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大夏的玻璃與南海艦隊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蘇鳴崗這麼個小人物被砍頭,林淺這邊幾乎無人在意。

  盧若騰接著說道:「除卻金銀實物外,我們還找到了大量匯票、債券,總價大約八十萬荷蘭盾。」白清道:「那是什麼?」

  「就是這東西。」盧若騰在寶箱中翻找,金幣被劃拉到一旁,金光晃得周圍人眼睛都出了光暈。終於他翻到一個木盒,打開後,裡面是一打硬紙。

  林淺接過一張,匯票是羊皮紙製成的,上面繪著複雜花紋,寫著花體荷蘭語,還有阿拉伯數字的一萬。「據俘虜們說,這是阿姆斯特丹銀行的遠期匯票,在荷蘭本土能兌換成錢,在巴達維亞,也是當錢來用白清恍然道:「就像寶鈔?」

  盧若騰尷尬地笑笑:「對咱們來說,就像寶鈔,對荷蘭人來說未必…」

  林淺仔細翻看,每一張匯票、債券上都有騎縫章,有出票人簽名,背面還有背書人、被背書人的親筆簽名,和現代商業承兌匯票用的規則幾乎一樣。

  這就意味著,這批匯票背書中斷,到了大夏手裡就是廢紙一張,銀行不會兌付,也沒有下家會接手。誠然大夏可以仿造簽名,可荷蘭人也能從出票人、前手的角度進行核查,總之花出去的成本會很高。況且經此一戰,荷蘭人還願不願意再與大夏貿易,也是未知數。

  不過這也不全是壞事,經此一戰,凡是V00流通出去的匯票,都大概率難以兌付。

  舉例來說,范堤手上有十萬佛羅林的匯票,根據票據上的簽名,前手就是v0C范德米爾,持票人是德克;范堤。

  而普通荷蘭人商人知道V0C被大夏劫掠,無法判斷這是正常轉讓,還是大夏偽造的簽名,擔心銀行拒絕承兌,就會拒收。

  阿姆斯特丹銀行的筆跡鑑定大師,出于謹慎或是貪婪,也很有可能拒絕承兌,甚至沒收匯票。而雪上加霜的是,不僅懸賞的賞金是用匯票支付的,這些荷蘭工匠、雇員的工資也是匯票。當然,也有帳戶劃轉,同時V0C內部也有轉帳類的金融服務,以及金融產品,比如債券、股票等。簡而言之,巴達維亞陷落,城內荷蘭居民的財富,就大幅縮水,乃至瞬間歸零了。

  一群沒了錢的人,能逃到哪去?只能乖乖留下,幫大夏工作了。

  為了籠絡這些人,大夏還可以按一定比例承兌這些匯票、存款、債券。

  人性天生對損失的厭惡高過對獲得的快樂,所以這一招可比單純給荷蘭工匠發工資高明得多了。而大夏拿到低價兌付的匯票、債權、股權,也保留了有朝一日拿捏荷蘭的可能。

  比如將這些金融資產出售至二級市場折價變現,又或者在和談時計入戰爭賠款,再或者在歐洲市場拋售砸盤,毀壞V0C信譽,引發市場恐慌。

  方法多的很,金融遊戲就是有獨特的遊戲規則,荷蘭人敢玩就要敢認。

  想到這裡,林淺把那張一萬的匯票放回去,讓盧若騰把匯票收好,並把兌現荷蘭票據的想法說了,讓盧若騰先寫成告示,貼出去安撫人心。

  至於兌換的比例,這次遠征,船上也沒帶金融人才,條款細節,還要再研究。

  「這是什麼?」白清隨手拿起寶箱中的一個鹿皮袋,打開後,裡面是米粒大小的潔白晶體。白清取出一個在陽光下查看,只見那東西內里透明,微微發黃,像凝結的冰晶,棱邊會反射出細碎銀亮的線條。

  「這就是婆羅洲的鑽石了,也就是咱們常說的「金剛鑽』了。」盧若騰道。

  白清看了半天,把那個小米粒放回袋子中:「好像也沒什麼了不起。」

  何賽道:「這些是沒經打磨的原石,打磨過後的就好看了,打磨寶石、切割玻璃也是用鑽石,別看鑽石只有一小袋,能換下面的兩大塊金錠。」

  白清連連咋舌,將鑽石袋子綁緊,丟回箱子中。

  林淺道:「說到玻璃,巴達維亞的玻璃工坊找到了嗎?」

  盧若騰面露尷尬,叫人把箱子擡下去,然後道:「工坊已經找到了,可惜工匠在圍城時得了痢疾,病死了。」

  林淺面色一沉道:「沒事,我們先去看看。」

  一行人騎馬通過運河,在盧若騰帶路下,向巴達維亞西南走去。

  路過潘科蘭蓄水池的噴泉口時,老遠就看見一圈中西工匠圍在一起。

  站在最內側的就是葛紅,他正對荷蘭人的供水方式稱讚不止。

  「集水於上,令水自流自淨,以噴泉引出,融景於用,妙啊!


  杭州城自古遍地斥鹵,井水苦咸。自唐代便引西湖水入城,也是用的同樣的引水法子,謂之「六井』。可咱們只是將水困於井池,若論湧泉之巧妙,就比紅夷稍遜了。」

  葛紅一番話,引得周圍大夏匠人紛紛點頭,而荷蘭工匠則挺直腰板,面帶笑容。

  葛紅接著問道:「這樣的噴泉,城裡共有幾處?」

  范堤道:「啊?只有一處,一處還不夠嗎?建造這樣一座噴泉,是很大的工程,而且泉眼太多,還會降低水壓,不便於出水。」

  聞言葛紅又撇撇嘴,對這個蓄水池的設計不以為然了。

  自巴達維亞破城之後,大夏、荷蘭兩方工匠,就常湊在一起交流。

  大夏擅長快速、大規模治水,而荷蘭人善於營造長期、精細的工程,二者各有所長,正好互相學習,取長補短。

  反正對林淺來說,這些人未來都是大夏工匠,都是一家人。

  看到林淺的儀仗近前,工匠們停下討論,退到路邊讓行。

  林淺駐馬,與葛紅閒聊兩句,讓他一起跟來,順便把范堤也一起叫上,盧若騰在整理公司文件時,看到了范堤的履歷,上面說,他年輕時做過燒玻璃學徒,不知能不能幫上忙。

  恰好遇到了便一起帶著,死馬當活馬醫了。

  同行時,林淺關切地問道:「破城這幾日,有不少浪人賊寇趁機作亂,我便派了人在各街區保護,站崗的士兵沒有為難你和你的家人吧?」

  范堤立馬惶恐地搖頭道:「大夏士兵非常友善,殿下的軍隊是我見過紀律最嚴明的軍隊,是的,是的。林淺笑道:「現在的警戒只是暫時的,等戰事平定後,你和家人依舊可以在巴達維亞生活下去,想回荷蘭也可以隨時走。」

  范堤長舒一口氣,連聲道:「謝謝,謝謝您,殿下!」

  其實林淺說的全是籠絡人心的假話,所有他看中的荷蘭工匠,沒有一個能走,還有那些欺負過漢人的,犯下過戰爭罪的,在殖民地作威作福的公司高層以及其家眷,一個都逃不了。

  只不過,上來就拿鞭子抽,逼工匠幹活,那太蠢了。地主也知道得給農民留餘糧,資本家還知道發工資呢。

  對范堤這樣的敏感、膽小又顧家、懼內的人,絕不能逼急了,強留他,他一定會害怕的逃跑,而給他選擇,他反而不會走。

  畢竟大夏的安全是確定的,他返回荷蘭,V0C的高層會怎麼處置他就不好說了。

  所以一路上,林淺都主動閒聊拉攏,等到玻璃工坊門口時,范堤已口頭上死心塌地了。

  林淺下馬,只見面前的是一座敞頂棚屋,四周是夯土牆搭著木桁架。

  一推開門,灼人的熱浪先撲面而來,屋內光線昏暗,窯口的橘紅火光映亮半間屋子,煙塵在光柱里緩緩浮動,地面是夯實的紅土,混著炭灰與細碎玻璃碴。

  工坊四周已站滿了大夏士兵,工坊內還有六個工人,見大門被推開,全都嚇了一跳,一個個貼牆站好。林淺入內,在他們臉上打量,見其中三個都是土人,顯然是普通勞工,還有兩個荷蘭人,十五六歲,應該是學徒,另外還有個漢人,不到三十,看起來人挺老實。

  林淺指著那漢人道:「你叫什麼,是做什麼的?」

  「我,我叫陳十一,是這裡的冷工,就是磨玻璃的。」那漢人說著拿起個酒瓶,展示光滑的瓶口。打磨玻璃要求技術不高,而漢人工匠打磨玉石的本事一絕,想來這處工坊選陳十一做冷工,就是這個原因。

  林淺又指著別人道:「他們都是幹嘛的?」

  陳十一指著三個土人,介紹了他們的姓名,然後道:「他們是雜工,負責添柴、出灰、研料的。」陳十一又拱手道:「這兩位小老爺是……」

  林淺眉頭一皺:「什么小老爺!」

  「是,是。這兩個紅夷……」

  林淺道:「叫他們荷蘭人。」

  「是,這兩位荷蘭人是大老……荷蘭大師傅的學徒,負責打下手,學手藝。」

  林淺在兩個荷蘭人身上打量:「他們學成了嗎?」

  陳十一搖搖頭道:「吹制或許差不多,可配料、控溫、蘸料嘛,我反正沒見他倆做過。」

  林淺略感頭痛:「開爐,試試這兩人的手藝,就做個凸透鏡。」

  陳十一道:「好嘞!」接著用荷蘭語向兩個學徒傳話,工坊內的眾人開始生火忙碌。


  林淺則叫來葛紅、范堤,站在兩個學徒身後,明目張胆地偷師,荷蘭學徒被槍指著,哪敢說半個不字。林淺見兩個學徒先是揭開布蓋,下面是幾個大筐,筐里裝有河沙、草木灰、石灰之類的東西。學徒拿出小鏟子、油紙開始配料,然後將配好的倒入坩堝,同時三個土人已在輕車熟路的燒爐子。室內很快變得熱浪滾滾,所有人都汗如雨下。

  在把坩堝放進爐子前,兩個學徒小聲商量,分外猶豫。

  林淺道:「他們在爭論什麼?」

  陳十一道:「他們在討論要不要把大師傅的小木盒打開……那盒子裡,應當就是秘料,每次大師傅添加時,我們都得退到工坊外,即便是這兩個荷蘭學徒,也不知道盒子裡裝了什麼。」

  林淺來了興趣道:「快拿來打開。」

  范堤急忙提醒一句:「一定要小心,非常小心。」

  這話在別人聽來,是驢唇不對馬嘴,而林淺卻心中瞭然,這個公共工程師知道盒子裡有什麼!此人的燒玻璃水平,至少超過這兩個學徒!

  林淺沒有聲張,他想讓范堤自己交代。

  即便范堤死扛著不交代,林淺也有辦法,他那個夫人聽聞是個很拜金的人,這樣的人很好收買。不多時,學徒就從師父的房中捧來一個木盒,小心翼翼放在桌上,然後找來工具,把鎖頭撬開。打開後,裡面放著一黑一白兩種藥粉,中間用小木條隔開,涇渭分明。

  沒人認得出那是什麼。

  林淺給了葛紅一個眼神,范堤卻自告奮勇地道:「我來吧。」

  林淺點頭同意,范堤上前拿起一根小木棍,裝模作樣地看了看道:「這是黑鎂土和白砷。」這是兩個專有名詞,通譯汗流浹背,翻譯不出。

  葛紅笑道:「還是我來看看吧。」

  范堤提醒道:「先生,這兩個東西有毒,請小心。」

  葛紅從頭上取下髮簪,挑起一點黑白粉末,然後道:「黑的這個是無名異,也叫土子、鐵砂,是一種礦石,景德鎮青花瓷的青料里,就加了這東西。」

  林淺看過些鑒寶節目,知道青料有兩種,一種是蘇麻離青料,這在明初之後,就少有進口了,明末用的都是國產料,比如平等青,其特點就是高錳低鐵。

  這麼說來,這無名異就是氧化錳。

  葛紅又挑起些白粉:「這個是白砒,精煉後就是砒霜。」

  眾人都目瞪口呆。

  兩大秘料,一個是毒藥,一個是青料,怪不得大夏工匠想破腦袋,也試不出玻璃的配方。

  就連兩個荷蘭學徒也一臉震驚,往坩堝中加料時,手都在抖,這東西該用多少,他們兩個心裡也沒數。林淺則叫人搬了凳子,到工坊外的涼棚下等待,其餘人也搬了小馬扎坐在他身邊。

  「戰事已了,艦隊不日就要北返,只是巴達維亞位置重要,又有荷蘭艦隊威脅,要留兵力協防。我打算成立一支新的艦隊,就叫南海艦隊。」

  其實嚴格來說,巴達維亞臨近的是爪哇海,爪哇海以北才是南海。

  不過VOC被趕出東南亞,亞齊被打得一蹶不振,西班牙籤訂條約後隱忍蟄伏,現在大夏就是東亞、東南亞唯一的海上霸主了。

  什麼爪哇海、蘇祿海、蘇拉威西海、班達海,其實已全都在大夏的勢力範圍內了。

  新艦隊自然叫什麼名字都行,林淺願意的話,整個大洋洲以北,都可以劃歸南海。

  林淺接著道:「此次俘虜的十二艘荷蘭戰艦以及安溟、威溟、鎮溟三艘四級艦,都劃撥南海艦隊,艦隊司令由白浪仔暫任。」

  「是。」白浪仔道。

  「王上,椰子。」

  天氣炎熱,干說難免口渴,耿武很有眼色的找來一大堆椰子,頂上開了小孔,插上蘆葦當吸管,分發給眾人。

  林淺接過一個,嘗了一口,甘甜醇厚,椰香濃郁,口感綿密柔滑,餘韻有油脂香氣,與尋常椰子截然不同。

  鄭芝龍嘗了一口,滿臉驚喜,問道:「這椰子哪來的?」

  他做農墾公司總督期間,也喝過不少椰子,從沒一個這麼甜,椰香這麼濃郁的,這和普通青椰差距大得幾乎不是一個品種了。

  耿武道:「這確實是另一個品種,土人管這叫「香水椰』,只在野外才零星地長些。」

  林淺讚嘆:「爪哇島當真物產豐饒。對巴達維亞,我們不用尋常治理殖民地的手段,就當做海外省,派駐府縣文官體系。」


  海外省就是大夏本土,要給予與本土同樣的治理、政策、法律,在巴達維亞之前,有同等海外省待遇的,也只有東寧島而已。

  因為海外省的前期投入巨大,幾乎就是財政黑洞,所以只有地緣極為重要且資源非常豐富的地方,才適宜建立海外省。

  在海外省之下則是直屬殖民地,由總督治理,適用與本土不同的制度、規則,經濟上重掠奪,輕建設,典型的就是大夏的水真臘和荷蘭人的班達群島。

  當然,大夏的直屬殖民地,掠奪得十分溫和,不至於學荷蘭搞屠殺。

  再按控制力強弱往下數,就是租界、附庸國、勢力範圍。

  目前大夏的租界有呂宋島的鉤子岬一處,水真臘在法律形式上雖然也是租界,可實質上不是。至於稱得上附庸國、勢力範圍的,目前則有廣南和安南兩處,如果運作得當,未來還能再增加一個馬塔林淺對白浪仔道:「南海艦隊司令部駐紮巴達維亞,要防守西至馬六甲、巨港,東至香料群島的廣闊海域,防守壓力很大,這副重擔,只能讓你擔待了。」

  「王上放心!」白浪仔拱手道。

  林淺喝了幾口椰汁,想了想又將葛紅叫出來,吩咐道:「安卒島是用側傾修船法修船的,這法子適用小船,大船有隱患,還是修四間干船塢為宜。

  還有,巴達維亞的運河也要治理,這地方本就疾病高發,臭水溝一樣的運河,就是最大的傳染源。」葛紅搬了個小馬扎坐下道:「王上說的是,這幾日我在城內看了,荷蘭人的水利完善,而運河髒臭,全系污物直接往河中傾倒所致。

  只要治理棚戶,管控排放,嚴禁傾倒糞便、泔水,再引入糞戶腳夫,挨家挨戶收污物,運河很快就能復清。」

  盧若騰鄙夷地說:「在咱們大夏,收糞可是個賺錢的好生意,城裡潔淨,鄉下肥田,一舉兩得,常有糞夫為收糞地盤打鬥。

  紅夷這可倒好,直接傾倒入河,田裡缺肥,水體發臭,一舉雙輸。」

  林淺道:「歐洲地廣人稀,牧業發達,廄肥充足,農業粗放,收集人糞無利可圖,倒也不能全怪他們邋遢愚蠢。

  當然,也不能一點不怪他們愚蠢,我聽聞,巴黎有法令禁止高空倒糞,可城市治理能力太差,最後妥協為傾倒前大喊三聲提醒路人。」

  眾人聽聞此等奇景,一時間愣在當場,隨後高聲大笑,鄭芝龍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白清笑得直拍大腿,一邊抹眼淚,一邊道:「如此說來,巴達維亞併入大夏,百姓也終於過上好日子了工坊外,林淺趁勢講起歐洲城市公共衛生的奇景,眾人不住大笑。

  而工坊內,兩個荷蘭學徒都快哭出來了,坩堝里的東西呈現黑綠色,還不斷冒氣泡,完全沒有玻璃化的徵兆。

  這一鍋東西,別說做成凸透鏡,就是做個玻璃球也做不出。

  陳十一見狀,用蹩腳的荷蘭語道:「怎麼回事?」

  其中一個學徒聲音顫抖,哭道:「一定是秘料加錯了,就算一點不加,也不至於是這個樣子……完了,都完了………」

  陳十一道:「那再燒一鍋吧。」

  學徒幾近崩潰,抓著自己的頭髮道:「不行,我燒不出來,我不會做啊……這下完了,我死定了,嗚鳴嗚………

  陳十一見狀向房內站崗的親衛求情,然而親衛只是冰冷地看著他,毫不接茬。

  這時范堤說道:「要不……我來試試吧。」

  兩個學徒已完全沒了主意,把爐前讓開,范堤過去將坩堝中的廢料倒掉,然後重新配料,兩種秘料,只取用了非常少的一撮。

  大約兩個小時後,范堤從窯口伸入鐵桿,蘸取玻璃液,只見玻璃液呈淺茶綠色,對著窯內火光,玻璃液通體透亮,沒有渾濁浮粒,而且粘稠粘杆,仿若挑起了蜂蜜。

  一名學徒驚喜地說:「就是這樣,師父做的就是這樣!」

  范堤擦擦額頭汗水,封窯降溫,片刻後再用鐵桿蘸取玻璃液。

  此時玻璃液粘度明顯升高,掛在鐵桿上便不會滴落。

  范堤勻速轉動鐵桿,玻璃料團便逐漸沾到鐵桿上,隨後他輕輕一抖,玻璃液便斷裂,他將鐵桿拿出,桿頭上,有一塊雞蛋大小的玻璃料。

  隨即他一邊緩緩轉動鐵桿,一邊在耐熱石板上塑形,形成圓餅狀毛坯,趁玻璃尚未完全硬化,又用多種工具修凸透鏡弧度。

  隨後,他又用長柄鐵鉗夾住毛坯,送入窯頂的退火腔,隨窯爐緩冷降溫。

  這一步要等待許久,林淺守在工坊附近吃完了晚飯,然後一邊喝椰子汁,一邊和白清、鄭芝龍他們聊戰時趣事,歡聲笑語,氛圍輕鬆至極,時間倒也過得飛快。

  次日清早,林淺又到工坊門前,范堤和工坊的工匠們已在門口等著了。

  范堤上前一步捧起一個小盒子,耿武將盒子接過,檢查沒有問題,在林淺面前打開,只見裡面是一片黑色的綢布。

  揭開綢布,下面是一整塊凸透鏡,晨光中晶瑩剔透,宛若一塊華美的水晶。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