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石碑
仿佛穿過了水中某道無形的界面，陳亭忽然覺得世界都亮了起來。
身上的壓力驟減，魚人遊動速度也快了許多。
陳亭的四肢被緊緊抱住，分毫動彈不得，只能用力仰頭去看向前方。
這一眼看去，他的腦中轟然炸響。
他知道了自己的目的地。
因為那裡實在是太突兀了。
在極深極深的深坑中央，一座巨大的石碑巍然矗立。
光芒就是從石碑上散發出來的，每一個古奧的字符都在發出幽藍色的光，層層疊疊在一起，於是就照亮了整片水域。
陳亭向下看去，猜測那深坑說不得有百丈深。
那麼這座石碑，至少也有百丈高。
是什麼人到哪裡去找來了這麼大的一塊巨石，把它做成了這樣的石碑？
或許答案不需要猜測。
那只會是仙人吧。
魚人帶著陳亭繼續前進，離石碑越來越近。
同時，陳亭就越來越心驚。
這座石碑的寬度從遠處看不能確定，但近了些後他敢推測，這石碑至少寬幾十丈，厚度還看不到，但至少也得十幾丈了。
而那古奧的吟頌聲似乎不只是從魚人們口中響起，也同時從那石碑上傳來，輾轉來回形成奇妙的共鳴。
就有一種怪異的感覺，如果只是單純的魚人吟唱和石碑吟唱都並不完整，必須是有人歌唱有人奏樂，才能形成一首完整的歌。
祭歌。
咕咚咚的水聲忽然從頭頂覆蓋下來，一股冷流隨之傾瀉。
所有魚人都抬頭向上望去，陳亭也努力跟著轉頭。
兩隻巨鱷模樣的水獸正在他們上方盤旋。
但陳亭又覺得那不是巨鱷，因為鱷魚沒有那麼長且粗的脖頸和尾巴。
水獸朝著石碑沉潛，最後停在了他們前方，位置比他們更低。
於是，魚人們遊動起來，帶著兩名俘虜來到水獸菠蘿表皮一樣的背甲上，用麻繩將陳亭和江道士固定住。
祭品！
這個詞語忽然在陳亭腦中跳了出來。
這樣的動作和形式，無論怎麼看都像是要把他們兩個外鄉人當作祭品，獻祭給這古老的石碑。
他想要掙扎，但是已經沒有多少氣了，根本沒法再分出精力去提起力氣來。
水獸發出高亢的啼鳴，那聲音竟然完美地融入了吟唱，整片水域都隨之熱鬧起來。
煙雲一般的魚群從黑暗中升起，整齊地繞著石碑盤旋，細密的鱗片映射出幽藍色的光。
光芒在水中扭曲，神奇的是聲音也隨之變調，魚人們歌唱著朝拜石碑，仿佛那是某位崇高的仙神。
水獸低下巨大的頭顱，帶著背上的祭品朝深淵中游去。
水壓再次增大了。
陳亭想運出青光術切開麻繩，可是怎麼都沒法調到施法的姿勢。
再這麼下去，要麼就是被水怪吃掉，要麼就是被水壓活活擠死！
哦，前提是那時候他還沒有溺水身亡。
這麼說來，從下水到現在，也才過了區區一刻鐘的時間。
這讓陳亭不免有些鬱悶，如果不是貔貅卡住了自己的境界，自己說不定還有更多的手段。
貔貅……貔貅堂，還在等我回去……還有薛桐和青萍……我還得修煉有成回到夔城去復仇……
一股氣忽然從他心頭湧起。
媽的，我還有仇要報……我不能死！
陳亭忽然掙紮起來，伸手去拉腰間的布包。
「唔……」
氣要不足了，他用力把手伸長，調整出儘可能的角度，然後觸動機關。
飛鏢彈射而出，在水中嚴重減速，但還是成功切中了麻繩。
一絲鮮血溢出，水流導致飛鏢失准，同時劃傷了陳亭的肚子。
麻繩斷開一根，這讓他能更加大幅度地活動起手臂，緊接著掐動青光術手訣，開始逐個斬斷麻繩。
「唔……」
要嗆水了。
陳亭最後猛地發狠，一把扯開繩子，兩腳一蹬，試圖立刻上浮。
然而當他抬起頭時，恐懼就再次無聲地籠罩了下來。
不知什麼時候，牛犢大小的怪魚已經被鮮血吸引，成群地朝他聚攏過來。
這些怪魚一首而十身，口腔中長著數不清的鋒利牙齒，光是看一眼就令人頭皮發麻。
何羅魚，有人認為它們其實只是章魚，但現在看來顯然是另一個物種。
陳亭寧可現在面對的是一群章魚。
這些何羅魚顯然是食肉的，它們似乎只是畏懼這兩隻水獸才逡巡不敢靠近。
陳亭很快就用慣有的思維方式下定了決心。
僅有兩條路可選，一條是向下，必死無疑；一條是迎著何羅魚向上，九死一生。
當然只能選第二條。
他拔出了鐵劍，雖然在深水中沒法自如揮動，但能幫他釋放出更強的劍芒。
他迎著魚群開始上浮。
何羅魚紛紛張開了嘴，它們就連口部形狀都長得各不相同，有的像是鯊魚，有的像是刀魚。
還有的何羅魚就像是極其醜陋的水母，擺動著扭曲的身體，張開圓形的、布滿利齒的口器。
青光和白光交替著閃過，血霧接連噴涌。
死去的何羅魚立刻就被同伴分食，連浸入水中的血液都被吃得一乾二淨。
陳亭感覺眼前一陣發黑，快要缺氧了。
殊死一搏。
他全身真氣爆發，推動著身體向上浮動，有幾條何羅魚在湊過來的瞬間就被切碎，也有兩條在被切碎之前咬破了他的皮膚。
耳邊迴蕩著祭祀的吟唱聲，魚人們依舊在膜拜。
忽然陳亭被水流推動著加速向上，他心裡一喜，下一刻卻由喜轉驚。
他低頭看去，發現那水流分明是水獸向上遊動所帶起的。
巨大的水獸光是頭顱就比他整個人還大，此時在他的腳下張開巨口，竟是要把他一口吞噬。
鬼使神差地，陳亭掏出兜里的金錠，朝著那張血盆大口丟了過去。
古奧的吟唱聲忽然中止。
來自亘古太虛的聲音穿透水流，與石碑相撞。
那是與吟唱相同的語言，但這一次，陳亭聽懂了。
那個聲音說的是：「貔貅。」
貔貅的眼睛忽然睜開，透過陳亭的雙眼看向世界。
陳亭感覺自己也張開了口，卻沒有水流湧入。
下一刻他意識到自己的嘴依舊緊閉著，但已經有同樣的語言破開水波，回答那個聲音：
「贔屓！」
眼前的視線一陣模糊。
恍恍惚惚間，陳亭又看到了那座囚禁貔貅的宮殿，還有被鎖鏈困死的貔貅。
「幫我拿到那座石碑，我幫你突破築基。」
陳亭想著那擎天的石碑：「我？」
這水裡有一整群的奔波兒灞，你就非得挑我？
身上的壓力驟減，魚人遊動速度也快了許多。
陳亭的四肢被緊緊抱住，分毫動彈不得，只能用力仰頭去看向前方。
這一眼看去，他的腦中轟然炸響。
他知道了自己的目的地。
因為那裡實在是太突兀了。
在極深極深的深坑中央，一座巨大的石碑巍然矗立。
光芒就是從石碑上散發出來的，每一個古奧的字符都在發出幽藍色的光，層層疊疊在一起，於是就照亮了整片水域。
陳亭向下看去，猜測那深坑說不得有百丈深。
那麼這座石碑，至少也有百丈高。
是什麼人到哪裡去找來了這麼大的一塊巨石，把它做成了這樣的石碑？
或許答案不需要猜測。
那只會是仙人吧。
魚人帶著陳亭繼續前進，離石碑越來越近。
同時，陳亭就越來越心驚。
這座石碑的寬度從遠處看不能確定，但近了些後他敢推測，這石碑至少寬幾十丈，厚度還看不到，但至少也得十幾丈了。
而那古奧的吟頌聲似乎不只是從魚人們口中響起，也同時從那石碑上傳來，輾轉來回形成奇妙的共鳴。
就有一種怪異的感覺，如果只是單純的魚人吟唱和石碑吟唱都並不完整，必須是有人歌唱有人奏樂，才能形成一首完整的歌。
祭歌。
咕咚咚的水聲忽然從頭頂覆蓋下來，一股冷流隨之傾瀉。
所有魚人都抬頭向上望去，陳亭也努力跟著轉頭。
兩隻巨鱷模樣的水獸正在他們上方盤旋。
但陳亭又覺得那不是巨鱷，因為鱷魚沒有那麼長且粗的脖頸和尾巴。
水獸朝著石碑沉潛，最後停在了他們前方，位置比他們更低。
於是，魚人們遊動起來，帶著兩名俘虜來到水獸菠蘿表皮一樣的背甲上，用麻繩將陳亭和江道士固定住。
祭品！
這個詞語忽然在陳亭腦中跳了出來。
這樣的動作和形式，無論怎麼看都像是要把他們兩個外鄉人當作祭品，獻祭給這古老的石碑。
他想要掙扎，但是已經沒有多少氣了，根本沒法再分出精力去提起力氣來。
水獸發出高亢的啼鳴，那聲音竟然完美地融入了吟唱，整片水域都隨之熱鬧起來。
煙雲一般的魚群從黑暗中升起，整齊地繞著石碑盤旋，細密的鱗片映射出幽藍色的光。
光芒在水中扭曲，神奇的是聲音也隨之變調，魚人們歌唱著朝拜石碑，仿佛那是某位崇高的仙神。
水獸低下巨大的頭顱，帶著背上的祭品朝深淵中游去。
水壓再次增大了。
陳亭想運出青光術切開麻繩，可是怎麼都沒法調到施法的姿勢。
再這麼下去，要麼就是被水怪吃掉，要麼就是被水壓活活擠死！
哦，前提是那時候他還沒有溺水身亡。
這麼說來，從下水到現在，也才過了區區一刻鐘的時間。
這讓陳亭不免有些鬱悶，如果不是貔貅卡住了自己的境界，自己說不定還有更多的手段。
貔貅……貔貅堂，還在等我回去……還有薛桐和青萍……我還得修煉有成回到夔城去復仇……
一股氣忽然從他心頭湧起。
媽的，我還有仇要報……我不能死！
陳亭忽然掙紮起來，伸手去拉腰間的布包。
「唔……」
氣要不足了，他用力把手伸長，調整出儘可能的角度，然後觸動機關。
飛鏢彈射而出，在水中嚴重減速，但還是成功切中了麻繩。
一絲鮮血溢出，水流導致飛鏢失准，同時劃傷了陳亭的肚子。
麻繩斷開一根，這讓他能更加大幅度地活動起手臂，緊接著掐動青光術手訣，開始逐個斬斷麻繩。
「唔……」
要嗆水了。
陳亭最後猛地發狠，一把扯開繩子，兩腳一蹬，試圖立刻上浮。
然而當他抬起頭時，恐懼就再次無聲地籠罩了下來。
不知什麼時候，牛犢大小的怪魚已經被鮮血吸引，成群地朝他聚攏過來。
這些怪魚一首而十身，口腔中長著數不清的鋒利牙齒，光是看一眼就令人頭皮發麻。
何羅魚，有人認為它們其實只是章魚，但現在看來顯然是另一個物種。
陳亭寧可現在面對的是一群章魚。
這些何羅魚顯然是食肉的，它們似乎只是畏懼這兩隻水獸才逡巡不敢靠近。
陳亭很快就用慣有的思維方式下定了決心。
僅有兩條路可選，一條是向下，必死無疑；一條是迎著何羅魚向上，九死一生。
當然只能選第二條。
他拔出了鐵劍，雖然在深水中沒法自如揮動，但能幫他釋放出更強的劍芒。
他迎著魚群開始上浮。
何羅魚紛紛張開了嘴，它們就連口部形狀都長得各不相同，有的像是鯊魚，有的像是刀魚。
還有的何羅魚就像是極其醜陋的水母，擺動著扭曲的身體，張開圓形的、布滿利齒的口器。
青光和白光交替著閃過，血霧接連噴涌。
死去的何羅魚立刻就被同伴分食，連浸入水中的血液都被吃得一乾二淨。
陳亭感覺眼前一陣發黑，快要缺氧了。
殊死一搏。
他全身真氣爆發，推動著身體向上浮動，有幾條何羅魚在湊過來的瞬間就被切碎，也有兩條在被切碎之前咬破了他的皮膚。
耳邊迴蕩著祭祀的吟唱聲，魚人們依舊在膜拜。
忽然陳亭被水流推動著加速向上，他心裡一喜，下一刻卻由喜轉驚。
他低頭看去，發現那水流分明是水獸向上遊動所帶起的。
巨大的水獸光是頭顱就比他整個人還大，此時在他的腳下張開巨口，竟是要把他一口吞噬。
鬼使神差地，陳亭掏出兜里的金錠，朝著那張血盆大口丟了過去。
古奧的吟唱聲忽然中止。
來自亘古太虛的聲音穿透水流，與石碑相撞。
那是與吟唱相同的語言，但這一次，陳亭聽懂了。
那個聲音說的是：「貔貅。」
貔貅的眼睛忽然睜開，透過陳亭的雙眼看向世界。
陳亭感覺自己也張開了口，卻沒有水流湧入。
下一刻他意識到自己的嘴依舊緊閉著，但已經有同樣的語言破開水波，回答那個聲音：
「贔屓！」
眼前的視線一陣模糊。
恍恍惚惚間，陳亭又看到了那座囚禁貔貅的宮殿，還有被鎖鏈困死的貔貅。
「幫我拿到那座石碑，我幫你突破築基。」
陳亭想著那擎天的石碑：「我？」
這水裡有一整群的奔波兒灞，你就非得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