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妖物與仙家
夜。
風涼如水。
院子裡響起燕趙雪的打呼聲，他自稱沒有褥子的硬床還不如稻草堆舒服，堅定地選擇繼續睡驢車。
三名修道者在屋內冥想。
白日裡他們分散巡視了整個唐家村，沒找到什麼線索，江道士用莫名其妙的法術卜了一卦，決定再繼續等幾天。
黑影在水渠中游過，響起沙沙的聲音。
燕老頭吧著嘴翻了個身，發出滿意的哼哼。
水渠中的黑影泳姿一頓，忽然慢慢地轉過身體，朝燕老頭的方向而來。
雖然那水渠極其狹小，那黑影卻有著魚一樣的靈活和柔韌，轉身時甚至都沒有碰到水渠的兩側。
水波湧起，那是黑影修長的下身在水下輕拍，推動頭部浮出水面。
那是一個人一樣的腦袋，有著修長的脖子。
這隻腦袋探出水面，無聲地轉動，最終目光落在了燕老頭的驢車上。
「嘩」。
黑影的手臂伸出了水面，輕輕地扒住水渠邊緣。
然後，他猿臂輕展，撐起曲線妖嬈的身體。
緊接著，他的另一條手臂從水下抽出，提著一桿長長的棍狀物。
長杆落在地上，發出一聲沉重的悶響。
黑影的動作滯了一下，謹慎地看向驢車。
燕老頭鼾聲依舊。
黑影似乎鬆了一口氣，慢慢地爬出水渠。
在出水的過程中，他的體格也在悄然發生變化，一開始的側影看上去瘦高精壯，然後漸漸變矮了一點，手臂變粗，而最明顯的還是他的雙腿，正在從完美的流線型變得肌肉虬結。
而他提起的那根長杆，此時倒顯得比他還高了。
他慢慢地雙手握穩長杆的下半部分，抬肩提動桿身，慢慢地朝驢車走近。
站著睡覺的毛驢忽然打了一個響鼻，緊接著它看見了這正在逼近自己的黑影，立刻發出一聲刺耳的嘶叫。
正睡熟的燕趙雪嚇了一跳，一個哆嗦坐起身，第一眼就看見了那車邊的黑影。
「啊——」
老頭髮出一聲不合年齡的慘叫。
砰！砰！
劍光忽然掠起，陳亭第一個衝出房間。
在那沉重的撞擊聲響起時，他就睜開了眼睛。
不過他的窗戶看不到院子裡的情況，所以他只是悄悄來到門口，沒有急著出去。
有一股江水裡的腥臭味在蔓延，刺鼻勝過以往所有時候。
那黑影雖然瘮人，但行動卻不靈活，居然沒有躲開陳亭這倉促的一劍，被直接貫穿了小臂。
他高舉起纖長的杆狀物，月華在那長杆的前端流過。
那是一把刀！
一把極其修長的刀，有著堪比長槍的刀柄，和三尺長的刀身。
只是這刀身與刀柄粗細相同，而且通體是夜一樣的黑色，直到月光落在鋒刃上，陳亭才認出它的原貌。
黑影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低嘯，高舉長刀對著陳亭迎頭劈下。
陳亭絲毫不怵，他已經看出這怪人的姿態十分彆扭僵硬，肯定不會是何方強者。
他橫起鐵劍抵擋。
「當！」的一聲，超乎想像的巨大力量忽然襲來，壓得陳亭險些跪倒。
而最為可怖的是，他那把精鐵鍛造、價值七兩白銀的鐵劍竟然在這一擊下出現了明顯的彎折！
就在怪人抽回長刀，生硬地準備發起第二次攻擊時，梵音響起。
同時太極八卦圖的光影出現，為黑暗增添了一份光明。
於是所有人都看清了那怪人的樣貌。
那顯然是一個人，只是分不清男女，一絲不掛，濕漉漉的長髮披在身上，長到能遮住腰間。
從那亂糟糟的頭髮中露出的，是一雙閃爍詭異光亮的眼睛。
如果非要陳亭找什麼東西來形容，那就像是魚類、或者鱷魚的眼睛，好像在原本的肉眼之上，覆蓋了一層油光發亮的膜。
眼見敵眾我寡，怪人嘶吼一聲，拋下長刀，轉身跌跌撞撞地跑向水渠。
這時他的姿態更加奇怪，好像不擅長奔跑似的，甚至轉身時腳下連續拌蒜，幾乎把自己絆倒。
陳亭忽然反應過來：「他就是那妖物？！」
江道士大驚，猛地提氣御劍，就想上前追殺。
可那怪人原本距離水渠就不過兩步距離，眼看跑動不成，他忽然朝前栽倒，一頭扎進了水渠當中。
陳亭急忙追上前去，可夜幕下的水渠漆黑一片，根本就什麼都看不到。
他回過頭，看了一眼驢車裡瑟瑟發抖的燕趙雪。
「幫個忙，點個火。」他說，隨後目光移向地面上那把被拋棄的長刀。
這刀的造型倒怪，而且重得不可思議。
陳亭對冷兵器也有一點了解，知道像是著名的方天畫戟、青龍偃月刀，重量都十分驚人，而由於密度限制，重量大的鐵器本身體積就不會小。
而這把刀乍一看只像是大幅加長了刀柄的苗刀，本身體積不大，卻有這般重量——那該是用什麼材質鑄成的？
總不可能是黃金的，而且這刀的密度，陳亭很懷疑超過了黃金。
他摸著兜里的貔貅金錠，掂了掂重量。
燕老頭舉著火把湊過來，陳亭終於能看清那把刀的全貌。
它整體都是用一塊黑色金屬鑄成，只在刀鄂處纏了些麻繩防滑，刀柄上有些部位刻著一圈圈的紋理，做工有些粗糙。
江道士走了過來，仔細觀察後，不太確定地說道：「陌刀？」
「不清楚。」陳亭說。
「就算不是，也很相近了。」江道士說著伸手去提，不由驚道：「這麼重？」
「是。」陳亭揣摩著說道：「這妖物或許是長年生於水中，江水深處有浮力，所以這刀我們拿著很重，但換到水裡卻不至於。」
江道士深以為然地點點頭，說道：「不只如此，這陌刀在江水中浸泡居然不會生鏽，有這種神奇材質，怎麼從不曾聽說過？」
陳亭問道：「饒是以道兄的閱歷，也不曾見過？」
江道士思索片刻，遲疑道：「說是閱歷，但其實也僅限於中原陸地，那些真正的仙家雲集之處，我不曾去過。」
言外之意便是，若是世上真有這種金屬，也只能是仙家所有了。
「仙家雲集之處？」陳亭問。
風涼如水。
院子裡響起燕趙雪的打呼聲，他自稱沒有褥子的硬床還不如稻草堆舒服，堅定地選擇繼續睡驢車。
三名修道者在屋內冥想。
白日裡他們分散巡視了整個唐家村，沒找到什麼線索，江道士用莫名其妙的法術卜了一卦，決定再繼續等幾天。
黑影在水渠中游過，響起沙沙的聲音。
燕老頭吧著嘴翻了個身，發出滿意的哼哼。
水渠中的黑影泳姿一頓，忽然慢慢地轉過身體，朝燕老頭的方向而來。
雖然那水渠極其狹小，那黑影卻有著魚一樣的靈活和柔韌，轉身時甚至都沒有碰到水渠的兩側。
水波湧起，那是黑影修長的下身在水下輕拍，推動頭部浮出水面。
那是一個人一樣的腦袋，有著修長的脖子。
這隻腦袋探出水面，無聲地轉動，最終目光落在了燕老頭的驢車上。
「嘩」。
黑影的手臂伸出了水面，輕輕地扒住水渠邊緣。
然後，他猿臂輕展，撐起曲線妖嬈的身體。
緊接著，他的另一條手臂從水下抽出，提著一桿長長的棍狀物。
長杆落在地上，發出一聲沉重的悶響。
黑影的動作滯了一下，謹慎地看向驢車。
燕老頭鼾聲依舊。
黑影似乎鬆了一口氣，慢慢地爬出水渠。
在出水的過程中，他的體格也在悄然發生變化，一開始的側影看上去瘦高精壯，然後漸漸變矮了一點，手臂變粗，而最明顯的還是他的雙腿，正在從完美的流線型變得肌肉虬結。
而他提起的那根長杆，此時倒顯得比他還高了。
他慢慢地雙手握穩長杆的下半部分，抬肩提動桿身，慢慢地朝驢車走近。
站著睡覺的毛驢忽然打了一個響鼻，緊接著它看見了這正在逼近自己的黑影，立刻發出一聲刺耳的嘶叫。
正睡熟的燕趙雪嚇了一跳，一個哆嗦坐起身，第一眼就看見了那車邊的黑影。
「啊——」
老頭髮出一聲不合年齡的慘叫。
砰！砰！
劍光忽然掠起，陳亭第一個衝出房間。
在那沉重的撞擊聲響起時，他就睜開了眼睛。
不過他的窗戶看不到院子裡的情況，所以他只是悄悄來到門口，沒有急著出去。
有一股江水裡的腥臭味在蔓延，刺鼻勝過以往所有時候。
那黑影雖然瘮人，但行動卻不靈活，居然沒有躲開陳亭這倉促的一劍，被直接貫穿了小臂。
他高舉起纖長的杆狀物，月華在那長杆的前端流過。
那是一把刀！
一把極其修長的刀，有著堪比長槍的刀柄，和三尺長的刀身。
只是這刀身與刀柄粗細相同，而且通體是夜一樣的黑色，直到月光落在鋒刃上，陳亭才認出它的原貌。
黑影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低嘯，高舉長刀對著陳亭迎頭劈下。
陳亭絲毫不怵，他已經看出這怪人的姿態十分彆扭僵硬，肯定不會是何方強者。
他橫起鐵劍抵擋。
「當！」的一聲，超乎想像的巨大力量忽然襲來，壓得陳亭險些跪倒。
而最為可怖的是，他那把精鐵鍛造、價值七兩白銀的鐵劍竟然在這一擊下出現了明顯的彎折！
就在怪人抽回長刀，生硬地準備發起第二次攻擊時，梵音響起。
同時太極八卦圖的光影出現，為黑暗增添了一份光明。
於是所有人都看清了那怪人的樣貌。
那顯然是一個人，只是分不清男女，一絲不掛，濕漉漉的長髮披在身上，長到能遮住腰間。
從那亂糟糟的頭髮中露出的，是一雙閃爍詭異光亮的眼睛。
如果非要陳亭找什麼東西來形容，那就像是魚類、或者鱷魚的眼睛，好像在原本的肉眼之上，覆蓋了一層油光發亮的膜。
眼見敵眾我寡，怪人嘶吼一聲，拋下長刀，轉身跌跌撞撞地跑向水渠。
這時他的姿態更加奇怪，好像不擅長奔跑似的，甚至轉身時腳下連續拌蒜，幾乎把自己絆倒。
陳亭忽然反應過來：「他就是那妖物？！」
江道士大驚，猛地提氣御劍，就想上前追殺。
可那怪人原本距離水渠就不過兩步距離，眼看跑動不成，他忽然朝前栽倒，一頭扎進了水渠當中。
陳亭急忙追上前去，可夜幕下的水渠漆黑一片，根本就什麼都看不到。
他回過頭，看了一眼驢車裡瑟瑟發抖的燕趙雪。
「幫個忙，點個火。」他說，隨後目光移向地面上那把被拋棄的長刀。
這刀的造型倒怪，而且重得不可思議。
陳亭對冷兵器也有一點了解，知道像是著名的方天畫戟、青龍偃月刀，重量都十分驚人，而由於密度限制，重量大的鐵器本身體積就不會小。
而這把刀乍一看只像是大幅加長了刀柄的苗刀，本身體積不大，卻有這般重量——那該是用什麼材質鑄成的？
總不可能是黃金的，而且這刀的密度，陳亭很懷疑超過了黃金。
他摸著兜里的貔貅金錠，掂了掂重量。
燕老頭舉著火把湊過來，陳亭終於能看清那把刀的全貌。
它整體都是用一塊黑色金屬鑄成，只在刀鄂處纏了些麻繩防滑，刀柄上有些部位刻著一圈圈的紋理，做工有些粗糙。
江道士走了過來，仔細觀察後，不太確定地說道：「陌刀？」
「不清楚。」陳亭說。
「就算不是，也很相近了。」江道士說著伸手去提，不由驚道：「這麼重？」
「是。」陳亭揣摩著說道：「這妖物或許是長年生於水中，江水深處有浮力，所以這刀我們拿著很重，但換到水裡卻不至於。」
江道士深以為然地點點頭，說道：「不只如此，這陌刀在江水中浸泡居然不會生鏽，有這種神奇材質，怎麼從不曾聽說過？」
陳亭問道：「饒是以道兄的閱歷，也不曾見過？」
江道士思索片刻，遲疑道：「說是閱歷，但其實也僅限於中原陸地，那些真正的仙家雲集之處，我不曾去過。」
言外之意便是，若是世上真有這種金屬，也只能是仙家所有了。
「仙家雲集之處？」陳亭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