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再見尼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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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列克謝緩緩睜開眼,首先感受到的是一股甜膩的味道殘留在舌尖,像是某種營養藥劑的後味。他咂了咂嘴,有些費力地轉動還有些沉重的腦袋,打量四周。

  白色的帘子隔開了空間,空氣里瀰漫著一種寧神的草藥香氣。

  蕾娜塔就坐在床邊的椅子上,冰藍色眼眸的視線正安靜地落在他臉上。

  「你醒了。」

  她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清冷,

  「龐弗雷夫人說你是釋放大型魔法後造成的脫力,休息休息就好了。」

  她頓了頓,站起身,

  「我去告訴鄧布利多你醒了。」

  說完,她便利落地轉身,掀開帘子走了出去。

  阿列克謝看著她離開的背影,努力回憶著昏迷前的事情——變形課、幽藍火焰、灰燼……他試著動了動手指,一股深沉的虛弱感依舊纏繞著四肢百骸,但比起昏迷前那種被徹底抽空的感覺要好上不少。

  沒過多久,帘子再次被掀開。鄧布利多教授走了進來,他臉上帶著慣常的溫和表情,但半月形眼鏡後的藍色眼睛卻格外銳利,仔細地打量著阿列克謝的狀態。

  而跟在鄧布利多身後的人,卻讓阿列克謝愣了一下。

  那是一個看起來風塵僕僕的老年人,穿著簡樸甚至有些破舊的旅行長袍,臉上帶著歷經風霜的痕跡,面容是完全陌生的。但阿列克謝卻莫名覺得對方的姿態和眼神有點熟悉,他不由地微微皺起了眉頭,努力在記憶中搜索。

  看到阿列克謝這副疑惑打量的樣子,那老年人呵呵一笑,聲音裡帶著一種熟悉的、略帶調侃的腔調:

  「你這混小子,果然不如蕾娜塔那丫頭細心啊。她可是一看到我就認出來了。」

  聽到這欠打的語氣,阿列克謝猛地一抬眉毛,瞬間瞭然!

  「尼可先生?」

  他驚訝道,忍不住又上下打量了對方幾眼——這身打扮,這張臉,和他暑假在巴黎尼伯龍根里見到的那位優雅沉靜的鍊金大師簡直判若兩人,

  「你怎麼變成這樣了?你怎麼來霍格沃茨了?」

  「一點小把戲,出門在外這樣方便些。」

  尼可·勒梅隨意地擺了擺手,走到床邊,饒有興致地看著他,

  「我來找阿不思的,今天剛到。結果一來就聽說你搞出了好大的動靜啊,小子。」

  阿列克謝茫然地眨眨眼:

  「什麼動靜……額,您是說我在變形課上昏迷了?雖然是有點丟人,但也算不上什麼大事吧。」

  「嘖嘖嘖,看來暑假教你的東西果然已經忘乾淨了。」

  尼可嘖嘖搖頭,一臉誇張的遺憾表情,隨即像是變戲法一樣從袖子裡掏出一個小小的透明試劑瓶,裡面只有一點點灰白色的粉末,

  「說說吧,怎麼搞出來的?米勒娃說你弄出來的場面還挺嚇人,她開始還以為是格林德沃的厲火,可把她緊張壞了。」

  阿列克謝定了定神,將自己那個試圖直接將物質變形為最終損壞形態的事項講述了一遍,尼可停得緊皺著眉頭,對阿不思道:

  「阿不思,你來試試?」

  鄧布利多抽出老魔杖,又在身上摸索了一番,最後找出來個薄荷硬糖,

  「Vera Verto!」

  隨著鄧布利多念動咒語,那塊薄荷糖隨即變成了一堆灰燼。尼可伸手沾了沾,又碾了碾,隨即沖鄧布利多搖了搖頭。

  「不對,離『黑化』還遠著呢,這就是堆普通的灰燼。

  這小子搞出來的可是徹徹底底的死掉的物質,這是個完美的『黑化』過程。連阿不思你都做不到,真不知道這小子怎麼弄出來的。」

  「畢竟當時在場的學生都說,阿列克謝念出的並非『Vera Verto』這個咒語,而且那道藍色的火焰也不像是變形術能造成的。」

  鄧布利多思索者補充道,目光深邃。

  「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

  阿列克謝皺緊眉頭,努力回憶著,

  「我當時確實是想說『Vera Verto』,但脫口而出的時候,音節就完全變了」

  「唔……聽起來和蛇佬腔的表現幾乎一模一樣啊,這應該就是隨著你血液傳承的龍文吧。」


  鄧布利多沉吟著,手指輕輕敲著魔杖,似乎在思考著什麼。

  「話說,」

  阿列克謝看向尼可,好奇地問,

  「我造出來的那堆東西……有什麼用嗎?」

  「就這麼點兒。有什麼用?」

  尼可嗤笑一聲,晃了晃瓶子,

  「主要成分是鉀鹽、磷酸鹽之類的玩意兒,連一丁點碳都沒有,徹底氣化了——說穿了,就是一堆沒什麼用處的灰燼罷了。」

  阿列克謝瞪大了眼睛,想不到能在一個鍊金術大師的嘴裡聽到這麼「科學」的詞。

  尼可頓了頓,語氣帶上一絲鍊金大師的傲然:

  「你瞅啥?麻瓜那套化學都是我打下的基礎,我還能不了解嗎?

  所以你看,這就是為什麼鍊金術大多都以穩定的金屬為基礎。生物質材料太脆弱了,太容易分解,在黑化過程中往往得到的就是這麼一堆毫無價值的殘渣,根本無法承載後續的白化、黃化和赤化。」

  鄧布利多見醫務室里的對話越來越偏向專業的鍊金討論,連忙出面打斷,語氣帶著關切:

  「尼可,阿列克謝現在最需要的是休息。這些問題,可以等他恢復了再討論。」

  「休息?就這小子?」

  尼可挑了挑眉,似乎想說什麼,但看了一眼阿列克謝依舊蒼白的臉色,還是改了口,

  「……算了,行吧。那我明天再來看你——等等,明天我來不了了,我和佩雷納爾早上十點的飛機從巴黎飛到倫敦。」

  阿列克謝的嘴張開又閉上,感覺有一口老槽卡在喉嚨不吐不快。

  「所以你這趟跑來霍格沃茨是有啥事嗎?」

  尼可停下腳步,瞥了一眼旁邊的鄧布利多,語氣隨意:

  「哦,我來找阿不思拿回我的賢者之石。但他跟我說,他正用它『釣魚』呢,暫時不能還我,我想著反正沒啥事就在霍格沃茨住幾天。」

  阿列克謝聞言,心裡頓時咯噔一下,原本人家伏地魔只是想偷個魔法石,現在倒好,石頭的老爹居然親自來了,不怕被老伏一起薅回家嗎?

  他下意識地瞅了瞅鄧布利多,總感覺鄧布利多故作鎮定的臉上有一抹尷尬。

  「不過鄧布利多建議我和佩雷納爾或許可以在不列顛島上好好遊覽一番。正好我也有四百多年沒來過英國了,這裡已經和四百年前大不相同了。

  而為了體驗下麻瓜的生活,我們決定全程採用麻瓜的出行方式,第一步就是坐飛機。」

  「……」

  雖然對尼可的腦迴路有點無語,但聽到鄧布利多似乎有意支開尼可夫婦,阿列克謝還是暗自鬆了口氣。

  「那就這麼說定了。」

  鄧布利多微笑著,

  「那麼,今天就到這裡吧。阿列克謝,你需要休息。尼可,我們回我辦公室再喝一杯?」

  尼可無可無不可地聳聳肩,跟著鄧布利多朝外走去。

  帘子落下,醫務室里重新恢復了安靜。阿列克謝躺在病床上,望著天花板,腦海中思緒萬千。

  身體的虛弱感陣陣襲來,他嘆了口氣,閉上眼睛。

  「算了,事已至此先睡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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