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龍巡江
水面下。
陳亭轉過頭，看到不遠處江道士的身影。
一隻江豚從他們中間游過，好奇地打量了這兩個新奇生物一眼，然後擺動尾巴遠去了。
他稍稍安心下來，繼續下沉。
在閉氣形成內部小周天的情況下，他能下潛接近一刻鐘時間，以千斤墜氣功加上遊動速度，現在已經到了水下十幾丈深。
不過，據說抹香鯨下潛速度可以達到每分鐘一百二十米、閉氣超過兩小時，看來即便是能修行的練氣士，與自然生命的極限相比也遠遠不如。
水越來越深，亮度越來越低。
陳亭釋放真氣形成劍芒，給自己提供了一點亮光。
水流在涌動，沖刷著肌肉間的縫隙。
在這反覆的沖刷中，他感到某種震動正在隨著水波傳來，讓他的皮膚微微發麻。
他看向不遠處的另一點亮光，那是江道士。
兩人向彼此靠近了一些，比劃著名手勢試圖交流。
震動稍減。
兩人繼續下潛。
忽然，一股巨大的震盪傳來，水流沖得他們接連翻滾，一時分不清上下左右。
在一片泡沫和雜物中，陳亭看到巨大的黑影在自己上方掠過。
然後，什麼東西抓住了他的小臂。
陳亭一驚，猛地回頭看去，才發現原來是江道士。
江道士朝著下方指了指。
陳亭低頭，忽然眼瞳收縮。
下方居然有亮光。
雖然亮得有限，但也足夠他們看清一些東西。
那是一座村落。
一座江底的村落，坐落於巨大的深淵邊緣。
不對，那似乎也並不是深淵，而是一個巨大的深坑。
數不清的發光生物徘徊在村落里和深坑間，它們就是亮光的源頭。
江道士拉著陳亭的手再次用力，使得陳亭朝他所指的方向看去。
這一看不要緊，陳亭險些忘記了屏氣。
在那村落的房屋之間，竟然有著半人半魚的怪物在來回遊動！
而最讓他驚悚的是，那些怪物的手裡，就拿著那種沉重的陌刀！
他們用那種陌刀當作長矛捕魚，也用陌刀來切割海草和魚肉，甚至還能在村落的外圍看見一些不屬於魚類反而是牛羊的骸骨。
這簡直就是一個生活在江底的文明。
就連他們居住的房屋，外觀上也和人類的村居一模一樣——或者那壓根就是古人留下的房子，在滄江水位還沒這麼高的時候，江底也曾是陸地。
陳亭和江道士打了一個手勢，兩人一同朝深坑的方向游去。
時間快要過去半刻鐘了，他們還有半刻鐘。
江道士忽然察覺到什麼，伸手抓了一下腰間的繩子，然後轉頭朝身後看去，頓時亂了泳姿。
陳亭一愣，也回頭看去。
兩條麻繩軟綿綿地漂在水中，顯然另一端根本沒有受力。
好吧，江道士那根乾脆已經沉了下來，與江面保持平行狀態。
繩子斷了。
......
江面上風雨呼嘯，空中不時響起悶雷，天地晦暗。
「怎麼忽然下得這麼大？」燕老頭很有些驚慌，這雨說下就下也太猛了些。
「阿彌陀佛。」和尚不安地轉動著念珠，這麼怪異的天象讓他也很意外。
滄江波濤翻湧，一浪接著一浪。
「完了......」唐陌死死地握著船槳，「你們偏偏挑在這時候下水，你們偏偏要下水......這可怎麼辦？這可怎麼辦？」
「施主，」和尚整了一下僧袍，低聲說道：「如今到底發生了什麼，請施主明示。」
「龍巡江......你們遇上了龍巡江。」唐陌僵硬地看著他，眼睛瞪得可怕。
燕老頭忽然心裡一悸，看著唐陌的眼神，他莫名地想起昨夜那水中的怪物。
「龍巡江是什麼？」和尚大聲問，他此時正在施展真氣，強行壓住顛簸的漁船，以防一個巨浪過來把他們掀翻。
「江底的龍王，今天帶著它的眷族出巡了......」唐陌聲音冷澀，「你們遇上了龍王，恐怕是無法倖免了！」
「龍王？」和尚大皺眉頭，世上沒有龍已經很久了，若是滄江里有這般聲勢浩大的龍王，早就被各路頂尖修道者盯上了。
唐陌全身顫抖，忽然下定了某種決心似的，快步回到船尾，抓起船槳說道：
「你們兩個，想活命的話，就趕緊幫我控制住船，我們抓緊上岸！」
燕趙雪立刻點頭如搗蒜，抓起備用槳坐到唐陌旁邊，「往哪裡劃？」
「來路，」唐陌決然說道，「來路水淺，龍王不會去那邊。」
「那他們兩個怎麼辦？」燕老頭很是焦慮地問道。
「這時候你還管他們兩個？」唐陌回頭看了他一眼，臉色猙獰。
燕趙雪被嚇得不敢說話。
空我和尚也沒有說話，只是全神貫注運轉功法，穩穩壓制著船身。
一個浪頭拍來，船頭的唐陌和燕趙雪渾身濕透。
......
水下。
陳亭和江道士對過眼神，毫不猶豫地決定立刻上浮。
不知上面出了什麼狀況，但就這樣沒有保險地繼續前進，肯定不是明智之舉。
在他們視線看不到的地方，黑暗中湍流洶湧。
成群的氣泡忽然升起，折射著一閃一閃的光，在水中迅速擴散又破裂。
又一股和剛才相似的巨力襲來，陳亭頓時失去了方向。
他下意識運起青光術，斬向身邊的暗流。
他感到自己切中了什麼東西。
光芒中湧起了猩紅的血。
陳亭一驚。
下一刻那個東西撲面而來，抓住了他的肩膀。
它的眼睛......和昨夜見到的一模一樣！
那是一個魚人，不，不止一個，有整整一群！
他們早已習慣在黑暗的江中視物，或許他們身上的鱗片還能感知水流的波動，這裡是他們的領域。
陳亭想要掙扎，但是雙腿都被抱住，他差點呼喊出來，又強行閉住呼吸。
成群的魚人早就已經藏在了黑暗深處，他們提著陌刀遊動，靈活得就像真正的魚。
江道士也被抓住了，魚人拖著他們朝那水中深坑而去。
陳亭的耳邊響起低沉的吟誦聲，像是祭祀上的歌唱。
他聽不懂他們的語言，但這歌聲至少證明了：他們是有著人類智慧的種族。
水壓繼續升高，不斷壓迫著陳亭的皮膚。
他感到自己就快要閉不住氣了，外界的水壓簡直能把他這個氣球壓爆！
然後，他看到了石碑。
兜里的金錠在微微發燙。
陳亭轉過頭，看到不遠處江道士的身影。
一隻江豚從他們中間游過，好奇地打量了這兩個新奇生物一眼，然後擺動尾巴遠去了。
他稍稍安心下來，繼續下沉。
在閉氣形成內部小周天的情況下，他能下潛接近一刻鐘時間，以千斤墜氣功加上遊動速度，現在已經到了水下十幾丈深。
不過，據說抹香鯨下潛速度可以達到每分鐘一百二十米、閉氣超過兩小時，看來即便是能修行的練氣士，與自然生命的極限相比也遠遠不如。
水越來越深，亮度越來越低。
陳亭釋放真氣形成劍芒，給自己提供了一點亮光。
水流在涌動，沖刷著肌肉間的縫隙。
在這反覆的沖刷中，他感到某種震動正在隨著水波傳來，讓他的皮膚微微發麻。
他看向不遠處的另一點亮光，那是江道士。
兩人向彼此靠近了一些，比劃著名手勢試圖交流。
震動稍減。
兩人繼續下潛。
忽然，一股巨大的震盪傳來，水流沖得他們接連翻滾，一時分不清上下左右。
在一片泡沫和雜物中，陳亭看到巨大的黑影在自己上方掠過。
然後，什麼東西抓住了他的小臂。
陳亭一驚，猛地回頭看去，才發現原來是江道士。
江道士朝著下方指了指。
陳亭低頭，忽然眼瞳收縮。
下方居然有亮光。
雖然亮得有限，但也足夠他們看清一些東西。
那是一座村落。
一座江底的村落，坐落於巨大的深淵邊緣。
不對，那似乎也並不是深淵，而是一個巨大的深坑。
數不清的發光生物徘徊在村落里和深坑間，它們就是亮光的源頭。
江道士拉著陳亭的手再次用力，使得陳亭朝他所指的方向看去。
這一看不要緊，陳亭險些忘記了屏氣。
在那村落的房屋之間，竟然有著半人半魚的怪物在來回遊動！
而最讓他驚悚的是，那些怪物的手裡，就拿著那種沉重的陌刀！
他們用那種陌刀當作長矛捕魚，也用陌刀來切割海草和魚肉，甚至還能在村落的外圍看見一些不屬於魚類反而是牛羊的骸骨。
這簡直就是一個生活在江底的文明。
就連他們居住的房屋，外觀上也和人類的村居一模一樣——或者那壓根就是古人留下的房子，在滄江水位還沒這麼高的時候，江底也曾是陸地。
陳亭和江道士打了一個手勢，兩人一同朝深坑的方向游去。
時間快要過去半刻鐘了，他們還有半刻鐘。
江道士忽然察覺到什麼，伸手抓了一下腰間的繩子，然後轉頭朝身後看去，頓時亂了泳姿。
陳亭一愣，也回頭看去。
兩條麻繩軟綿綿地漂在水中，顯然另一端根本沒有受力。
好吧，江道士那根乾脆已經沉了下來，與江面保持平行狀態。
繩子斷了。
......
江面上風雨呼嘯，空中不時響起悶雷，天地晦暗。
「怎麼忽然下得這麼大？」燕老頭很有些驚慌，這雨說下就下也太猛了些。
「阿彌陀佛。」和尚不安地轉動著念珠，這麼怪異的天象讓他也很意外。
滄江波濤翻湧，一浪接著一浪。
「完了......」唐陌死死地握著船槳，「你們偏偏挑在這時候下水，你們偏偏要下水......這可怎麼辦？這可怎麼辦？」
「施主，」和尚整了一下僧袍，低聲說道：「如今到底發生了什麼，請施主明示。」
「龍巡江......你們遇上了龍巡江。」唐陌僵硬地看著他，眼睛瞪得可怕。
燕老頭忽然心裡一悸，看著唐陌的眼神，他莫名地想起昨夜那水中的怪物。
「龍巡江是什麼？」和尚大聲問，他此時正在施展真氣，強行壓住顛簸的漁船，以防一個巨浪過來把他們掀翻。
「江底的龍王，今天帶著它的眷族出巡了......」唐陌聲音冷澀，「你們遇上了龍王，恐怕是無法倖免了！」
「龍王？」和尚大皺眉頭，世上沒有龍已經很久了，若是滄江里有這般聲勢浩大的龍王，早就被各路頂尖修道者盯上了。
唐陌全身顫抖，忽然下定了某種決心似的，快步回到船尾，抓起船槳說道：
「你們兩個，想活命的話，就趕緊幫我控制住船，我們抓緊上岸！」
燕趙雪立刻點頭如搗蒜，抓起備用槳坐到唐陌旁邊，「往哪裡劃？」
「來路，」唐陌決然說道，「來路水淺，龍王不會去那邊。」
「那他們兩個怎麼辦？」燕老頭很是焦慮地問道。
「這時候你還管他們兩個？」唐陌回頭看了他一眼，臉色猙獰。
燕趙雪被嚇得不敢說話。
空我和尚也沒有說話，只是全神貫注運轉功法，穩穩壓制著船身。
一個浪頭拍來，船頭的唐陌和燕趙雪渾身濕透。
......
水下。
陳亭和江道士對過眼神，毫不猶豫地決定立刻上浮。
不知上面出了什麼狀況，但就這樣沒有保險地繼續前進，肯定不是明智之舉。
在他們視線看不到的地方，黑暗中湍流洶湧。
成群的氣泡忽然升起，折射著一閃一閃的光，在水中迅速擴散又破裂。
又一股和剛才相似的巨力襲來，陳亭頓時失去了方向。
他下意識運起青光術，斬向身邊的暗流。
他感到自己切中了什麼東西。
光芒中湧起了猩紅的血。
陳亭一驚。
下一刻那個東西撲面而來，抓住了他的肩膀。
它的眼睛......和昨夜見到的一模一樣！
那是一個魚人，不，不止一個，有整整一群！
他們早已習慣在黑暗的江中視物，或許他們身上的鱗片還能感知水流的波動，這裡是他們的領域。
陳亭想要掙扎，但是雙腿都被抱住，他差點呼喊出來，又強行閉住呼吸。
成群的魚人早就已經藏在了黑暗深處，他們提著陌刀遊動，靈活得就像真正的魚。
江道士也被抓住了，魚人拖著他們朝那水中深坑而去。
陳亭的耳邊響起低沉的吟誦聲，像是祭祀上的歌唱。
他聽不懂他們的語言，但這歌聲至少證明了：他們是有著人類智慧的種族。
水壓繼續升高，不斷壓迫著陳亭的皮膚。
他感到自己就快要閉不住氣了，外界的水壓簡直能把他這個氣球壓爆！
然後，他看到了石碑。
兜里的金錠在微微發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