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龍吸水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天地蒼茫,暴雨如注。

  正在拼命划船的燕老頭無意間瞥見了天空,突然驚得大叫:

  「那是什麼!」

  只見在一片烏黑的濃雲當中,一雙眼睛緩緩睜開了。

  濃雲被牽引著滾動,組成龍頭的形狀。

  在遠處的江心上,狂風驟然捲起,帶著水波形成渦旋。

  渦旋的江水緩緩朝天空升起,越升越高,越升越高!

  唐陌目瞪口呆:「龍吸水!」

  空我和尚急得大叫:「別看了,快划船!」

  巨大的龍吸水快速升高,與天空中低垂的龍頭交匯。

  成群的江豚忽然從深水中上浮,背朝著龍吸水快速逃亡,平日裡罕見的飛魚也大片大片地躍出水面,好像遇到了天災。

  這倒也真就是天災。

  忽然船頭一陣晃動,空我和尚回頭看去,竟是一條鱷魚爬了上來,顯然它也意識到水中的危險,慌不擇路之下把漁船當作了陸地。

  空我和尚眼中閃過一抹猶豫,隨後雙手合十,念珠忽然浮空、變長,緊接著牢牢套住了鱷魚的嘴巴。

  他也沒有把鱷魚趕下船,只是將它栓在那裡。

  「快划船。」他沉聲說。

  這時又有兩聲怪響,忽然一條手臂從江水裡伸出,抓住了燕趙雪的船槳。

  「鬼啊!」

  空我和尚一驚,忽然騰身過來,一掌拍中那水中怪物的天靈蓋。

  那是一個渾身青灰色的魚人,這一擊居然沒要了他的命,但他也奄奄一息,鬆開了船槳。

  「快划船!」

  唐陌用力一點頭,使出平生最大的力氣划動船槳。

  在脫離波濤洶湧的江段之前,空我和尚遠遠地看了一眼龍吸水的方向。

  幽深的水面上閃著無數光滑的影子,像是魚,又像是人頭。

  不時有巨獸浮上水面,朝著空中發出悲厲的呼喚。

  只是在那洶湧浪濤深處,隱隱的似乎似乎有歌聲響起,唱著古老的語言,像是葬歌,又像是祭祀。

  臨岸的浪濤也很急,推著漁船徑直衝上淺灘,幾個人都被撞得摔了一下,然後手忙腳亂地跑上江岸。

  空我和尚還不忘解開鱷魚嘴上的繩子,然後加速追上兩人。

  在他的身後,水龍捲升入天心,電閃雷鳴。

  只是幾息之間,天地漆黑如夜。

  「見鬼。」燕趙雪抱怨道:「他們是不是發現了什麼不得了的東西?」

  黑暗中沒人接這句話。

  ......

  陳亭悠悠醒轉。

  咦?我沒死?

  還以為自己已經淹死了。

  一嘴腥臭味,好惡......

  「嘔——」

  等等,有空氣。

  上岸了?

  他抬起頭,發現自己正坐在一座巨大的石陣當中,石陣之外烏黑一片,只是偶爾有發著光的水獸游過。

  陳亭想到了什麼,慢慢地抬起頭。

  目瞪口呆。

  粼粼的江水被隔絕在頭頂,在火光照耀下溢出七彩的光。

  火光是從石陣中來的,一個個金屬盆有序排列在陣中,裡面點著火。

  不遠處傳來悶哼。

  陳亭趕緊湊過去,果然,看到江道士也在嘔著肚子裡的水。

  江道士看見他,顯然鬆了一口氣。

  「你也活著。」

  陳亭一屁股癱坐下來,暫時放鬆了。

  「這是什麼地方?」他扭頭看著周圍。

  這石陣雖大,但邊緣還能看到出口,出口後面似乎又是另一座石陣。

  一座連著一座,像是迷宮一般。

  「不知道。」江道士起身,走到一個火盆旁邊,仔細觀察了一會兒。

  他突然驚訝道:「這裡面是鮫人的油。」


  「鮫人?」陳亭疑惑,「魚人?」

  江道士摸著下巴,顯然這個問題也困住了他。

  「我去過南海,見過鮫人的骨架,那東西顯然和這裡的魚人不是一個物種。」

  陳亭知道他指的是萬年燈,用鮫人油膏熬成的燈油,只要一滴就能燃燒幾個月。

  不過這裡是滄江,從沒有過發現鮫人的記載,所有的只是魚人。

  這些魚人的油脂也有這種作用?

  陳亭第一反應是如果有人專門來這裡獵殺魚人,肯定賺得盆滿缽滿。

  這個念頭一產生就被他立刻打消了,這生意太邪修了。

  「你能看懂這個陣法麼?」他轉而問道。

  他自是一竅不通,否則當初被困在奇門遁甲陣里也不會全指望薛桐,但道士作為道門中人,陣法的起源之家,應當對陣法懂得更多些。

  果然,江道士只是掃了一眼後便說道:「這有些像是邪道中人所用的煉血陣,但是要更大,也更粗糙一些......莫非這就是煉血陣的雛形?」

  陳亭趕忙問道:「為什麼這麼說?」

  江道士沉吟道:「你也懂的,世間萬般道法,都是不斷演變而來,有的道法逐漸散佚失傳,也有的逐漸被改良變強。」

  陳亭抓住關鍵:「煉血陣屬於哪一種。」

  「煉血陣屬於二者折中。」江道士思量道,「在道書記載中,煉血陣由仙神傳下,但修道者卻沒法復刻,只能進行二次改進,去除其中只有仙神能動用的部分,加入人類能調節的結構,才逐漸演變成如今邪修所用的煉血陣。」

  陳亭猶豫了一下,問出了最關心的問題:「煉血陣的作用是?」

  聽這個名字就感覺與氣血有關。

  果然,江道士答道:「吞噬和精煉、儲存氣血。」

  至此,陳亭基本斷定這江中贔屓與那地底貔貅就是一丘之貉。

  「那我們現在還在這陣中,豈不是也要被吞噬掉。」

  江道士黯然道:「是的。」

  陳亭問:「沒有破陣的法子?」

  「法子,自然是有。」江道士苦笑著撓撓頭,「但很難。」

  陳亭真想抽這夯貨兩下,「先說說!」

  江道士點頭道:「世間萬般陣法,其實本質都是一種精密的、由法術推動的機關,只要能推算出機關的變化規律,自然就能破陣。」

  陳亭眨眨眼睛,立刻就理解了這個基礎概念。

  「然後呢?」

  「難點就在於,我們能不能算出它的變化。」江道士說道,「你可以把它理解為術數問題,在陣法理論中,只要你能推算出陣法變化的公式,就可以破解世上一切陣法。」

  「繼續。」

  「但是,」江道士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當年師父在講術數一門的時候,我逃學了......」

  陳亭呆愣半晌,忽然一腳飛踹在道士的屁股上。

  「滾!」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