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誰都別想動他！
聽到吳德旺這聲斷喝，李彥舟心裡就是一陣無名火起。
媽的，又跪！
來了不到一天，走哪都在跪！
這膝蓋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他心裡雖吐槽，面上卻是不顯。
在這孝道大過天的地界，長輩一句話，晚輩就得照做。
跪，是免不了的。
李彥舟走到堂屋中央，對著吳德旺，雙膝一彎，「撲通」，跪在了冰涼的青磚地上。
「外孫，聽憑外祖父訓示。」
就在他膝蓋落地的瞬間，廚房裡傳來「咔嗒」一聲極輕的脆響，像是什麼東西被不小心碰倒了。
緊接著，便是貓兒般輕巧的腳步聲，飛快地朝著後院方向溜了。
應該是李冬至認為大勢不妙，搬救兵去了。
李彥舟微微垂下眼帘，掩起了臉上的笑意。
吳家父女的心思全在他身上，對這細微的動靜毫無察覺。
見李彥舟如此「順從」，吳德旺那張鐵青的臉才稍稍緩和了些。
他挺著肚子，居高臨下地審視著跪在地上的外孫，從鼻子裡哼出一聲冷氣。
「哼，還知道我是你外祖父？」
他說話的聲音雖厲，卻明顯有些中氣不足，尾音還帶著點喘。
身體確實虧空得厲害。
李彥舟垂著頭，不發一語。
吳秀竹見狀，心裡頓時安穩了不少。
瞧，這孩子再犟，她爹一出馬，還不是得乖乖聽話？
吳德旺對李彥舟的表現也很滿意。
他用拐杖「篤篤」地敲著地，一連串的罪名就砸了下來：
「你母親含辛茹苦將你養大，你不思回報，反倒為了幾兩銀子，夥同外人搞什麼分房不分家！」
「你將你母親置於何地？將我們吳家的臉面又置於何地？」
「你這叫忤逆不孝！」
他越說越激動，用拐杖指著李彥舟，一點一點。
「還有那本帳冊！一派胡言！血口噴人！」
「你現在，立刻，馬上！給你母親磕頭認錯！然後去族長那裡說清楚，那帳本是你昏了頭瞎寫的！昨天的一切都是你胡鬧！」
最後，他一錘定音：「收拾東西，給搬回去！」
李彥舟跪在地上，始終沉默，直到吳德旺吼完，才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
「外祖父教訓的是。」
吳秀竹一聽這話，臉上立刻笑開了花。
終於服軟了！
她上前一步，拿出慈母的款兒，溫聲細語勸道：「彥哥兒，這就對了，聽你外祖父的，快給娘認個錯，娘不怪你……」
話還沒說完，就被李彥舟打斷了。
「只是孫兒不明白，」他先是看向吳秀竹，隨即又將目光轉向吳德旺，眼裡沒一個怕字。
「為何說實話，反倒成了不孝？」
「那帳本上的每一筆，都是事實，孫兒不敢有半句虛言。」
「母親所做確有不當之處，孫兒若是視而不見，聽之任之，那才是真正的不孝！」
「聖人教我們明辨是非，若為了討好長輩，便要顛倒黑白，認下莫須有的罪名，那才是『忤逆』聖人教誨！」
「外祖父也是讀書人，孫兒倒想請教，若連這點淺顯的道理都想不明白，我們讀的，究竟是哪門子的聖賢書？」
吳德旺吃驚地張大嘴，不敢相信地瞪著李彥舟。
這個一向懦弱寡言的外孫，竟敢拿聖賢書來堵他的嘴！
「你……你這孽障！反了！真是反了！」
吳德旺氣得呼哧呼哧地直喘粗氣。
他「霍」地從椅子上彈起來，掄起拐杖，劈頭蓋臉就朝著李彥舟砸了下去！
「老夫今天就替你爹娘好好教訓教訓你，讓你知道什麼叫孝道！什麼叫規矩！」
吳秀竹雖然時常打壓兒子，卻從沒有動過手。
現在見到親爹要杖責李彥舟，嚇得尖叫一聲，往後退了一步，不敢上前阻攔。
眼看那拐杖帶著風聲，就要結結實實砸向李彥舟，門口卻傳來一聲怒喝：「住手！」
屋裡三人轉頭看去，說話這人大家都認識。
是村裡的陳郎中。
陳郎中肩上挎著藥箱，額角上掛著細密的汗珠，顯然是一路快走過來的。
他身後還跟著個十四五歲的俏麗少女，手裡拎著一個小小的布包，正是他的女兒陳清蓮。
陳郎中喝止住吳德旺，下一刻便一陣風似地衝進來，就去搶他手裡拐杖。
陳郎中醫術好，附近村子的人得了病，都會過來請他。
因此很有些名望。
他正當壯年，身體又好，手上一使勁，身體虛浮的吳德旺哪裡是他的對手，只聽「啊」的一聲痛呼，手裡的拐杖再也握不住。
陳郎中搶過拐杖，「鐺啷」一聲扔到地上，壓根沒給吳德旺留半點面子，沖他怒斥。
「吳老童生，你瘋了不成？彥哥兒頭上還有傷！你這一棍子下去是想活活打死他？」
他指向李彥舟蒼白的臉，大聲道：「昨個兒他後腦勺摔那麼大個口子，流了一地的血，我好不容易才給止住！你瞧瞧他這臉，有半點血色嗎？你這個當外祖的，也下得去手！」
被人攪了好事還破口大罵，吳德旺氣得臉皮發紫，衝著陳郎中吼了回去。
「我……我教訓自家外孫，關你何事！你一個外人，滾出去！」
「關我何事？」陳郎中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冷笑一聲，「大路不平，旁人鏟！你一個做長輩的，對小輩不思愛惜，反倒痛下毒手，我今天就管定了！」
「虧你張口閉口聖人言！我看你連『仁』字都忘了怎麼寫！難怪考了一輩子，到頭來還是個老童生！」
這話如同一記最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吳德旺的臉上！
「老童生」三個字，是他這輩子最大的痛腳，此刻被陳郎中揭開，他眼前一黑，差點沒當場厥過去。
「你……你……」
他指著陳郎中，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陳清蓮沒理會他們的爭執，快步走到李彥舟身邊，不由分說地將他扶了起來。
「彥哥哥，快起來！我爹是來給你換藥的。」
李彥舟順著她的力道，晃了晃腦袋，慢慢站起了身。
吳秀竹急了，尖聲道：「你們幹什麼！我們管教自家孩子，輪得到你們外人指手畫腳？」
陳郎中冷哼一聲。
「彥哥兒是我的病人！他今天要是傷口崩了，發了熱，出了什麼岔子，旁人不會說是你們做長輩的心狠，只會說我陳某人醫術不精，砸了我的招牌！」
他拍了拍自己的藥箱，理直氣壯地宣布：「我告訴你，今天有我在，誰也別想動他一根指頭！」
「你……」
吳德旺和吳秀竹被他這番話堵得啞口無言。
吳德旺口不擇言地罵道：「你們李家村的人就是一窩無賴！胡攪蠻纏，我女兒好好的一個家，就是被你們給攪散的！」
「吳老童生，說話可得憑良心！」陳郎中毫不客氣地揭短，「誰不知道，你教唆女兒，幾年功夫從李家搬了幾百兩銀子回娘家，把這個家掏得都快沒米下鍋了！還有臉倒打一耙？」
「你胡說！血口噴人！」吳德旺簡直要冤枉死了，「我吳家光明磊落，何曾做過這等事！你一個郎中，不好好行醫，倒學那長舌婦一般搬弄是非，成何體統！」
幾百兩！
李大田那個窩囊廢，三輩子也掙不來這麼多錢！
這些無知之人，真是要把他活活冤死！
媽的，又跪！
來了不到一天，走哪都在跪！
這膝蓋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他心裡雖吐槽，面上卻是不顯。
在這孝道大過天的地界，長輩一句話，晚輩就得照做。
跪，是免不了的。
李彥舟走到堂屋中央，對著吳德旺，雙膝一彎，「撲通」，跪在了冰涼的青磚地上。
「外孫，聽憑外祖父訓示。」
就在他膝蓋落地的瞬間，廚房裡傳來「咔嗒」一聲極輕的脆響，像是什麼東西被不小心碰倒了。
緊接著，便是貓兒般輕巧的腳步聲，飛快地朝著後院方向溜了。
應該是李冬至認為大勢不妙，搬救兵去了。
李彥舟微微垂下眼帘，掩起了臉上的笑意。
吳家父女的心思全在他身上，對這細微的動靜毫無察覺。
見李彥舟如此「順從」，吳德旺那張鐵青的臉才稍稍緩和了些。
他挺著肚子，居高臨下地審視著跪在地上的外孫，從鼻子裡哼出一聲冷氣。
「哼，還知道我是你外祖父？」
他說話的聲音雖厲，卻明顯有些中氣不足，尾音還帶著點喘。
身體確實虧空得厲害。
李彥舟垂著頭，不發一語。
吳秀竹見狀，心裡頓時安穩了不少。
瞧，這孩子再犟，她爹一出馬，還不是得乖乖聽話？
吳德旺對李彥舟的表現也很滿意。
他用拐杖「篤篤」地敲著地，一連串的罪名就砸了下來：
「你母親含辛茹苦將你養大，你不思回報，反倒為了幾兩銀子，夥同外人搞什麼分房不分家！」
「你將你母親置於何地？將我們吳家的臉面又置於何地？」
「你這叫忤逆不孝！」
他越說越激動，用拐杖指著李彥舟，一點一點。
「還有那本帳冊！一派胡言！血口噴人！」
「你現在，立刻，馬上！給你母親磕頭認錯！然後去族長那裡說清楚，那帳本是你昏了頭瞎寫的！昨天的一切都是你胡鬧！」
最後，他一錘定音：「收拾東西，給搬回去！」
李彥舟跪在地上，始終沉默，直到吳德旺吼完，才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
「外祖父教訓的是。」
吳秀竹一聽這話，臉上立刻笑開了花。
終於服軟了！
她上前一步，拿出慈母的款兒，溫聲細語勸道：「彥哥兒，這就對了，聽你外祖父的，快給娘認個錯，娘不怪你……」
話還沒說完，就被李彥舟打斷了。
「只是孫兒不明白，」他先是看向吳秀竹，隨即又將目光轉向吳德旺，眼裡沒一個怕字。
「為何說實話，反倒成了不孝？」
「那帳本上的每一筆，都是事實，孫兒不敢有半句虛言。」
「母親所做確有不當之處，孫兒若是視而不見，聽之任之，那才是真正的不孝！」
「聖人教我們明辨是非，若為了討好長輩，便要顛倒黑白，認下莫須有的罪名，那才是『忤逆』聖人教誨！」
「外祖父也是讀書人，孫兒倒想請教，若連這點淺顯的道理都想不明白，我們讀的，究竟是哪門子的聖賢書？」
吳德旺吃驚地張大嘴，不敢相信地瞪著李彥舟。
這個一向懦弱寡言的外孫，竟敢拿聖賢書來堵他的嘴！
「你……你這孽障！反了！真是反了！」
吳德旺氣得呼哧呼哧地直喘粗氣。
他「霍」地從椅子上彈起來，掄起拐杖，劈頭蓋臉就朝著李彥舟砸了下去！
「老夫今天就替你爹娘好好教訓教訓你，讓你知道什麼叫孝道！什麼叫規矩！」
吳秀竹雖然時常打壓兒子，卻從沒有動過手。
現在見到親爹要杖責李彥舟，嚇得尖叫一聲，往後退了一步，不敢上前阻攔。
眼看那拐杖帶著風聲，就要結結實實砸向李彥舟，門口卻傳來一聲怒喝：「住手！」
屋裡三人轉頭看去，說話這人大家都認識。
是村裡的陳郎中。
陳郎中肩上挎著藥箱，額角上掛著細密的汗珠，顯然是一路快走過來的。
他身後還跟著個十四五歲的俏麗少女，手裡拎著一個小小的布包，正是他的女兒陳清蓮。
陳郎中喝止住吳德旺，下一刻便一陣風似地衝進來，就去搶他手裡拐杖。
陳郎中醫術好，附近村子的人得了病，都會過來請他。
因此很有些名望。
他正當壯年，身體又好，手上一使勁，身體虛浮的吳德旺哪裡是他的對手，只聽「啊」的一聲痛呼，手裡的拐杖再也握不住。
陳郎中搶過拐杖，「鐺啷」一聲扔到地上，壓根沒給吳德旺留半點面子，沖他怒斥。
「吳老童生，你瘋了不成？彥哥兒頭上還有傷！你這一棍子下去是想活活打死他？」
他指向李彥舟蒼白的臉，大聲道：「昨個兒他後腦勺摔那麼大個口子，流了一地的血，我好不容易才給止住！你瞧瞧他這臉，有半點血色嗎？你這個當外祖的，也下得去手！」
被人攪了好事還破口大罵，吳德旺氣得臉皮發紫，衝著陳郎中吼了回去。
「我……我教訓自家外孫，關你何事！你一個外人，滾出去！」
「關我何事？」陳郎中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冷笑一聲，「大路不平，旁人鏟！你一個做長輩的，對小輩不思愛惜，反倒痛下毒手，我今天就管定了！」
「虧你張口閉口聖人言！我看你連『仁』字都忘了怎麼寫！難怪考了一輩子，到頭來還是個老童生！」
這話如同一記最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吳德旺的臉上！
「老童生」三個字，是他這輩子最大的痛腳，此刻被陳郎中揭開，他眼前一黑，差點沒當場厥過去。
「你……你……」
他指著陳郎中，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陳清蓮沒理會他們的爭執，快步走到李彥舟身邊，不由分說地將他扶了起來。
「彥哥哥，快起來！我爹是來給你換藥的。」
李彥舟順著她的力道，晃了晃腦袋，慢慢站起了身。
吳秀竹急了，尖聲道：「你們幹什麼！我們管教自家孩子，輪得到你們外人指手畫腳？」
陳郎中冷哼一聲。
「彥哥兒是我的病人！他今天要是傷口崩了，發了熱，出了什麼岔子，旁人不會說是你們做長輩的心狠，只會說我陳某人醫術不精，砸了我的招牌！」
他拍了拍自己的藥箱，理直氣壯地宣布：「我告訴你，今天有我在，誰也別想動他一根指頭！」
「你……」
吳德旺和吳秀竹被他這番話堵得啞口無言。
吳德旺口不擇言地罵道：「你們李家村的人就是一窩無賴！胡攪蠻纏，我女兒好好的一個家，就是被你們給攪散的！」
「吳老童生，說話可得憑良心！」陳郎中毫不客氣地揭短，「誰不知道，你教唆女兒，幾年功夫從李家搬了幾百兩銀子回娘家，把這個家掏得都快沒米下鍋了！還有臉倒打一耙？」
「你胡說！血口噴人！」吳德旺簡直要冤枉死了，「我吳家光明磊落，何曾做過這等事！你一個郎中，不好好行醫，倒學那長舌婦一般搬弄是非，成何體統！」
幾百兩！
李大田那個窩囊廢，三輩子也掙不來這麼多錢！
這些無知之人，真是要把他活活冤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