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黑化——Nigredo
阿列克謝沒有立刻動作，他無意識地用魔杖輕輕拍打著左手掌心，眼睛死死盯著桌上那根再普通不過的火柴，眉頭緊鎖，腦海中正進行著激烈的思維風暴。
「權柄…是無視法則，直接號令世界的力量。龍文是調用權柄的語言。巫師體內有權柄碎片……古代如尼文近似龍文，現代魔咒是其簡化……所以魔咒我能理解，能納入我的認知體系。
但變形術……」
他的思維卡在了這裡。尤其是那個「食物能被消化但不能供能」的悖論，像一道天塹橫亘眼前，徹底顛覆了他的認知邏輯。
麥格教授說「能消化」，意味著不是物理研磨後排出，那麼澱粉被分解為葡萄糖的這一步理應發生。但葡萄糖供能需轉化為丙酮酸……
這兩個化學反應明明發生在同一物理層次，為何一個成立一個被魔法否決？
阿列克謝煩躁地抿了抿嘴，決定暫時按下這令人崩潰的疑惑，先動手試試。
他舉起魔杖，對準火柴，清晰念出咒語：
「Vera Verto！」
魔力涌動，桌上的火柴迅速變形，拉長，變尖…最終，一根形狀完美、甚至有著清晰針鼻的繡花針出現在桌上。然而，它通體依舊是木質紋理，摸上去也是木頭的質感——一根極度逼真的木頭針。
阿列克謝撇了一眼雷娜塔那邊，她桌上的火柴同時出現了材質和形狀上的變化，雖然都還差一點點，但至少不像阿列克謝一樣遇到了瓶頸。
「嘖。」
他不耐煩地又咂了下嘴，對這個意料之中的結果顯然極不滿意。
旁邊的馬爾福偷偷瞥了一眼阿列克謝那根堪稱工藝品的木頭針，再看看自己手裡連顏色都沒變一下的火柴，鼻子一酸，快哭出來了——這還不滿意？那他算什麼？
麥格教授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她走過來，拿起阿列克謝變出的木頭針仔細打量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驚奇：
「形狀非常完美，羅曼諾夫先生！這已經很不錯了，只需要再改變一下材質……」
但她話沒說完，就看到了阿列克謝緊皺的眉頭和臉上的思索和疑惑，她瞭然地微微頷首。
「羅曼諾夫，」
她的聲音比平時溫和了些，
「我看得出來，你擁有非常深厚的……嗯，麻瓜世界的知識。但這裡是魔法界，我們是巫師。在這裡，最重要的是『相信』，需要無比強烈的『意志』。
魔咒的成功與否、效果強弱，與你內心的情緒和意志力息息相關，越堅定，成功率越高，效果越好。」
阿列克謝沉吟了片刻，斟酌著用語：
「麥格教授，我能不能這樣理解：我們的世界就像一幅畫，而變形術，就是在畫布上——比如畫著這根火柴的地方，蒙上了另一張畫著繡花針的畫布？我們改變的只是表層『顯示』的東西，而非畫布本身的『材質』？」
麥格教授眼睛猛地一亮，被這個新奇而形象的比喻點亮了思路。
「非常新穎的想法，羅曼諾夫先生！你完全可以嘗試著這樣構建自己的變形術架構！如果你的理論成立，這甚至足以在《今日變形術》上發表！尤其是你的這個構思對於解釋大物品變形成小物品或其逆過程，提供了極具說服力的思路！」
阿列克謝深吸一口氣，再次舉起魔杖。這一次，他不再糾結於分子原子，而是全力想像著一根真正的、冰冷的、金屬的繡花針「覆蓋」在了火柴之上。
「Vera Verto！」
咒語落下，桌上的木頭針瞬間發生了蛻變！木質紋理被光滑的銀白色金屬光澤取代，在教室的光線下閃爍著冷冽的光芒——一根完美的、真正的繡花針出現了！
「漂亮！羅曼諾夫先生！」
麥格教授的聲音帶著真正的喜悅，
「斯萊特林加五分！非常棒！看來你的『畫布覆蓋』理論初步可行！這周末如果有空，來我辦公室一趟，我們詳細討論一下這個理論以及……發表的問題！」
她難得地顯得有些激動。
「好了，同學們！已經有人成功了！都加加油，向羅曼諾夫先生學習！」
她轉向全班鼓勵道。
阿列克謝眨了眨眼，忽然又想起了麥格教授之前的演示，再次舉手。
「還有什麼問題嗎，羅曼諾夫先生？」
麥格教授此刻耐心十足。
「教授，請問變形後物品受到的損壞，與原物品的損壞一定是對應關係嗎？比如砍豬腿得到桌腿，折斷針得到兩截火柴。
那麼是否存在另一種可能：比如折斷這根繡花針，變形解除後，發現火柴是被豎著劈成了兩半？您想，如果『覆蓋』的畫布映射關係可以自定義……」
「停停停，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麥格教授抬手打斷，但臉上帶著微笑，
「事實上，這是可能的。我們用火柴來變形繡花針，乃至將桌腿對應成豬腿，都是為了簡化想像、降低施法難度。如果你意志足夠堅定，且不介意巨大的精力消耗和恐怖的施法難度，確實可以實現你所說的那種自定義的映射關係。」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謝謝您，教授。」
「沒關係，這是個很好的問題。多思考是好事。」
雖然成功了，甚至還提出了新理論，但阿列克謝心中那個關於「本質」的疙瘩仍未消除。他只是繞開了問題，而非解決它。
甘普基本變形法則的五個例外，像五根刺扎在他喉頭。尤其是「食物」和「錢財」（貴金屬）這兩條——「生命」、「靈魂」、「魔法核心」太過高端暫且不論，它們也確實不像是簡單地鍊金術就能解決的問題——直接挑戰著他的認知底線。
「變形術從表象看，與龍文的直接號令世界截然不同，反而更像是一種……鍊金術？但鍊金術追求本質改變，而變形術似乎沒有……所以它更像是——一種欺騙？欺騙世界的感官？」
阿列克謝的指尖無意識地敲打著桌面。
「對！欺騙！因為這種欺騙對「生命」這類的複雜系統存在漏洞，所以變出的食物無法被生命體真正「利用」！這樣就能解釋通了！」
那麼問題就來到了「貴金屬」這一條。為什麼偏偏是它們？
阿列克謝上手逐一嘗試用變形術變出各種金屬。鐵、鋁、鉑、鎢……各種材質的繡花針輪流出現在他面前，隔壁的馬爾福都要饞哭了！
但輪到銅、銀、金這三種金屬時，魔力卻滯澀無比，仿佛遇到了無形的屏障，無論如何也無法成功。
「金屬……這是青銅與火之王的領域…難道和這位龍王有關？還這個權柄本身有什麼特殊之處」
再聯想到作為穿越者的自己身上的君焰言靈和其代表的青銅與火之王血脈，阿列克謝心中升起一絲疑竇。
思考到這一步，他幾乎可以肯定，這個問題遠不是現在的自己能解決的。
無奈之下，他決定放鬆一下，換換思路，嘗試另一個剛剛冒出的、更為大膽的念頭：
既然對變形後的物品進行破壞會映射回原物，那麼如果直接變形到原物品被徹底破壞後的最終形態呢？變形術還能解除嗎？會發生什麼？
這個念頭如同惡魔的低語，誘惑著他。
他死死盯住桌上新的火柴，全部精神都沉浸其中，甚至沒注意到，他眼底已有點點熔岩般的赤金色悄然流轉，黃金瞳已經在不自覺中點亮。
教室里的魔力似乎產生了細微的擾動，麥格教授若有所感，疑惑地朝他這個方向看了一眼，但阿列克謝低著頭，她沒看到那赤金的雙瞳，只好疑惑地搖了搖頭。
阿列克謝在腦海中勾勒火柴燃燒後的最終產物：二氧化碳、水蒸氣、二氧化硫、五氧化二磷、氯化鉀………
他想像著將這「最終形態」直接「覆蓋」到火柴上！
他猛地舉起魔杖，竭盡全力念出咒語：
「Vera Verto！」
然而，脫口而出的，卻不是拉丁化的魔咒，而是幾個嘶啞、古奧森嚴的音節——龍文！
教室內所有的小巫師都被這突如其來的、非人的低沉聲音嚇了一跳，齊齊驚訝地望向他。
桌上的那根火柴，應聲猛地騰起一股幽藍色的、極不自然的火焰，瞬間化為了一攤灰白色的灰燼！
與此同時，一個來自鍊金術的概念如同閃電般划過阿列克謝的腦海——「黑化」（Nigredo）。
賢者之石煉製的第一步，代表著物質本身的死亡。
緊接著，一股前所未有的、仿佛被瞬間抽空所有的虛弱感如同滔天巨浪般吞噬了他，阿列克謝眼前一黑，身體不受控制地一晃，直直地朝旁邊還在對著火柴發愁的馬爾福倒去。
失去意識前，阿列克謝心中閃過的最後一個念頭竟是：
完了——一會兒就是和格蘭芬多的飛行課，看不到名場面了。
隨即，他的意識便徹底陷入了無邊的黑暗。
「權柄…是無視法則，直接號令世界的力量。龍文是調用權柄的語言。巫師體內有權柄碎片……古代如尼文近似龍文，現代魔咒是其簡化……所以魔咒我能理解，能納入我的認知體系。
但變形術……」
他的思維卡在了這裡。尤其是那個「食物能被消化但不能供能」的悖論，像一道天塹橫亘眼前，徹底顛覆了他的認知邏輯。
麥格教授說「能消化」，意味著不是物理研磨後排出，那麼澱粉被分解為葡萄糖的這一步理應發生。但葡萄糖供能需轉化為丙酮酸……
這兩個化學反應明明發生在同一物理層次，為何一個成立一個被魔法否決？
阿列克謝煩躁地抿了抿嘴，決定暫時按下這令人崩潰的疑惑，先動手試試。
他舉起魔杖，對準火柴，清晰念出咒語：
「Vera Verto！」
魔力涌動，桌上的火柴迅速變形，拉長，變尖…最終，一根形狀完美、甚至有著清晰針鼻的繡花針出現在桌上。然而，它通體依舊是木質紋理，摸上去也是木頭的質感——一根極度逼真的木頭針。
阿列克謝撇了一眼雷娜塔那邊，她桌上的火柴同時出現了材質和形狀上的變化，雖然都還差一點點，但至少不像阿列克謝一樣遇到了瓶頸。
「嘖。」
他不耐煩地又咂了下嘴，對這個意料之中的結果顯然極不滿意。
旁邊的馬爾福偷偷瞥了一眼阿列克謝那根堪稱工藝品的木頭針，再看看自己手裡連顏色都沒變一下的火柴，鼻子一酸，快哭出來了——這還不滿意？那他算什麼？
麥格教授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她走過來，拿起阿列克謝變出的木頭針仔細打量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驚奇：
「形狀非常完美，羅曼諾夫先生！這已經很不錯了，只需要再改變一下材質……」
但她話沒說完，就看到了阿列克謝緊皺的眉頭和臉上的思索和疑惑，她瞭然地微微頷首。
「羅曼諾夫，」
她的聲音比平時溫和了些，
「我看得出來，你擁有非常深厚的……嗯，麻瓜世界的知識。但這裡是魔法界，我們是巫師。在這裡，最重要的是『相信』，需要無比強烈的『意志』。
魔咒的成功與否、效果強弱，與你內心的情緒和意志力息息相關，越堅定，成功率越高，效果越好。」
阿列克謝沉吟了片刻，斟酌著用語：
「麥格教授，我能不能這樣理解：我們的世界就像一幅畫，而變形術，就是在畫布上——比如畫著這根火柴的地方，蒙上了另一張畫著繡花針的畫布？我們改變的只是表層『顯示』的東西，而非畫布本身的『材質』？」
麥格教授眼睛猛地一亮，被這個新奇而形象的比喻點亮了思路。
「非常新穎的想法，羅曼諾夫先生！你完全可以嘗試著這樣構建自己的變形術架構！如果你的理論成立，這甚至足以在《今日變形術》上發表！尤其是你的這個構思對於解釋大物品變形成小物品或其逆過程，提供了極具說服力的思路！」
阿列克謝深吸一口氣，再次舉起魔杖。這一次，他不再糾結於分子原子，而是全力想像著一根真正的、冰冷的、金屬的繡花針「覆蓋」在了火柴之上。
「Vera Verto！」
咒語落下，桌上的木頭針瞬間發生了蛻變！木質紋理被光滑的銀白色金屬光澤取代，在教室的光線下閃爍著冷冽的光芒——一根完美的、真正的繡花針出現了！
「漂亮！羅曼諾夫先生！」
麥格教授的聲音帶著真正的喜悅，
「斯萊特林加五分！非常棒！看來你的『畫布覆蓋』理論初步可行！這周末如果有空，來我辦公室一趟，我們詳細討論一下這個理論以及……發表的問題！」
她難得地顯得有些激動。
「好了，同學們！已經有人成功了！都加加油，向羅曼諾夫先生學習！」
她轉向全班鼓勵道。
阿列克謝眨了眨眼，忽然又想起了麥格教授之前的演示，再次舉手。
「還有什麼問題嗎，羅曼諾夫先生？」
麥格教授此刻耐心十足。
「教授，請問變形後物品受到的損壞，與原物品的損壞一定是對應關係嗎？比如砍豬腿得到桌腿，折斷針得到兩截火柴。
那麼是否存在另一種可能：比如折斷這根繡花針，變形解除後，發現火柴是被豎著劈成了兩半？您想，如果『覆蓋』的畫布映射關係可以自定義……」
「停停停，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麥格教授抬手打斷，但臉上帶著微笑，
「事實上，這是可能的。我們用火柴來變形繡花針，乃至將桌腿對應成豬腿，都是為了簡化想像、降低施法難度。如果你意志足夠堅定，且不介意巨大的精力消耗和恐怖的施法難度，確實可以實現你所說的那種自定義的映射關係。」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謝謝您，教授。」
「沒關係，這是個很好的問題。多思考是好事。」
雖然成功了，甚至還提出了新理論，但阿列克謝心中那個關於「本質」的疙瘩仍未消除。他只是繞開了問題，而非解決它。
甘普基本變形法則的五個例外，像五根刺扎在他喉頭。尤其是「食物」和「錢財」（貴金屬）這兩條——「生命」、「靈魂」、「魔法核心」太過高端暫且不論，它們也確實不像是簡單地鍊金術就能解決的問題——直接挑戰著他的認知底線。
「變形術從表象看，與龍文的直接號令世界截然不同，反而更像是一種……鍊金術？但鍊金術追求本質改變，而變形術似乎沒有……所以它更像是——一種欺騙？欺騙世界的感官？」
阿列克謝的指尖無意識地敲打著桌面。
「對！欺騙！因為這種欺騙對「生命」這類的複雜系統存在漏洞，所以變出的食物無法被生命體真正「利用」！這樣就能解釋通了！」
那麼問題就來到了「貴金屬」這一條。為什麼偏偏是它們？
阿列克謝上手逐一嘗試用變形術變出各種金屬。鐵、鋁、鉑、鎢……各種材質的繡花針輪流出現在他面前，隔壁的馬爾福都要饞哭了！
但輪到銅、銀、金這三種金屬時，魔力卻滯澀無比，仿佛遇到了無形的屏障，無論如何也無法成功。
「金屬……這是青銅與火之王的領域…難道和這位龍王有關？還這個權柄本身有什麼特殊之處」
再聯想到作為穿越者的自己身上的君焰言靈和其代表的青銅與火之王血脈，阿列克謝心中升起一絲疑竇。
思考到這一步，他幾乎可以肯定，這個問題遠不是現在的自己能解決的。
無奈之下，他決定放鬆一下，換換思路，嘗試另一個剛剛冒出的、更為大膽的念頭：
既然對變形後的物品進行破壞會映射回原物，那麼如果直接變形到原物品被徹底破壞後的最終形態呢？變形術還能解除嗎？會發生什麼？
這個念頭如同惡魔的低語，誘惑著他。
他死死盯住桌上新的火柴，全部精神都沉浸其中，甚至沒注意到，他眼底已有點點熔岩般的赤金色悄然流轉，黃金瞳已經在不自覺中點亮。
教室里的魔力似乎產生了細微的擾動，麥格教授若有所感，疑惑地朝他這個方向看了一眼，但阿列克謝低著頭，她沒看到那赤金的雙瞳，只好疑惑地搖了搖頭。
阿列克謝在腦海中勾勒火柴燃燒後的最終產物：二氧化碳、水蒸氣、二氧化硫、五氧化二磷、氯化鉀………
他想像著將這「最終形態」直接「覆蓋」到火柴上！
他猛地舉起魔杖，竭盡全力念出咒語：
「Vera Verto！」
然而，脫口而出的，卻不是拉丁化的魔咒，而是幾個嘶啞、古奧森嚴的音節——龍文！
教室內所有的小巫師都被這突如其來的、非人的低沉聲音嚇了一跳，齊齊驚訝地望向他。
桌上的那根火柴，應聲猛地騰起一股幽藍色的、極不自然的火焰，瞬間化為了一攤灰白色的灰燼！
與此同時，一個來自鍊金術的概念如同閃電般划過阿列克謝的腦海——「黑化」（Nigredo）。
賢者之石煉製的第一步，代表著物質本身的死亡。
緊接著，一股前所未有的、仿佛被瞬間抽空所有的虛弱感如同滔天巨浪般吞噬了他，阿列克謝眼前一黑，身體不受控制地一晃，直直地朝旁邊還在對著火柴發愁的馬爾福倒去。
失去意識前，阿列克謝心中閃過的最後一個念頭竟是：
完了——一會兒就是和格蘭芬多的飛行課，看不到名場面了。
隨即，他的意識便徹底陷入了無邊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