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力量(4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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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3章 力量(4k)

  鄧布利多的問題在空曠的走廊里迴蕩,帶著一種不容迴避的銳利。

  阿列克謝腳步未停,只是微微偏頭,墨鏡的鏡片反射著牆壁上跳躍的火把光芒,讓人看不清他的眼神。他沒有直接回答,反而用一種略帶詫異的語氣反問道:「伏地魔不是抽了我的血嗎?估計就是把主意打到這個上了。」

  這話說得輕描淡寫,卻像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面。

  「你的血?」

  鄧布利多果然蹙起了眉頭,臉上露出了貨真價實的不解,「你的血怎麼了?」

  他銀白色的長眉下,那雙湛藍色的眼睛裡充滿了探究。他確實不知道尼可·勒梅與阿列克謝之間關於龍族血脈更深入的交流細節,尼可或許認為這是阿列克謝的隱私,或許還沒來得及告知。

  阿列克謝聞言,猛地停下腳步,霍然轉頭,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詫異,看向鄧布利多:「尼可沒和你說?」

  他的語氣里甚至帶上了一絲難以置信,那老頭還挺講義氣的,阿列克謝心中想著。

  鄧布利多被他這反應弄得一怔,搖了搖頭,臉上的困惑更加明顯:「說什麼?」

  看到鄧布利多不似作偽的茫然,阿列克謝眼底閃過一絲極快的、難以捉摸的情緒,隨即迅速收斂了臉上的驚訝,重新邁開腳步,語氣恢復了平淡:「沒什麼,我們先去奇洛的辦公室看看吧。」

  他巧妙地終止了這個話題,一旁的斯內普將這一切盡收眼底,他那雙漆黑的、如同隧道般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極其銳利的光芒,仿佛嗅到了不尋常的氣息。

  但他那薄薄的嘴唇依舊緊抿著,什麼也沒問,什麼也沒說,只是周身散發的陰冷氣息似乎更重了幾分。

  三人沉默地來到了奇洛辦公室那扇緊閉的門前。門上沒有任何特殊的裝飾,看起來與霍格沃茨其他教授的門並無二致,只是門縫裡隱隱透出一絲若有若無的、更加濃郁的大蒜與某種難以言喻的陳舊氣息混合的味道。

  鄧布利多舉起老魔杖,輕聲念道:「阿拉霍洞開。」

  門紋絲不動。顯然,奇洛設置了一些基本的防護。

  鄧布利多並不意外,他伸出魔杖,用杖尖輕輕點在門鎖的位置,沒有念咒,只是集中精神。

  片刻後,門鎖處傳來一聲極其輕微的「咔噠」聲,仿佛內部的機關被無形的力量悄然撥動。

  厚重的木門隨即悄無聲息地向內滑開了一道縫隙,一股更加濃郁、混合著大蒜、陳舊羊皮紙、以及一種隱隱的、令人不安的甜膩腐敗氣味的空氣撲面而來。

  辦公室內部比想像中要簡陋許多。一張堆滿了雜亂紙張和基本教材的書桌,幾把看起來並不舒適的椅子,一個塞滿了普通魔法書籍的書架,還有一個熄滅了許久的、落滿灰塵的壁爐。

  一切都顯得平平無奇,甚至有些寒酸,唯一顯眼的就是那股幾乎能熏暈人的大蒜味,仿佛是從牆壁和家具里滲透出來的。

  三人在辦公室里仔細搜索了一番。鄧布利多的目光掃過書架上那些常見的黑魔法防禦術書籍,斯內普則更關注書桌上那些潦草的備課筆記和幾瓶看起來品質低劣的尋常魔藥。

  阿列克謝也裝模作樣地四處查看,但心裡清楚,真正重要的東西絕不會擺在這種明面上。

  「看起來,我們這位奇洛教授,至少在物質生活上相當————樸素。」

  因為錢都用來配魔藥壓制伏地魔附身的反噬了嗎。

  阿列克謝在心中嘟囔,想起來鄧布利多幫自己薅來的那瓶魔藥。

  鄧布利多手指拂過窗台上積累的灰塵。確實,除了必要的生活和教學用品,這裡幾乎找不到任何能體現個人喜好或隱藏秘密的物品,只能得出一個結論一奇洛大概挺窮的,或者,他將所有財產都奉獻給了「更偉大的事業」。

  「臥室。」

  斯內普言簡意賅地提醒,冰冷的目光投向了辦公室內側另一扇緊閉的小門。

  鄧布利多點點頭,再次用魔杖輕點,那扇門也應聲而開。

  當門後的景象映入三人眼帘時,即便是見多識廣的鄧布利多和陰沉如水的斯內普,也幾乎是同時倒抽了一口冷氣。

  阿列克謝的瞳孔也在墨鏡後猛地收縮了一下,雖然他早有預料,但親眼所見的衝擊力依然不小,伏地魔的科研能力還是挺值得信任的,直接就抓住了重點。


  這哪裡是臥室,分明是一個被臨時改造的、充滿了褻瀆與扭曲氣息的生物實驗室。

  房間不大,但原本用於休息的空間被幾個粗糙的鐵架和桌子占據,上面密密麻麻地擺放著數十個大小不一的籠子和透明禁錮箱。而關在裡面的「生物」,則是一幅幅足以讓任何心智正常者感到強烈不適與恐懼的景象一那是些最常見不過的實驗動物,小白鼠還有普通的菜青蛇。但它們此刻的模樣,已經完全脫離了生物的範疇,更像是從最黑暗的噩夢中爬出來的扭曲造物。

  一些小白鼠的背部刺破了皮膚,生長出了細密、閃爍著不祥幽光的漆黑鱗片,它們的尾巴變得如同蠍尾般帶著骨質的尖刺,瘋狂地抽打著籠壁,發出「啪啪」的脆響;幾條小蛇的身體不自然地腫脹,有的在靠近頭部的位置隆起了第二個模糊的肉瘤,仿佛要長出第二個頭顱,有的體側撕裂開,探出了覆蓋著黏膩薄膜的畸形翅膀,徒勞地撲扇著,攪動著渾濁的空氣。

  所有這一切變異,都透著一股濃烈的、強行催生、毫不協調的血腥與褻瀆感。

  它們的身體仿佛是被某種外來的、霸道的力量強行扭曲、拼接而成,充滿了痛苦與不穩定。而最令人心悸的,是它們的眼睛—

  全都是燦爛的金色。

  如同熔化的黃金,燃燒著瘋狂、痛苦與純粹的獸性,那光芒如此熾烈,幾乎要衝破眼眶,與它們扭曲的身體形成一種詭異而駭人的對比。

  就在三人踏入房間的瞬間,這些扭曲的怪物仿佛被驚動,更加狂躁起來。它們用變異的身軀瘋狂地撞擊著籠壁,發出嘶啞的、不似正常動物的咆哮與嘶鳴,充滿了攻擊性,仿佛要將眼前的一切活物撕碎。

  鄧布利多和斯內普的目光,幾乎是不約而同地、猛地從那些金色的獸瞳上移開,齊刷刷地射向了阿列克謝臉上那副深色的雷朋墨鏡。

  空氣仿佛凝固了,那些怪物的躁動聲成為了背景音,而辦公室內的寂靜卻沉重得讓人窒息。

  阿列克謝感受到那兩道極具穿透力的目光,他沉默了一下,隨即無所謂地聳了聳肩。

  他抬手,緩緩摘下了臉上的墨鏡,摺疊起來,隨意地塞進了長袍的口袋裡。

  頓時,一雙眼睛暴露在昏暗的光線下一在那瞳孔的最深處,隱約有淡金色的流光,如同沉睡的熔岩,緩緩盤旋。

  然後,在鄧布利多和斯內普的注視下,阿列克謝眼中那淡金色的流光開始逐漸變得明亮、熾熱。

  仿佛有無形的力量被喚醒,那金色如同投入烈火的黃金,迅速變得耀眼、威嚴,最終化作了兩簇熊熊燃燒的、帶著古老威壓的黃金瞳。

  就在他黃金瞳完全點燃的剎那一奇蹟發生了。

  臥室里所有狂躁不安、瘋狂撞擊籠壁的扭曲怪物,如同被無形的巨手扼住了喉嚨,所有的嘶鳴、咆哮、撞擊聲戛然而止。

  它們像是瞬間被抽走了所有的凶性與力量,一個個蜷縮在籠子的角落,瑟瑟發抖,連那燦爛的金色獸瞳中都充滿了極致的恐懼與臣服,噤若寒蟬。

  「嘶——」

  這一次,斯內普清晰地倒吸了一口冷氣,他那張常年缺乏血色的臉似乎更加蒼白了幾分,看向阿列克謝的眼神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震驚與審視,仿佛第一次真正認識這個學生。

  鄧布利多雖然沒有發出聲音,但他那總是穩如磐石的手,指節也不自覺地微微收緊,眉頭緊緊鎖起,形成了一個深刻的川字紋。

  眼前這一幕,比任何言語都更有說服力。這種源於血脈深處的、絕對的威壓與掌控,已經超出了他們對常規魔法生物親和力的理解。

  鄧布利多聯想到阿列克謝剛才在走廊里未說完的話,聲音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察覺的乾澀與遲疑,緩緩開口:「這————就是你的血造成的?」

  阿列克謝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帶著冰冷嘲諷的輕笑:「呵。」

  他環視著那些因他一個眼神而匍匐顫抖的扭曲造物,語氣帶著一種事不關己般的冷漠,「您也看到了,這些東西,僅僅是用了我一點點血,在伏地魔拙劣的擺弄下,就變成了這副鬼樣子。

  要是讓他繼續研究下去,鬼知道最後會鼓搗出什麼更加可怕、更加不可控的怪物來危害————」

  他的聲音略微提高,「不然您以為,我為什麼一旦知道伏地魔抽了我的血,就恨不得立刻把他弄出霍格沃茨?」

  他的聲音到這裡,突然像是被掐斷了一樣,猛地頓住,音量不自覺地降低。


  ————糟了,說漏嘴了,鄧布利多不會懷疑到是我慫恿的哈利吧————

  。幸好,鄧布利多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他緊皺著眉頭,目光凝重地掃過那些安靜下來的變異生物,又看向阿列克謝那雙燃燒的黃金瞳,顯然在飛速地權衡、推測著更深層次的聯繫與可能性,並沒有立刻對阿列克謝這「說漏嘴」的話做出反應。

  然而,一直如同陰影般沉默、觀察力敏銳如毒蛇的斯內普,卻猛地抬起了頭。

  他那雙漆黑的眼睛如同最精準的探針,死死地鎖定在阿列克謝的臉上,仿佛要穿透他的皮肉,直抵他靈魂深處隱藏的所有秘密。

  那目光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懷疑與銳利,顯然,阿列克謝那句不小心的話,被他精準地捕捉並品味出了不同尋常的意味。

  「所以,」

  鄧布利多終於從沉思中回過神,忽略了剛才的小插曲,將焦點拉回伏地魔身上,他的聲音恢復了冷靜,「伏地魔所說的更神秘的力量」,就是指你的血?以及它所能帶來的——————

  這種進化?」

  他指了指那些怪物,「但是他現在離開了霍格沃茨,失去了你這個————源頭,他還有什麼辦法能繼續弄到你的血,或者實現他的計劃?」

  阿列克謝似乎鬆了口氣,順勢接話,同時也再次聳了聳肩:「您也看到了,龍族和火龍,在外表的某些表徵上,是極為相似的。

  看樣子,伏地魔恐怕是覺得我的力量是來源於某種特殊的火龍血脈,或者是對火龍血脈的極致提純了————」

  他話鋒一轉,帶著試探問道:「話說,伏地魔他知道龍族的事嗎?我是說,真正的龍族。。」

  鄧布利多這次回答得異常果斷,斬釘截鐵:「他絕無可能了解到真正的龍族秘辛。英國本土沒有任何關於古老龍族的可靠記載,相關的傳說和殘卷大多散落在歐洲大陸,尤其是北歐保存得相對多一點,但也極其稀少晦澀。」

  他看向阿列克謝,「那麼,以你的了解,你認為伏地魔有可能從普通的火龍身上,提煉或模擬出這種————屬於真正龍族的本源力量嗎?」

  這次輪到阿列克謝斬釘截鐵地否定了:「不可能!絕對不可能!龍族和火龍之間的區別,比蜥蜴和火龍之間的差距還要巨大。」

  他頓了頓,話鋒再次一轉,「但是—伏地魔他不知道這一點啊!」

  他攤開手,做出一個「顯而易見」的表情:「所以,我認為,在他錯誤認知的指引下,他非常有可能會去羅馬尼亞的火龍保護區,或者世界上其他豢養火龍的地方,試圖從那些大蜥蜴」身上,謀求他東山再起的資本和實驗材料。畢竟,在他看來,那可能是最容易獲得的、

  與龍」相關的力量來源了。

  鄧布利多聽完,臉上看不出是信還是不信,他只是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沒有對這個推測做出任何評價,既未肯定,也未否定。

  短暫的沉默後,鄧布利多似乎暫時理清了頭緒,他揮了揮魔杖,對那些依舊在瑟瑟發抖的變異生物施展了幾個強大的禁和靜音咒,確保它們不會造成任何麻煩。

  「羅曼諾夫先生,」

  他轉向阿列克謝,語氣恢復了校長的威嚴,「今晚的事情到此為止,你先回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沒有我的允許,不要離開。」

  「我送他回去。」

  斯內普立刻陰惻惻地接口,聲音如同滑行的蛇,「免得他不小心」又迷路,或者遇到什麼意外」。」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掃過阿列克謝。

  鄧布利多心事重重地點了點頭,同意了斯內普的提議:「也好。西弗勒斯,送他回去後,你和米勒娃、菲利烏斯、波莫娜一起,到我的辦公室集合。

  我們需要立刻討論一下,如何應對明天————不,可能是今晚就會到來的魔法部的質詢,以及如何向學生們解釋今晚發生的一切。」

  斯內普冷哼了一聲,算是應答。他那如同蝙蝠翅膀般的黑袍一甩,示意阿列克謝跟上。

  阿列克謝無所謂地撇撇嘴,最後看了一眼這個充滿了扭曲與秘密的房間,跟在了斯內普身後,離開了奇洛的辦公室。

  鄧布利多則獨自站在原地,目光深邃地望著那些被禁錮的怪物,又看了看阿列克謝離去的背影,蒼老的臉上寫滿了凝重與揮之不去的憂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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