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何謂仙家
「中原天墜山、東海瀛洲、南海海市，都是有記錄的仙家雲集處。」江道士搖了搖頭，「既然是真正的仙家，哪裡會住在凡塵江湖當中？」
陳亭頓時有了興趣，問道：「那以道兄所見，仙家是什麼樣子？」
「坐看滄桑起落，白雲之上仙家。」江道士沉吟片刻，緩緩說道：「大約十年前，我去了一次遙京，親眼見到過天墜山......那是一座漂浮在白雲之上的山脈，只在每年元日出現，民間俗稱『天門開』。雖然極其遙遠，但眼力好的能看見仙人在山中乘風飛行。每年都有築基之上的大修在元日等候，只待天門開時，去山上拜訪仙家。」
「天上的山脈？」陳亭吃驚，「這不科學。」
隨即他想到這個世界本就沒有經典物理學，而屬於這個世界的科學，他還不是很了解。
江道士沒注意他的感嘆，只是說道：「我當日也做了準備，想借公輸家的機關木鳥升空一觀，只可惜修為不濟，不堪承受高處酷寒，只能放棄。」
陳亭興致勃勃道：「那你說的瀛洲和海市，又是什麼？」
江道士對這個話題也很有興趣，乾脆一屁股坐在地上，準備娓娓道來。
「你可曾讀過一些求仙的話本？」他問。
「讀過，」陳亭回憶了一下，說道：「大抵都是一個路子，凡人為求長生而修行，尋仙問道，最後得道成仙。」
「是了，我也讀過。」江道士微笑著說，「但那些，只不過是沒見過仙人的俗人所寫的，是他們想像中的仙家。可事實上。居住在凡間土地上、孜孜與凡人打交道的，也能叫仙家麼？」
陳亭肅然，「請指教。」
「我聽過南海的傳說，他們說真正的仙人會雲遊天地，居無定所，有時候他們在人世間歇腳，於是會在某個雨夜偶遇，也許他們會秉燭夜談，天明又各自離去，下一次相見便是千百年以後。」江道士悠悠說道，「對仙神來說，滾滾紅塵與身側浮雲並沒有本質上的區別，在他們面前，我們這些修道者只不過如蜉蝣見青天。」
陳亭有些詫異：「那只是傳說吧，他們見過真的仙人？」
江道士撓撓額角，說道：「這便得說到關於海市的事情了，海市據說是仙家的坊市，它坐落南海深處。每十年召開一次，每次召開十天，那是仙人的聚會，曾有去過的人說......」
「等等等等，」陳亭忍不住截斷了他的話，問道：「去過的人？」
江道士點了點頭。
陳亭又問：「凡人？」
江道士又點點頭，說道：「對仙神來說，滾滾紅塵與身側浮雲並沒有本質上的區別，所以，他們也不會介意凡人誤入自己的聚會，因為凡人的存在與否根本不值一提。」
陳亭乾巴巴地眨眨眼睛，感覺這個理論很有些彆扭。
但他還是說道：「道兄請繼續。」
「去過的人說，那裡有大如海島的巨鰲，仙神從天地間而來，在巨鰲背上歇腳。他們只要隨手一揮，就能用玉帶化作長橋，玉佩化作行宮，往來交談，飲酌天上仙露。而那些乘船而去的凡人只能在巨鰲之下遙望，等著仙人離去、巨鰲沉海之後，去海面上搜尋仙人留下的物件。」
陳亭好奇道：「真有人撿到寶物？」
「還真有，我去的時候遇到過一個很大的家族，據說族中先祖撿到過仙人留下的青燈，從此一族修道興旺，成了世人眼中的仙族。」說到這裡，江道士自嘲地笑笑，「可是那個族中的人卻告訴我，他們算得哪門子仙族？和真正的仙相比，他們只是掙扎在凡塵中的蟲兒罷了。」
陳亭不禁有些感慨，又問道：「那瀛洲呢？」
「瀛洲則是青丘的傳說，說那曾經只是一個凡人隱居的小島。直到有一日，仙人云游，偶然於島上駐足，便與恰在那裡的凡人相識。」
「然而，凡人的壽命實在太過短暫，仙神一去二十年，重逢時凡人已經鬢角生霜。」
「而這次仙人再一去，歸來時已經只剩下墳頭淺草如新。」
「於是仙人放歌送別故友，然後踏風而去，不復回來。」
「後來，或許是受到仙人的點化，那座小島上開始生出神芝靈草和仙山寶泉，引得剩下的凡人的家眷，都陸續踏入道途，並逐漸在島上建起行宮，只為紀念與仙人的相遇。」
「再後來，有些迷途的海船來到小島，一些人留下，一些人回到中原，帶回了故事，在他們的故事裡，那座小島的名字就是瀛洲。」
陳亭嘆道：「仙緣當真難得。」
「是了，」江道士站起身，把陌刀放到門口遠離水渠，扯回話題道：「話說，這妖物怎得有八分像人？你有什麼看法？」
陳亭默了默，還是說出了自己的猜測：「你說他八分像人，可我卻覺得，他們說不定原本就是人！」
江道士目光一凜，旁邊的和尚和燕老頭也轉過頭來。
陳亭低聲說道：「如你們所見，這座村子荒無人煙，卻時常有炊煙升起；這水渠深而古怪，並且連通滄江；這村中並無漁船和農田，卻依舊能繁衍生息。」
和尚哆嗦了一下，已然明白陳亭的意思。
「如果這個村裡的村民其實就是剛才的那種怪物，這一切就說得通了！」
江道士緩緩頷首，目光沉凝。
「或許，官府所通緝的，也就是這種怪物。」他說道，「這些怪物在江中吃魚蝦固然能過活，但他們又會不時到岸上烹飪，顯然沒完全脫離人類習俗，那麼他們上岸獵殺牛羊乃至襲擊行人，也就說得通了。」
「這樣的話，」燕趙雪小心翼翼地插嘴道：「咱們該怎麼抓住一隻？好帶回去復命？」
此言一出，其餘三人都沉默下來。
陳亭想的是這個時代沒有魚雷潛艇之類的武器，否則開個潛艇進滄江遛一圈，就什麼都知道了。
江道士想的則是這怪物有如此怪力，又通水性，在水中只怕不好對付。
空我和尚則在想這東西莫說八分像人，只怕原本就是個人，哪能說殺就殺......
陳亭頓時有了興趣，問道：「那以道兄所見，仙家是什麼樣子？」
「坐看滄桑起落，白雲之上仙家。」江道士沉吟片刻，緩緩說道：「大約十年前，我去了一次遙京，親眼見到過天墜山......那是一座漂浮在白雲之上的山脈，只在每年元日出現，民間俗稱『天門開』。雖然極其遙遠，但眼力好的能看見仙人在山中乘風飛行。每年都有築基之上的大修在元日等候，只待天門開時，去山上拜訪仙家。」
「天上的山脈？」陳亭吃驚，「這不科學。」
隨即他想到這個世界本就沒有經典物理學，而屬於這個世界的科學，他還不是很了解。
江道士沒注意他的感嘆，只是說道：「我當日也做了準備，想借公輸家的機關木鳥升空一觀，只可惜修為不濟，不堪承受高處酷寒，只能放棄。」
陳亭興致勃勃道：「那你說的瀛洲和海市，又是什麼？」
江道士對這個話題也很有興趣，乾脆一屁股坐在地上，準備娓娓道來。
「你可曾讀過一些求仙的話本？」他問。
「讀過，」陳亭回憶了一下，說道：「大抵都是一個路子，凡人為求長生而修行，尋仙問道，最後得道成仙。」
「是了，我也讀過。」江道士微笑著說，「但那些，只不過是沒見過仙人的俗人所寫的，是他們想像中的仙家。可事實上。居住在凡間土地上、孜孜與凡人打交道的，也能叫仙家麼？」
陳亭肅然，「請指教。」
「我聽過南海的傳說，他們說真正的仙人會雲遊天地，居無定所，有時候他們在人世間歇腳，於是會在某個雨夜偶遇，也許他們會秉燭夜談，天明又各自離去，下一次相見便是千百年以後。」江道士悠悠說道，「對仙神來說，滾滾紅塵與身側浮雲並沒有本質上的區別，在他們面前，我們這些修道者只不過如蜉蝣見青天。」
陳亭有些詫異：「那只是傳說吧，他們見過真的仙人？」
江道士撓撓額角，說道：「這便得說到關於海市的事情了，海市據說是仙家的坊市，它坐落南海深處。每十年召開一次，每次召開十天，那是仙人的聚會，曾有去過的人說......」
「等等等等，」陳亭忍不住截斷了他的話，問道：「去過的人？」
江道士點了點頭。
陳亭又問：「凡人？」
江道士又點點頭，說道：「對仙神來說，滾滾紅塵與身側浮雲並沒有本質上的區別，所以，他們也不會介意凡人誤入自己的聚會，因為凡人的存在與否根本不值一提。」
陳亭乾巴巴地眨眨眼睛，感覺這個理論很有些彆扭。
但他還是說道：「道兄請繼續。」
「去過的人說，那裡有大如海島的巨鰲，仙神從天地間而來，在巨鰲背上歇腳。他們只要隨手一揮，就能用玉帶化作長橋，玉佩化作行宮，往來交談，飲酌天上仙露。而那些乘船而去的凡人只能在巨鰲之下遙望，等著仙人離去、巨鰲沉海之後，去海面上搜尋仙人留下的物件。」
陳亭好奇道：「真有人撿到寶物？」
「還真有，我去的時候遇到過一個很大的家族，據說族中先祖撿到過仙人留下的青燈，從此一族修道興旺，成了世人眼中的仙族。」說到這裡，江道士自嘲地笑笑，「可是那個族中的人卻告訴我，他們算得哪門子仙族？和真正的仙相比，他們只是掙扎在凡塵中的蟲兒罷了。」
陳亭不禁有些感慨，又問道：「那瀛洲呢？」
「瀛洲則是青丘的傳說，說那曾經只是一個凡人隱居的小島。直到有一日，仙人云游，偶然於島上駐足，便與恰在那裡的凡人相識。」
「然而，凡人的壽命實在太過短暫，仙神一去二十年，重逢時凡人已經鬢角生霜。」
「而這次仙人再一去，歸來時已經只剩下墳頭淺草如新。」
「於是仙人放歌送別故友，然後踏風而去，不復回來。」
「後來，或許是受到仙人的點化，那座小島上開始生出神芝靈草和仙山寶泉，引得剩下的凡人的家眷，都陸續踏入道途，並逐漸在島上建起行宮，只為紀念與仙人的相遇。」
「再後來，有些迷途的海船來到小島，一些人留下，一些人回到中原，帶回了故事，在他們的故事裡，那座小島的名字就是瀛洲。」
陳亭嘆道：「仙緣當真難得。」
「是了，」江道士站起身，把陌刀放到門口遠離水渠，扯回話題道：「話說，這妖物怎得有八分像人？你有什麼看法？」
陳亭默了默，還是說出了自己的猜測：「你說他八分像人，可我卻覺得，他們說不定原本就是人！」
江道士目光一凜，旁邊的和尚和燕老頭也轉過頭來。
陳亭低聲說道：「如你們所見，這座村子荒無人煙，卻時常有炊煙升起；這水渠深而古怪，並且連通滄江；這村中並無漁船和農田，卻依舊能繁衍生息。」
和尚哆嗦了一下，已然明白陳亭的意思。
「如果這個村裡的村民其實就是剛才的那種怪物，這一切就說得通了！」
江道士緩緩頷首，目光沉凝。
「或許，官府所通緝的，也就是這種怪物。」他說道，「這些怪物在江中吃魚蝦固然能過活，但他們又會不時到岸上烹飪，顯然沒完全脫離人類習俗，那麼他們上岸獵殺牛羊乃至襲擊行人，也就說得通了。」
「這樣的話，」燕趙雪小心翼翼地插嘴道：「咱們該怎麼抓住一隻？好帶回去復命？」
此言一出，其餘三人都沉默下來。
陳亭想的是這個時代沒有魚雷潛艇之類的武器，否則開個潛艇進滄江遛一圈，就什麼都知道了。
江道士想的則是這怪物有如此怪力，又通水性，在水中只怕不好對付。
空我和尚則在想這東西莫說八分像人，只怕原本就是個人，哪能說殺就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