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準備第二把「尖刀」
李大田聽到吳秀竹回來了，臉上立刻樂開了花。
他再顧不上李彥舟，轉身出了房，歡快地奔向吳秀竹。
聲音甜得像才喝了蜜。
「秀竹，你回來了！累壞了吧？」
李彥舟跟在他後面站到房門口，就見吳秀竹手裡捏著個空包袱皮，滿面疲憊往屋裡走。
她似乎心情不太好，臉板得緊緊，眼圈也紅紅，像是哭過。
聽到李大田的問話，她不耐煩地白了他一眼。
「在家就不累？我在家更累！一天天腰酸背疼，沒個鬆快的時候！」
李大田自知失言，聲音更溫柔，一疊聲地道：「對對對，你最辛苦了，快回房歇著，晚飯我和秋妹來做。」
說著趕緊伸出雙手就要扶她，那恭敬的態度，跟伺候老太后的小太監沒什麼區別。
吳秀竹卻是不理他，只顧悶頭往前走。
李大田被無視，也不尷尬，繼續討好地道，「我今兒帶回來一塊肉，讓秋妹燉上了，你一會兒多吃點。」
李秋妹雙手濕淋淋地從廚房出來，忍不住問吳秀竹。
「娘，你不是送了雞過去嗎？舅舅沒留你一塊吃啊？」
李彥舟聽得拍手叫絕。
秋妹這話問得好啊，問到他的心坎上了。
吳秀竹回娘家，大包小包從沒空過手，去了就幫著幹活，到了吃飯時間，吳家人就會找理由打發她回家，連頓飯都捨不得讓她吃。
今天估計和以前一樣。
雞肉進了吳家男人的肚子裡，吳家女人喝點湯。
吳秀竹作為出嫁女，湯都撈不到一口！
因為吳家是詩書人家，最講規矩。
吳秀竹嫁到李家，那就是李家的人，吃穿用度都應該花用李家的。
哪能再吃吳家的口糧！
偏吳秀竹不覺得有什麼不對，仍然樂此不疲地往娘家搬東西。
果然，吳秀竹聽了秋妹的話，臉色一沉，甩開李大田的手，瞪著李秋妹。
「你個姑娘家家，咋那麼嘴饞，一天天就知道吃！」
「那雞是給你表哥補身體的，我能吃嗎？等他中了秀才，中了舉人，當了大官，別說一隻雞，一百隻雞都隨便吃！」
李秋妹被罵得伸了伸舌頭，趕緊縮回廚房。
吳秀竹氣還是不平，不滿地瞥眼門口站著的李彥舟，徑直往屋裡走，嘴裡還在埋怨。
「怎麼就把肉給燉了，應該給貴哥兒送去才是，等他高中了，我們還會差這點肉吃！」
李彥舟聽得直冷笑，費那麼大勁，連口雞湯都喝不到，還指望吳貴才中了大官會幫襯她？
痴人說夢！
吳秀竹進了屋歇息，就再沒出來。
晚飯是李大田親自掌勺，比前兩頓要像樣得多。
等李秋妹把李彥舟拉去吃飯，菜已經擺了桌。
一小筐剛出鍋的蒸茄泥，上面撒了點蒜末。
旁邊一碟碧綠的蒜蓉莧菜、另一盤是雪裡蕻炒豆乾，咸香下飯。
香噴噴的燉肉擺在了桌子中間。
說是燉肉，說白了就是冬瓜肉片湯。
肉切得又薄又小，白生生地浮在湯麵上，熱熱鬧鬧擠作一堆，看著還不少。
很有點虛假繁榮的味道。
李秋妹看得直咽口水，坐到桌前，小聲嘀咕：「今天吃肉啊，娘怎麼還不出來？」
李大田把摻了玉米糝的糙米飯端出來，對倆孩子道：「你們娘今天累著了，在屋裡歇著，就不上桌了，我給她端點進去。」
他自己動手，給吳秀竹盛了飯菜，親自送到屋裡去。
那薄薄的肉片，大頭都進了吳秀竹的碗裡，剩下的，李大田拿筷子分了分，給李彥舟夾了兩片，又給李秋妹夾了兩片。
李彥舟看他只給自己盛湯，便要把碗裡的肉撥一片給他：「爹，你也吃。」
李大田擺著手不肯要。
「中午在東家那吃過了，紅燒肉，香得很，你們吃，我喝點湯就成。」
李彥舟便沒再堅持，就著菜，實實在在地吃了一大碗飯，身上感覺也有了點力氣。
吃完飯，李大田手腳麻利地收拾碗筷，催促李彥舟去歇著。
「彥哥兒，你頭上有傷，趕緊回屋躺著去。這點洗洗刷刷的活，我一個人來就成。」
李彥舟點了點頭，沒多說什麼，聽話地回了屋。
明天一戰，至關重要，他必須做好萬全的準備。
他走到書箱旁，彎下腰，將裡面的書本一本本地搬了出來，整整齊齊地碼在書桌上。
在李大田這裡，道理是講不通了。
唯一的出路，就是尋求族裡的支持。
可那本帳冊，說到底只是李家的家務事。
宗族長輩們或許會同情，但未必會為了這點事，就大動干戈地替他做主。
他必須拿出更有分量的東西，一個讓家族無法拒絕、甚至願意主動為他出頭的籌碼！
而在這個「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的世道，一個前途無量的讀書人，就是最大的籌碼！
族長李守仁自己就是老童生，他比任何人都懂一個有出息的讀書人對整個家族意味著什麼。
李彥舟要讓他親眼看到，李氏一族的未來，就在他李彥舟的肩上！
李彥舟敢肯定，到時候族長必然會親自下場考校他的學問。
那本帳冊是他的第一把刀，用來揭開不公。
而他腦子裡的學問，是第二把刀，一把能斬斷所有質疑的刀！
他必須把這尖刀磨得鋒利無比，雙刀齊發，才有勝算！
李彥舟坐定下來，翻開一本書，目光落在書頁上。
腦子裡像是有台掃描儀，把這些內容，一字不差地全儲存在了大腦里。
原身學習很是刻苦，書上用工整的小楷寫滿了批註，有他的理解，也有他的困惑。
李彥舟前世語文不太好，古文更是一塌糊塗，此刻看起這些晦澀的文字，卻像是吃飯喝水一樣簡單。
輕易就看懂了原身那些批註里的精妙與不足。
他看得入了神，渾然不覺窗外的天色一點點暗了下去。
直到看不清字跡，李彥舟才回過神，點起了那盞小小的油燈，繼續埋頭苦讀。
正讀得入神，房門被猛地推開，動靜大得讓火苗都跟著晃了幾晃。
李彥舟從書本里抬起頭，看向門口。
吳秀竹陰著一張臉，杵在門口，也不進來。
他再顧不上李彥舟，轉身出了房，歡快地奔向吳秀竹。
聲音甜得像才喝了蜜。
「秀竹，你回來了！累壞了吧？」
李彥舟跟在他後面站到房門口，就見吳秀竹手裡捏著個空包袱皮，滿面疲憊往屋裡走。
她似乎心情不太好，臉板得緊緊，眼圈也紅紅，像是哭過。
聽到李大田的問話，她不耐煩地白了他一眼。
「在家就不累？我在家更累！一天天腰酸背疼，沒個鬆快的時候！」
李大田自知失言，聲音更溫柔，一疊聲地道：「對對對，你最辛苦了，快回房歇著，晚飯我和秋妹來做。」
說著趕緊伸出雙手就要扶她，那恭敬的態度，跟伺候老太后的小太監沒什麼區別。
吳秀竹卻是不理他，只顧悶頭往前走。
李大田被無視，也不尷尬，繼續討好地道，「我今兒帶回來一塊肉，讓秋妹燉上了，你一會兒多吃點。」
李秋妹雙手濕淋淋地從廚房出來，忍不住問吳秀竹。
「娘，你不是送了雞過去嗎？舅舅沒留你一塊吃啊？」
李彥舟聽得拍手叫絕。
秋妹這話問得好啊，問到他的心坎上了。
吳秀竹回娘家，大包小包從沒空過手，去了就幫著幹活，到了吃飯時間，吳家人就會找理由打發她回家，連頓飯都捨不得讓她吃。
今天估計和以前一樣。
雞肉進了吳家男人的肚子裡，吳家女人喝點湯。
吳秀竹作為出嫁女，湯都撈不到一口！
因為吳家是詩書人家，最講規矩。
吳秀竹嫁到李家，那就是李家的人，吃穿用度都應該花用李家的。
哪能再吃吳家的口糧！
偏吳秀竹不覺得有什麼不對，仍然樂此不疲地往娘家搬東西。
果然，吳秀竹聽了秋妹的話，臉色一沉，甩開李大田的手，瞪著李秋妹。
「你個姑娘家家，咋那麼嘴饞，一天天就知道吃！」
「那雞是給你表哥補身體的，我能吃嗎？等他中了秀才，中了舉人，當了大官，別說一隻雞，一百隻雞都隨便吃！」
李秋妹被罵得伸了伸舌頭，趕緊縮回廚房。
吳秀竹氣還是不平，不滿地瞥眼門口站著的李彥舟，徑直往屋裡走，嘴裡還在埋怨。
「怎麼就把肉給燉了，應該給貴哥兒送去才是，等他高中了，我們還會差這點肉吃！」
李彥舟聽得直冷笑，費那麼大勁，連口雞湯都喝不到，還指望吳貴才中了大官會幫襯她？
痴人說夢！
吳秀竹進了屋歇息，就再沒出來。
晚飯是李大田親自掌勺，比前兩頓要像樣得多。
等李秋妹把李彥舟拉去吃飯，菜已經擺了桌。
一小筐剛出鍋的蒸茄泥，上面撒了點蒜末。
旁邊一碟碧綠的蒜蓉莧菜、另一盤是雪裡蕻炒豆乾，咸香下飯。
香噴噴的燉肉擺在了桌子中間。
說是燉肉，說白了就是冬瓜肉片湯。
肉切得又薄又小，白生生地浮在湯麵上，熱熱鬧鬧擠作一堆，看著還不少。
很有點虛假繁榮的味道。
李秋妹看得直咽口水，坐到桌前，小聲嘀咕：「今天吃肉啊，娘怎麼還不出來？」
李大田把摻了玉米糝的糙米飯端出來，對倆孩子道：「你們娘今天累著了，在屋裡歇著，就不上桌了，我給她端點進去。」
他自己動手，給吳秀竹盛了飯菜，親自送到屋裡去。
那薄薄的肉片，大頭都進了吳秀竹的碗裡，剩下的，李大田拿筷子分了分，給李彥舟夾了兩片，又給李秋妹夾了兩片。
李彥舟看他只給自己盛湯，便要把碗裡的肉撥一片給他：「爹，你也吃。」
李大田擺著手不肯要。
「中午在東家那吃過了，紅燒肉，香得很，你們吃，我喝點湯就成。」
李彥舟便沒再堅持，就著菜，實實在在地吃了一大碗飯，身上感覺也有了點力氣。
吃完飯，李大田手腳麻利地收拾碗筷，催促李彥舟去歇著。
「彥哥兒，你頭上有傷，趕緊回屋躺著去。這點洗洗刷刷的活，我一個人來就成。」
李彥舟點了點頭，沒多說什麼，聽話地回了屋。
明天一戰，至關重要，他必須做好萬全的準備。
他走到書箱旁，彎下腰，將裡面的書本一本本地搬了出來，整整齊齊地碼在書桌上。
在李大田這裡，道理是講不通了。
唯一的出路，就是尋求族裡的支持。
可那本帳冊，說到底只是李家的家務事。
宗族長輩們或許會同情，但未必會為了這點事，就大動干戈地替他做主。
他必須拿出更有分量的東西，一個讓家族無法拒絕、甚至願意主動為他出頭的籌碼！
而在這個「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的世道，一個前途無量的讀書人，就是最大的籌碼！
族長李守仁自己就是老童生，他比任何人都懂一個有出息的讀書人對整個家族意味著什麼。
李彥舟要讓他親眼看到，李氏一族的未來，就在他李彥舟的肩上！
李彥舟敢肯定，到時候族長必然會親自下場考校他的學問。
那本帳冊是他的第一把刀，用來揭開不公。
而他腦子裡的學問，是第二把刀，一把能斬斷所有質疑的刀！
他必須把這尖刀磨得鋒利無比，雙刀齊發，才有勝算！
李彥舟坐定下來，翻開一本書，目光落在書頁上。
腦子裡像是有台掃描儀，把這些內容，一字不差地全儲存在了大腦里。
原身學習很是刻苦，書上用工整的小楷寫滿了批註，有他的理解，也有他的困惑。
李彥舟前世語文不太好，古文更是一塌糊塗，此刻看起這些晦澀的文字，卻像是吃飯喝水一樣簡單。
輕易就看懂了原身那些批註里的精妙與不足。
他看得入了神，渾然不覺窗外的天色一點點暗了下去。
直到看不清字跡，李彥舟才回過神，點起了那盞小小的油燈，繼續埋頭苦讀。
正讀得入神，房門被猛地推開，動靜大得讓火苗都跟著晃了幾晃。
李彥舟從書本里抬起頭，看向門口。
吳秀竹陰著一張臉，杵在門口，也不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