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冷血(4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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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2章 冷血(4k)

  伏地魔靈魂化作的黑影徹底消失在禮堂大門外,留下的卻是一片遠比之前衝突時更加深重的混亂與恐慌。刺骨的寒意尚未完全散去,空氣中瀰漫的焦糊味、

  冰冷的溫度以及那縈繞不去的邪惡氣息,都在無聲地訴說著剛才發生的一切並非噩夢。

  哭聲、尖叫聲、歇斯底里的議論聲充斥著空間。一些小巫師癱坐在地,被年長的同學攙扶;另一些則像無頭蒼蠅般亂竄,只想離剛才那恐怖景象的中心遠一些,再遠一些。

  禮堂里桌椅東倒西歪,杯盤狼藉,美味的晚餐此刻看起來如同殘羹冷炙,無人再有胃口。

  在這片混亂中,幾個身影顯得格外忙碌和凝重。

  哈利的情況很糟糕,他的左手依舊像焊鐵一樣死死粘在奇洛教授那已經停止抽搐、但臉上灼傷依舊可怖的臉上。

  直面伏地魔靈魂帶來的衝擊,使他額頭上那道閃電形傷疤傳來的一波強過一波、如同要裂開般的劇痛,讓他小臉煞白,冷汗直流,幾乎站立不穩,全靠趕來的麥格教授和弗立維教授一左一右攙扶著。

  奇洛則像一具還有細微生理反應的屍體,被斯內普面無表情地用漂浮咒控制著,避免完全癱倒在地。

  「阿不思,他們————分不開!」

  麥格教授焦急地看向鄧布利多,她和弗立維嘗試了幾個常見的分離咒語,但哈利的手掌依舊紋絲不動。

  鄧布利多的臉色前所未有的嚴肅,他快速掃視了一眼混亂的禮堂,迅速做出決斷:「院長們立刻組織所有學生返回各自公共休息室!級長協助,確保秩序,安撫學生情緒!沒有我的允許,任何人不得離開休息室!」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如同黑色礁石般沉默佇立的斯內普,「西弗勒斯,你也————」

  斯內普用他那雙漆黑的、毫無波瀾的死魚眼直勾勾地看著鄧布利多,嘴唇抿成一條冰冷的直線,雖然沒有說話,但那無聲的壓力清晰地表達了他的意圖。

  鄧布利多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改口道:「————你也一起來吧,幫我看看哈利手上這————魔藥或者詛咒,到底是怎麼回事。斯萊特林那邊,暫時由弗利小姐負責維持。」

  「是,校長。」

  一個冷靜的女聲從斯萊特林人群中傳來,伊索爾德已然站了出來,開始有條不紊地指揮有些慌亂的斯萊特林學生們排隊。

  命令下達,各位院長和級長們立刻行動起來,大聲呼喝著,引導著驚魂未定的學生們如同溪流般朝著各個出口涌去,返回各自的塔樓或地窖。

  阿列克謝混在開始移動的斯萊特林隊伍邊緣,看著被教授們簇擁著、連同奇洛「連體」般帶往校醫院方向的哈利,無所謂地聳了聳肩。

  他忽然摸了摸肚子,晚上光顧著謀劃和看戲,都沒怎麼吃東西。按照慣例,這種緊急狀態下被趕回休息室後,家養小精靈們會直接將食物送到各個公共休息室,但沒了廚房與禮堂之間那種神奇餐桌的便捷傳輸,想要額外加餐或者挑選合口味的恐怕就難了。

  想到這點,他立刻脫離隊伍邊緣,溜回斯萊特林長桌旁,開始飛快地將那些看起來還算完整、未被波及的食物往自己的盤子裡夾,同時順手將幾根看起來烤得不錯的香腸和幾塊厚實的麵包飛快地往嘴裡塞。

  他正埋頭奮戰,腮幫子塞得鼓鼓囊囊,手裡還抓著一個雞腿時,一個平靜的聲音響起:「羅曼諾夫先生,你也來一下。」

  阿列克謝動作猛地一僵,雞腿差點掉在地上。他有些艱難地轉過頭,看到鄧布利多正站在不遠處,半月形眼鏡後的目光平靜地看著他,臉上看不出喜怒,但那無形的壓力卻清晰可感。

  阿列克謝無奈地撇了撇嘴,迅速將嘴裡的食物咀嚼幾下,端起旁邊一杯南瓜汁,「咕咚咕咚」地灌了下去,勉強將食物衝下喉嚨。

  他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碎屑,臉上擠出一個「我很無辜也很配合」的表情,默默地跟上了已經轉身向禮堂外走去的鄧布利多。

  校醫院裡燈火通明,消毒藥水的氣味也壓不住那股淡淡的焦糊與血腥氣。

  哈利被安置在一張病床上,奇洛則連帶著被放在旁邊的一張移動擔架床上,兩人的連接處依舊醒目。

  哈利額頭的傷疤還在突突地跳痛,讓他忍不住發出細小的呻吟,臉色蒼白如紙。奇洛則完全失去了意識,只有胸膛極其微弱的起伏證明他還吊著一口氣,臉上被粘住部位的灼傷邊緣依舊顯得猙獰。


  龐弗雷夫人已經給哈利餵下了一些鎮靜止痛的魔藥,但對他手上的粘合束手無策。

  斯內普陰沉著臉,用魔杖尖端小心翼翼地檢測著連接處,眉頭越皺越緊。

  鄧布利多走到病床前,俯身仔細察看著哈利的手掌與奇洛臉頰的連接處。他的手指虛按在附近,感受著那殘留的、非典型的魔法波動。

  阿列克謝站在稍遠一點的陰影里,抱著手臂,冷眼旁觀。

  他心裡清楚,這種基於麻瓜壓敏膠原理、又用魔法手段增強了粘性和觸發條件的魔藥,對於這些習慣於依賴標準解咒和傳統魔藥學的巫師來說,確實是個新鮮玩意兒。如果沒有正確的思路(,想要無損分開確實麻煩。

  他正在腦海里飛快構思,該如何在不暴露自己的前提下,「無意間」給出一點提示————

  然而,還沒等他想出完美的說辭,他就看到鄧布利多直起身,做出了一個出人意料的舉動。

  老校長伸出蒼老但穩定的手,輕輕捂住了哈利的眼睛。

  「孩子,別看。」

  他的聲音溫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緊接著,他另一隻手中的老魔杖抬起,對著那緊密粘合的部位,毫不猶豫地輕輕一點。

  沒有念咒,沒有光芒大作。

  只有一聲令人牙酸的、「刺啦」—一仿佛強力膠帶被瞬間猛力撕開的脆響。

  哈利只覺得手上一輕,那股強大的粘力消失了,但同時傳來一種難以言喻的、仿佛撕掉了一層皮的怪異感覺。

  他下意識地想抽回手,這次輕而易舉地成功了。

  而另一邊,奇洛的臉頰上,與哈利手掌形狀完全吻合的一大塊皮膚和部分血肉,被硬生生地撕扯了下來,留在了哈利的手掌上。

  那片區域頓時變得血肉模糊,露出了底下更令人不適的組織結構。

  奇洛的身體因為這突如其來的劇烈刺激而猛地抽搐了一下,喉嚨里發出一聲無意識的氣聲,隨即又徹底癱軟下去。

  鄧布利多動作毫不停頓,魔杖立刻轉向哈利那沾滿血污和焦糊皮肉的手掌,輕輕一揮。一道柔和的白光閃過,哈利手掌上所有不屬於他的東西一血跡、焦痕、乃至那剛剛撕下來的皮肉一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仿佛從未存在過,只留下他自己通紅但完好無損的皮膚。

  做完這一切,鄧布利多才緩緩放下了捂住哈利眼睛的手。

  哈利茫然地看著自己乾淨的手掌,本能地想去看看身側的奇洛教授,但被鄧布利多的身體擋住了視線。哈利似乎還沒完全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傷疤的劇痛和鎮靜止痛藥的效果讓他思維有些遲鈍。

  鄧布利多對龐弗雷夫人使了個眼色。龐弗雷夫人會意,立刻推著載有奇洛的擔架床,迅速離開了這間病房,前往更深處的處理室。

  阿列克謝將這一切盡收眼底,無聲地咂了咂嘴。

  鄧布利多的目光從哈利那依舊有些蒼白的小臉上掃過,最終落在他那雙帶著困惑和殘留驚恐的綠眼睛上。老人的聲音放緩,帶著一種引導式的溫和:「哈利,在這一切發生之前————我的意思是,在你和馬爾福先生起衝突之前,你是否察覺到任何異常?或者,有沒有人————對你說過什麼特別的話,給過你什麼特別的東西?」

  哈利愣了一下,似乎在努力回憶,被修改過的記憶如同隔著一層毛玻璃,有些模糊不清,但核心內容卻異常清晰。他皺著小臉,有些不確定地開口:「是————是奇洛教授。」

  此言一出,病房內的空氣似乎凝滯了一瞬。斯內普的眉毛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龐弗雷夫人露出了驚訝的表情,連阿列克謝都適時地表現出了恰到好處的「愕然」。

  「奇洛教授?」

  鄧布利多重複道,鏡片後的藍光銳利地閃了閃,「他對你說了什麼?」

  「他————他找到我,」

  哈利努力組織著語言,按照被植入的記憶敘述,「就在晚餐前,在一條走廊里。他說————他說他懷疑馬爾福在偷偷進行一些危險的、違反校規的事情,可能會危害到學校。但他自己是教授,不方便直接出面調查,所以希望我能幫忙,在晚餐時主動去挑釁馬爾福,把事情鬧大,吸引大家的注意,這樣他————他就能趁機觀察馬爾福的反應,或者找到證據。」

  哈利越說聲音越小,他自己也隱約覺得這個說法有點奇怪,一個教授讓學生去挑釁另一個學生?但這確實是他腦海中清晰的「記憶」。


  鄧布利多靜靜地聽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那雙眼睛卻仿佛能穿透人心。

  他沒有立刻反駁或質疑,只是微微蹙起了眉頭,陷入了短暫的沉思。

  奇洛給哈利下套,讓哈利去揭露奇洛自己有問題?」這個邏輯鏈條明顯是斷裂的、荒謬的。但這偏偏是哈利親口說出的「事實」。

  幾個可能性在鄧布利多腦中飛速掠過一—

  是奇洛的自救?在某個伏地魔意識沉睡或削弱的瞬間,奇洛殘存的自我意識試圖通過這種迂迴的方式揭露自己被附身的真相?這聽起來像是一個絕望囚徒的瘋狂賭博。

  複方湯劑?有人冒充了奇洛,對哈利說了這番話,目的是將哈利作為棋子,引向奇洛?這並非易事,但並非不可能。

  無論哪種可能,都指向一個更複雜的幕後推手或更詭異的內部情勢。

  就在這片略帶詭異的沉默中,躺在病床上的哈利似乎感覺到了氣氛的凝重,眼睛不安地滴溜溜轉動著,下意識地望向了病房裡除鄧布利多和阿列克謝之外的斯內普。

  而斯內普,也正用他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冷冷地注視著哈利。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暫交匯—

  幾乎是同一瞬間,哈利像是被燙到一樣迅速移開了視線,低下頭盯著自己的被子。而斯內普則從鼻腔里發出一聲清晰而充滿厭惡的冷哼,猛地將頭轉向了窗外,仿佛多看哈利一眼都會玷污他的眼睛。

  這短暫而默契的互相嫌棄,被角落裡的阿列克謝盡收眼底。他強行壓下喉嚨里即將衝出來的、如同鴨子叫般的「嘎嘎」笑聲,嘴角肌肉因極力忍耐而微微抽搐,連帶著腹部都傳來一陣因憋笑而產生的酸痛感。

  他趕緊低下頭,用咳嗽掩飾了一下,肩膀幾不可察地聳動著。這兩個活寶————」他在心裡樂不可支。

  鄧布利多似乎沒有注意到這個小插曲,或者說他注意到了但無暇顧及。他緩緩吐出一口氣,仿佛要將胸中的疑慮和沉重一併排出。

  「無論如何,」

  他最終開口,聲音恢復了慣常的平穩,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奎里納斯————或者說附身於他的伏地魔,現在已經離開了霍格沃茨。這對學校而言,暫時解除了一個巨大的威脅,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他走到哈利床邊,慈祥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做得很好,哈利,你很勇敢。但現在,你需要好好休息,讓龐弗雷夫人照顧你。不要再想太多了。」

  說完,他示意了一下斯內普和阿列克謝,三人一同離開了校醫院。

  走廊里昏暗而安靜,與剛才校醫院的燈火通明和隱約的緊張感形成對比。三人的腳步聲在石壁上迴蕩。

  沒走幾步,斯內普終於無法抑制內心的怒火與質疑,他猛地停下腳步,黑袍因這突兀的動作而翻滾。他轉向鄧布利多,聲音陰冷得如同地窖里的寒風:「你就是這樣保證霍格沃茨的安全的,鄧布利多?還把波特————把學生們置於這種險境!」

  他的話語如同毒蛇吐信,充滿了壓抑的憤怒和後怕。

  鄧布利多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目光平靜地、若有深意地瞥了一眼旁邊看似眼觀鼻、鼻觀心,實則豎著耳朵的阿列克謝。

  斯內普瞬間反應過來,這裡確實不是討論這種機密話題的地方。他蒼白的臉頰肌肉繃緊,再次從喉嚨里擠出一聲飽含譏諷與不滿的冷哼,終究沒再繼續說下去,只是周身的氣壓更低了。

  鄧布利多這才重新邁開腳步,一邊走,一邊仿佛自言自語,又仿佛是在對身邊的兩人說道:「湯姆————伏地魔,他今晚的表現很耐人尋味。他原本的目標顯然是尼可的魔法石,這是他恢復肉身的捷徑。但現在,魔法石並未得手,他卻表現得————並非氣急敗壞,反而帶著一種令人不安的、胸有成竹。他甚至宣稱,已經找到了更神秘」、更強大」的力量源泉————」

  他微微側頭,目光似乎落在了阿列克謝身上,語氣帶著探究:「羅曼諾夫先生,你認為,他所說的那種力量,可能會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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