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和尚與道士
「這便是我一直想不通的地方。」江道士說道，「而且，這村里人極其排外，我幾次試圖問詢，都沒有結果。」
「有些村子是這樣的，尤其是這種家族村落。」燕老頭說道，「我老家那邊也排外，除非你想嫁進去，否則村民對外人是沒有好臉色的。」
「這樣，」江道士嘆了口氣，說道：「就是因為發覺這些異樣，我們才滯留在這座村子，那些其他的隊伍，早就沿江尋找妖物去了。」
空我和尚嘆道：「滄江偌大，妖物在暗，我們在明，他們浩浩蕩蕩地過去，別驚到妖物就不錯了。」
陳亭笑笑，說道：「若是能驚走妖物，倒也算為民除害。」
「施主所言有理，不過那妖物不除，終究也是到別處害人。」空我和尚雙手合十念著佛號，樣子很是虔誠。
「大師，」陳亭忍不住道，「你還是先去換一身乾淨衣服，我們捉妖還不急這一時半刻。」
和尚怔然，隨即老臉一紅，「並非小僧不願，而是沒有多餘衣物了。」
陳亭笑，「你這和尚倒是清貧。」
空我和尚道：「出家人只求溫飽，不求富貴，清貧一些，也少些煩惱。」
陳亭也裝模作樣雙手合十道：「大師有此胸懷，倒令晚輩佩服了，想來是佛法有成。」
「施主莫要取笑了，」空我和尚笑道，「小僧來此世間一程，不過閒逛而已，佛法什麼的，也只是合我心意方才修習。」
這話倒讓陳亭對和尚另眼相看了幾分，於是也不再取鬧，莊重行了一禮。
和尚鄭重還禮。
「老人家，」陳亭回過神來，對燕老頭說道，「你那毛驢呢？也牽過來吧，既然這間屋子空著，我們這些時日就暫住這裡。」
江道士奇怪道：「毛驢？話說這位老友不是說有地方住宿麼？」
陳亭只能呵呵一笑。
燕老頭沒發覺氣氛的古怪，還興高采烈地牽回毛驢，指著驢車裡的一大堆稻草說道：「我們這幾天都住在這！」
江道士的臉色像吃了蒼蠅一般難看。
陳亭已經跟著和尚走進屋子，看著許久無人清理的台階，上面青黃兩色的苔蘚交雜在一起。
屋子裡泛著淡淡的霉味，床上倒是乾淨的，顯然被和尚收拾過。
沒有被子和褥子，這點陳亭理解，和尚和道士都是修道者，肯定是用冥想代替睡眠了。
走到另一個房間，他又看到了那座馱著石碑的贔屓像，下面是香火和蒲團。
和尚正在門口探頭探腦，陳亭忽然豎起手指。
「噓，」他說，「你有沒有聽到什麼聲音？」
和尚愣了愣，然後也屏住呼吸仔細聽起來。
似乎在一片死寂中，還夾雜著一點若有若無的嘩嘩聲。
像是流水。
「怪了，」和尚也聽到了這個聲音，「這地方哪來的水聲？」
這個問題很好回答。
陳亭指了指腳下，說道：「如果屋頂上沒有漏水，四周牆壁里也沒有水管的話，就只能是下面的聲音了。」
和尚臉色更怪，他踩了踩腳下的石磚地面，說道：「這地面這般嚴實，還能傳出聲來？」
陳亭聞言，也有些懷疑，如果不是院裡的水渠並無聲音，他著實會以為只是水渠的動靜。
但如和尚所說，這地面這般嚴實，還能傳上來的水聲，下面得是什麼光景？
難道在他們的腳下，就有一條巨大的地下暗河麼。
陳亭與和尚對視一眼，都更覺得這村子有古怪。
「或許可以挖開看看？」他嘀咕。
和尚耳朵靈，撓著大光頭說道：「施主您的想法雖然有理，可我們手頭沒有工具，得挖到猴年馬月去。」
陳亭一想這話也有道理，只能放棄。
可惜了，若是他有築基修為，就一拳把這地面砸開，看看下面到底是什麼情況。
門外江道士還在和燕趙雪扯皮。
「你說食宿全包，就住驢車？」
「道兄哪裡話，我這毛驢最通人性，聰明得很，不會吵到你的。」
「我說的哪裡是毛驢的事！」
「道兄消消氣，反正咱們現在有房子住，也不必住這驢車了。」
「罷了罷了，你這驢車根本躺不下幾個人，你自己住去吧。」
「道兄請便，別發火，來吃個苞米。」
「多謝......這苞米好像沒太熟？」
「熟的熟的，咱們都這麼吃，不信您問那位小友，他已經吃兩天了。」
「你說的管食宿就是吃這東西！」
「道兄哪裡話，今年苞米貴得嘞。」
「我說的哪裡是貴不貴的問題！」
陳亭哭笑不得，和尚也有些尷尬。
「我這位朋友脾氣不是很好，還請施主海涵。」
陳亭擺擺手，有些好奇道：「你一個和尚怎麼會與這道士混到一起的？」
「只是遊歷四方偶遇，發現我們二人興致相投，便一同遊歷罷了。」和尚笑呵呵地回答，「而且一人遊歷，多少難免寂寞，有人同行，也是好的。」
「明白了，」陳亭點點頭，隨即又問道：「你是哪裡的和尚？」
「青桓梵音寺。」
陳亭驚訝道：「這麼說我們還有緣，我是夔城來的，也是源州人。」
和尚哈哈笑道：「與施主相遇於此，也算他鄉遇故知，何其有緣！只可惜此處沒有茶水，否則小僧應以茶代酒，敬施主一杯。」
陳亭大為驚訝，笑道：「你這和尚怎麼一股子江湖味？哪有出家人的風範。」
不料和尚卻笑著反問道：「出家人應有什麼風範？」
這話一時問住了陳亭，他想了好一會兒，才說道：「出家人嘛，自然是不入世俗的，超凡出塵，只在山上清修，一心求佛。」
「施主這卻是誤會了，」和尚笑眯眯地說道，「我的有些師弟的確如施主所說，一心向佛而坐，不問世俗紅塵。可殊不知，不問紅塵，又如何懂得紅塵？不懂紅塵，又如何看破紅塵？避世修行，終究只是逃避罷了。」
陳亭似有所悟，再次高看這和尚一眼。
「多謝大師指點。」
「小僧不過一個小和尚，哪裡算什麼大師。」和尚微笑著擺擺手，「不過遊歷有所心得罷了。」
「有些村子是這樣的，尤其是這種家族村落。」燕老頭說道，「我老家那邊也排外，除非你想嫁進去，否則村民對外人是沒有好臉色的。」
「這樣，」江道士嘆了口氣，說道：「就是因為發覺這些異樣，我們才滯留在這座村子，那些其他的隊伍，早就沿江尋找妖物去了。」
空我和尚嘆道：「滄江偌大，妖物在暗，我們在明，他們浩浩蕩蕩地過去，別驚到妖物就不錯了。」
陳亭笑笑，說道：「若是能驚走妖物，倒也算為民除害。」
「施主所言有理，不過那妖物不除，終究也是到別處害人。」空我和尚雙手合十念著佛號，樣子很是虔誠。
「大師，」陳亭忍不住道，「你還是先去換一身乾淨衣服，我們捉妖還不急這一時半刻。」
和尚怔然，隨即老臉一紅，「並非小僧不願，而是沒有多餘衣物了。」
陳亭笑，「你這和尚倒是清貧。」
空我和尚道：「出家人只求溫飽，不求富貴，清貧一些，也少些煩惱。」
陳亭也裝模作樣雙手合十道：「大師有此胸懷，倒令晚輩佩服了，想來是佛法有成。」
「施主莫要取笑了，」空我和尚笑道，「小僧來此世間一程，不過閒逛而已，佛法什麼的，也只是合我心意方才修習。」
這話倒讓陳亭對和尚另眼相看了幾分，於是也不再取鬧，莊重行了一禮。
和尚鄭重還禮。
「老人家，」陳亭回過神來，對燕老頭說道，「你那毛驢呢？也牽過來吧，既然這間屋子空著，我們這些時日就暫住這裡。」
江道士奇怪道：「毛驢？話說這位老友不是說有地方住宿麼？」
陳亭只能呵呵一笑。
燕老頭沒發覺氣氛的古怪，還興高采烈地牽回毛驢，指著驢車裡的一大堆稻草說道：「我們這幾天都住在這！」
江道士的臉色像吃了蒼蠅一般難看。
陳亭已經跟著和尚走進屋子，看著許久無人清理的台階，上面青黃兩色的苔蘚交雜在一起。
屋子裡泛著淡淡的霉味，床上倒是乾淨的，顯然被和尚收拾過。
沒有被子和褥子，這點陳亭理解，和尚和道士都是修道者，肯定是用冥想代替睡眠了。
走到另一個房間，他又看到了那座馱著石碑的贔屓像，下面是香火和蒲團。
和尚正在門口探頭探腦，陳亭忽然豎起手指。
「噓，」他說，「你有沒有聽到什麼聲音？」
和尚愣了愣，然後也屏住呼吸仔細聽起來。
似乎在一片死寂中，還夾雜著一點若有若無的嘩嘩聲。
像是流水。
「怪了，」和尚也聽到了這個聲音，「這地方哪來的水聲？」
這個問題很好回答。
陳亭指了指腳下，說道：「如果屋頂上沒有漏水，四周牆壁里也沒有水管的話，就只能是下面的聲音了。」
和尚臉色更怪，他踩了踩腳下的石磚地面，說道：「這地面這般嚴實，還能傳出聲來？」
陳亭聞言，也有些懷疑，如果不是院裡的水渠並無聲音，他著實會以為只是水渠的動靜。
但如和尚所說，這地面這般嚴實，還能傳上來的水聲，下面得是什麼光景？
難道在他們的腳下，就有一條巨大的地下暗河麼。
陳亭與和尚對視一眼，都更覺得這村子有古怪。
「或許可以挖開看看？」他嘀咕。
和尚耳朵靈，撓著大光頭說道：「施主您的想法雖然有理，可我們手頭沒有工具，得挖到猴年馬月去。」
陳亭一想這話也有道理，只能放棄。
可惜了，若是他有築基修為，就一拳把這地面砸開，看看下面到底是什麼情況。
門外江道士還在和燕趙雪扯皮。
「你說食宿全包，就住驢車？」
「道兄哪裡話，我這毛驢最通人性，聰明得很，不會吵到你的。」
「我說的哪裡是毛驢的事！」
「道兄消消氣，反正咱們現在有房子住，也不必住這驢車了。」
「罷了罷了，你這驢車根本躺不下幾個人，你自己住去吧。」
「道兄請便，別發火，來吃個苞米。」
「多謝......這苞米好像沒太熟？」
「熟的熟的，咱們都這麼吃，不信您問那位小友，他已經吃兩天了。」
「你說的管食宿就是吃這東西！」
「道兄哪裡話，今年苞米貴得嘞。」
「我說的哪裡是貴不貴的問題！」
陳亭哭笑不得，和尚也有些尷尬。
「我這位朋友脾氣不是很好，還請施主海涵。」
陳亭擺擺手，有些好奇道：「你一個和尚怎麼會與這道士混到一起的？」
「只是遊歷四方偶遇，發現我們二人興致相投，便一同遊歷罷了。」和尚笑呵呵地回答，「而且一人遊歷，多少難免寂寞，有人同行，也是好的。」
「明白了，」陳亭點點頭，隨即又問道：「你是哪裡的和尚？」
「青桓梵音寺。」
陳亭驚訝道：「這麼說我們還有緣，我是夔城來的，也是源州人。」
和尚哈哈笑道：「與施主相遇於此，也算他鄉遇故知，何其有緣！只可惜此處沒有茶水，否則小僧應以茶代酒，敬施主一杯。」
陳亭大為驚訝，笑道：「你這和尚怎麼一股子江湖味？哪有出家人的風範。」
不料和尚卻笑著反問道：「出家人應有什麼風範？」
這話一時問住了陳亭，他想了好一會兒，才說道：「出家人嘛，自然是不入世俗的，超凡出塵，只在山上清修，一心求佛。」
「施主這卻是誤會了，」和尚笑眯眯地說道，「我的有些師弟的確如施主所說，一心向佛而坐，不問世俗紅塵。可殊不知，不問紅塵，又如何懂得紅塵？不懂紅塵，又如何看破紅塵？避世修行，終究只是逃避罷了。」
陳亭似有所悟，再次高看這和尚一眼。
「多謝大師指點。」
「小僧不過一個小和尚，哪裡算什麼大師。」和尚微笑著擺擺手，「不過遊歷有所心得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