殺，誰都不能擋我的路。」
而白夜不知道的是林虎回到家後『撲通』一聲跪在林伯面前平靜的問道道：
「爺爺，那年藥材鋪被搶，爹娘喪命，是死在楊家手裡吧。」
「你---你是怎麼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