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夜行、低頭
周舟的房間此刻瀰漫淡淡藥味。
他斜靠在床榻上，左肩和右手腕纏著繃帶，隱約透出暗紅，臉上儘是疲憊之色。
「周師兄，你傷勢如何？」
周舟抬眼，看見白星一身夜行衣，未帶長槍，只是腕中扣著一枚烏棱釘。
「無大礙，只是那毒直奔丹田，我需用心消解毒素不得動用真氣，否則修為盡廢。師弟，你要去做什麼？」
白星上前一番耳語，周舟輕輕頷首。
「此行還需師兄相助，委屈師兄了。」
話畢，白星帶著一絲歉意道。
周舟只是擺擺手：「無妨。這些年來，明槍暗箭、冷嘲熱諷，我周舟受得還少麼？
「只要能扳倒孫濟肅清礦場，給門主一個交代，這點委屈算得了什麼？
「一切為了門派，師弟只管放開手腳去做，不必顧慮於我。」
白星重重抱拳：「師兄真男人！待此間事了，定與師兄不醉不歸！」
他不再多言，轉身推開窗戶，無聲無息融入夜色。
周舟看著消失的背影，臉上笑容緩緩收斂，取而代之的是凝重與決絕。
他理好衣袍推開房門，步履堅定地朝著孫濟的大院走去。
——————
夜色愈深，礦場的喧囂愈是沉寂。
白星按老礦工所述，避開幾處明哨暗崗，很快找到了肆號礦坑深處的舊礦道入口。
「老徐還未折返，還來得及！」
白星確定洞內無異常，這才矮身鑽了進去。
礦道內漆黑一片，面前有風吹來，夾雜泥土香味。
腳下碎石嶙峋，白星運起《輕身游弋步》，身形如游魚般無聲穿行。
礦道比想像中要長，蜿蜒曲折不知多久，才有水聲漸漸清晰起來。
終於，前方透出一絲微弱的光亮和清新的空氣。
豁然開朗。
眼前是一處隱蔽的山坳坳，雜草遍生，勉強能看出一條人踩出的路。
白星沿著路走，果然在不遠處看到了一道陡峭的岩壁。
岩壁上，裂開了一道狹窄的縫隙。
「想必就是這裡了...水流中段！」
他精神一振，目光銳利地掃視四周。
沒看見老徐身影。
若是能與他撞見，定能獲得更多線索！
白星伏低身子，穿行在草叢之中，時刻觀察周圍情況。
就在這時，他腳下絆到了什麼東西。
「嗯？」白星低頭看去，瞳孔驟縮。
黯淡地月光下，一道身著緊身黑衣的人影倒在自己腳下。
他面朝下趴著，四肢以奇怪的角度無力癱軟。
這身形，這裝束...
不是昨夜在礦洞水潭中襲擊自己等人的「無面樓」刺客嗎？
剛剛碰到的時候，他的軀體已經硬了，怕是死得不能再死。
他怎麼會死在這裡？
這時，白星心有所感，目光看向周圍崖壁。
一道被繩索捆得如粽子般的身影映入眼帘——正是老徐！
他嘴巴被破布塞住，雙眼布滿血絲，正拼命扭動身體，朝白星頭頂看去。
不好！
白星心下警鈴大作。
想也沒想，《輕身游弋步》被催動到極致，真氣涌動中，身形就要向一旁閃躲。
但是，還是晚了！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從頭頂上方襲來！
——————
孫濟的居所燈火通明、檀香裊裊，卻驅不散空氣中的壓抑。
周舟站在廳堂中央，身形微微佝僂，對著高踞主位、正慢條斯理品著參茶的孫濟深深一揖。
「孫總管...」他聲音沙啞，「近日之事，是周某糊塗，魯莽之下衝撞了主管。
「還望總管高抬貴手，放我等一馬。」
孫濟放下茶盞，居高臨下瞟了周舟一眼，仿佛在欣賞一件有趣的玩物。
「哦？周師弟這是轉性了？」孫濟故意把聲音拖長，「昨日不是還義正言辭，要查明所謂真相嗎？
「怎麼，現在知道怕了？」
周舟頭垂得更低：「當時外面人多...」
「哈哈哈，想不到你以光明磊落標榜，到頭來還是個只顧臉皮之輩！」孫濟笑得肥肉亂顫，下一刻又瞬間止住，起身踱步至周舟身前。
「周師弟啊周師弟，你早該明白這個道理！
「這礦場是什麼地方？是金山銀山！是咱們鐵槍門的錢袋子！
「守著這麼個聚寶盆，不想著怎麼多撈點油水，反倒去心疼那些賤命的礦工，你這不是蠢是什麼？」
他伸出手，慢慢拍了拍周舟的頭，一臉痛心疾首：「你看看你，跟著門主學這麼多年，都學迂腐了！
「門主他老人家遠在總舵，哪知道這裡的門道？咱們近水樓台先得月，不撈白不撈啊！
「那些刁民給口飯吃餓不死就得了！你還真把他們當人看？」
周舟表情不明，只是身體微微顫抖：
「總管教訓的是，是周某迂腐。
「若總管大發慈悲不掀了我這位置，周某甘願做牛做馬...」
「行了。」孫濟打斷，一臉玩味，「既然你開竅了，念在同門一場，我便予你一份再造之恩。
「這樣吧，你當著我的面，跪下來磕三個響頭，說一句『孫總管英明，周舟知錯了』。
「然後嘛...我心情一好，自然會召集大傢伙兒替你澄清。
「那下毒之事，定是敵對門派暗中所為，意圖栽贓陷害，壞我鐵槍門墨鋼的生意！
「而你周舟，不過受了小人蒙蔽，一時不查罷了。
「這樣如何啊？」
周舟猛地抬頭，眼中怒火一閃而逝。
他面色變幻嘴唇翕動，似乎在做心理鬥爭。
孫濟臉色一沉：「周副總管，你這幾年給我下得絆子可不少啊，三言兩語就想打發我？
「哼，若是不跪，得知你等『投毒』真相的礦工們會不會群起而攻之？
「我是給你台階下，你沒得選！」
一旁的兩名侍衛立刻上前一步，將手按在周舟肩頭。
周舟身為二流武者，怎可能被這種貨色按下？
可惜，形勢比人強。
他雙膝一軟，緩緩跪倒。
額頭觸及地面，高傲的頭顱也染上了灰塵。
「孫總管英明，周舟...知錯了。」
「哈哈哈哈...」
孫濟爆發出得意至極的狂笑，聲震屋瓦。
「好，好！識時務者為俊傑！
「周老弟啊，先前矛盾，我們一筆勾銷！
「來人！立刻召集所有監工和礦工，就說我孫濟，要當眾為周管事洗清冤屈！」
周舟猛地抬起頭。
這老狐狸，竟將計就計！
若是在白師弟他們找出證據之前被他顛倒黑白，那就是跳進大河也洗不清了！
「孫總管！我...」
周舟想起身，卻被大堆侍衛按住。
自己不得動用真氣，根本無從反抗！
他斜靠在床榻上，左肩和右手腕纏著繃帶，隱約透出暗紅，臉上儘是疲憊之色。
「周師兄，你傷勢如何？」
周舟抬眼，看見白星一身夜行衣，未帶長槍，只是腕中扣著一枚烏棱釘。
「無大礙，只是那毒直奔丹田，我需用心消解毒素不得動用真氣，否則修為盡廢。師弟，你要去做什麼？」
白星上前一番耳語，周舟輕輕頷首。
「此行還需師兄相助，委屈師兄了。」
話畢，白星帶著一絲歉意道。
周舟只是擺擺手：「無妨。這些年來，明槍暗箭、冷嘲熱諷，我周舟受得還少麼？
「只要能扳倒孫濟肅清礦場，給門主一個交代，這點委屈算得了什麼？
「一切為了門派，師弟只管放開手腳去做，不必顧慮於我。」
白星重重抱拳：「師兄真男人！待此間事了，定與師兄不醉不歸！」
他不再多言，轉身推開窗戶，無聲無息融入夜色。
周舟看著消失的背影，臉上笑容緩緩收斂，取而代之的是凝重與決絕。
他理好衣袍推開房門，步履堅定地朝著孫濟的大院走去。
——————
夜色愈深，礦場的喧囂愈是沉寂。
白星按老礦工所述，避開幾處明哨暗崗，很快找到了肆號礦坑深處的舊礦道入口。
「老徐還未折返，還來得及！」
白星確定洞內無異常，這才矮身鑽了進去。
礦道內漆黑一片，面前有風吹來，夾雜泥土香味。
腳下碎石嶙峋，白星運起《輕身游弋步》，身形如游魚般無聲穿行。
礦道比想像中要長，蜿蜒曲折不知多久，才有水聲漸漸清晰起來。
終於，前方透出一絲微弱的光亮和清新的空氣。
豁然開朗。
眼前是一處隱蔽的山坳坳，雜草遍生，勉強能看出一條人踩出的路。
白星沿著路走，果然在不遠處看到了一道陡峭的岩壁。
岩壁上，裂開了一道狹窄的縫隙。
「想必就是這裡了...水流中段！」
他精神一振，目光銳利地掃視四周。
沒看見老徐身影。
若是能與他撞見，定能獲得更多線索！
白星伏低身子，穿行在草叢之中，時刻觀察周圍情況。
就在這時，他腳下絆到了什麼東西。
「嗯？」白星低頭看去，瞳孔驟縮。
黯淡地月光下，一道身著緊身黑衣的人影倒在自己腳下。
他面朝下趴著，四肢以奇怪的角度無力癱軟。
這身形，這裝束...
不是昨夜在礦洞水潭中襲擊自己等人的「無面樓」刺客嗎？
剛剛碰到的時候，他的軀體已經硬了，怕是死得不能再死。
他怎麼會死在這裡？
這時，白星心有所感，目光看向周圍崖壁。
一道被繩索捆得如粽子般的身影映入眼帘——正是老徐！
他嘴巴被破布塞住，雙眼布滿血絲，正拼命扭動身體，朝白星頭頂看去。
不好！
白星心下警鈴大作。
想也沒想，《輕身游弋步》被催動到極致，真氣涌動中，身形就要向一旁閃躲。
但是，還是晚了！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從頭頂上方襲來！
——————
孫濟的居所燈火通明、檀香裊裊，卻驅不散空氣中的壓抑。
周舟站在廳堂中央，身形微微佝僂，對著高踞主位、正慢條斯理品著參茶的孫濟深深一揖。
「孫總管...」他聲音沙啞，「近日之事，是周某糊塗，魯莽之下衝撞了主管。
「還望總管高抬貴手，放我等一馬。」
孫濟放下茶盞，居高臨下瞟了周舟一眼，仿佛在欣賞一件有趣的玩物。
「哦？周師弟這是轉性了？」孫濟故意把聲音拖長，「昨日不是還義正言辭，要查明所謂真相嗎？
「怎麼，現在知道怕了？」
周舟頭垂得更低：「當時外面人多...」
「哈哈哈，想不到你以光明磊落標榜，到頭來還是個只顧臉皮之輩！」孫濟笑得肥肉亂顫，下一刻又瞬間止住，起身踱步至周舟身前。
「周師弟啊周師弟，你早該明白這個道理！
「這礦場是什麼地方？是金山銀山！是咱們鐵槍門的錢袋子！
「守著這麼個聚寶盆，不想著怎麼多撈點油水，反倒去心疼那些賤命的礦工，你這不是蠢是什麼？」
他伸出手，慢慢拍了拍周舟的頭，一臉痛心疾首：「你看看你，跟著門主學這麼多年，都學迂腐了！
「門主他老人家遠在總舵，哪知道這裡的門道？咱們近水樓台先得月，不撈白不撈啊！
「那些刁民給口飯吃餓不死就得了！你還真把他們當人看？」
周舟表情不明，只是身體微微顫抖：
「總管教訓的是，是周某迂腐。
「若總管大發慈悲不掀了我這位置，周某甘願做牛做馬...」
「行了。」孫濟打斷，一臉玩味，「既然你開竅了，念在同門一場，我便予你一份再造之恩。
「這樣吧，你當著我的面，跪下來磕三個響頭，說一句『孫總管英明，周舟知錯了』。
「然後嘛...我心情一好，自然會召集大傢伙兒替你澄清。
「那下毒之事，定是敵對門派暗中所為，意圖栽贓陷害，壞我鐵槍門墨鋼的生意！
「而你周舟，不過受了小人蒙蔽，一時不查罷了。
「這樣如何啊？」
周舟猛地抬頭，眼中怒火一閃而逝。
他面色變幻嘴唇翕動，似乎在做心理鬥爭。
孫濟臉色一沉：「周副總管，你這幾年給我下得絆子可不少啊，三言兩語就想打發我？
「哼，若是不跪，得知你等『投毒』真相的礦工們會不會群起而攻之？
「我是給你台階下，你沒得選！」
一旁的兩名侍衛立刻上前一步，將手按在周舟肩頭。
周舟身為二流武者，怎可能被這種貨色按下？
可惜，形勢比人強。
他雙膝一軟，緩緩跪倒。
額頭觸及地面，高傲的頭顱也染上了灰塵。
「孫總管英明，周舟...知錯了。」
「哈哈哈哈...」
孫濟爆發出得意至極的狂笑，聲震屋瓦。
「好，好！識時務者為俊傑！
「周老弟啊，先前矛盾，我們一筆勾銷！
「來人！立刻召集所有監工和礦工，就說我孫濟，要當眾為周管事洗清冤屈！」
周舟猛地抬起頭。
這老狐狸，竟將計就計！
若是在白師弟他們找出證據之前被他顛倒黑白，那就是跳進大河也洗不清了！
「孫總管！我...」
周舟想起身，卻被大堆侍衛按住。
自己不得動用真氣，根本無從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