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來自歐羅巴大陸的黑巫師(4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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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6章 來自歐羅巴大陸的黑巫師(4k)

  霍格沃茨城堡八樓,校長辦公室。

  與樓下禮堂那幾乎要凝滯的緊張不同,這裡的空氣仿佛被投入了坩堝,在爐火持續的啪聲中,正進行著一場無聲的、卻更為激烈的熬煮。

  牆上歷屆校長的肖像畫們今夜異常安分,連最饒舌的幾位也只是緊鎖眉頭,目光在房間中央的活人身上逡巡,仿佛在觀摩一場關乎魔法界命運的棋局。

  鄧布利多安然坐在他那張堆滿奇異銀器和水晶球的辦公桌後,修長的十指指尖相對,擱在桌面上。

  半月形眼鏡後的湛藍色眼眸平靜無波,如同最深沉的湖泊,倒映著對面來訪者們形形色色的姿態,卻不起絲毫漣漪。

  麥格教授和斯內普教授分別立於他座椅兩側稍後的位置,如同拱衛著王座的騎士。

  麥格背脊挺得如同尺規量過,嘴唇抿成一條昭示著不屈的直線;斯內普則如同融入陰影的一部分,黑袍將他周身的氣息收斂得近乎虛無,只有那雙漆黑的眼睛,偶爾掠過一絲冰冷的、不帶溫度的反光。

  康奈利·福吉坐在鄧布利多對面的高背椅上,顯得有些侷促。他肥胖的手指不斷摩挲著扶手,仿佛想從那光滑的木料上汲取一些底氣。

  他帶來的隨從—烏姆里奇、博恩斯以及斯克林傑一則分散站立在他身後,如同一個無聲的、代表著魔法部意志的陣列。

  其餘的傲羅,包括金斯萊、唐克斯等人,則安靜地守候在緊閉的辦公室門外O

  「阿不思,」

  福吉率先開口,聲音帶著一種刻意調整過的、試圖顯得沉穩卻難掩急切的調子,「我相信你已經看到了今天早上的《預言家日報》。我們必須儘快給公眾一個明確的、能夠安撫人心的說法。恐慌,是現在最不需要的東西。」

  鄧布利多微微頷首,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我完全同意,康奈利。安撫人心至關重要。而最能安撫人心的,莫過於真相。」

  福吉的胖臉抽搐了一下,他往前傾了傾身體:「真相?什麼樣的真相」?關於一個————一個據說是那個人」的靈魂,在霍格沃茨大庭廣眾之下現身?阿不思,你我都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這會引起全面的恐慌,會讓魔法部過去十年所做的努力付諸東流!人們會質疑我們的能力,質疑我們能否保護他們!」

  「恰恰相反,康奈利。」

  鄧布利多的目光穿透鏡片,直視著福吉的眼睛,「正是因為伏地魔已經展現了歸來的跡象,我們才更應該立刻公開,讓整個魔法界有所準備,提高警惕。隱瞞和欺騙,只會讓他在暗處積蓄力量,當我們不得不面對時,代價將更為慘重。

  備戰,需要時間,而時間,正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備戰?」

  福吉的聲音拔高了一些,帶著一絲荒謬感,「向誰備戰?向一個虛無縹緲的靈魂」?阿不思,我們甚至不能百分之百確定那就是他!也許只是某種強大的、我們未曾了解的黑魔法現象,或者————或者是奇洛不知從哪裡招惹來的詛咒反噬!」

  他揮舞著手臂,試圖加強說服力,「聽著,已經有無數學生寫信回家了!流言已經傳開!我們現在要做的,是立刻發布官方聲明,明確指出昨晚的事件是一場意外,是奇洛·奎里納斯個人原因導致的不幸,與任何食死徒和那個人的回歸無關!

  那些小報的胡言亂語,就是FakeNews!我們必須予以堅決的駁斥和引導!」

  他試圖用堅決的語氣掩蓋內心的動搖,眼神卻不自覺地瞟向鄧布利多,觀察著他的反應。

  此刻的福吉,確實不像幾年後那般敢於直接與鄧布利多叫板,他依舊殘留著依賴這位最偉大白巫師的心態,但他骨子裡政客的本能一保住權位高於一切一正瘋狂地吶喊著。

  鄧布利多緩緩搖頭,銀白色的長須隨之輕輕拂動:「我無法贊同,康奈利。掩蓋真相,如同用薄紙去包裹厲火,終將引火燒身。我們必須公開承認伏地魔的威脅已然再現,並號召————」

  眼見鄧布利多的態度如此堅決,福吉的額頭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他求助似的,幾不可察地向身側瞥了一眼。

  接收到這個明確的信號,一直如同粉色石像般靜立一旁的朵洛雷斯·烏姆里奇,立刻向前邁了一小步。

  她臉上那副故作和藹的笑容絲毫未變,但喉嚨里發出的聲音,卻黏膩、矯揉得如同蜜糖混合了痰液,讓房間裡除了鄧布利多之外的幾乎所有人,都忍不住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哦,尊敬的鄧布利多校長,」

  她用一種令人牙酸的、假聲假氣的語調說道,「我們當然理解您對————嗯————潛在威脅」的擔憂。但是,作為魔法部,我們必須考慮到更廣泛的公眾情緒和穩定大局。」

  她的話鋒陡然一轉,如同毒蛇露出了獠牙:「說起來,昨晚在那個————嗯————不明黑魔法現象」出現時,據在場的多位學生證實,您似乎————並未採取任何有效的攔截措施,而是任由它————嗯————

  離開了霍格沃茨?

  這在很多人看來,恐怕會引發一些————不必要的聯想和質疑。畢竟,您是我們公認的最強大的巫師。」

  這幾乎是指著鼻子質疑鄧布利多在縱容甚至勾結「黑巫師」了。

  鄧布利多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甚至連眼神都沒有絲毫波動,仿佛烏姆里奇只是在評論今天的天氣。他只是平靜地回答:「有些力量,並非簡單的咒語能夠攔截。在當時的情況下,確保在場學生的安全是我的首要考量。」

  烏姆里奇臉上的笑容更盛,也更假了。她那雙癩蛤蟆似的眼睛,轉而瞟向了鄧布利多身側,那片濃郁的陰影。

  「哦,當然,學生的安全至關重要。」

  她拖長了腔調,聲音里的惡意幾乎要滿溢出來,「說到安全,我不得不提醒部長先生和各位,霍格沃茨的教職員工隊伍,其————嗯————背景構成,似乎也並非完全無懈可擊。」

  她故意停頓了一下,享受著這種投放毒液前的快感,然後才慢悠悠地,如同吐信一般說道:「就比如,我們這位深受鄧布利多校長信任的————西弗勒斯·斯內普教授。」

  她刻意加重了「信任」二字,「他的過往,似乎與某些————黑暗的勢力,有過一些不清不楚的牽連。我指的是,他曾經是一名————嗯哼~,不是嗎?」

  「烏姆里奇!」

  麥格教授厲聲喝道,臉色因憤怒而漲紅。

  但烏姆里奇毫不在意,她繼續用那黏糊糊的聲音,一字一句地,將最惡毒的揣測和詛咒潑灑出來:「將一個有過如此————污點歷史的人,安置在霍格沃茨,擔任接觸學生最多的魔藥課教授,甚至擔任一院之長————這本身,就是對學生安全的一種————潛在威脅。誰知道他是否真的————改過自新了呢?

  像他這樣的人————太過靠近可沒什麼好下場,或許,這就是某種————命運的詛咒吧。」

  「活該倒霉」這幾個字,她雖然沒有明說,但那惡毒的語氣和眼神,已經表露無遺。

  這不僅僅是質疑,更是對斯內普整個人生,以及他所珍視的一切,最骯髒、

  最徹底的褻瀆。

  本就因昨夜哈利遇險而心緒不寧,又被阿列克謝狠狠嘲諷過,心情早已惡劣到極點的斯內普,在這一刻,仿佛那根一直緊繃的、名為理智的弦,被烏姆里奇這淬毒的言語,「嘣」地一聲,徹底割斷了。

  恐怕烏姆里奇也沒有想到自己一句無心的陰陽怪氣居然正中了斯內普的逆鱗。

  他周身那收斂的陰冷氣息驟然炸開,如同冰窟爆裂。蒼白的臉上瞬間湧上一種近乎瘋狂的戾氣,那雙漆黑的眼睛裡燃燒著足以焚毀一切的怒火。

  他甚至沒有念咒,只是手腕一翻——

  一道刺目的、飽含著純粹毀滅欲望的紅色光芒,如同毒蛇出洞,猛地從他袖中激射而出,直取烏姆里奇那還在喋喋不休的、令人作嘔的嘴巴。

  「西弗勒斯!」

  鄧布利多的聲音幾乎與那道魔咒同時響起,沒有念出咒語,老校長只是揮了揮老魔杖,做了一個極其輕柔的、如同拂去灰塵般的動作。

  下一刻,那原本氣勢洶洶射向烏姆里奇的咒語,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柔韌至極的牆壁,瞬間消散於無形。

  而斯內普手中那根緊握的魔杖,則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輕輕巧巧地摘走,輕飄飄地、違背重力般划過一道弧線,穩穩地落在了鄧布利多攤開的掌心之中。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快到烏姆里奇臉上那惡毒的笑容甚至還沒來得及轉變為驚恐,快到福吉剛剛驚駭地張大了嘴巴。

  辦公室里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死寂。

  幾秒鐘後,烏姆里奇才像是終於反應了過來,她發出一聲被掐住脖子般的、

  尖銳的抽氣聲,隨即是更加刺耳的、驚慌失措的亂叫:「他—一他攻擊我!他竟敢在部長面前攻擊一位高級官員!鄧布利多!你看到了!這就是你信任的人!一個暴徒!一個————」


  福吉的臉色已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猛地站起身,手指顫抖地指著斯內普,又驚又怒地看著鄧布利多:「阿不思!這————這成何體統!」

  鄧布利多沒有看福吉,也沒有理會烏姆里奇的尖叫。他的目光落在斯內普身上,那眼神深邃,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又似乎隱含著一絲難以察覺的嘆息。

  然後,他將那根屬於斯內普的魔杖,輕輕放在光滑的桌面上,用指尖推了過去。

  斯內普胸膛劇烈地起伏著,那雙燃燒著怒火的眼睛死死地瞪著烏姆里奇,又緩緩移向鄧布利多。

  最終,他從喉嚨深處擠出一聲飽含了無盡屈辱、憤怒與冰冷的冷哼,一把撈起自己的魔杖,看也不看辦公室內的其他人,黑袍翻滾,如同裹挾著一場暴風雪,徑直大步走了出去,將門在身後摔出一聲巨響。

  辦公室內的氣氛,降到了冰點。

  良久,鄧布利多才將目光重新投向臉色依舊難看的福吉。

  「康奈利,」

  他的聲音依舊平靜,仿佛剛才那劍拔弩張的一幕從未發生,「我想,我們都需要冷靜。互相攻訐和猜疑,無法解決任何問題,只會讓真正的敵人躲在暗處發笑。」

  他頓了頓,緩緩說道:「或許,我們可以尋求一個————折中的方案。」

  福吉喘著粗氣,重重地坐回椅子上,掏出一塊手帕擦了擦額頭的冷汗。他知道,今天想要完全壓下這件事,讓鄧布利多閉嘴,已經不可能了。而徹底撕破臉,在目前這個階段,對他而言也絕非明智之舉。

  「————你說。」

  他瓮聲瓮氣地道。

  鄧布利多的聲音清晰而堅定:「對外宣布,昨夜霍格沃茨遭遇了一名來自歐洲大陸的、身份不明的黑巫師入侵,其目標是藏匿於學校的某件珍貴魔法物品。

  該黑巫師手段詭異,能力強大,在造成奎里納斯·奇洛教授重傷後逃脫,目前可能仍潛伏在不列顛境內。

  魔法部與霍格沃茨將聯合提高警戒,呼籲英國巫師保持警惕,發現任何可疑跡象立即上報。」

  這個說法,既沒有直接提及伏地魔,避免了福吉最恐懼的全面恐慌,又將威脅定性為真實存在的外部入侵,為後續的戒備和行動提供了理由,同時也部分符合了鄧布利多要求提高警惕的訴求。

  福吉皺著眉頭,權衡利弊。這顯然不是一個完美的方案,但似乎是眼下唯一能讓雙方都勉強走下台階的選擇。

  他看了一眼旁邊驚魂未定、但眼神中重新燃起惡毒光芒的烏姆里奇,又看了看始終沉默但眼神銳利的博恩斯和斯克林傑,最終,極其不情願地點了點頭。

  「————可以。就按這個口徑發布公告。」

  一場火藥味十足的對峙,最終以這樣一個各退一步、充滿微妙妥協的方案暫告段落。

  當魔法部一行人面色各異地走出校長辦公室,沿著旋轉樓梯向下,即將踏出霍格沃茨城堡的大門時,福吉似乎才猛地想起了什麼。他停下腳步,皺著眉頭看向身旁如同雄獅般沉穩的斯克林傑。

  「魯弗斯,我才反應過來————斯基特那個女人呢?當初我們來的時候還在一起的。」

  福吉的語氣帶著一絲疑惑和不易察覺的擔憂,那個女人的羽毛筆,有時候比惡咒還讓人頭疼。

  斯克林傑的面容如同花崗岩般毫無變化,他不動聲色地回答道:「部長,斯基特女士————她有自己的行事風格。她大概是認為,不與我們官方隊伍一同行動,目標更小,或許能挖掘到一些————更生動」的素材。

  我想,她現在應該正在城堡的某個角落,忙著採訪那些受到驚嚇的學生們吧」

  福吉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他從鼻子裡重重地哼了一聲:「把她看緊一點!尤其是她回去後要寫的稿子,必須讓宣傳部提前審一遍,確認沒有問題才能登報!

  絕對不能讓她胡寫八寫,再給我惹出什麼亂子!」

  「明白,部長先生。」

  斯克林傑簡潔地回應,那雙銳利的黃褐色眼睛裡,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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