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遲到的正義(5.5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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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0章 遲到的正義(5.5k)

  七盞懸浮的火炬將跳動的、有限的光明投射在冰冷的半圓形空間內,陰影在階梯式的空座席上搖曳,仿佛無數雙窺探的眼睛。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審判廳中央,那個被粗重黑鐵鎖鏈束縛著的高大身影一小天狼星·布萊克。

  鐐銬沉重,鎖鏈冰冷,但他深陷的眼窩中,那雙灰色的眸子卻燃燒著近乎灼人的火焰,直愣愣地盯著首席法官席上的鄧布利多。

  鄧布利多目光複雜,緩緩開口,聲音如同古井深潭,清晰地在寂靜的大廳里迴蕩:「被告,報上你的全名。」

  小天狼星深吸一口氣,鐐銬隨著他的動作發出細微的摩擦聲。他抬起頭,目光炯炯,聲音沙啞,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力度:「小天狼星,小天狼星·奧萊恩·布萊克。」

  鄧布利多微微頷首,拿起面前一張古老的羊皮紙,用他那平靜無波,卻足以定人生死的語調,開始宣讀:「小天狼星·奧萊恩·布萊克,你曾於1981年,被魔法部認定犯有以下罪行,並未經審判,投入阿茲卡班監禁至今:

  第一,謀殺十二名麻瓜。指控你於1981年11月1日凌晨,在倫敦道格拉斯街製造爆炸案,造成十二名麻瓜死亡。

  第二,謀殺巫師。指控你謀殺了鳳凰社會員、與你一同對抗伏地魔的戰友彼得·佩迪魯,其被認為當場被炸得只剩一根手指」。

  第三,與食死徒勾結,協助伏地魔行兇。你被列為伏地魔核心內圈成員,視為伏地魔親信之一」。」

  他放下羊皮紙,目光如炬:「鑑於出現新的、決定性證據,威森加摩今日在此,依最高憲章,重新審理此案。被告,你現在可以針對上述指控,進行辯護。」

  小天狼星的胸膛劇烈起伏,鎖鏈嘩啦作響。他幾乎是用盡全身力氣,將那壓抑了太久太久的真相,嘶啞地、帶著血淚地傾吐出來:「是的,我去了道格拉斯街!但我不是去殺麻瓜,我是去追他!追那個真正的叛徒——小矮星彼得!」

  他猛地扭頭,目光如同實質的刀刃,似乎想刺穿那扇即將帶來證人的小門。

  「詹姆和莉莉————他們的保密人,最後時刻更換了!不是別人,正是我提議的,讓彼得來做!我們認為他最不起眼,最安全!可我錯了,錯得離譜!」

  他的聲音里充滿了無盡的悔恨與自責,「是我害了他們————是我說服了詹姆————」

  他劇烈地喘息著,繼續吼道:「我去追彼得,想要親手了結這個叛徒!可他————他比我想像的還要卑鄙!

  他站在街心,用魔杖指著身後,大聲尖叫,把一切都栽贓給我!

  然後————然後他對著整條街,念出了霹靂爆炸」,那些麻瓜————是他殺的!全都是他!」

  說到第三條指控,他發出一聲充滿譏諷和悲涼的冷笑:「食死徒?追隨伏地魔?笑話!我因為不認同我那家族那套純血至上的噁心理論,甚至被我母親從布萊克家族的族譜上燒除了!我厭惡他們,厭惡所有跟著伏地魔的渣滓!我怎麼可能去追隨他?!」

  他的辯護,如同一塊巨石投入死水,在威森加摩成員間引起了細微的騷動。

  就在這時,資格極老的格絲爾達·瑪奇班夫人舉起了她布滿皺紋的手。

  鄧布利多微微頷首:「瑪奇班夫人,請發言。」

  瑪奇班夫人用她那銳利如鷹隼的目光直視小天狼星,聲音洪亮而直接,問出了所有人心中的關鍵疑問:「布萊克,如果你的陳述屬實—你自稱無辜,並且如此————富有行動力。

  那麼,請你向本庭解釋,為何在當年被捕時,你未曾進行任何辯駁,就如此心甘情願」地,走進了阿茲卡班?」

  這個問題切中要害,確實,在場的幾位資深巫師都暗自思忖。

  他們也隱約注意到了布萊克在被關押了十一年後,迅速恢復了如此清晰的思維和強烈的情緒。

  但是威森加摩的成員們將之歸咎於個體差異,卻沒有想到小天狼星也是一個非法阿尼馬格斯。

  小天狼星的身體晃了一下,仿佛被這個問題擊中了靈魂最脆弱的部分。他眼中的火焰瞬間黯淡下去,被一種深不見底的、沉痛的自責所取代。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手腕上冰冷的鐐銬,聲音變得低沉而沙啞,充滿了無盡的疲憊與痛苦:「為什麼————不辯駁?」

  他重複了一遍,隨即發出一聲似哭似笑的哽咽,「因為————我以為他死了!彼得死了!詹姆和莉莉也死了!全都死了!而這一切————都是我的錯!是我提議更換保密人的!是我把那個叛徒推到了他們身邊!我認為————我認為這是我應得的懲罰!我應該在那裡腐爛,為我愚蠢的信任————贖罪!」


  審判廳內陷入了一片死寂。這番出自肺腑的、充滿自我毀滅意味的懺悔,比任何激昂的辯護都更具衝擊力。

  它解釋了那看似不合邏輯的「認罪」行為,也將一個被巨大愧疚壓垮的靈魂,血淋淋地展現在了所有人面前。

  鄧布利多深深地望著他,湛藍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悲傷,他溫和而堅定地開口:「那不是你的錯,小天狼星。錯的是利用了你信任的背叛者。」

  這句話仿佛帶著魔力,稍稍驅散了籠罩在小天狼星身上的沉重陰霾。他抬起頭,眼眶泛紅。

  鄧布利多隨即提高了音量,那溫和瞬間被法律的威嚴所取代,他朗聲宣布:「帶證人—彼得·佩迪魯!」

  側門滑開。兩名傲羅押送著,或者說幾乎是拖拽著一個矮小、臃腫、抖得如同風中落葉的身影走了進來。

  小矮星彼得穿著灰色的囚服,臉色死灰,那雙綠豆眼因為極致的恐懼而幾乎凸出眼眶。他被粗暴地按進證人席那冰冷的鐵椅中,鎖鏈如同擁有生命般,「咔噠」作響地纏繞上他的手腕、腳踝和脖頸,將他死死禁在原地。

  就在彼得出現的那一剎那!

  「彼得!!!」

  一聲如同受傷野獸般的咆哮從法庭中央炸響!小天狼星猛地從被告席上暴起,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雄獅,瘋狂地向前衝去,試圖撲向那個他恨之入骨的叛徒。

  他身上的鎖鏈被他巨大的力量掙得筆直,發出令人牙酸的「錚錚」聲,仿佛下一秒就要斷裂,灰色的眼中燃燒著足以焚毀一切的仇恨火焰。

  「為什麼?!為什麼要背叛我們?!詹姆哪裡對不起你?!莉莉那麼信任你!!你怎麼敢?!你怎麼敢!!!」

  他嘶吼著,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里嘔出的血塊。

  彼得被這突如其來的怒吼嚇得渾身一顫,縮在鐵椅里,像一隻受驚過度的老鼠,語無倫次地尖聲辯解:「不————不是我————我沒有————小天狼星,你聽我解釋————是————是他·我的!黑魔王————他太可怕了!他要殺了我!我也不想的————我不想死啊————」

  他涕淚交加,聲音悽厲,試圖用恐懼來掩蓋卑劣。

  然而,這番蒼白無力的辯解,與他那深入骨髓的懦夫姿態,以及小天狼星那幾乎要同歸於盡的悲憤怒火形成了鮮明對比。幾位威森加摩成員彼此交換了一個眼神,心中已然明了一布萊克所說的,恐怕才是血淋淋的真相。

  鄧布利多沒有理會小矮星彼得的哭嚎,他用平靜無波的聲音,將小天狼星方才的證詞清晰地向彼得複述了一遍,然後問道:「彼得·佩迪魯,對於布萊克的陳述,你有什麼需要反駁的嗎?」

  「鄧布利多教授!校長!求求您,相信我!」

  彼得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拼命朝著審判席的方向扭動身體,鎖鏈嘩啦作響,「他在撒謊!他一直都嫉妒我!是他背叛了詹姆和莉莉!是他!我才是受害者!看在我的手指的份上!饒了我吧!」

  他再次矢口否認,將卑劣進行到底。

  「夠了。」

  阿米莉亞·博恩斯冷冽的聲音打斷了他,她面無表情地看著鄧布利多,「首席法官,現在證人與被告人證詞完全矛盾。我要求繼續出示其他證據,以確定事實。」

  「物證自然是有的。」

  鄧布利多平靜地回答。他自光掃過全場,開始用一種授課般的清晰語調解釋:「在進入物證展示前,我需要向諸位說明一個關於閃回咒」的常見誤解。

  閃回咒閃回前咒」所追溯到的魔咒數量,取決於魔杖自身與巫師的連接以及魔咒的印記」強度,而與時間流逝的長短並無直接關聯。

  一根多年未用的魔杖,依然可能保留其最後施展的幾個強大或獨特的魔法印記。」

  他頓了頓,看到幾位成員露出思索的神色,繼續道:「而小天狼星·布萊克的魔杖,在他於1981年被關入阿茲卡班後,便一直由魔法部法律執行司封存保管。」

  隨著他的話語,一名傲羅雙手捧著一個看起來年代久遠的木盒,走到了審判席前。

  鄧布利多示意他將盒子展示給諸位威森加摩成員觀看。盒子上貼著一張泛黃的封條,上面的日期清晰可見——「1981年12月11日」,並且,封條完好無損,沒有任何被破壞的痕跡。

  鄧布利多輕輕撕開封條,打開盒子,從裡面取出了一根略顯陳舊但保養尚可的魔杖。他看了一眼盒內附著的一張小便條,朗聲念道:「「黑檀木,龍心弦,十三又四分之一英寸,稍硬」。」


  他抬起頭,目光投向被告席上已經停止掙扎、正死死盯著魔杖的小天狼星,」小天狼星·布萊克,這是你的魔杖嗎?」

  「————是。」

  小天狼星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這熟悉的魔杖,勾起了太多被封存的記憶。

  鄧布利多不再多言,他拿出了自己的老魔杖,將其尖端輕輕抵在那根黑檀木魔杖上。他清晰地念出咒語:「閃回前咒!」

  剎那間,一束細細的、金紅色的光芒從兩根魔杖相接處迸發出來,如同一條扭曲的火蛇,升騰到半空中。緊接著,一個又一個模糊的、由金色煙霧構成的魔法形態開始從老魔杖的尖端噴涌而出,伴隨著依稀可辨的咒語回聲一—

  一個銀色的盾牌虛影(鐵甲護身)一閃而過;幾道無形的繩索(速速禁錮)

  纏繞又消失;一道紅光(昏昏倒地)————各種戰鬥和生活魔咒的影像快速閃現,令人眼花繚亂。

  它們如同倒放的膠片,追溯著這根魔杖過去被使用的痕跡。

  威森加摩的成員們屏息凝神地看著。這些魔咒影像出現的順序是雜亂的,強度也各不相同。直到一個清晰的、由煙霧構成的草莓果醬瓶子的影像出現(草莓醬飛來),並且消散之後「轟!」

  一個極其明亮、形態清晰、由金色煙霧構成的巨大爆炸火球,猛地從老魔杖尖端噴射出來,伴隨著一聲響亮的、模擬爆炸的迴響,在審判廳的半空中短暫地停留了一瞬,才緩緩消散!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證據,已經不言自明。在小天狼星的魔杖被收繳封存之前,他最後一次使用「霹靂爆炸」這個咒語,絕對不是在道格拉斯街的那天。

  而是在更早之前,甚至還在那個「草莓醬飛來」的日常生活咒語之前。那場造成十二名麻瓜死亡的爆炸,絕非他所為。

  鄧布利多收回了老魔杖,那根黑檀木魔杖恢復了平靜。他環視審判席,無需再多言。

  「現在,」

  鄧布利多的聲音打破了寂靜,「請威森加摩成員,就小天狼星·奧萊恩·布萊克所涉三項指控,進行表決」

  表決進行得飛快。

  「指控一,謀殺十二名麻瓜,是否成立?支持成立請舉手。」

  威森加摩其他所有六位成員,包括瑪奇班,靜靜地坐在審判席上,沒有任何動作。

  博恩斯同樣冷冽地吐出:「不成立。」

  福吉臉色鐵青,嘴唇蠕動了幾下,在鄧布利多平靜的注視下,最終也艱難地搖了搖頭。

  「指控二,謀殺巫師彼得·佩迪魯,是否成立?支持成立請舉手。」

  「指控三,與食死徒勾結,協助伏地魔行兇,是否成立?支持成立請舉手。」

  「不成立!」

  「全票通過!」

  鄧布利多的聲音帶著最終的、不容置疑的權威,響徹審判廳,「現經威森加摩一致裁定,小天狼星·奧萊恩·布萊克,就其所受所有指控一無罪!」

  「啪嗒!啪嗒!」

  纏繞在小天狼星手腕、腳踝和脖頸上的沉重鎖鏈,仿佛被無形的鑰匙打開,應聲而落,沉重地砸在冰冷的地面上,發出宣告解脫的清脆聲響。

  小天狼星呆呆地站在原地,怔怔地看著自己終於擺脫束縛的雙手,又抬起頭,望向審判席上那些宣布他無罪的面孔。

  十一年的冤屈,十一年的折磨,十一年的絕望————在這一刻,終於煙消雲散。

  淚水,毫無預兆地奪眶而出,順著他消瘦、布滿污垢的臉頰滾滾滑落。他沒有出聲,只是任由淚水流淌,那是一種混雜著巨大悲痛、無盡委屈和終於獲得解脫的複雜洪流,衝擊著他早已千瘡百孔的靈魂。

  他甚至沒有時間去擦拭淚水,鄧布利多那沉穩的聲音便再次響起,馬不停地開啟了下一場審判:「現在,本庭即刻審理,對小矮星彼得·佩迪魯的指控:謀殺十二名麻瓜;

  與食死徒勾結,協助伏地魔行兇。上一案被告方,小天狼星·布萊克,轉為本案證人。」

  接下來的審判幾乎毫無懸念。在小天狼星充滿恨意的指證、彼得自己漏洞百出、懦弱卑劣的表現下,威森加摩幾乎是以最快的速度進行了評議和表決。

  「小矮星彼得·佩迪魯,所有指控—成立!」


  鄧布利多的宣判如同最終的喪鐘,「數罪併罰,判處阿茲卡班監禁,無期徒刑。」

  「不—!!!」

  彼得發出一聲悽厲到變調的尖叫,整個人在鐵椅里劇烈地掙紮起來,鎖鏈被他扯得嘩啦亂響,「殺了我!求求你們!給我一個痛快!不要把我去那裡!不要讓我面對那些怪物!!」

  他對攝魂怪的恐懼,甚至超過了死亡本身。

  「為什麼不能殺了他?!」

  小天狼星猛地轉過頭,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鄧布利多,聲音因極致的恨意而扭曲,「他害死了詹姆和莉莉!他應該償命!讓我去!讓我親手殺了他!!」

  怒吼聲中,他再次爆發出驚人的力量,如同離弦之箭般沖向證人席上的彼得,雙手直取那骯髒的脖頸!他要把這個叛徒撕碎!

  「攔住他!」

  斯克林傑低吼一聲,與另一位傲羅同時上前,一左一右,用盡全力才將陷入狂暴的小天狼星死死攔住。小天狼星像一頭困獸般掙扎著,咆哮著,目光始終鎖定在嚇得幾乎失禁的彼得身上。

  鄧布利多輕輕地嘆了口氣,舉起了魔杖,對著情緒徹底失控的小天狼星。

  一道柔和的白色光束擊中小天狼星。他掙扎的動作瞬間停滯,眼中的狂怒和仇恨如同被風吹滅的燭火,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無法抗拒的沉重困意。

  他眼皮耷拉下來,身體一軟,向前倒去。

  在他即將接觸冰冷地面前的一剎那,鄧布利多的魔杖再次輕點,一個精準的漂浮咒讓他輕柔地懸浮在了半空中,仿佛陷入了一場深沉而疲憊的睡眠。

  「布萊克先生剛剛重獲自由,身心俱疲,情緒不宜過度激動。」

  鄧布利多平靜地向眾人解釋,仿佛剛才只是處理了一個小小的插曲。他轉而看向臉色依舊難看的福吉,語氣淡然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那麼,這裡就交給你了,康奈利。記得我們的約定。」

  說完,他不再停留,魔杖微抬,讓懸浮沉睡的小天狼星跟隨在他身側,如同一位守護著子民的年老君王,步伐穩健地走出了第十三審判廳的大門,將身後的哭嚎、恐懼與新生的希望,一同關在了門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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