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二道防線
父子二人一路沉默著到了青石鎮。
鎮子不大，一條主街貫穿東西，兩旁是各式各樣的鋪子。
李大田和李彥舟打了個招呼，像是逃一樣，悶頭拐進了一條小巷。
李彥舟看著那倉惶的背影嘆口氣，他也不容易啊。
他搖搖頭，看向兩邊鋪子，盤算自己要買的東西。
油、鹽是必須的，還得買個便宜的陶罐裝鹽。
他先到雜貨鋪，稱了一斤粗鹽，買了一小罐豬油，一個帶蓋的粗陶罐。
最挑了兩個木盆，一個洗臉一個洗腳。
碗筷茶杯不用買，院後竹子多得是，原身會點木工活，自己加工點竹碗竹杯不在話下，還更有意趣。
在雜貨鋪，就花了四十八文。
接著，他去了鎮上唯一一家書坊。
書坊不大，幾排書架上整整齊齊地碼著書。
一本最普通的《三字經》都要賣八十文，更別提那些經史子集了，動輒就是幾百上千文，甚至要用銀子算。
太貴了！
他默默地決定，回去就將夫子給的《大學章句》抄寫下來。
買不起書，筆墨紙硯卻不能省。
他問了價，最差的毛邊紙，一百張要四十文；
一支能用的狼毫筆，二十五文；一塊最普通的松煙墨，二十文；
一個粗陶硯台，十文。
一套下來，就要花掉九十五文錢。
他咬了咬牙，還是買了。
讀書人的武器，再省也不能省在這裡。
他又花七文錢，買了一本《千字文》的字帖，打算從頭開始好好練字。
原身的字只能說是一般，遠達不到科場上賞心悅目的標準。
經過肉鋪，又買了二兩五花肉，花了五文。
最後看到一個老漢在賣麥芽糖，他花了一文，買了拇指大小的兩份包起來。
就這麼一圈下來，他懷裡那三百文錢，嘩啦啦就只剩下不到一半了。
他不敢再亂花一個子兒，將東西仔細包好，背在身上。
接下來做什麼？
掙錢。
可怎麼掙？
他在鎮上轉悠了一圈，腦子裡閃過無數後世看過的穿越小說橋段。
去酒樓賣菜譜？
可他做菜實在不行，全靠外賣續命，哪會什麼新奇菜式。
上山採藥賣錢？
他連常見的草藥都認不全，萬一採回一筐毒草，那真是笑話了。
至於抄書……
他現在的字自己都嫌棄，抄出來誰要？
一瞬間，李彥舟感到了巨大的困境。
他空有超越這個時代的知識和眼界，卻一身力氣無處使。
啟動資金、專業技能、人脈關係，他一樣都沒有。
不過不著急，他還有時間，慢慢來，總會找到生財之道。
不知不覺間，鎮上已經燃起了裊裊炊煙。
李彥舟最後買了三個大包子，拿了一個，邊啃邊往李家村走，算是解決了午飯。
另外兩個，他打算送給李冬至和李秋妹。
他有種預感，吳秀竹絕對不會就此善罷甘休。
那五十兩銀子就像一座大山，遲早會把她逼到瘋狂的境地。
他必須親自去提醒妹妹李秋妹，讓她自己多長個心眼。
不能把希望寄托在李大田那番「狠話」上！
剛走到村口的大槐樹下，李彥舟就看到幾個女娃在踢毽子，其中一個正是李冬至。
見到李彥舟，李冬至忙跑過來：「三哥！」
幾個小姑娘不再玩鬧，一雙雙眼睛亮晶晶地瞅著他。
如今的李彥舟，可是村裡的大名人了。
敢跟自己親娘叫板，還讓族長和夫子都向著他，這在孩子們眼裡，簡直是了不得的大本事。
李冬至笑眯眯地道：「三哥，你回來了。」
李彥舟掏出麥芽糖，遞了一份給她。
「喏，給你吃的。」
「糖！」李冬至眼睛一亮，馬上接過去，甜甜地道，「謝謝三哥！」
李彥舟又把另一份遞給她：「你拿去給秋妹，讓她跟著你到我院裡來一趟，我還有好東西給你們。」
「什麼好東西？」李冬至來了興趣，眼巴巴地盯著他。
李彥舟卻不肯說，賣了個關子。
「你們來了就知道。」
他囑咐李冬至，「你悄悄跟她說，別讓二嬸看到。」
李冬至眼珠轉了轉，用力點頭。
「我這就去。」
說完一溜煙就跑了。
李彥舟看著她的背影，笑著搖搖頭。
這小丫頭，在充滿關愛的家庭長大，活潑機靈又懂事，比原身和李秋妹幸福太多。
李彥舟回到家，剛把背上的一堆東西放下，虛掩的院門就被輕輕推開了。
李冬至探進個小腦袋，身後跟著的，正是李秋妹。
「哥哥。」李秋妹邊跑進來邊高興地道，「冬至姐都跟我說了。今天要不是你，咱家的田就……」
「進來再說。」
李彥舟把她們拉進屋，從背筐里拿出溫熱的肉包子塞給她們，「快吃吧，一人一個。」
「肉包子？」
兩姐妹看著那白胖的肉包子，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卻不肯要。
「哥哥，我不吃，你留著吃吧。」
李秋妹眼珠子粘在包子上，艱難地道。
李冬至吸了吸口水，點頭附和：「我娘說了，你一個人不容易，你留著吃。」
李彥舟看她們的樣子，心裡又酸又暖，硬是把包子塞到兩人手裡。
「吃！哥以後掙了錢，天天給你們買。」
李秋妹和李冬至對視一眼，羞澀地笑笑，這才接過了包子。
李彥舟給兩人倒了杯水，挪了條凳子坐到李秋妹面前。
等她們吃得差不多了，他低聲道：「秋妹，我叫你來，還有件要緊事跟你說。」
李秋妹緊張地抬起頭，嘴裡的肉餡都忘了往下咽。
「什麼要緊事？」
「這段時間，多留個心眼。」李彥舟盯著她道，「你要時刻注意著娘，看她有沒有跟村里村外的媒婆、牙婆來往。要是有，你千萬別聲張，悄悄留意她們說了什麼。一旦覺得不對勁，就來告訴我，哥哥來想辦法，記住了嗎？」
「媒婆……牙婆？」
李秋妹先是一愣，跟著就明白了哥哥話里的意思。
她的小臉血色褪盡，變得慘白慘白。
她不傻，娘為了給外祖家湊錢，什麼事都幹得出來。
賣田不成……
那下一個能賣的，不就是她這個女兒嗎？
「哥哥……」她的聲音在發抖。
「別怕。」李彥舟安慰她道，「有哥哥在，就絕不會讓她把你賣掉。但你自己也要機靈點，從現在起，盯緊她，但是得裝作什麼都不知道，別讓她看出半點破綻，明白嗎？」
李秋妹含著淚，重重地點了點頭。
一旁的李冬至也聽明白了，憤憤地道：「二嬸怎麼能這樣！三哥，我也盯著她！我天天在外面玩，村里來了生人我第一個知道！」
「好！」李彥舟讚許地看了她一眼，「冬至，這事就這麼定了。「
一個負責盯家裡，一個負責盯家外，兩道防線也算是穩固。
鎮子不大，一條主街貫穿東西，兩旁是各式各樣的鋪子。
李大田和李彥舟打了個招呼，像是逃一樣，悶頭拐進了一條小巷。
李彥舟看著那倉惶的背影嘆口氣，他也不容易啊。
他搖搖頭，看向兩邊鋪子，盤算自己要買的東西。
油、鹽是必須的，還得買個便宜的陶罐裝鹽。
他先到雜貨鋪，稱了一斤粗鹽，買了一小罐豬油，一個帶蓋的粗陶罐。
最挑了兩個木盆，一個洗臉一個洗腳。
碗筷茶杯不用買，院後竹子多得是，原身會點木工活，自己加工點竹碗竹杯不在話下，還更有意趣。
在雜貨鋪，就花了四十八文。
接著，他去了鎮上唯一一家書坊。
書坊不大，幾排書架上整整齊齊地碼著書。
一本最普通的《三字經》都要賣八十文，更別提那些經史子集了，動輒就是幾百上千文，甚至要用銀子算。
太貴了！
他默默地決定，回去就將夫子給的《大學章句》抄寫下來。
買不起書，筆墨紙硯卻不能省。
他問了價，最差的毛邊紙，一百張要四十文；
一支能用的狼毫筆，二十五文；一塊最普通的松煙墨，二十文；
一個粗陶硯台，十文。
一套下來，就要花掉九十五文錢。
他咬了咬牙，還是買了。
讀書人的武器，再省也不能省在這裡。
他又花七文錢，買了一本《千字文》的字帖，打算從頭開始好好練字。
原身的字只能說是一般，遠達不到科場上賞心悅目的標準。
經過肉鋪，又買了二兩五花肉，花了五文。
最後看到一個老漢在賣麥芽糖，他花了一文，買了拇指大小的兩份包起來。
就這麼一圈下來，他懷裡那三百文錢，嘩啦啦就只剩下不到一半了。
他不敢再亂花一個子兒，將東西仔細包好，背在身上。
接下來做什麼？
掙錢。
可怎麼掙？
他在鎮上轉悠了一圈，腦子裡閃過無數後世看過的穿越小說橋段。
去酒樓賣菜譜？
可他做菜實在不行，全靠外賣續命，哪會什麼新奇菜式。
上山採藥賣錢？
他連常見的草藥都認不全，萬一採回一筐毒草，那真是笑話了。
至於抄書……
他現在的字自己都嫌棄，抄出來誰要？
一瞬間，李彥舟感到了巨大的困境。
他空有超越這個時代的知識和眼界，卻一身力氣無處使。
啟動資金、專業技能、人脈關係，他一樣都沒有。
不過不著急，他還有時間，慢慢來，總會找到生財之道。
不知不覺間，鎮上已經燃起了裊裊炊煙。
李彥舟最後買了三個大包子，拿了一個，邊啃邊往李家村走，算是解決了午飯。
另外兩個，他打算送給李冬至和李秋妹。
他有種預感，吳秀竹絕對不會就此善罷甘休。
那五十兩銀子就像一座大山，遲早會把她逼到瘋狂的境地。
他必須親自去提醒妹妹李秋妹，讓她自己多長個心眼。
不能把希望寄托在李大田那番「狠話」上！
剛走到村口的大槐樹下，李彥舟就看到幾個女娃在踢毽子，其中一個正是李冬至。
見到李彥舟，李冬至忙跑過來：「三哥！」
幾個小姑娘不再玩鬧，一雙雙眼睛亮晶晶地瞅著他。
如今的李彥舟，可是村裡的大名人了。
敢跟自己親娘叫板，還讓族長和夫子都向著他，這在孩子們眼裡，簡直是了不得的大本事。
李冬至笑眯眯地道：「三哥，你回來了。」
李彥舟掏出麥芽糖，遞了一份給她。
「喏，給你吃的。」
「糖！」李冬至眼睛一亮，馬上接過去，甜甜地道，「謝謝三哥！」
李彥舟又把另一份遞給她：「你拿去給秋妹，讓她跟著你到我院裡來一趟，我還有好東西給你們。」
「什麼好東西？」李冬至來了興趣，眼巴巴地盯著他。
李彥舟卻不肯說，賣了個關子。
「你們來了就知道。」
他囑咐李冬至，「你悄悄跟她說，別讓二嬸看到。」
李冬至眼珠轉了轉，用力點頭。
「我這就去。」
說完一溜煙就跑了。
李彥舟看著她的背影，笑著搖搖頭。
這小丫頭，在充滿關愛的家庭長大，活潑機靈又懂事，比原身和李秋妹幸福太多。
李彥舟回到家，剛把背上的一堆東西放下，虛掩的院門就被輕輕推開了。
李冬至探進個小腦袋，身後跟著的，正是李秋妹。
「哥哥。」李秋妹邊跑進來邊高興地道，「冬至姐都跟我說了。今天要不是你，咱家的田就……」
「進來再說。」
李彥舟把她們拉進屋，從背筐里拿出溫熱的肉包子塞給她們，「快吃吧，一人一個。」
「肉包子？」
兩姐妹看著那白胖的肉包子，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卻不肯要。
「哥哥，我不吃，你留著吃吧。」
李秋妹眼珠子粘在包子上，艱難地道。
李冬至吸了吸口水，點頭附和：「我娘說了，你一個人不容易，你留著吃。」
李彥舟看她們的樣子，心裡又酸又暖，硬是把包子塞到兩人手裡。
「吃！哥以後掙了錢，天天給你們買。」
李秋妹和李冬至對視一眼，羞澀地笑笑，這才接過了包子。
李彥舟給兩人倒了杯水，挪了條凳子坐到李秋妹面前。
等她們吃得差不多了，他低聲道：「秋妹，我叫你來，還有件要緊事跟你說。」
李秋妹緊張地抬起頭，嘴裡的肉餡都忘了往下咽。
「什麼要緊事？」
「這段時間，多留個心眼。」李彥舟盯著她道，「你要時刻注意著娘，看她有沒有跟村里村外的媒婆、牙婆來往。要是有，你千萬別聲張，悄悄留意她們說了什麼。一旦覺得不對勁，就來告訴我，哥哥來想辦法，記住了嗎？」
「媒婆……牙婆？」
李秋妹先是一愣，跟著就明白了哥哥話里的意思。
她的小臉血色褪盡，變得慘白慘白。
她不傻，娘為了給外祖家湊錢，什麼事都幹得出來。
賣田不成……
那下一個能賣的，不就是她這個女兒嗎？
「哥哥……」她的聲音在發抖。
「別怕。」李彥舟安慰她道，「有哥哥在，就絕不會讓她把你賣掉。但你自己也要機靈點，從現在起，盯緊她，但是得裝作什麼都不知道，別讓她看出半點破綻，明白嗎？」
李秋妹含著淚，重重地點了點頭。
一旁的李冬至也聽明白了，憤憤地道：「二嬸怎麼能這樣！三哥，我也盯著她！我天天在外面玩，村里來了生人我第一個知道！」
「好！」李彥舟讚許地看了她一眼，「冬至，這事就這麼定了。「
一個負責盯家裡，一個負責盯家外，兩道防線也算是穩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