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你該支持我讀書
李彥舟這話一出，李大田嚇了一跳，立刻打斷他。
「你……你怎麼能說這種不吉利的話！」
李大田下意識地朝門外看了一眼，壓低了聲音，又急又怕地警告。
「這種話，千萬不能讓你娘聽見！要是你表哥今年考得不順，她非得把這筆帳算到你頭上不可！」
「不吉利？」李彥舟只覺得荒謬又可笑，「爹，表哥過了童試，大家都說他天資聰穎，定能高中，沒有一個人說不吉利的話，結果呢？考中秀才了嗎？「
「不還是名落孫山！」
「科場功名，靠的是寒窗苦讀的真才實學，什麼時候輪到幾句吉利話來定勝負了？」
李大田笨嘴笨舌說不過李彥舟，只能勸道：」不管怎麼樣，你表哥下個月就要院試，這個時候最是關鍵，千萬不能鬆勁，你再忍忍。」
「他要是不聰明，也不可能小小年紀就成了童生，你外祖父可是三十多歲才考過的。」
李彥舟聽李大田翻來覆去就是讓他忍忍，知道這些都是吳秀竹跟他說的話。
這麼多年來，已經根深蒂固，再和他講道理，他也聽不進去。
現在得向他分析接下來的局面，讓他看清楚才行。
「爹，表哥考院試，無非兩個結果。」
「要嘛中了秀才，接下來繼續考鄉試，爭取中舉。」
「要嘛沒中，明年繼續考。」
「不管是哪一樣，都得要錢，你看看，咱們家裡還有那麼多錢嗎？」
他指了指自己乾瘦的身體，又指了指門外/
「現在我已經不能去學堂，秋妹連雞蛋都吃不到！家裡的田賣得只剩兩畝，這樣再下去，這個家怎麼辦？難道真要把地賣光喝西北風嗎！」
李大田眉頭緊鎖，擺擺手，不想面對這個問題。
「先……先不管那麼多，等院試過了再說。」
李彥舟逼視著他，不肯罷休。
「爹，你想過沒有，那就是個無底洞，根本填不滿……」
這個道理，李大田不是不明白，可一想到吳秀竹那張發愁的臉，他就不能拒絕。
「彥哥兒，咱不為別的，就為了你娘……」
李彥舟打斷他，問得更尖銳。
「要是哪天真拿不出錢，舅舅他們要把我和秋妹賣了籌錢給表哥科考，你怎麼辦？你也要答應嗎？」
「胡說八道！絕對不可能的事！」
李大田臉色一變，聲音也提高了八度。
「你外祖舅舅都是品性高潔的人，再怎麼樣，也不會做這種喪盡天良的事！」
他伸出手指，虛點李彥舟的額頭，斥責道：「小小年紀，整天胡思亂想些什麼？我是你爹，還能眼睜睜看著你被人賣了不成？」
李彥舟卻是不肯聽他的，繼續給他分析。
「爹，外祖舅舅表哥都姓吳，他們要科舉，要當官，那都是吳家的榮耀，該吳家人出力才是！」
「我是你兒子，你應該支持我讀書才對，我要是去科舉有了出息，那才是替我們李氏家族爭光！」
「夫子說以我的學識，明年就能下場，考中秀才沒問題。若真中了，免徭役、領廩米，家裡立刻就能喘口氣；若再中舉，舅舅家也能借光，為什麼非得靠表哥！」
李彥舟不負責任地信口開河。
反正夫子說過什麼，李大田又不可能去問。
李大田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沒說出，語氣卻軟了下來，帶著幾分懇求。
「什么姓吳姓李，我們都是一家人，哪裡分得這麼清，彥哥兒，你就體諒體諒你娘吧！她心裡苦啊！你表哥要是能出人頭地，咱們家肯定能跟著沾光，你就別處處頂撞她了，搞得家宅不寧，爹看著也難受。」
這些話，從來沒人這麼直白地跟他說過，他聽得膽戰心驚，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
「你別想太多，好好養身子，這帳冊你拿著沒用，還是爹留著吧。」
李大田說著就要把帳冊往懷裡塞。
李彥舟沒想到李大田不止油鹽不進，現在還來這一手，臉色頓時變了。
他身體猛地前傾，伸手想要搶回帳冊。
李大田察覺他的動作，後退一步，警惕地看著他。
「彥哥兒，有爹替你管著，你還有什麼不放心的？」
李彥舟眯了眯眼，迅速分析眼下的局面。
李大田身材高大，手腳靈活，而他身體弱小，後腦勺還帶著傷，動作大點就疼。
硬搶肯定不行！
他壓下心中焦急，伸出的手轉了彎，摸了摸頭髮，點頭贊同。
「爹說得對，這帳冊還是你收著更妥當。」
見兒子突然這麼好說話，李大田有些詫異，但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你能想明白就好。放在爹這裡不會出差錯。」
「不過……」李彥舟眉頭皺起來，指著帳冊道：「爹，這上面有一筆，我記錯了，多記了十兩，冤枉了娘，我忘改過來了，我指給你看。」
李大田立刻來了精神，湊過頭來，俯身仔細地看著帳冊。
「在哪？是哪一筆？我就說嘛，你娘怎麼可能拿那麼多錢回娘家，肯定是你記錯了！除了這一筆，還有沒有其他的，你再看……」
「哎，你這孩子，想幹嘛……」
話沒說完，李大田就是一陣驚呼。
李彥舟趁他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帳冊上，指尖一撥，帳冊「嗖」地滑進懷裡，順勢後退半步，單手護在胸前。
「這帳冊是我辛辛苦苦記的，當然要由我收著！」李彥舟笑眯眯地道，「爹，你放心，這裡面的帳全記得清清楚楚，一筆都沒有錯。」
李大田頓時急了，伸手就要搶。
「你這孩子，怎麼能騙人呢。」
「這不叫騙人，叫計謀，兵不厭詐！」
李彥舟邊說身子邊往後退，眼見李大田的手要搶到帳冊，立刻摸著後腦勺，發出一聲痛呼。
「哎呦！疼！我頭好疼！」
李大田又急又惱，但看到兒子痛苦的樣子，卻不敢再伸手。
他顧不上帳冊了，著急地問：「怎麼了？是不是扯到傷口了，給爹爹看看。」
李彥舟見他真擔心，呲牙咧嘴一陣才放下手，長舒了口氣。
「好多了，剛才動作大了點，頭一下就疼了。」
「肯定是扯到傷口了，你小心著點。」
李大田猶豫片刻，看著李彥舟把帳冊抱得緊緊，終是道：「帳冊，你就收著吧，別讓你娘看到，我……」
話音未落，就院子裡傳來一陣腳步聲，吳秀竹揚聲問道：「秋妹，飯做了嗎？」
李大田聽到吳秀竹的聲音，笑容立刻在臉上綻放，歡喜地道：「你娘回來了！」
「你……你怎麼能說這種不吉利的話！」
李大田下意識地朝門外看了一眼，壓低了聲音，又急又怕地警告。
「這種話，千萬不能讓你娘聽見！要是你表哥今年考得不順，她非得把這筆帳算到你頭上不可！」
「不吉利？」李彥舟只覺得荒謬又可笑，「爹，表哥過了童試，大家都說他天資聰穎，定能高中，沒有一個人說不吉利的話，結果呢？考中秀才了嗎？「
「不還是名落孫山！」
「科場功名，靠的是寒窗苦讀的真才實學，什麼時候輪到幾句吉利話來定勝負了？」
李大田笨嘴笨舌說不過李彥舟，只能勸道：」不管怎麼樣，你表哥下個月就要院試，這個時候最是關鍵，千萬不能鬆勁，你再忍忍。」
「他要是不聰明，也不可能小小年紀就成了童生，你外祖父可是三十多歲才考過的。」
李彥舟聽李大田翻來覆去就是讓他忍忍，知道這些都是吳秀竹跟他說的話。
這麼多年來，已經根深蒂固，再和他講道理，他也聽不進去。
現在得向他分析接下來的局面，讓他看清楚才行。
「爹，表哥考院試，無非兩個結果。」
「要嘛中了秀才，接下來繼續考鄉試，爭取中舉。」
「要嘛沒中，明年繼續考。」
「不管是哪一樣，都得要錢，你看看，咱們家裡還有那麼多錢嗎？」
他指了指自己乾瘦的身體，又指了指門外/
「現在我已經不能去學堂，秋妹連雞蛋都吃不到！家裡的田賣得只剩兩畝，這樣再下去，這個家怎麼辦？難道真要把地賣光喝西北風嗎！」
李大田眉頭緊鎖，擺擺手，不想面對這個問題。
「先……先不管那麼多，等院試過了再說。」
李彥舟逼視著他，不肯罷休。
「爹，你想過沒有，那就是個無底洞，根本填不滿……」
這個道理，李大田不是不明白，可一想到吳秀竹那張發愁的臉，他就不能拒絕。
「彥哥兒，咱不為別的，就為了你娘……」
李彥舟打斷他，問得更尖銳。
「要是哪天真拿不出錢，舅舅他們要把我和秋妹賣了籌錢給表哥科考，你怎麼辦？你也要答應嗎？」
「胡說八道！絕對不可能的事！」
李大田臉色一變，聲音也提高了八度。
「你外祖舅舅都是品性高潔的人，再怎麼樣，也不會做這種喪盡天良的事！」
他伸出手指，虛點李彥舟的額頭，斥責道：「小小年紀，整天胡思亂想些什麼？我是你爹，還能眼睜睜看著你被人賣了不成？」
李彥舟卻是不肯聽他的，繼續給他分析。
「爹，外祖舅舅表哥都姓吳，他們要科舉，要當官，那都是吳家的榮耀，該吳家人出力才是！」
「我是你兒子，你應該支持我讀書才對，我要是去科舉有了出息，那才是替我們李氏家族爭光！」
「夫子說以我的學識，明年就能下場，考中秀才沒問題。若真中了，免徭役、領廩米，家裡立刻就能喘口氣；若再中舉，舅舅家也能借光，為什麼非得靠表哥！」
李彥舟不負責任地信口開河。
反正夫子說過什麼，李大田又不可能去問。
李大田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沒說出，語氣卻軟了下來，帶著幾分懇求。
「什么姓吳姓李，我們都是一家人，哪裡分得這麼清，彥哥兒，你就體諒體諒你娘吧！她心裡苦啊！你表哥要是能出人頭地，咱們家肯定能跟著沾光，你就別處處頂撞她了，搞得家宅不寧，爹看著也難受。」
這些話，從來沒人這麼直白地跟他說過，他聽得膽戰心驚，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
「你別想太多，好好養身子，這帳冊你拿著沒用，還是爹留著吧。」
李大田說著就要把帳冊往懷裡塞。
李彥舟沒想到李大田不止油鹽不進，現在還來這一手，臉色頓時變了。
他身體猛地前傾，伸手想要搶回帳冊。
李大田察覺他的動作，後退一步，警惕地看著他。
「彥哥兒，有爹替你管著，你還有什麼不放心的？」
李彥舟眯了眯眼，迅速分析眼下的局面。
李大田身材高大，手腳靈活，而他身體弱小，後腦勺還帶著傷，動作大點就疼。
硬搶肯定不行！
他壓下心中焦急，伸出的手轉了彎，摸了摸頭髮，點頭贊同。
「爹說得對，這帳冊還是你收著更妥當。」
見兒子突然這麼好說話，李大田有些詫異，但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你能想明白就好。放在爹這裡不會出差錯。」
「不過……」李彥舟眉頭皺起來，指著帳冊道：「爹，這上面有一筆，我記錯了，多記了十兩，冤枉了娘，我忘改過來了，我指給你看。」
李大田立刻來了精神，湊過頭來，俯身仔細地看著帳冊。
「在哪？是哪一筆？我就說嘛，你娘怎麼可能拿那麼多錢回娘家，肯定是你記錯了！除了這一筆，還有沒有其他的，你再看……」
「哎，你這孩子，想幹嘛……」
話沒說完，李大田就是一陣驚呼。
李彥舟趁他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帳冊上，指尖一撥，帳冊「嗖」地滑進懷裡，順勢後退半步，單手護在胸前。
「這帳冊是我辛辛苦苦記的，當然要由我收著！」李彥舟笑眯眯地道，「爹，你放心，這裡面的帳全記得清清楚楚，一筆都沒有錯。」
李大田頓時急了，伸手就要搶。
「你這孩子，怎麼能騙人呢。」
「這不叫騙人，叫計謀，兵不厭詐！」
李彥舟邊說身子邊往後退，眼見李大田的手要搶到帳冊，立刻摸著後腦勺，發出一聲痛呼。
「哎呦！疼！我頭好疼！」
李大田又急又惱，但看到兒子痛苦的樣子，卻不敢再伸手。
他顧不上帳冊了，著急地問：「怎麼了？是不是扯到傷口了，給爹爹看看。」
李彥舟見他真擔心，呲牙咧嘴一陣才放下手，長舒了口氣。
「好多了，剛才動作大了點，頭一下就疼了。」
「肯定是扯到傷口了，你小心著點。」
李大田猶豫片刻，看著李彥舟把帳冊抱得緊緊，終是道：「帳冊，你就收著吧，別讓你娘看到，我……」
話音未落，就院子裡傳來一陣腳步聲，吳秀竹揚聲問道：「秋妹，飯做了嗎？」
李大田聽到吳秀竹的聲音，笑容立刻在臉上綻放，歡喜地道：「你娘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