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最古怪的是，
鬼似乎對他倆沒有欲望，只覺得背部冷颼颼的，也能聽到細微的水滴打在木板上。
但鬼並沒有衝過來。
乘柏能想到那隻鬼就那樣呆呆的坐在床頭柜上看著他倆，或許一回頭才會動手。
……
天，亮了。
很離譜的一晚平安夜。
第一抹拂曉的陽光露出來，就看見張麥菊穿上鞋，飛一般的衝出了房間，好像有什麼比鬼還著急的事兒，而且腿夾的很緊，衣服都沒穿好。
「見鬼了？」
確實見鬼了。
乘柏開始查看房間。
能看到床頭櫃靠牆的位置有血跡浸上的人影輪廓，很淺，不是人的頭部，是一個嬰兒。
準確來說應該是還處於襁褓之中的嬰兒，個頭非常小，推測出生應該兩三個月。
血漬順著床頭櫃流在附近地板上，大多都擠進了地板縫隙里。
他抬頭看了眼水泥結構天花板。
沒有發現。
昨夜血漬滴進地板的同時，304依舊有咚咚咚聲，
老婆婆出現時，咚咚聲沒有停過，
嬰兒出現時，應該也沒有停過。
一老一小，應該都死在了旅店裡。
當下的目標近乎明確。
此刻張麥菊回到了房門口，憋了一晚的尿，早上實在忍不住了，直接衝出去了，現在回到房間才發現，地板上溜著一灘血跡，而且不是新鮮血液，液體很淡，但泛著黑色。
作為一名護士，她非常懂，當血液極為粘稠時，液體呈現的顏色趨近於黑，而清淡時則為淡紅色，地板血漬分散，部分流入縫隙，且顏色混黑，泛著一股腥臭味。
「我們，要不要今天就回去，昨晚它不動手，不代表今晚不會動手，小說里，都這麼寫的對不對，規則限制？」
她還是有些不太冷靜，其實換成任何人都不會冷靜，這不是屍體，這是鬼。
此刻的乘柏在四處牆壁上敲擊，轉眼看著此刻不知所措的張麥菊，他笑了笑，「小說里不是也說越厲害的鬼怨念越深嗎？」
他指了指沾在床頭櫃後牆部分的人影輪廓，「一個幾個月的嬰兒，或許不會吧，手機應該能用了，別在那傻站著，我已經請好假了，你在網上查查這間旅館近幾年有沒有發生過死亡事件。」
乘柏開始懷疑咚咚聲或許是有人被埋在了牆裡，那股聲音是有這種可能性的，就像是，握緊拳頭，在牆裡砰砰敲擊，求救一樣。
每一處牆他都沒有放過，如果有人埋在牆裡，那麼那個位置的牆，敲起來回聲會很明顯，敲擊聲音越大，越能感受到空洞聲，目前每一處牆都敲過了，
他怔怔的看了眼天花板，覺得又不太可能，這類房結構雖然是水泥，但卻是一大塊板子蓋下來，如果天花板被碰過，那麼留下的痕跡就會很明顯。
床底也沒有發現。
「我們得去304。」
304應該才是關鍵。
此刻低頭撥弄手機的張麥菊抬了抬頭，目光有些失望，她乾脆把手機遞給了乘柏，「這家旅社近幾年沒發生過死亡事件，原來是個宅基地，後來改的，評價倒沒幾個，畢竟山溝溝，誰沒事幹會來這裡住。」
「你說的對。」乘柏認真的劃著名手機，抬抬眸，「以前山區做人口普查總會有遺漏，有的人甚至連身份證都沒有，所以在山區里死個人，沒鬧出動靜，算不算正常。」
「而且，」
乘柏仔細看了眼手機，酒店APP評價里，有這麼一條來自於一年前對土翁旅社做出的評價。
「我就是本地人，媽的，要不是朋友來我家住不下，我死活也不會帶他住在這破旅社，本來這旅店就是個宅基地，沒手續就亂建，建好了拍拍屁股賣給外地人就跑，坑我村的人！」
張麥菊快速掠過信息，旋即眼睛一瞪，「那老爺爺不是本地人？」
一個外地人來山區紮根，買下一套違建的旅社，怎麼想都覺得離譜。
「不清楚呢。」
APP上評價人沒有隱藏私人信息，乘柏示意張麥菊關上房門，給對方打了一通電話。
十幾秒後，電話接通，那頭兒應該剛睡醒，是個男人，略微不耐煩問：「誰啊？」
乘柏清了清嗓子，「我是咱縣裡負責調查咱這村違建的，我看您曾經在斜程APP上留言過一家名叫土翁旅社的，請問您現在有時間嗎，我們想找你了解下情況。」
「沒時間！」那邊語氣明顯煩躁。
「我們不會白了解，如果您願意幫忙的話，我們可以給您五百元的報酬。」
那邊明顯愣了一下，幾秒後態度三百六十度大轉彎，「哎喲，為縣裡做貢獻這是應該的，給什麼報酬，那啥，前面我沒聽清，以為你們是搞詐騙的來著，哈哈，那啥，那我等會去旅社門口等你們？」
乘柏清了清嗓子，聲音轉而放小了一些，「我們這次屬於負責調查記錄，縣裡要求需要保密，所以這件事不能在明面上說，您要不要說說您家具體位置，等會我跟同事去您家找您？」
「行啊，那來唄，為村里做貢獻，我也真是開心，對了，那啥，那錢，五百塊……」
「只要您如實回答，五百塊就是您的。」
「這怎麼好意思，我家離旅店很近，順著旅店那條街一直走，走到頭兒，左拐，第一個口兒右邊拐，一直走，最前面有口井，井旁邊就是我家。」
乘柏默默記下，掛斷電話。
「我們現在直接去找他？」
確定掛掉電話，張麥菊才開口，她心裡隱隱不安，假設旅店老闆不是好人，那麼來住店的旅客他可能都會防備，現在面臨的是床頭櫃附近有血跡，要是對方一進來，萬一他與鬼有牽連，那麼他倆，能不能安穩回縣裡都難說。
「不著急找他。」
乘柏同樣在看血跡，當前他們沒有條件消除掉這些血跡，他也擔心如果兩人在外出後，老闆忽然進房查看。
現在時間不過早上七點。
乘柏若有所思的看向了張麥菊。
……
一聲慘叫從二樓傳出來，剛睡醒的老人被嚇了一跳，還沒起身，就看見一個衣衫不整的女人沖了進來。
「做甚哩！」
他被嚇了一跳，臉色不悅。
緊隨其後又進來一位衣衫不整的男生，仔細看發現是昨晚那倆住戶。
他急忙起身，看著兩人問：「咋了，毛手毛腳的。」
暖壺瓶都被撞到了，幸好沒破膽，他趕緊把暖壺拾掇好。
此刻男生摟著女生肩膀，兩人臉色都很差，特別是那個女娃娃，血色都沒有，緩了半晌，還是男生先說話。
男生情緒也很激動，「老闆，你們這鬧鬼呢，就剛才我跟我女朋友剛起床，想做一下，一回頭就發現床頭櫃那塊有血！」
男生剛說完話，懷裡的女生就緊忙點點頭，還哭了起來，「太可怕了，嚇死我了寶寶，真的有鬼。」
「甚？！」
老闆一愣，他摸了摸沒幾根毛的頭髮，找了件外套穿上。
「走，看看去。」
204房間，床上一片狼藉。
老闆呆愣愣的立在床邊，緊接著彎腰細看了一眼牆上的血印，
「見鬼咧。」
他回頭深看了兩人一眼，隨後擠出一抹笑，「真是見鬼咧，給你倆換個房吧，換個房，你們看。」
男生語氣不悅的回答：「換什麼房，直接退了吧，這旅店真有鬼，再住下去，肯定出事。」
女生也跟著點點頭。
「別嘛別嘛。」老闆趕緊起身，攔住了就要走的男生，「我這店好不容易才開起來哩，五六年了都莫啥生意，最近才火，你們要這麼一弄，店就得倒閉了。」
說著他還哭了起來，緊緊拉著男生的手，「小伙子，你看我這老頭兒也不容易，要我看這鬧鬼可不敢在外頭說，過兩天我在村里請個大師。」
男生聞聲表情扭捏了起來，他看了看女生，語氣不再那麼強硬，「寶貝，你看這老人也不容易，鬧鬼又不是他做的，要麼就算了？」
「那就……」女生還有些後怕的看了眼那個血印，隨後緊緊摟著男生胳膊，「那就算了吧。」
見女人說話，男生這才回頭看著老人，他臉上的恐懼依舊未消散，喉間滾了滾，「聽我女朋友的，算了，但你們這旅店我們肯定不住了。」
「不住咧？」
老人轉了轉眼珠，正想同意，又聽女生抱著男生說，「寶寶，昨晚我還看見了一個老婆婆。」
「那個……」，老人笑了笑，看著女生，「再住一晚吧，山里邪門的很，啥都能出現，我今天聽你們這麼一說，我也害怕了，我不是害你們啊，我聽村里老是說，人嘛，一看到鬼，那就很難擺脫咧，不是說走了就莫事了。」
話還沒說完，女生一臉緊張問：「那該怎麼辦，我們是不是就要死了？」
男生也一臉緊張的看著老人。
老人搖搖頭，「鬼嘛，也有怕的，我村有個天師，就是專門驅鬼咧，但是嘛，他白天不做法，得晚上，你們看，要不，再呆一晚，不用你倆花錢，免費，免費。」
兩人扭捏了好一陣最後才同意換房，最後把房間定在了304。
這倆人還算是好說話，過了一會就出去吃早飯去了。
老人收拾房間，他拉開窗簾，看到樓下兩人身影后，又默默坐到床邊，長嘆了一聲，雙眼混濁暗淡，自言自語道：「哎，老婆婆。」
血漬清洗不掉，204最近是不能住人了。
老人收拾好房間，把門鎖上，一瘸一拐的下樓回房。
他自己住的房間又小又亂，靠牆一張雙人床，底下睡人，上面放著生活用品，床的另一邊放著一個衣櫃，衣櫃邊擺著一張桌，桌子上面似乎有一張相片，但被紅布蓋住了。
布上積滿了灰，老人一瘸一拐走到桌邊，輕輕吹了吹灰，再把布拿走。
布下是一張遺照，他伸手摸了摸遺照，表情不定，「你，咋又出來了咧？」
……
乘柏帶著張麥菊步行找早餐店，這條街應該是整個村子最富裕的了，理髮店什麼的都開在附近，確定此刻位置脫離旅社視野後，乘柏才笑笑看向張麥菊，「可以啊，演技一流。」
「別吧，別吧，我是真怕。」張麥菊吞吞口水，把自己心裡想法說了出來，「那個老爺爺還真像你說的我一提到老婆婆，他就非要留下我們，我的預感非常不好，他可能就是兇手，故意留下我們，等到了晚上，我們就……」
「目前來看，這個可能性最大，但他進204，看到那片血跡後，反應明顯也很迷茫，那小孩，或許不是他的孫子。」
「說不定他在懷疑自己孫子怎麼會留下血跡呢？」張麥菊快速反應。
「有這種可能，但這個觀點立不住，是個人都知道，人的嘴最碎，他也知道，咱們是一時答應他不外傳，所以按理說一開始看到血印後，就應該一直挽留我們，但在你沒提老婆婆之前，他明顯想鬆口放我們走，
上了年紀的人不會去賭年輕人的想法，他就不怕我們回去就報警嗎？肯定怕，而且一報警警察就會徹查旅社。
所以，他應該真的不認識那個嬰兒。」
張麥菊垂著腦袋，嘆氣：
「如果放在平常，主任啊，我一定會大誇特誇你一頓，說你這兒厲害，那兒厲害，不愧是學過心理學的，但我好像沒心情誇你啊，總感覺今晚小命不保。」
「沒事，到時候你我一起死，你不虧的。」乘柏敷衍，完全沒走心，按照電話里那人的路線，此刻右拐徑直走，已經發現了一口私人挖的井。
井前面一截有個小房子，門板比路上看過所有家的都要破舊，此刻門旁立著一位聽著大肚子的男生，光著膀子，正抽著煙。
乘柏跟張麥菊的裝扮與這個村的人區別很大，那人一眼就認出了乘柏，伸手高高一揮，「領導兒，領導兒，我在這！」
乘柏見狀做了個小點聲的手勢，那人見狀便不再說話，看樣子也是個機靈的人，
住在村裡的釘子戶足矣掌握村里近幾年發生的大事，這人一定知道些什麼。
鬼似乎對他倆沒有欲望，只覺得背部冷颼颼的，也能聽到細微的水滴打在木板上。
但鬼並沒有衝過來。
乘柏能想到那隻鬼就那樣呆呆的坐在床頭柜上看著他倆，或許一回頭才會動手。
……
天，亮了。
很離譜的一晚平安夜。
第一抹拂曉的陽光露出來，就看見張麥菊穿上鞋，飛一般的衝出了房間，好像有什麼比鬼還著急的事兒，而且腿夾的很緊，衣服都沒穿好。
「見鬼了？」
確實見鬼了。
乘柏開始查看房間。
能看到床頭櫃靠牆的位置有血跡浸上的人影輪廓，很淺，不是人的頭部，是一個嬰兒。
準確來說應該是還處於襁褓之中的嬰兒，個頭非常小，推測出生應該兩三個月。
血漬順著床頭櫃流在附近地板上，大多都擠進了地板縫隙里。
他抬頭看了眼水泥結構天花板。
沒有發現。
昨夜血漬滴進地板的同時，304依舊有咚咚咚聲，
老婆婆出現時，咚咚聲沒有停過，
嬰兒出現時，應該也沒有停過。
一老一小，應該都死在了旅店裡。
當下的目標近乎明確。
此刻張麥菊回到了房門口，憋了一晚的尿，早上實在忍不住了，直接衝出去了，現在回到房間才發現，地板上溜著一灘血跡，而且不是新鮮血液，液體很淡，但泛著黑色。
作為一名護士，她非常懂，當血液極為粘稠時，液體呈現的顏色趨近於黑，而清淡時則為淡紅色，地板血漬分散，部分流入縫隙，且顏色混黑，泛著一股腥臭味。
「我們，要不要今天就回去，昨晚它不動手，不代表今晚不會動手，小說里，都這麼寫的對不對，規則限制？」
她還是有些不太冷靜，其實換成任何人都不會冷靜，這不是屍體，這是鬼。
此刻的乘柏在四處牆壁上敲擊，轉眼看著此刻不知所措的張麥菊，他笑了笑，「小說里不是也說越厲害的鬼怨念越深嗎？」
他指了指沾在床頭櫃後牆部分的人影輪廓，「一個幾個月的嬰兒，或許不會吧，手機應該能用了，別在那傻站著，我已經請好假了，你在網上查查這間旅館近幾年有沒有發生過死亡事件。」
乘柏開始懷疑咚咚聲或許是有人被埋在了牆裡，那股聲音是有這種可能性的，就像是，握緊拳頭，在牆裡砰砰敲擊，求救一樣。
每一處牆他都沒有放過，如果有人埋在牆裡，那麼那個位置的牆，敲起來回聲會很明顯，敲擊聲音越大，越能感受到空洞聲，目前每一處牆都敲過了，
他怔怔的看了眼天花板，覺得又不太可能，這類房結構雖然是水泥，但卻是一大塊板子蓋下來，如果天花板被碰過，那麼留下的痕跡就會很明顯。
床底也沒有發現。
「我們得去304。」
304應該才是關鍵。
此刻低頭撥弄手機的張麥菊抬了抬頭，目光有些失望，她乾脆把手機遞給了乘柏，「這家旅社近幾年沒發生過死亡事件，原來是個宅基地，後來改的，評價倒沒幾個，畢竟山溝溝，誰沒事幹會來這裡住。」
「你說的對。」乘柏認真的劃著名手機，抬抬眸，「以前山區做人口普查總會有遺漏，有的人甚至連身份證都沒有，所以在山區里死個人，沒鬧出動靜，算不算正常。」
「而且，」
乘柏仔細看了眼手機，酒店APP評價里，有這麼一條來自於一年前對土翁旅社做出的評價。
「我就是本地人，媽的，要不是朋友來我家住不下，我死活也不會帶他住在這破旅社，本來這旅店就是個宅基地，沒手續就亂建，建好了拍拍屁股賣給外地人就跑，坑我村的人！」
張麥菊快速掠過信息，旋即眼睛一瞪，「那老爺爺不是本地人？」
一個外地人來山區紮根，買下一套違建的旅社，怎麼想都覺得離譜。
「不清楚呢。」
APP上評價人沒有隱藏私人信息，乘柏示意張麥菊關上房門，給對方打了一通電話。
十幾秒後，電話接通，那頭兒應該剛睡醒，是個男人，略微不耐煩問：「誰啊？」
乘柏清了清嗓子，「我是咱縣裡負責調查咱這村違建的，我看您曾經在斜程APP上留言過一家名叫土翁旅社的，請問您現在有時間嗎，我們想找你了解下情況。」
「沒時間！」那邊語氣明顯煩躁。
「我們不會白了解，如果您願意幫忙的話，我們可以給您五百元的報酬。」
那邊明顯愣了一下，幾秒後態度三百六十度大轉彎，「哎喲，為縣裡做貢獻這是應該的，給什麼報酬，那啥，前面我沒聽清，以為你們是搞詐騙的來著，哈哈，那啥，那我等會去旅社門口等你們？」
乘柏清了清嗓子，聲音轉而放小了一些，「我們這次屬於負責調查記錄，縣裡要求需要保密，所以這件事不能在明面上說，您要不要說說您家具體位置，等會我跟同事去您家找您？」
「行啊，那來唄，為村里做貢獻，我也真是開心，對了，那啥，那錢，五百塊……」
「只要您如實回答，五百塊就是您的。」
「這怎麼好意思，我家離旅店很近，順著旅店那條街一直走，走到頭兒，左拐，第一個口兒右邊拐，一直走，最前面有口井，井旁邊就是我家。」
乘柏默默記下，掛斷電話。
「我們現在直接去找他？」
確定掛掉電話，張麥菊才開口，她心裡隱隱不安，假設旅店老闆不是好人，那麼來住店的旅客他可能都會防備，現在面臨的是床頭櫃附近有血跡，要是對方一進來，萬一他與鬼有牽連，那麼他倆，能不能安穩回縣裡都難說。
「不著急找他。」
乘柏同樣在看血跡，當前他們沒有條件消除掉這些血跡，他也擔心如果兩人在外出後，老闆忽然進房查看。
現在時間不過早上七點。
乘柏若有所思的看向了張麥菊。
……
一聲慘叫從二樓傳出來，剛睡醒的老人被嚇了一跳，還沒起身，就看見一個衣衫不整的女人沖了進來。
「做甚哩！」
他被嚇了一跳，臉色不悅。
緊隨其後又進來一位衣衫不整的男生，仔細看發現是昨晚那倆住戶。
他急忙起身，看著兩人問：「咋了，毛手毛腳的。」
暖壺瓶都被撞到了，幸好沒破膽，他趕緊把暖壺拾掇好。
此刻男生摟著女生肩膀，兩人臉色都很差，特別是那個女娃娃，血色都沒有，緩了半晌，還是男生先說話。
男生情緒也很激動，「老闆，你們這鬧鬼呢，就剛才我跟我女朋友剛起床，想做一下，一回頭就發現床頭櫃那塊有血！」
男生剛說完話，懷裡的女生就緊忙點點頭，還哭了起來，「太可怕了，嚇死我了寶寶，真的有鬼。」
「甚？！」
老闆一愣，他摸了摸沒幾根毛的頭髮，找了件外套穿上。
「走，看看去。」
204房間，床上一片狼藉。
老闆呆愣愣的立在床邊，緊接著彎腰細看了一眼牆上的血印，
「見鬼咧。」
他回頭深看了兩人一眼，隨後擠出一抹笑，「真是見鬼咧，給你倆換個房吧，換個房，你們看。」
男生語氣不悅的回答：「換什麼房，直接退了吧，這旅店真有鬼，再住下去，肯定出事。」
女生也跟著點點頭。
「別嘛別嘛。」老闆趕緊起身，攔住了就要走的男生，「我這店好不容易才開起來哩，五六年了都莫啥生意，最近才火，你們要這麼一弄，店就得倒閉了。」
說著他還哭了起來，緊緊拉著男生的手，「小伙子，你看我這老頭兒也不容易，要我看這鬧鬼可不敢在外頭說，過兩天我在村里請個大師。」
男生聞聲表情扭捏了起來，他看了看女生，語氣不再那麼強硬，「寶貝，你看這老人也不容易，鬧鬼又不是他做的，要麼就算了？」
「那就……」女生還有些後怕的看了眼那個血印，隨後緊緊摟著男生胳膊，「那就算了吧。」
見女人說話，男生這才回頭看著老人，他臉上的恐懼依舊未消散，喉間滾了滾，「聽我女朋友的，算了，但你們這旅店我們肯定不住了。」
「不住咧？」
老人轉了轉眼珠，正想同意，又聽女生抱著男生說，「寶寶，昨晚我還看見了一個老婆婆。」
「那個……」，老人笑了笑，看著女生，「再住一晚吧，山里邪門的很，啥都能出現，我今天聽你們這麼一說，我也害怕了，我不是害你們啊，我聽村里老是說，人嘛，一看到鬼，那就很難擺脫咧，不是說走了就莫事了。」
話還沒說完，女生一臉緊張問：「那該怎麼辦，我們是不是就要死了？」
男生也一臉緊張的看著老人。
老人搖搖頭，「鬼嘛，也有怕的，我村有個天師，就是專門驅鬼咧，但是嘛，他白天不做法，得晚上，你們看，要不，再呆一晚，不用你倆花錢，免費，免費。」
兩人扭捏了好一陣最後才同意換房，最後把房間定在了304。
這倆人還算是好說話，過了一會就出去吃早飯去了。
老人收拾房間，他拉開窗簾，看到樓下兩人身影后，又默默坐到床邊，長嘆了一聲，雙眼混濁暗淡，自言自語道：「哎，老婆婆。」
血漬清洗不掉，204最近是不能住人了。
老人收拾好房間，把門鎖上，一瘸一拐的下樓回房。
他自己住的房間又小又亂，靠牆一張雙人床，底下睡人，上面放著生活用品，床的另一邊放著一個衣櫃，衣櫃邊擺著一張桌，桌子上面似乎有一張相片，但被紅布蓋住了。
布上積滿了灰，老人一瘸一拐走到桌邊，輕輕吹了吹灰，再把布拿走。
布下是一張遺照，他伸手摸了摸遺照，表情不定，「你，咋又出來了咧？」
……
乘柏帶著張麥菊步行找早餐店，這條街應該是整個村子最富裕的了，理髮店什麼的都開在附近，確定此刻位置脫離旅社視野後，乘柏才笑笑看向張麥菊，「可以啊，演技一流。」
「別吧，別吧，我是真怕。」張麥菊吞吞口水，把自己心裡想法說了出來，「那個老爺爺還真像你說的我一提到老婆婆，他就非要留下我們，我的預感非常不好，他可能就是兇手，故意留下我們，等到了晚上，我們就……」
「目前來看，這個可能性最大，但他進204，看到那片血跡後，反應明顯也很迷茫，那小孩，或許不是他的孫子。」
「說不定他在懷疑自己孫子怎麼會留下血跡呢？」張麥菊快速反應。
「有這種可能，但這個觀點立不住，是個人都知道，人的嘴最碎，他也知道，咱們是一時答應他不外傳，所以按理說一開始看到血印後，就應該一直挽留我們，但在你沒提老婆婆之前，他明顯想鬆口放我們走，
上了年紀的人不會去賭年輕人的想法，他就不怕我們回去就報警嗎？肯定怕，而且一報警警察就會徹查旅社。
所以，他應該真的不認識那個嬰兒。」
張麥菊垂著腦袋，嘆氣：
「如果放在平常，主任啊，我一定會大誇特誇你一頓，說你這兒厲害，那兒厲害，不愧是學過心理學的，但我好像沒心情誇你啊，總感覺今晚小命不保。」
「沒事，到時候你我一起死，你不虧的。」乘柏敷衍，完全沒走心，按照電話里那人的路線，此刻右拐徑直走，已經發現了一口私人挖的井。
井前面一截有個小房子，門板比路上看過所有家的都要破舊，此刻門旁立著一位聽著大肚子的男生，光著膀子，正抽著煙。
乘柏跟張麥菊的裝扮與這個村的人區別很大，那人一眼就認出了乘柏，伸手高高一揮，「領導兒，領導兒，我在這！」
乘柏見狀做了個小點聲的手勢，那人見狀便不再說話，看樣子也是個機靈的人，
住在村裡的釘子戶足矣掌握村里近幾年發生的大事，這人一定知道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