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055 轉輪機槍
腳步聲停在了王座平台邊緣，似乎在進行最後的觀察和確認。
多利肌肉緊繃，如同蓄勢待發的彈簧，準備在那第一個灰矮人士兵繞到王座後方的瞬間撲出去——
然而，預料中的繞行並未發生。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粗野、帶著明顯口音、卻異常響亮的矮人語吼聲，從王座前方傳來：
「王座區域清理完畢！未發現異常活物！請示代管者大人下一步指令！」
這聲吼叫並非針對他們，而是向著大廳下方某處匯報。
多利猛地一愣，即將撲出的動作硬生生頓住。他和霍爾交換了一個驚疑不定的眼神。
代管者？那個投影不是消失了嗎？難道他本人就在大廳里？
緊接著，一個更加低沉、仿佛悶雷滾動般的矮人語聲音從下方傳來，聲音不大，卻奇異地蓋過了大廳里的些許嘈雜，清晰地傳入王座後方：
「保持警戒。『清掃者』會處理掉所有殘留的污穢。你們的目標是確保『核心』不受干擾。任何靠近王座階梯者，格殺勿論。」
「是！」平台上的灰矮人士兵齊聲應喝，腳步聲再次響起，但他們並沒有繞到王座後來檢查，反而像是在王座平台邊緣分散開來，建立了警戒線！
多利瞬間明白了。
這些灰矮人士兵接到的命令是控制王座區域，但並不包括詳細搜查王座背後這種旮旯角落——或許在他們看來，入侵者不可能、也沒膽子躲到象徵地下城最高權威的王座屁股後面來。
他們的任務是防止有人趁機靠近或褻瀆王座，而不是來抓老鼠的。
而那個低沉的聲音所說的「清掃者」，恐怕指的就是那些綠色的史萊姆！這些詭異的造物仍在下方緩慢而執著地蠕動、吞噬著一切有機物和殘留物，包括雙方士兵的屍體。灰矮人似乎默認這些「清掃者」會完成最後的清理工作，包括解決掉任何可能藏匿起來的殘敵。
這……這簡直是燈下黑！
多利心中湧起一股劫後餘生的荒謬感。他們陰差陽錯地躲進了敵人潛意識裡的「盲區」！
他緩緩鬆了口氣，對霍爾和麗絲做了一個極度噤聲的手勢。
四人屏住呼吸，連傻蛋似乎都感受到了氣氛的凝重，停止了咕噥。
他們能清晰地聽到平台上灰矮人士兵來回巡邏的沉重腳步聲，以及偶爾傳來的、壓低嗓音的矮人語交談。
時間在這一刻變得無比漫長。
下方的動靜逐漸平息。
槍聲變得零星，最終徹底消失。
只剩下史萊姆蠕動時發出的那種粘稠、令人不適的細微聲響，以及灰矮人士兵調動時沉重的腳步聲和甲冑碰撞聲。
白諾和他的部隊……似乎真的全軍覆沒了。
多利不知道白諾是死是逃，但他知道，依靠這短暫的、僥倖的「燈下黑」絕非長久之計。
一旦灰矮人徹底控制大局，開始詳細清點戰場，或者那些「清掃者」史萊姆莫名其妙地也爬上高台，他們還是死路一條。
必須想辦法離開！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王座本身。既然基座能滲出綠色液體和產生投影，說明這王座絕對不像看起來那麼簡單只是一個石頭椅子。它會不會有別的機關？暗道？
他小心翼翼地、極其緩慢地開始用手摸索身後冰冷的王座基座和靠背。
黑曜石和骨骼的觸感冰冷而粗糙，那些雕刻的紋路深邃而詭異。
霍爾看到他的動作，也立刻明白了他的想法，也開始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摸索起來。
麗絲則緊張地望風，注意著平台邊緣的動靜。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摸索一無所獲。
王座仿佛就是一個整體澆築而成的實心怪物，除了裝飾，找不到任何類似按鈕、縫隙或者能量感應的異常區域。
多利的心漸漸沉了下去。
難道猜錯了？
就在他幾乎要放棄的時候，他的指尖在王座靠背與基座連接處的一個極其隱蔽的角落裡，摸到了一小塊與其他地方的粗糙感截然不同的區域。
那裡觸手一片溫潤，甚至帶著一絲極其微弱的、仿佛心跳般的搏動感！而且，那塊材料的顏色也略微深一些，近乎純黑，上面似乎雕刻著一個極其微小、幾乎難以辨認的符文——那符文的樣式，竟然和之前代管者鎧甲上那些流動的血色符文有幾分相似！
多利的心臟猛地一跳！
有戲！
他壓抑住激動，用指尖小心翼翼地按壓那個區域。
沒有任何反應。
他又嘗試向不同方向滑動、旋轉。
依舊沒有任何動靜。
「媽的……」多利忍不住低聲咒罵，難道只是個裝飾？
他不甘心地再次用力按壓下去——
突然！
他感覺到按壓的那小塊溫潤區域，極其輕微地向內凹陷了也許只有一毫米的深度！
與此同時——
「咔噠。」
一聲極其輕微、幾乎微不可聞的機括響動，從王座內部深處傳來！
不是來自他按壓的地方，而是來自……王座座椅的下方？
多利、霍爾、麗絲三人瞬間僵住，連呼吸都停止了！
平台邊緣巡邏的灰矮人士兵似乎並沒有察覺到這細微的聲響。
幾秒後，沒有任何其他事情發生。
多利小心翼翼地鬆開手，那塊溫潤的區域恢復了原狀。
剛才那聲輕響是什麼？
他猶豫了一下，對霍爾使了個眼色，示意他注意警戒，然後自己極其緩慢地、如同蠕蟲般向著王座正面的方向，挪動了一點點，試圖探出半個眼睛，觀察王座座椅的情況。
王座座椅是由一整塊巨大的、打磨光滑的黑色未知獸骨製成，邊緣裝飾著金屬箍條。
多利的目光仔細掃過座椅表面——
有了！
在座椅靠近右側扶手的地方，原本嚴絲合縫的獸骨表面，此刻竟然悄無聲息地打開了一個僅有巴掌大小的、方形的暗格！
暗格內部黑黝黝的，看不清有什麼，但似乎有一股極其微弱的、帶著硫磺和臭氧氣息的氣流從裡面緩緩滲出。
多利的心臟再次狂跳起來！
暗道？開關？還是……別的什麼？
他看了一眼平台邊緣背對著他們巡邏的灰矮人士兵，又看了看那個近在咫尺的暗格。
賭不賭？
賭輸了，可能觸發致命陷阱或者警報，死路一條。賭贏了，或許就能找到一條生路！
多利一咬牙。媽的，橫豎都是死，不如拼一把！
他對著霍爾和麗絲，用口型和極其細微的手勢比劃著名，示意自己要去查看那個暗格，讓他們做好準備。
霍爾臉色凝重地點點頭，握緊了手中的槍托木。麗絲則緊張得指甲幾乎掐進了手心。
多利如同最靈敏的壁虎，貼著王座基座，無聲無息地向著那個暗格爬去。
越是靠近，那股硫磺和臭氧的微弱氣息就越是明顯。暗格內部似乎很深。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探入暗格之中摸索。
指尖觸碰到的，是冰冷光滑的金屬內壁。很快，他摸到了暗格底部。那裡似乎放著什麼東西……
觸手圓潤，大小類似一顆雞蛋，材質非金非石，表面光滑，卻帶著一種溫熱的觸感。
這是……？
多利來不及細想，下意識地用手指摳住了那顆「蛋」，試圖將其拿出來。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用力，將那顆「蛋」從暗格底部拿起，脫離其原本位置的瞬間——
「嗡……」
一聲低沉、卻清晰可聞的嗡鳴聲，猛地從王座內部響起！
同時，那顆被多利握在手中的「蛋」，表面瞬間亮起了一圈細密的、如同電路板般的幽藍色紋路！
「不好！」多利心中大駭！
這根本不是暗道的開關！這像是個……警報器或者能量感應器！
平台邊緣的灰矮人士兵幾乎在嗡鳴聲響起的瞬間就猛地轉過身來！
「什麼聲音？！」
「在王座後面！」
沉重的腳步聲和矮人語的驚怒吼聲立刻響起，數名灰矮人士兵端著燧發槍，毫不猶豫地向著王座後方衝來！
「被發現了！」霍爾大吼一聲，知道再也無法隱藏，他猛地從王座後躍起，將手中的槍托木狠狠砸向第一個衝過來的灰矮人士兵！
那灰矮人士兵反應極快，抬起燧發槍的槍身格擋。
「鐺！」木屑飛濺。霍爾被震得手臂發麻。
而另一名灰矮人士兵已經舉槍瞄準了霍爾！
「砰！」
燧發槍爆響！
但子彈卻打偏了，擦著霍爾的肩膀飛過，打在王座基座上——是麗絲在千鈞一髮之際，尖叫著撲上來，用身體撞了一下那名灰矮人士兵的手臂！
「該死的兩腳怪！果然藏在這裡！」更多的灰矮人士兵沖了過來，臉上充滿了暴怒和被戲耍的羞辱。他們沒想到真的有人敢躲在王座之後！
多利也顧不上手中的那顆發光的「蛋」了，他猛地將「蛋」往懷裡一塞（那東西溫熱，卻並不燙手），抓起步槍，一個翻滾躲到王座一側，試圖利用王座的遮擋進行反擊。
但敵人太多了！而且是從四面八方圍攏過來！
「抓住他們！要活的！代管者大人要親自審問這些褻瀆王座的蛆蟲！」一個似乎是隊長的灰矮人怒吼道。
燧發槍在這種近距離混戰中不好施展，灰矮人士兵紛紛拔出了腰間的戰斧和短劍，如同圍獵般逼了上來。
霍爾揮舞著槍托木，拼死擋在麗絲身前，但很快身上就多了幾道傷口。麗絲徒勞地試圖用撿起的石塊投擲，卻毫無作用。傻蛋早就被一個灰矮人士兵一腳踹暈過去。
多利咬著牙，用刺刀捅向一個試圖靠近的灰矮人，卻被對方用厚重的臂甲輕易擋開，另一名灰矮人趁機從側面一斧頭劈來！
多利狼狽地就地一滾，斧刃帶著惡風擦著他的禿頭皮掠過，驚出他一身冷汗。
完了！徹底完了！
就在這絕望的時刻——
「轟！！！！！！！」
一聲遠比之前任何爆炸都要恐怖、仿佛能撕裂整個地下世界的巨響，猛地從大廳的某個方向——很可能是他們來時的那條側廳通道深處——爆發開來！
劇烈的震動甚至讓整個魔王正廳都為之搖晃，高聳的王座也在微微震顫！穹頂上的石筍發出令人牙酸的斷裂聲，幾塊碎石頭簌簌落下。
所有正在攻擊的灰矮人士兵動作都猛地一滯，驚疑不定地望向巨響傳來的方向。
「怎麼回事？！」
「哪裡爆炸了？！」
就連下方正在清理戰場的灰矮人部隊也出現了一陣騷動。
多利趁機一個翻滾，再次躲回王座後方，心臟狂跳。這又是怎麼回事？！
緊接著，一陣更加密集、更加激烈、甚至壓過了大廳里所有聲音的槍聲和爆炸聲，從那個方向傳來！
那槍聲……清脆、連貫、火力兇猛！絕非灰矮人燧發槍的動靜，甚至比白諾部隊的步槍聲還要響亮和致命！
伴隨著槍聲的，還有一種令人心悸的、仿佛金屬風暴般的嗡鳴聲！
「是轉輪機槍的聲音！」霍爾猛地抬起頭，臉上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那種……怎麼可能？！是其他部隊到了？！不可能啊！」
多利也愣住了。
然而，還沒等他們想明白，新的變故再次發生！
「嘶嘎——！！！！！」
一聲尖銳、憤怒、充滿了極致痛苦和暴戾的嘶鳴，如同衝擊波般掃過整個大廳！
這聲音……多利和霍爾都無比熟悉！
是蛛魔主母的咆哮！而且聽起來，她似乎受到了重創，正處於極致的瘋狂之中！
多利肌肉緊繃，如同蓄勢待發的彈簧，準備在那第一個灰矮人士兵繞到王座後方的瞬間撲出去——
然而，預料中的繞行並未發生。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粗野、帶著明顯口音、卻異常響亮的矮人語吼聲，從王座前方傳來：
「王座區域清理完畢！未發現異常活物！請示代管者大人下一步指令！」
這聲吼叫並非針對他們，而是向著大廳下方某處匯報。
多利猛地一愣，即將撲出的動作硬生生頓住。他和霍爾交換了一個驚疑不定的眼神。
代管者？那個投影不是消失了嗎？難道他本人就在大廳里？
緊接著，一個更加低沉、仿佛悶雷滾動般的矮人語聲音從下方傳來，聲音不大，卻奇異地蓋過了大廳里的些許嘈雜，清晰地傳入王座後方：
「保持警戒。『清掃者』會處理掉所有殘留的污穢。你們的目標是確保『核心』不受干擾。任何靠近王座階梯者，格殺勿論。」
「是！」平台上的灰矮人士兵齊聲應喝，腳步聲再次響起，但他們並沒有繞到王座後來檢查，反而像是在王座平台邊緣分散開來，建立了警戒線！
多利瞬間明白了。
這些灰矮人士兵接到的命令是控制王座區域，但並不包括詳細搜查王座背後這種旮旯角落——或許在他們看來，入侵者不可能、也沒膽子躲到象徵地下城最高權威的王座屁股後面來。
他們的任務是防止有人趁機靠近或褻瀆王座，而不是來抓老鼠的。
而那個低沉的聲音所說的「清掃者」，恐怕指的就是那些綠色的史萊姆！這些詭異的造物仍在下方緩慢而執著地蠕動、吞噬著一切有機物和殘留物，包括雙方士兵的屍體。灰矮人似乎默認這些「清掃者」會完成最後的清理工作，包括解決掉任何可能藏匿起來的殘敵。
這……這簡直是燈下黑！
多利心中湧起一股劫後餘生的荒謬感。他們陰差陽錯地躲進了敵人潛意識裡的「盲區」！
他緩緩鬆了口氣，對霍爾和麗絲做了一個極度噤聲的手勢。
四人屏住呼吸，連傻蛋似乎都感受到了氣氛的凝重，停止了咕噥。
他們能清晰地聽到平台上灰矮人士兵來回巡邏的沉重腳步聲，以及偶爾傳來的、壓低嗓音的矮人語交談。
時間在這一刻變得無比漫長。
下方的動靜逐漸平息。
槍聲變得零星，最終徹底消失。
只剩下史萊姆蠕動時發出的那種粘稠、令人不適的細微聲響，以及灰矮人士兵調動時沉重的腳步聲和甲冑碰撞聲。
白諾和他的部隊……似乎真的全軍覆沒了。
多利不知道白諾是死是逃，但他知道，依靠這短暫的、僥倖的「燈下黑」絕非長久之計。
一旦灰矮人徹底控制大局，開始詳細清點戰場，或者那些「清掃者」史萊姆莫名其妙地也爬上高台，他們還是死路一條。
必須想辦法離開！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王座本身。既然基座能滲出綠色液體和產生投影，說明這王座絕對不像看起來那麼簡單只是一個石頭椅子。它會不會有別的機關？暗道？
他小心翼翼地、極其緩慢地開始用手摸索身後冰冷的王座基座和靠背。
黑曜石和骨骼的觸感冰冷而粗糙，那些雕刻的紋路深邃而詭異。
霍爾看到他的動作，也立刻明白了他的想法，也開始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摸索起來。
麗絲則緊張地望風，注意著平台邊緣的動靜。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摸索一無所獲。
王座仿佛就是一個整體澆築而成的實心怪物，除了裝飾，找不到任何類似按鈕、縫隙或者能量感應的異常區域。
多利的心漸漸沉了下去。
難道猜錯了？
就在他幾乎要放棄的時候，他的指尖在王座靠背與基座連接處的一個極其隱蔽的角落裡，摸到了一小塊與其他地方的粗糙感截然不同的區域。
那裡觸手一片溫潤，甚至帶著一絲極其微弱的、仿佛心跳般的搏動感！而且，那塊材料的顏色也略微深一些，近乎純黑，上面似乎雕刻著一個極其微小、幾乎難以辨認的符文——那符文的樣式，竟然和之前代管者鎧甲上那些流動的血色符文有幾分相似！
多利的心臟猛地一跳！
有戲！
他壓抑住激動，用指尖小心翼翼地按壓那個區域。
沒有任何反應。
他又嘗試向不同方向滑動、旋轉。
依舊沒有任何動靜。
「媽的……」多利忍不住低聲咒罵，難道只是個裝飾？
他不甘心地再次用力按壓下去——
突然！
他感覺到按壓的那小塊溫潤區域，極其輕微地向內凹陷了也許只有一毫米的深度！
與此同時——
「咔噠。」
一聲極其輕微、幾乎微不可聞的機括響動，從王座內部深處傳來！
不是來自他按壓的地方，而是來自……王座座椅的下方？
多利、霍爾、麗絲三人瞬間僵住，連呼吸都停止了！
平台邊緣巡邏的灰矮人士兵似乎並沒有察覺到這細微的聲響。
幾秒後，沒有任何其他事情發生。
多利小心翼翼地鬆開手，那塊溫潤的區域恢復了原狀。
剛才那聲輕響是什麼？
他猶豫了一下，對霍爾使了個眼色，示意他注意警戒，然後自己極其緩慢地、如同蠕蟲般向著王座正面的方向，挪動了一點點，試圖探出半個眼睛，觀察王座座椅的情況。
王座座椅是由一整塊巨大的、打磨光滑的黑色未知獸骨製成，邊緣裝飾著金屬箍條。
多利的目光仔細掃過座椅表面——
有了！
在座椅靠近右側扶手的地方，原本嚴絲合縫的獸骨表面，此刻竟然悄無聲息地打開了一個僅有巴掌大小的、方形的暗格！
暗格內部黑黝黝的，看不清有什麼，但似乎有一股極其微弱的、帶著硫磺和臭氧氣息的氣流從裡面緩緩滲出。
多利的心臟再次狂跳起來！
暗道？開關？還是……別的什麼？
他看了一眼平台邊緣背對著他們巡邏的灰矮人士兵，又看了看那個近在咫尺的暗格。
賭不賭？
賭輸了，可能觸發致命陷阱或者警報，死路一條。賭贏了，或許就能找到一條生路！
多利一咬牙。媽的，橫豎都是死，不如拼一把！
他對著霍爾和麗絲，用口型和極其細微的手勢比劃著名，示意自己要去查看那個暗格，讓他們做好準備。
霍爾臉色凝重地點點頭，握緊了手中的槍托木。麗絲則緊張得指甲幾乎掐進了手心。
多利如同最靈敏的壁虎，貼著王座基座，無聲無息地向著那個暗格爬去。
越是靠近，那股硫磺和臭氧的微弱氣息就越是明顯。暗格內部似乎很深。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探入暗格之中摸索。
指尖觸碰到的，是冰冷光滑的金屬內壁。很快，他摸到了暗格底部。那裡似乎放著什麼東西……
觸手圓潤，大小類似一顆雞蛋，材質非金非石，表面光滑，卻帶著一種溫熱的觸感。
這是……？
多利來不及細想，下意識地用手指摳住了那顆「蛋」，試圖將其拿出來。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用力，將那顆「蛋」從暗格底部拿起，脫離其原本位置的瞬間——
「嗡……」
一聲低沉、卻清晰可聞的嗡鳴聲，猛地從王座內部響起！
同時，那顆被多利握在手中的「蛋」，表面瞬間亮起了一圈細密的、如同電路板般的幽藍色紋路！
「不好！」多利心中大駭！
這根本不是暗道的開關！這像是個……警報器或者能量感應器！
平台邊緣的灰矮人士兵幾乎在嗡鳴聲響起的瞬間就猛地轉過身來！
「什麼聲音？！」
「在王座後面！」
沉重的腳步聲和矮人語的驚怒吼聲立刻響起，數名灰矮人士兵端著燧發槍，毫不猶豫地向著王座後方衝來！
「被發現了！」霍爾大吼一聲，知道再也無法隱藏，他猛地從王座後躍起，將手中的槍托木狠狠砸向第一個衝過來的灰矮人士兵！
那灰矮人士兵反應極快，抬起燧發槍的槍身格擋。
「鐺！」木屑飛濺。霍爾被震得手臂發麻。
而另一名灰矮人士兵已經舉槍瞄準了霍爾！
「砰！」
燧發槍爆響！
但子彈卻打偏了，擦著霍爾的肩膀飛過，打在王座基座上——是麗絲在千鈞一髮之際，尖叫著撲上來，用身體撞了一下那名灰矮人士兵的手臂！
「該死的兩腳怪！果然藏在這裡！」更多的灰矮人士兵沖了過來，臉上充滿了暴怒和被戲耍的羞辱。他們沒想到真的有人敢躲在王座之後！
多利也顧不上手中的那顆發光的「蛋」了，他猛地將「蛋」往懷裡一塞（那東西溫熱，卻並不燙手），抓起步槍，一個翻滾躲到王座一側，試圖利用王座的遮擋進行反擊。
但敵人太多了！而且是從四面八方圍攏過來！
「抓住他們！要活的！代管者大人要親自審問這些褻瀆王座的蛆蟲！」一個似乎是隊長的灰矮人怒吼道。
燧發槍在這種近距離混戰中不好施展，灰矮人士兵紛紛拔出了腰間的戰斧和短劍，如同圍獵般逼了上來。
霍爾揮舞著槍托木，拼死擋在麗絲身前，但很快身上就多了幾道傷口。麗絲徒勞地試圖用撿起的石塊投擲，卻毫無作用。傻蛋早就被一個灰矮人士兵一腳踹暈過去。
多利咬著牙，用刺刀捅向一個試圖靠近的灰矮人，卻被對方用厚重的臂甲輕易擋開，另一名灰矮人趁機從側面一斧頭劈來！
多利狼狽地就地一滾，斧刃帶著惡風擦著他的禿頭皮掠過，驚出他一身冷汗。
完了！徹底完了！
就在這絕望的時刻——
「轟！！！！！！！」
一聲遠比之前任何爆炸都要恐怖、仿佛能撕裂整個地下世界的巨響，猛地從大廳的某個方向——很可能是他們來時的那條側廳通道深處——爆發開來！
劇烈的震動甚至讓整個魔王正廳都為之搖晃，高聳的王座也在微微震顫！穹頂上的石筍發出令人牙酸的斷裂聲，幾塊碎石頭簌簌落下。
所有正在攻擊的灰矮人士兵動作都猛地一滯，驚疑不定地望向巨響傳來的方向。
「怎麼回事？！」
「哪裡爆炸了？！」
就連下方正在清理戰場的灰矮人部隊也出現了一陣騷動。
多利趁機一個翻滾，再次躲回王座後方，心臟狂跳。這又是怎麼回事？！
緊接著，一陣更加密集、更加激烈、甚至壓過了大廳里所有聲音的槍聲和爆炸聲，從那個方向傳來！
那槍聲……清脆、連貫、火力兇猛！絕非灰矮人燧發槍的動靜，甚至比白諾部隊的步槍聲還要響亮和致命！
伴隨著槍聲的，還有一種令人心悸的、仿佛金屬風暴般的嗡鳴聲！
「是轉輪機槍的聲音！」霍爾猛地抬起頭，臉上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那種……怎麼可能？！是其他部隊到了？！不可能啊！」
多利也愣住了。
然而，還沒等他們想明白，新的變故再次發生！
「嘶嘎——！！！！！」
一聲尖銳、憤怒、充滿了極致痛苦和暴戾的嘶鳴，如同衝擊波般掃過整個大廳！
這聲音……多利和霍爾都無比熟悉！
是蛛魔主母的咆哮！而且聽起來，她似乎受到了重創，正處於極致的瘋狂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