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魔法部(4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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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5章 魔法部(4k)

  翌日清晨,霍格沃茨城堡從一場驚心動魄的噩夢中甦醒,卻並未迎來往日的寧靜與祥和。陽光依舊透過高大的彩繪玻璃窗,在走廊和禮堂投下斑斕的光斑,但這光芒似乎失去了往日的活力,變得有些蒼白無力。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無形的、粘稠的緊張感,仿佛暴風雨過後,天空依舊陰沉,預示著更大的雷暴正在醞釀。

  學生們三五成群地走向禮堂,步履不似往日輕快,交談聲也壓得極低,如同蚊蚋嗡鳴。

  每一張年輕的臉上都寫滿了複雜難言的情緒一驚魂未定的蒼白,難以抑制的好奇,以及一種對未知的、隱隱的恐懼。

  昨夜禮堂那駭人的一幕,奇洛教授悽厲的慘叫,還有那團掙脫束縛、散發著刺骨寒意的黑色靈魂————這一切都太過震撼,遠超了他們這個年紀所能承受的範疇。

  流言如同瘟疫般在人群中悄無聲息地傳播,版本各異,但核心都圍繞著那個不能提及的名字—伏地魔。

  然而,在這片普遍的低氣壓中,斯萊特林長桌卻呈現出一種異樣的、近乎病態的「活力」。

  與其他三個學院那種純粹的恐懼與不安不同,一部分斯萊特林學生,尤其是那些出身最古老、最崇尚純血統理論的家族後裔,他們的眼神中閃爍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興奮。

  那不是對悲劇的幸災樂禍,而是一種看到固有秩序被動搖、看到力量重新彰顯時的悸動。

  他們互相交換著心照不宣的眼神,嘴角壓抑著難以控制的、細微的弧度,仿佛一群嗅到了血腥味的鯊魚,在深海中按捺住激動得微微發抖的身軀,等待著出擊的號令。

  但在當下這風雨欲來、局勢尚未明朗的時刻,即便是最狂熱的擁躉,也不敢公然表露心跡,只能將這翻湧的情緒強行壓在看似平靜的面孔之下,用指尖反覆整理著自己本就一絲不苟的袍角。

  當早餐正式開始,家養小精靈們一如既往地將豐盛的食物變魔術般呈現在長桌上時,另一場「風暴」降臨了一貓頭鷹風暴。

  今天的貓頭鷹簡直多得像是下了一場傾盆大雨。成百上千隻各種品種、大小不一的貓頭鷹,如同接到了統一的進攻指令,從四面八方穿透城堡的窗戶,湧入禮堂上空。

  它們撲扇翅膀的聲音匯成一片喧囂的浪潮,羽毛如同灰色的雪片紛紛揚揚落下,遮蔽了天花板上魔法變出的天空。信件、包裹如同冰雹般砸落在各個學院的長桌上,伴隨著貓頭鷹們尖銳的鳴叫和學生們的驚呼。

  這景象前所未有,卻也意料之中。顯然,昨晚的消息已經通過各種渠道一學生們的緊急信件、畫像的多嘴、甚至是某些秘密的通訊魔法,像野火般燒遍了整個英國魔法界。

  憂心忡忡的家長們幾乎是在收到消息的第一時間就寫來了詢問信,急切地想知道自己的孩子是否安全,霍格沃茨究竟發生了什麼。

  阿列克謝安靜地坐在斯萊特林長桌中段,面前擺著一杯冒著熱氣的紅茶和一盤幾乎未動的燻肉。他深色的雷朋墨鏡依舊穩穩地架在鼻樑上,隔絕了外界過多的窺探,也隱藏了他眼中可能流轉的思緒。

  他也在等信—一等今天的《預言家日報》。這官方的喉舌會如何定性昨晚的事件,至關重要。

  然而,也許是運氣不佳,也許是禮堂內貓頭鷹實在太多造成了交通擁堵,他的那份報紙遲遲沒有送到。他微微蹙眉,目光隨意地掃過鄰座。

  德拉科·馬爾福正拿著一份剛到的、還帶著油墨清香的《預言家日報》,蒼白的小臉上帶著一種混雜著優越感和殘留驚懼的神情。他顯然也還沒從昨晚的衝擊中完全恢復,但家族背景和斯萊特林的「榮譽感」讓他強撐著姿態。

  阿列克謝幾乎沒有猶豫,十分自然地伸出手,近乎是從馬爾福有些僵硬的手指間將報紙「拿」了過來。

  「借閱一下,馬爾福。」

  他的語氣平淡,不帶絲毫請求的意味,仿佛只是取走一件本就屬於自己的東西。

  馬爾福愣了一下,嘴唇囁嚅了一下,似乎想抗議,但最終在對上阿列克謝那被墨鏡遮擋、卻依然能感受到的平靜目光時,選擇了沉默。

  他甚至下意識地往旁邊挪了挪,給阿列克謝讓出更多空間。

  阿列克謝快速展開報紙,目光掠過頭版頭條。果然,不出所料。報紙上用醒目的字體刊登著諸如《霍格沃茨黑魔法防禦術教授遭遇意外》、《鄧布利多聲稱校園安全無虞》之類的標題,通篇都在避重就輕,將事件描述為一場不幸的教學事故或奇洛個人的精神問題,對於「伏地魔」、「靈魂」、「回歸」等關鍵詞諱莫如深,隻字未提。


  文章的語氣充滿了官方的、試圖安撫人心的陳詞濫調,顯然是與魔法部保持了高度一致的口徑。

  「哼。」

  阿列克謝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冷哼,將報紙隨手丟回給還有些發懵的馬爾福。官方渠道的掩蓋在他的意料之中。

  他站起身,目光投向格蘭芬多長桌。在一片混亂中,弗雷德和喬治那標誌性的紅髮相當顯眼。

  他們面前攤開的不是《預言家日報》,而是幾份版面花哨、標題聳人聽聞的小報和雜誌,比如《唱唱反調》和一些名不見經傳的八卦周刊。

  自從得了資助後,這倆兄弟花錢都大手大腳了不少,訂報紙都是看一份扔一份,訂了不少亂七八糟的花邊小報。

  阿列克謝信步走了過去。雙胞胎看到他,臉上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

  「瞧瞧誰來了,」

  弗雷德用胳膊肘捅了捅喬治,「我們消息靈通的斯萊特林朋友。

  「來看看真正的新聞,羅曼諾夫。」

  喬治將一份小報推到他面前,上面用誇張的字體寫著:《驚爆!神秘人殘魂昨夜驚現霍格沃茨禮堂!》。

  阿列克謝嘴角瞅了瞅,為這個意識領先業界30年的神奇記著。

  這些小報雖然內容添油加醋,充斥著臆測和誇張的描寫,但至少敢於觸碰那個禁忌的話題,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部分真相,或者說,反映了民眾心中恐慌與好奇交織的想像。

  阿列克謝快速瀏覽了幾份類似的刊物,心中對輿論的走向有了更清晰的把握。

  就在早餐時間接近尾聲,大部分貓頭鷹已經完成任務,帶著回信或空著爪子離去,禮堂內的喧囂稍稍平息一些時一「嘭!」

  一聲沉悶而響亮的撞擊聲,猛地打破了禮堂殘存的平靜。

  禮堂那兩扇厚重的橡木大門,被人從外面用一種近乎粗暴的力量猛地推開了,撞擊在兩側的石牆上,發出巨大的迴響。

  剎那間,所有交談聲、餐具碰撞聲戛然而止。數百道目光,帶著驚疑、恐懼、好奇,齊刷刷地投向大門入口。

  只見康奈利·福吉,這位英國魔法界的部長,穿著一身略顯臃腫的細條紋西裝,外面罩著一件紫紅色的旅行斗篷,臉色陰沉得像覆蓋著蘇格蘭高地的烏雲,率先邁步走了進來。

  他的步伐保持著官方的沉穩,但微微急促的節奏和緊抿的嘴唇泄露了他內心的焦躁。

  緊隨其後的,是一個穿著令人極度不適的、毛茸茸粉紅色開襟毛衣的矮胖女巫。她盡力挺直腰板,試圖顯得威嚴,但那張寬大的、如同癲蛤蟆般的臉上,卻硬是擠出了一個虛偽到近乎扭曲的、故作和藹的笑容。

  她那雙圓溜溜的、缺乏生氣的眼睛,像兩顆冰冷的玻璃珠子,在禮堂內掃視著,閃爍著精於算計和令人厭煩的自負光芒。

  烏姆里奇嘛,久仰久仰,阿列克謝撇了撇嘴,不去看那張惹人厭惡的臉。

  在她身旁,是一位面容嚴肅、灰發梳理得一絲不苟的女巫。她穿著剪裁利落的深色長袍,眼神銳利如經過打磨的燧石,額角有一道不甚明顯的舊傷疤,為她平添了幾分堅毅與不容置疑的正氣。

  再往後,是幾位氣場迫人、一看便知是精銳的巫師。

  其中一位高大健碩,膚色較深,步履間帶著一種獵豹般的從容與警惕,目光沉穩有力。另一位面容堅毅,飽經風霜的樣子,手始終看似隨意地搭在可能藏有魔杖的位置。

  還有一位年輕的女士頂著一頭極其醒目的、不斷自動捲曲成小圈的泡泡糖粉紅色短髮,她似乎想努力維持嚴肅,但那頭叛逆的頭髮和靈動的眼神讓她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這位阿列克謝倒是能認出來,尼法朵拉·唐克斯女士,天生的易容馬格斯。

  壓陣的則是一位如同年邁雄獅般的男巫,黃褐色的頭髮和濃密的眉毛下,是一雙能穿透人心的銳利眼睛,臉上刻著風霜與戰鬥留下的痕跡,渾身散發著久居上位的威嚴和鐵血氣息。

  這一行人,如同一個移動的、代表著魔法部權威與武力的堡壘,驟然闖入了霍格沃茨這座象牙塔。

  「梅林在上————」

  馬爾福幾乎是瞬間就忘記了剛才報紙被「搶」的不快,激動得蒼白的臉頰上都泛起了紅暈。他猛地抓住阿列克謝的袖子,聲音因為興奮而拔高,帶著一種難以抑制的、與有榮焉的炫耀感,開始急切地指點:「最前面那個,就是福吉!魔法部的現任頭兒!」


  他語氣里的驕傲仿佛福吉是他家親戚,不,應該說是他是福吉親戚。

  能攀上馬爾福家族可是毫無根基的福吉家族的福氣!

  隨即,他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鄙夷和了如指掌的神情,指向那個粉紅色的身影:「緊跟在他旁邊那個————嘖,是烏姆里奇,法律執行司的司長,我父親說過她,一個————嗯,很會鑽營的女人。」

  他撇了撇嘴,「羅曼諾夫我給你說,她一直標榜自己是純血,實際上她的母親是個麻瓜!

  這個該死的混血————」

  馬爾福被阿列克謝冷冷地瞥了一眼,縮了縮頭,不再執著於這個話題。

  他的目光轉向那位嚴肅的灰發女巫,語氣稍微正經了些:「那位是博恩斯女士,阿米莉亞·博恩斯,巫師守衛司的司長。是個狠角色,據說非常嚴格。」

  然後,他帶著更明顯的敬畏看向壓陣的「雄獅」:「哦!快看那位!魯弗斯·斯克林傑!傲羅辦公室主任!我父親說他是我見過的最強悍的傲羅之一,真正的硬骨頭!」

  他努力辨認著其他傲羅,語速飛快,「那個高個子的黑皮膚傲羅,好像是叫金斯萊·沙克爾,我好像在哪個宴會上見過————另外幾個面孔有點生,但能跟在斯克林傑身邊,應該也是傲羅!」

  他的眉飛色舞,他那如數家珍般的介紹,看樣子馬爾福家族熱衷於政治、權力與財富的特質完美遺傳給了德拉科。

  就在這時,教師席上,那個鬚髮皆白的身影緩緩站了起來。鄧布利多仿佛早已預料到他們的到來,臉上沒有任何驚訝,只有一種深沉的平靜。

  他湛藍色的眼睛透過半月形眼鏡,平靜地注視著門口這群不速之客。

  他沒有多餘的動作,也沒有提高音量,只是用他那特有的、清晰而沉穩的聲音開口說道,聲音不大,卻奇異地傳遍了瞬間鴉雀無聲的禮堂:「跟我來吧,部長先生。」

  他的目光掃過福吉和他身後的眾人,語氣聽不出喜怒,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想,我們確實需要————好好地談一談。」

  說完,他微微側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隨即率先轉身,向著通往他辦公室的那個旋轉樓梯方向走去。

  他那長長的銀白色頭髮和鬍鬚,在透過窗戶的光柱中微微飄動,步伐穩定得如同山嶽。

  福吉陰沉著臉,深吸一口氣,帶著他的隨從們,跟上了鄧布利多的腳步。

  那一群代表著魔法部權威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禮堂眾人的視線之外,只留下身後一片死寂,以及無數顆懸在半空、充滿了各種猜測與憂慮的心。

  禮堂的大門緩緩合上,發出沉重的聲響,仿佛將外界的一切紛擾暫時關在了門外,卻又將更大的懸念和風暴,鎖在了每個人的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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