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新生食堂
今天的入泮禮，也就是相當於現代的開學典禮，吃過午飯就結束，其他時間是自由活動。
李彥舟和陳博文的家都在府城，迫不及待想回去，把入學的盛況告訴家人。
明天再來正式入住。
李彥舟鎖好門，和陳博文一同找到方才發鑰匙的學吏。
那學吏見是案首，態度很是和氣，指了指靜舍入口處的「齋房直廳」。
「喏，去那兒填『外宿簿』。」學吏好心提醒道，「只需寫明緣由、住址，回頭由學正大人用硃筆一批即可。你們須切記，平日裡卯時的點卯必須到。另外，非季考、歲考等大考前夕，不得無故缺宿，否則是要記入學檔，影響考評的。」
等兩人從齋務處出來，時辰已是午時，該去膳堂用公膳了。
平日裡府學的膳食要交費的，不過今天是招待新進的生員，由知府大人特捐公費設此「入泮宴」。
等兩人趕到膳堂，裡面已是人聲鼎沸。
庖丁們備下了豐盛的「入泮公膳」，每人一隻油光鋥亮的醬炙肥雞，配著兩樣爽口小菜和一碗菌菇湯。
陳博文雖是富家子弟，胃口卻特別好，見到肥雞眼睛就亮了。
「我最喜歡吃醬炙肥雞，太好了！」
他笑嘻嘻地低嚷道，扯下一隻雞腿三兩口乾掉，灌了一大口湯，長舒口氣，贊道：「這廚子手藝不錯，比我家的還強點。」
李彥舟對於吃食不挑，也扯下一隻雞腿一口一口吃得香甜。
味道確實不錯，希望以後的膳食都能保持這樣的水準。
陳博文一隻雞腿下肚，放慢了進食速度，也有空聊八卦了。
他神秘兮兮地對李彥舟道：「我聽說了，泮池邊上那林老頭，就是於致遠找來給你難堪的！他自己是安濟縣人，估計是聽了你那表哥吳煥生的一面之詞，就要替他出氣。」
李彥舟聽得哭笑不得。
這才是真正的流言，越傳越離譜，完全張冠李戴了嘛。
所以說林老頭是於致遠找來的這件事，也不可信。
「你從哪聽來的？我表哥雖然姓吳，但吳煥生不是我表哥。」
「那就是同姓了？這是誰在瞎傳話，怎麼不弄清楚再傳。」陳博文憤憤不平。
李彥舟瞟他一眼。
他不是也沒弄清楚就在瞎傳嗎？
陳博文並不知道自己被鄙視了，還在興致勃地猜測。
「反正我看他對著你，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肯定是嫉妒你奪了案首。」
「誰知道呢。」
李彥舟撕下一塊雞肉，慢條斯理地吃著，眼底閃過一絲笑意，並未多言。
這模稜兩可的態度，反而讓陳博文更加浮想聯翩，嘰嘰呱呱猜個不停。
李彥舟時不時點頭應一聲，心裡卻在盤算時間。
昨天收到了大伯口信，今日他們一家要到府城。
算算時間，申時左右就能到南城門。
他得趕在家人進城前，去城門口等著。
用完了公膳，他沒再多做停留，謝絕了陳博文「再逛逛靜舍」的邀請。
「我家裡人今日到，得趕回去接一下。」
「原來如此！那可是大事！快去，快去！」
李彥舟拱手告辭，獨自一人離開了府學。
剛走出府學大門，一輛停在不遠處榕樹下的華麗馬車車簾忽然被掀開，一個熟悉的身影從車上快步走了下來，直奔他而來。
「彥舟賢弟！可算等到你了！」
來人正是王景珩。
他今日穿著一身低調卻用料考究的雲錦襴衫，神色間不復往日的從容，帶著點急切。
「景珩兄？」李彥舟有些意外，「你這是……」
「我這是專程來等你的！」王景珩拉著他走到一邊，壓低了聲音，「你入泮時發生的事，我第一時間就收到信了。好傢夥，我當時聽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差點就直接去找山長了！」
他上下打量著李彥舟，長出了一口氣。
「還好，還好你應對得滴水不漏。我真怕你一時年輕氣盛，著了那老匹夫的道！」
李彥舟心中一暖。
王景珩的反應，遠比普通朋友的關切要來得更深、更急，這正是合作夥伴之間休戚與共的體現。
「不過是些許言語交鋒，算不得什麼。」他微笑道。
「這怎麼能算不得什麼！」王景珩的表情嚴肅起來。
「彥舟，你得明白，『不孝』的罪名一旦坐實，名聲就全毀了！一個名聲有虧的讀書人，科舉之路基本就斷了。」
李彥舟點了點頭，鄭重道：「景珩兄說的是，我明白其中的關竅。」
「你明白就好。」王景珩神色稍緩，隨即又忍不住笑了起來，一拳輕輕捶在他的肩上，「不過，你今天的應對，真是漂亮！釜底抽薪，有理有據，最後還反將一軍！我聽到消息時，都忍不住叫了一聲好！」
「這下，不僅把髒水潑了回去，還在所有同科面前立了威。往後，誰想動你，都得先掂量掂量自己有沒有這個本事！」
他眼中的欣賞毫不掩飾，那是投資人看到自己的「珍寶」大放異彩時的欣喜。
他頓了頓，又問：「對了，你的號舍分在何處？」
「齋房東首第一間。」
「哈哈，我就知道！」王景珩放聲大笑，帶著幾分自嘲說道，「不愧是你！想想我去年，吊著車尾考進來，被分到了最角落的一間，那叫一個偏僻！我都住不下去，天天請假『外宿』。」
「不過今年我決定就住號舍里了，多跟你這小神童一塊學習，沒準歲考能前進幾步，分到好點的房間。」
府學的號舍分配也是激勵制。
每年歲考都要重新分配，考得好的，可以換到好的房間，表現不如人意，當然只能去住與之身份匹配的房間。
「景珩兄這般說，可是要讓小弟我慚愧了。」
「這有什麼可慚愧的，你是當之無愧。」王景珩擺了擺手，「走，上我車，今天必須去醉仙樓好好喝一杯！為你慶賀！」
李彥舟連忙道：「今日怕是不行，我大伯一家今天會到府城，我得趕著去城門口接他們。」
「哦？那可是正事！」王景珩立刻表示理解，毫不拖泥帶水，「行，那改日！我讓馬車送你過去，快些！」
李彥舟也不推辭：「多謝景珩兄。」
王景珩哈哈笑道：「謝什麼，等你家裡人安頓好，我還要請他們來雅木軒坐鎮。」
兩人說笑著，一起上了馬車，朝著城門的方向駛去。
望著馬車外飛速掠過的街景，李彥舟不由得笑了。
有王景珩這樣一個既有財力、又懂謀劃、更知進退的盟友，他未來的路，無疑會平坦許多。
李彥舟和陳博文的家都在府城，迫不及待想回去，把入學的盛況告訴家人。
明天再來正式入住。
李彥舟鎖好門，和陳博文一同找到方才發鑰匙的學吏。
那學吏見是案首，態度很是和氣，指了指靜舍入口處的「齋房直廳」。
「喏，去那兒填『外宿簿』。」學吏好心提醒道，「只需寫明緣由、住址，回頭由學正大人用硃筆一批即可。你們須切記，平日裡卯時的點卯必須到。另外，非季考、歲考等大考前夕，不得無故缺宿，否則是要記入學檔，影響考評的。」
等兩人從齋務處出來，時辰已是午時，該去膳堂用公膳了。
平日裡府學的膳食要交費的，不過今天是招待新進的生員，由知府大人特捐公費設此「入泮宴」。
等兩人趕到膳堂，裡面已是人聲鼎沸。
庖丁們備下了豐盛的「入泮公膳」，每人一隻油光鋥亮的醬炙肥雞，配著兩樣爽口小菜和一碗菌菇湯。
陳博文雖是富家子弟，胃口卻特別好，見到肥雞眼睛就亮了。
「我最喜歡吃醬炙肥雞，太好了！」
他笑嘻嘻地低嚷道，扯下一隻雞腿三兩口乾掉，灌了一大口湯，長舒口氣，贊道：「這廚子手藝不錯，比我家的還強點。」
李彥舟對於吃食不挑，也扯下一隻雞腿一口一口吃得香甜。
味道確實不錯，希望以後的膳食都能保持這樣的水準。
陳博文一隻雞腿下肚，放慢了進食速度，也有空聊八卦了。
他神秘兮兮地對李彥舟道：「我聽說了，泮池邊上那林老頭，就是於致遠找來給你難堪的！他自己是安濟縣人，估計是聽了你那表哥吳煥生的一面之詞，就要替他出氣。」
李彥舟聽得哭笑不得。
這才是真正的流言，越傳越離譜，完全張冠李戴了嘛。
所以說林老頭是於致遠找來的這件事，也不可信。
「你從哪聽來的？我表哥雖然姓吳，但吳煥生不是我表哥。」
「那就是同姓了？這是誰在瞎傳話，怎麼不弄清楚再傳。」陳博文憤憤不平。
李彥舟瞟他一眼。
他不是也沒弄清楚就在瞎傳嗎？
陳博文並不知道自己被鄙視了，還在興致勃地猜測。
「反正我看他對著你，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肯定是嫉妒你奪了案首。」
「誰知道呢。」
李彥舟撕下一塊雞肉，慢條斯理地吃著，眼底閃過一絲笑意，並未多言。
這模稜兩可的態度，反而讓陳博文更加浮想聯翩，嘰嘰呱呱猜個不停。
李彥舟時不時點頭應一聲，心裡卻在盤算時間。
昨天收到了大伯口信，今日他們一家要到府城。
算算時間，申時左右就能到南城門。
他得趕在家人進城前，去城門口等著。
用完了公膳，他沒再多做停留，謝絕了陳博文「再逛逛靜舍」的邀請。
「我家裡人今日到，得趕回去接一下。」
「原來如此！那可是大事！快去，快去！」
李彥舟拱手告辭，獨自一人離開了府學。
剛走出府學大門，一輛停在不遠處榕樹下的華麗馬車車簾忽然被掀開，一個熟悉的身影從車上快步走了下來，直奔他而來。
「彥舟賢弟！可算等到你了！」
來人正是王景珩。
他今日穿著一身低調卻用料考究的雲錦襴衫，神色間不復往日的從容，帶著點急切。
「景珩兄？」李彥舟有些意外，「你這是……」
「我這是專程來等你的！」王景珩拉著他走到一邊，壓低了聲音，「你入泮時發生的事，我第一時間就收到信了。好傢夥，我當時聽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差點就直接去找山長了！」
他上下打量著李彥舟，長出了一口氣。
「還好，還好你應對得滴水不漏。我真怕你一時年輕氣盛，著了那老匹夫的道！」
李彥舟心中一暖。
王景珩的反應，遠比普通朋友的關切要來得更深、更急，這正是合作夥伴之間休戚與共的體現。
「不過是些許言語交鋒，算不得什麼。」他微笑道。
「這怎麼能算不得什麼！」王景珩的表情嚴肅起來。
「彥舟，你得明白，『不孝』的罪名一旦坐實，名聲就全毀了！一個名聲有虧的讀書人，科舉之路基本就斷了。」
李彥舟點了點頭，鄭重道：「景珩兄說的是，我明白其中的關竅。」
「你明白就好。」王景珩神色稍緩，隨即又忍不住笑了起來，一拳輕輕捶在他的肩上，「不過，你今天的應對，真是漂亮！釜底抽薪，有理有據，最後還反將一軍！我聽到消息時，都忍不住叫了一聲好！」
「這下，不僅把髒水潑了回去，還在所有同科面前立了威。往後，誰想動你，都得先掂量掂量自己有沒有這個本事！」
他眼中的欣賞毫不掩飾，那是投資人看到自己的「珍寶」大放異彩時的欣喜。
他頓了頓，又問：「對了，你的號舍分在何處？」
「齋房東首第一間。」
「哈哈，我就知道！」王景珩放聲大笑，帶著幾分自嘲說道，「不愧是你！想想我去年，吊著車尾考進來，被分到了最角落的一間，那叫一個偏僻！我都住不下去，天天請假『外宿』。」
「不過今年我決定就住號舍里了，多跟你這小神童一塊學習，沒準歲考能前進幾步，分到好點的房間。」
府學的號舍分配也是激勵制。
每年歲考都要重新分配，考得好的，可以換到好的房間，表現不如人意，當然只能去住與之身份匹配的房間。
「景珩兄這般說，可是要讓小弟我慚愧了。」
「這有什麼可慚愧的，你是當之無愧。」王景珩擺了擺手，「走，上我車，今天必須去醉仙樓好好喝一杯！為你慶賀！」
李彥舟連忙道：「今日怕是不行，我大伯一家今天會到府城，我得趕著去城門口接他們。」
「哦？那可是正事！」王景珩立刻表示理解，毫不拖泥帶水，「行，那改日！我讓馬車送你過去，快些！」
李彥舟也不推辭：「多謝景珩兄。」
王景珩哈哈笑道：「謝什麼，等你家裡人安頓好，我還要請他們來雅木軒坐鎮。」
兩人說笑著，一起上了馬車，朝著城門的方向駛去。
望著馬車外飛速掠過的街景，李彥舟不由得笑了。
有王景珩這樣一個既有財力、又懂謀劃、更知進退的盟友，他未來的路，無疑會平坦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