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017 獵殺者與獵物
多利像一灘融化的綠色粘液，悄無聲息地從石柱背面滑落地面，腳尖觸地的瞬間便順勢一滾，消去了所有聲響，徹底融入一根傾倒的巨大骨骸投下的陰影之中。
他心臟還在狂跳，不是因為攀爬的勞累，而是源於那隻矮壯大角獸憑空消失帶來的、跗骨之蛆般的恐懼。
他小心翼翼地從骨縫間探出半個眼球，飛快地掃視著人類隊伍撤退的方向，以及那片空曠的、遍布屍體和狼藉的戰場。
沒有……哪裡都沒有那個怪物的蹤影。
它就那樣蒸發了？
還是說……它擁有某種短距離的、類似陰影穿梭的可怖能力？
多利不敢細想，幽暗地域的詭異遠超他半年來的認知，每一次死亡讀檔都只是讓他更深刻地體會到自身的渺小和這個世界的惡意。
人類士兵們維持著緊密的圓陣，那個散發著橘黃色微光的禁魔裝置是他們唯一的光源和依仗。
他們撤退的速度不慢，步伐卻依舊保持著戰術節奏，槍口和刺刀一致對外，顯露出極高的軍事素養。
但多利能感覺到，那整齊步伐下壓抑不住的、細微的慌亂。
就像一群被無形獵手驅趕的角羊，明知危險無處不在，卻只能緊緊依靠在一起，奔向那看似安全的來路——那條通往樞紐大廳的通道。
也許……可以跟著他們？
混在他們後面，藉助那個禁魔裝置的光環離開這個鬼地方？
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就被多利自己掐滅了。
別傻了，剛才他們發現自已時那反應，絕對是格殺勿論。
現在過去，無異於自投羅網。
必須靠自己。
多利縮回陰影，強迫自己冷靜。
他快速清點自已的「財產」：一把符文削皮刀（沾滿血污），光腳一雙（滿是擦傷），不合身的人類軍裝一套（破了好幾個洞，幸好沒直接打中），還有……沒了。
步槍掉了，背包沒了，之前裡面那些瘋病鼻涕精的鼻子、撿來的零碎、地圖……全都沒了。
多利磨了磨尖牙，壓下那股想要破壞點什麼的衝動。
人類撤退的方向是來的路，那邊肯定不行。另一側是那個矮壯大角獸出現的巨大拱門，更是死路一條。
他的目光投向了側廳的其他方向。那些牆壁上，似乎還有幾個較小的、不那麼起眼的通道口，黑洞洞的，不知通向何方。
就在他暗自規劃路線時，一聲極其短暫、卻悽厲到變形的慘叫，猛地從人類撤退的方向傳來。
聲音戛然而止，如同被一把無形的剪刀驟然剪斷。
多利渾身一僵，猛地扭頭望去。
人類隊伍的陣型出現了瞬間的騷動和停滯，所有士兵幾乎同時轉向慘叫傳來的側後方，槍口齊刷刷指去，臉上寫滿了驚駭。
但那裡……什麼也沒有。
只有一片空曠的黑曜石地面和遠處猙獰的石柱陰影。
「怎麼回事？！」
老煙槍嘶啞的聲音響起，帶著壓抑的怒火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不知道！副隊長！克什……克什他突然就不見了！就在我旁邊！就在力場範圍內！」
一名士兵的聲音帶著哭腔和極致的恐懼，他指著身旁空出來的一點位置，那裡只剩下半截被踩斷的步槍背帶，斷口平滑得嚇人。
禁魔裝置依舊在嗡鳴，橘黃色的力場穩定地籠罩著他們。
理論上，一切魔法效應在這裡都應該失效。
那……那是什麼東西？！
恐慌如同瘟疫般瞬間在士兵中蔓延開來。看不見的敵人！能無視禁魔力場？還是快得超出了反應極限？
「閉嘴！保持陣型！不許亂！」
老煙槍厲聲大喝，強行壓下騷動，「可能是高速突襲的怪物，比如蝙蝠怪什麼的……注意頭頂和腳下！繼續撤退！快！」
隊伍再次開始移動，但速度明顯更快了，陣型也變得更加緊縮，幾乎是人貼著人。
每一個士兵都瞪大了眼睛，瘋狂地掃視著周圍每一寸空間，汗水從額角滑落，滴進眼睛裡都不敢眨一下。
多利趴在地上，看得心驚肉跳。
他確信，那個矮壯大角獸頭領開始狩獵了。
它根本不在乎那個禁魔裝置！
那玩意或許能消除魔法……但對於一個力量、速度、戰鬥技巧都達到恐怖程度的物理系怪物來說，那些遠高於一般人類的優勢和身體素質……裝置的限制和保護作用遠沒有人類想像的那麼大！
它剛才只是……在玩。現在，遊戲進入了下一個階段。
果然，僅僅十幾秒後——
「左邊！影子！」一名士兵發出歇斯底里的尖叫，不顧一切地扣動扳機！
砰！砰！砰！
子彈射入空處，打在地上濺起一串火花。
幾乎就在槍響的同時，隊伍左側邊緣，一道模糊到極致的矮壯黑影如同鬼魅般一閃而逝！
「啊——！」又一聲慘叫！
站在最外側的一名士兵，連人帶槍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猛地拖出了陣型，瞬間沒入旁邊的黑暗之中。
整個過程快得不可思議，士兵甚至沒能做出任何有效的抵抗動作，只有步槍脫手掉在地上發出的哐當聲，以及黑暗中傳來的、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聲和某種……貪婪的咀嚼聲？
「開火！向那個方向開火！」
斯洛中士紅著眼睛怒吼。
子彈瘋狂傾瀉向那片黑暗，卻只打得石壁碎屑紛飛，毫無意義。
恐懼徹底攫住了這支人類小隊。
他們徒勞地向周圍所有可能的陰影射擊，槍聲雜亂無章，跳彈橫飛，反而增加了誤傷的風險。
「停火！停火！混蛋！保持陣型！」
老煙槍聲嘶力竭地試圖控制局面，但他的聲音在絕對的恐懼面前顯得如此蒼白。
多利看得清清楚楚，那道黑影的速度快得根本不是人類眼睛能跟上的！
它每一次閃現都精準地抓住隊伍轉瞬即逝的漏洞，每一次出手都必然帶走一條生命。
那所謂的禁魔力場，對它而言仿佛根本不存在，或者說，它殺人的手段，純粹依靠的是肉體力量和無與倫比的速度。
這根本不是什麼戰鬥，這是一場單方面的、高效的屠宰！
不能再待在這裡了。
多利意識到，等那隻怪物殺光人類，下一個就輪到自己！必須趁現在，趁它注意力完全被人類吸引的時候，立刻逃走。
他不再猶豫，看準了側廳遠處牆角，一個看起來最小的、最不起眼的通道口，猛地從骨骸陰影中竄出，像一道綠色的閃電，貼著一根根石柱和大型裝飾物的基部，瘋狂地向那個方向衝刺。
他光腳板踩在冰冷的地面上，發出細微的啪嗒聲，被遠處的槍聲和慘叫聲完美掩蓋。
求生的本能壓榨出他全部的潛力，速度前所未有的快。
快！再快一點！
他能感覺到背後遠處，人類的慘叫聲和槍聲正在迅速變得稀疏、零落……
就在他快要接近那個黑黢黢的通道口時，一聲極其沉悶的、仿佛重物砸爛西瓜的聲響和最後一聲絕望的嚎叫傳來後，側廳陷入了徹底的死寂。
槍聲停了。
人類的呼喊停了。
只剩下那個禁魔裝置，還在固執地發出單調的、嗡——嗡——嗡——的聲響，像個無人傾聽的、絕望的蜂鳴器。
多利不敢回頭，他甚至能感覺到一道冰冷、戲謔、飽含食慾的目光，如同實質般釘在了自已狂奔的背影上！
他離那個通道口只有不到二十米了！
入口狹窄，布滿破碎的碎石，看起來荒廢已久。那是唯一的希望！
突然——
嗡鳴聲戛然而止。
那個唯一的、持續運作的禁魔裝置，似乎終於耗盡了能量，或者……被什麼東西強行破壞了。
橘黃色的光芒熄滅的瞬間，整個側廳仿佛被一隻巨大的、黑暗的手猛地攥住，徹底沉入了最原始的、令人窒息的幽暗之中。
只有高處那些幽綠色的魔火盆，投下搖曳不定的、微弱的光，將一切照得影影綽綽，如同噩夢中的場景。
多利的腳步一個踉蹌，心臟幾乎跳出胸腔。
完了。
他腦子裡只剩下這一個念頭。
他拼盡最後一絲力氣，撲向那個近在咫尺的通道口！
就在他的指尖幾乎要觸碰到洞口邊緣冰冷岩石的剎那——
一股無法形容的、狂暴的惡風自身後猛地壓來！帶著濃烈的硫磺味、血腥味，還有一種……貓捉老鼠般的戲弄感。
多利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就感覺後脖頸一緊，一股完全無法抗拒的、恐怖至極的力量猛地將他提離了地面！
「呃啊！」他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四肢徒勞地在空中掙扎。
多利被那股力量提著，緩緩轉過身。
映入他金色瞳孔的，是那張融合了蠻牛與惡魔特徵的、無比猙獰的巨臉。
猩紅的眼睛在近距離看來，如同兩潭沸騰的血池，裡面翻湧著殘忍、玩味，以及一種……打量新奇玩具般的興趣。
矮壯大角獸頭領就站在那裡，仿佛一直就站在那裡等著他自投羅網。
它甚至微微屈膝，才能平視被提在半空的多利。
那柄巨大的斷劍依舊隨意地扛在肩上，劍刃上還在緩緩滴落著新鮮的、溫熱的血液。
它張開布滿尖牙的巨口，那股混合著腐肉和硫磺的熾熱氣息噴在多利臉上，讓他幾乎窒息。
粗糲沉悶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不再是直接響在腦海，而是真實地、帶著令人牙酸的摩擦感，撞擊著他的耳膜：
「跑得……挺快嘛……小東西。」
【你已死亡。】
「咔嚓。」
脖頸斷裂的聲音帶著一股灼熱的窒息感衝上多利的腦頭。
【自動回溯至最新存檔……】
他心臟還在狂跳，不是因為攀爬的勞累，而是源於那隻矮壯大角獸憑空消失帶來的、跗骨之蛆般的恐懼。
他小心翼翼地從骨縫間探出半個眼球，飛快地掃視著人類隊伍撤退的方向，以及那片空曠的、遍布屍體和狼藉的戰場。
沒有……哪裡都沒有那個怪物的蹤影。
它就那樣蒸發了？
還是說……它擁有某種短距離的、類似陰影穿梭的可怖能力？
多利不敢細想，幽暗地域的詭異遠超他半年來的認知，每一次死亡讀檔都只是讓他更深刻地體會到自身的渺小和這個世界的惡意。
人類士兵們維持著緊密的圓陣，那個散發著橘黃色微光的禁魔裝置是他們唯一的光源和依仗。
他們撤退的速度不慢，步伐卻依舊保持著戰術節奏，槍口和刺刀一致對外，顯露出極高的軍事素養。
但多利能感覺到，那整齊步伐下壓抑不住的、細微的慌亂。
就像一群被無形獵手驅趕的角羊，明知危險無處不在，卻只能緊緊依靠在一起，奔向那看似安全的來路——那條通往樞紐大廳的通道。
也許……可以跟著他們？
混在他們後面，藉助那個禁魔裝置的光環離開這個鬼地方？
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就被多利自己掐滅了。
別傻了，剛才他們發現自已時那反應，絕對是格殺勿論。
現在過去，無異於自投羅網。
必須靠自己。
多利縮回陰影，強迫自己冷靜。
他快速清點自已的「財產」：一把符文削皮刀（沾滿血污），光腳一雙（滿是擦傷），不合身的人類軍裝一套（破了好幾個洞，幸好沒直接打中），還有……沒了。
步槍掉了，背包沒了，之前裡面那些瘋病鼻涕精的鼻子、撿來的零碎、地圖……全都沒了。
多利磨了磨尖牙，壓下那股想要破壞點什麼的衝動。
人類撤退的方向是來的路，那邊肯定不行。另一側是那個矮壯大角獸出現的巨大拱門，更是死路一條。
他的目光投向了側廳的其他方向。那些牆壁上，似乎還有幾個較小的、不那麼起眼的通道口，黑洞洞的，不知通向何方。
就在他暗自規劃路線時，一聲極其短暫、卻悽厲到變形的慘叫，猛地從人類撤退的方向傳來。
聲音戛然而止，如同被一把無形的剪刀驟然剪斷。
多利渾身一僵，猛地扭頭望去。
人類隊伍的陣型出現了瞬間的騷動和停滯，所有士兵幾乎同時轉向慘叫傳來的側後方，槍口齊刷刷指去，臉上寫滿了驚駭。
但那裡……什麼也沒有。
只有一片空曠的黑曜石地面和遠處猙獰的石柱陰影。
「怎麼回事？！」
老煙槍嘶啞的聲音響起，帶著壓抑的怒火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不知道！副隊長！克什……克什他突然就不見了！就在我旁邊！就在力場範圍內！」
一名士兵的聲音帶著哭腔和極致的恐懼，他指著身旁空出來的一點位置，那裡只剩下半截被踩斷的步槍背帶，斷口平滑得嚇人。
禁魔裝置依舊在嗡鳴，橘黃色的力場穩定地籠罩著他們。
理論上，一切魔法效應在這裡都應該失效。
那……那是什麼東西？！
恐慌如同瘟疫般瞬間在士兵中蔓延開來。看不見的敵人！能無視禁魔力場？還是快得超出了反應極限？
「閉嘴！保持陣型！不許亂！」
老煙槍厲聲大喝，強行壓下騷動，「可能是高速突襲的怪物，比如蝙蝠怪什麼的……注意頭頂和腳下！繼續撤退！快！」
隊伍再次開始移動，但速度明顯更快了，陣型也變得更加緊縮，幾乎是人貼著人。
每一個士兵都瞪大了眼睛，瘋狂地掃視著周圍每一寸空間，汗水從額角滑落，滴進眼睛裡都不敢眨一下。
多利趴在地上，看得心驚肉跳。
他確信，那個矮壯大角獸頭領開始狩獵了。
它根本不在乎那個禁魔裝置！
那玩意或許能消除魔法……但對於一個力量、速度、戰鬥技巧都達到恐怖程度的物理系怪物來說，那些遠高於一般人類的優勢和身體素質……裝置的限制和保護作用遠沒有人類想像的那麼大！
它剛才只是……在玩。現在，遊戲進入了下一個階段。
果然，僅僅十幾秒後——
「左邊！影子！」一名士兵發出歇斯底里的尖叫，不顧一切地扣動扳機！
砰！砰！砰！
子彈射入空處，打在地上濺起一串火花。
幾乎就在槍響的同時，隊伍左側邊緣，一道模糊到極致的矮壯黑影如同鬼魅般一閃而逝！
「啊——！」又一聲慘叫！
站在最外側的一名士兵，連人帶槍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猛地拖出了陣型，瞬間沒入旁邊的黑暗之中。
整個過程快得不可思議，士兵甚至沒能做出任何有效的抵抗動作，只有步槍脫手掉在地上發出的哐當聲，以及黑暗中傳來的、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聲和某種……貪婪的咀嚼聲？
「開火！向那個方向開火！」
斯洛中士紅著眼睛怒吼。
子彈瘋狂傾瀉向那片黑暗，卻只打得石壁碎屑紛飛，毫無意義。
恐懼徹底攫住了這支人類小隊。
他們徒勞地向周圍所有可能的陰影射擊，槍聲雜亂無章，跳彈橫飛，反而增加了誤傷的風險。
「停火！停火！混蛋！保持陣型！」
老煙槍聲嘶力竭地試圖控制局面，但他的聲音在絕對的恐懼面前顯得如此蒼白。
多利看得清清楚楚，那道黑影的速度快得根本不是人類眼睛能跟上的！
它每一次閃現都精準地抓住隊伍轉瞬即逝的漏洞，每一次出手都必然帶走一條生命。
那所謂的禁魔力場，對它而言仿佛根本不存在，或者說，它殺人的手段，純粹依靠的是肉體力量和無與倫比的速度。
這根本不是什麼戰鬥，這是一場單方面的、高效的屠宰！
不能再待在這裡了。
多利意識到，等那隻怪物殺光人類，下一個就輪到自己！必須趁現在，趁它注意力完全被人類吸引的時候，立刻逃走。
他不再猶豫，看準了側廳遠處牆角，一個看起來最小的、最不起眼的通道口，猛地從骨骸陰影中竄出，像一道綠色的閃電，貼著一根根石柱和大型裝飾物的基部，瘋狂地向那個方向衝刺。
他光腳板踩在冰冷的地面上，發出細微的啪嗒聲，被遠處的槍聲和慘叫聲完美掩蓋。
求生的本能壓榨出他全部的潛力，速度前所未有的快。
快！再快一點！
他能感覺到背後遠處，人類的慘叫聲和槍聲正在迅速變得稀疏、零落……
就在他快要接近那個黑黢黢的通道口時，一聲極其沉悶的、仿佛重物砸爛西瓜的聲響和最後一聲絕望的嚎叫傳來後，側廳陷入了徹底的死寂。
槍聲停了。
人類的呼喊停了。
只剩下那個禁魔裝置，還在固執地發出單調的、嗡——嗡——嗡——的聲響，像個無人傾聽的、絕望的蜂鳴器。
多利不敢回頭，他甚至能感覺到一道冰冷、戲謔、飽含食慾的目光，如同實質般釘在了自已狂奔的背影上！
他離那個通道口只有不到二十米了！
入口狹窄，布滿破碎的碎石，看起來荒廢已久。那是唯一的希望！
突然——
嗡鳴聲戛然而止。
那個唯一的、持續運作的禁魔裝置，似乎終於耗盡了能量，或者……被什麼東西強行破壞了。
橘黃色的光芒熄滅的瞬間，整個側廳仿佛被一隻巨大的、黑暗的手猛地攥住，徹底沉入了最原始的、令人窒息的幽暗之中。
只有高處那些幽綠色的魔火盆，投下搖曳不定的、微弱的光，將一切照得影影綽綽，如同噩夢中的場景。
多利的腳步一個踉蹌，心臟幾乎跳出胸腔。
完了。
他腦子裡只剩下這一個念頭。
他拼盡最後一絲力氣，撲向那個近在咫尺的通道口！
就在他的指尖幾乎要觸碰到洞口邊緣冰冷岩石的剎那——
一股無法形容的、狂暴的惡風自身後猛地壓來！帶著濃烈的硫磺味、血腥味，還有一種……貓捉老鼠般的戲弄感。
多利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就感覺後脖頸一緊，一股完全無法抗拒的、恐怖至極的力量猛地將他提離了地面！
「呃啊！」他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四肢徒勞地在空中掙扎。
多利被那股力量提著，緩緩轉過身。
映入他金色瞳孔的，是那張融合了蠻牛與惡魔特徵的、無比猙獰的巨臉。
猩紅的眼睛在近距離看來，如同兩潭沸騰的血池，裡面翻湧著殘忍、玩味，以及一種……打量新奇玩具般的興趣。
矮壯大角獸頭領就站在那裡，仿佛一直就站在那裡等著他自投羅網。
它甚至微微屈膝，才能平視被提在半空的多利。
那柄巨大的斷劍依舊隨意地扛在肩上，劍刃上還在緩緩滴落著新鮮的、溫熱的血液。
它張開布滿尖牙的巨口，那股混合著腐肉和硫磺的熾熱氣息噴在多利臉上，讓他幾乎窒息。
粗糲沉悶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不再是直接響在腦海，而是真實地、帶著令人牙酸的摩擦感，撞擊著他的耳膜：
「跑得……挺快嘛……小東西。」
【你已死亡。】
「咔嚓。」
脖頸斷裂的聲音帶著一股灼熱的窒息感衝上多利的腦頭。
【自動回溯至最新存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