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小梨
女生臉上不施粉黛，純素顏，留著一個單馬尾，由一根紅繩子綁著，五官精緻，鬢角留著幾許黑髮，特別是那雙大眼睛，總是會給人一種回到青春的純真感，但乘柏只覺得後背發涼，他不知道出於什麼原因，這個十四重人格的女生竟然會跳脫出來。
在電視機上看到的那抹笑是他此刻揮之不去的陰霾，人總是會在思細極恐里產生後怕，一旦清閒下來，就忍不住的想要去想些什麼。
「乘主任，你找我？」
陡然傳入耳的推門聲，讓周圍一切忽的消失，此刻的窗簾緊緊拉著，只留有半指寬的縫隙，屋外慘澹月光悠悠穿進來，與電腦白光輝映。
電腦桌前的老年女性也跟著消失不見了，連帶著那團水坑一起消失，仿佛剛才又做了個夢一樣。
回過神的乘柏怔怔看著張麥菊，雖然這位護士名字聽著三十往上，但她真的二十出頭，而且長相不俗，小麥色皮膚，嬰兒肥的臉蛋，五官沒有太大的缺陷，身材也非常突出，護士服相比較醫生白大褂來說，更加緊身，這種服飾本意是提高辨識度，讓患者容易找到護士，再者是穿上比較修身，但僅限於身材較平的人，
張麥菊的話，穿上就比較顯身材，感覺稍微活動活動手腳，扣子可能就會被撐開。
乘柏現在很好奇，他沒打那通電話，對方是怎麼接到的，於是轉而反問：「我打電話跟你說了什麼？」
「304啊，主任，你不說門外有個老漢抽菸嗎？我把他煙都收了。」張麥菊邊說邊拉著椅子坐在乘柏對面，攥著東西的手也放在桌上，往前一推，露出個煙盒，她咧開嘴不好意思的打開煙盒，撓著頭，
「只剩個煙盒了，他有點精，以前沒收都是剛抽一根就發現了，現在病人都太精了，要麼就是他們家只給他送一根，護士工作太太太難做了，我強烈要求漲工資。」
說著，張麥菊搓了搓本就紅潤的手，她在期待。
這家精神病院是私立的，與公立對比來說，除了器械之類的設備落後，人手的不充裕，靠得也單憑九十年代早早建下落下的口碑，似乎並無優勢，但它是被市區大力宣傳的私營醫院，因為地方落後，從這家醫院出來的醫護人員可以靠著一點點關係，轉到公立，這也是這家醫院可以源源不斷有人願意來這裡當護士的原因，且市區著名的心理學專家對這家醫院的評價都頗高。
但漲工資這事，乘柏說了不算，他白了一眼對方，悶悶說道：「醫院我家我開的？說了多少次了，我們要……」
「學會貢獻。」張麥菊微微端正坐姿，但話接起來，有點陰陽。
乘柏暫時沒空跟對方插科打諢，手已經握著滑鼠在看患者資料了，304隻有一個患者，上周本來是兩個，其中男性叫王建波，女性叫李柏芝，自從上周李柏芝出院後，304就變成了單間，患者本質上沒有多到醫院住不下，家屬多添些錢可以讓雙人間變成單間，多餘的床其實可以做陪護，但這裡是精神病院，正常家屬誰又會做陪床呢。
乘柏點開了李柏芝的個人信息，瞥了眼電腦後的張麥菊，端正的態度早已煙消雲散，後者一臉不開心，嘟囔著臉，一手伸二，一手伸五，暗示自己只有工資兩千五，前者見狀悶悶說道：「下午請你吃飯，別太貴，我也窮。」
話鋒一轉，後者一臉開心。
見氣氛醞釀差不多了，乘柏隨便摁了幾下滑鼠，欸了一聲，問：「這個李柏芝是因為什麼提前出院的？」
他其實知道，但就是想多嘴一問，張麥菊的天賦在整座醫院首屈一指，她的人緣異常好，每一位患者對她的評價都非常高，所以大部分就算是老年人都會給她留電話，時不時聊聊天。
人都有自己看不到的天賦，張麥菊性子慢，做事認真，喜歡聊天，在這裡她的天賦就被無限放大了。
「喔，主任你是說李阿姨啊。」不知道從哪個抽屜里翻出瓜子的張麥菊，此刻邊嗑瓜子邊感嘆，「前兩天剛走了，不知道因為啥，好像大前天吧，那天下大暴雨，就那天沒的，他兒子好像也沒了，挺慘的，我第二天給李阿姨打電話來著，接電話的應該是她兒媳婦吧，嘖，不得不說，性格好的女人吶，兒媳婦就是狂，說話都跟啥一樣，妖婦。」
張麥菊嘖嘖評價。
乘柏思索片刻，又是一問：「他殺？」
「好像自殺吧，就在縣委旁邊的小湖邊，那邊新修的，剛引了山水，還麼做防護欄呢，欸？」
張麥菊好奇的打量了一番乘柏，隨後眯眯眼，「乘主任一向不是很悶很悶的嗎，而且好像也不太愛八卦啊，你問這個是因為？」
「喔，他兒子跟我頗有淵源。」
「我就知道，乘主任取向不太對。」
張麥菊磕起瓜子做起總結，「主任給你介紹那麼多相親對象，你是一個都不見，我們護士站美女如雲，也沒一個能入你法眼，你取向跟名字不太配啊，主任。」
後來眼睛滴溜溜一轉，張麥菊莞爾，自言自語：「也對，誰說男人對男人不能晨…」
「柏，柏油路的柏。」乘柏白了張麥菊一眼，
覺得自己有點被侮辱了，於是又多白了兩眼，捎帶把偷藏的瓜子收了回去。
張麥菊拍拍手，瓜子皮也沒計劃收拾，起身就說：「那副主任，我走了。」
「我覺得吧！」乘柏想都沒想把瓜子又推回張麥菊那邊，順帶拉開電腦桌抽屜，又取了一大袋蝦條，啪的一下摔桌子上，又取一包薯片，又摔過去，「我覺得吧，你那漲工資的事，我或許能給院長提提，就是吧，你看三樓這患者這麼多，萬一我一個人管不來，又得叫護士站的人來。」
「乘主任，這不像你作風吧？」
雖然不知道主任抽了啥風，但起身的張麥菊又坐了下來，一邊拆蝦條外包裝，一邊跟乘柏大眼瞪小眼。
廢話，有個鬼給你打電話叫來一個鬼，你不怕？
話說異域裡的她是怎麼回事？
那兩位又是怎麼回事？
兩人大眼瞪小眼瞪了一晚上，直到白天換班了人來了，張麥菊才走。
乘柏去換衣室換好衣服也準備回家，他感覺自己整個身體都被掏空了，渾身乏力，油性皮膚有個奇葩的特點，不僅皮膚容易油，就坐在電腦前做一晚，手指一碰機械鍵盤就會帶來一股股像電流般的觸感。
這種感受對於醫生來說，非常煎熬，所以說有時候塑料鍵盤是一種非常好的選擇。
一樓主要負責患者接待，乘柏快速下樓梯，應著一聲聲打招呼，今天來院的人不少，大白天就看到三位，兩位中年人，一位中小學生吧，看個頭應該是。
中小學生一般來院的都是安排一些藥以及心理輔導，他們最大的障礙一般來源於校園bl。
慣性的問了一嘴前台，「那小女孩怎麼回事，抑鬱症？」
「是的，乘主任。」
抑鬱症來源於生活環境，家人或者朋友，做出長期刺激患者的情況，導致患者大腦長期受壓，從而產生壓抑感，就像一個氣球，總會有被吹破的一天，抑鬱症也是如此，當氣球吹破，神經系統也會出現障礙。
那個小女生個子很低，家庭條件看著不錯，陪她一起來的是個中年女性，應該是她母親，母親一直牽著她的手，兩人坐在長椅上，對面坐著本院坐診的心理專家錢主任。
錢主任跟乘柏照了一眼，互相點頭，後者則過去打了個招呼。
在這裡呆的時間長了，乘柏也大致懂了些心理方面的專業性問題，對於年紀小的孩子來說，抑鬱症相對好治療一些，當生活環境得到較大的改變，父母也挪出更多時間陪伴孩子，那隨著孩子成長之餘，那些負面影響也會消失。
見到乘柏後，這位孩子的母親大致能看出他也是一位醫生，摸著小女孩的頭，溫柔對小女孩說：「小梨，叫叔叔。」
小女孩嘴巴一呡，不喜不憂，喪喪道：「叔叔好。」
在電視機上看到的那抹笑是他此刻揮之不去的陰霾，人總是會在思細極恐里產生後怕，一旦清閒下來，就忍不住的想要去想些什麼。
「乘主任，你找我？」
陡然傳入耳的推門聲，讓周圍一切忽的消失，此刻的窗簾緊緊拉著，只留有半指寬的縫隙，屋外慘澹月光悠悠穿進來，與電腦白光輝映。
電腦桌前的老年女性也跟著消失不見了，連帶著那團水坑一起消失，仿佛剛才又做了個夢一樣。
回過神的乘柏怔怔看著張麥菊，雖然這位護士名字聽著三十往上，但她真的二十出頭，而且長相不俗，小麥色皮膚，嬰兒肥的臉蛋，五官沒有太大的缺陷，身材也非常突出，護士服相比較醫生白大褂來說，更加緊身，這種服飾本意是提高辨識度，讓患者容易找到護士，再者是穿上比較修身，但僅限於身材較平的人，
張麥菊的話，穿上就比較顯身材，感覺稍微活動活動手腳，扣子可能就會被撐開。
乘柏現在很好奇，他沒打那通電話，對方是怎麼接到的，於是轉而反問：「我打電話跟你說了什麼？」
「304啊，主任，你不說門外有個老漢抽菸嗎？我把他煙都收了。」張麥菊邊說邊拉著椅子坐在乘柏對面，攥著東西的手也放在桌上，往前一推，露出個煙盒，她咧開嘴不好意思的打開煙盒，撓著頭，
「只剩個煙盒了，他有點精，以前沒收都是剛抽一根就發現了，現在病人都太精了，要麼就是他們家只給他送一根，護士工作太太太難做了，我強烈要求漲工資。」
說著，張麥菊搓了搓本就紅潤的手，她在期待。
這家精神病院是私立的，與公立對比來說，除了器械之類的設備落後，人手的不充裕，靠得也單憑九十年代早早建下落下的口碑，似乎並無優勢，但它是被市區大力宣傳的私營醫院，因為地方落後，從這家醫院出來的醫護人員可以靠著一點點關係，轉到公立，這也是這家醫院可以源源不斷有人願意來這裡當護士的原因，且市區著名的心理學專家對這家醫院的評價都頗高。
但漲工資這事，乘柏說了不算，他白了一眼對方，悶悶說道：「醫院我家我開的？說了多少次了，我們要……」
「學會貢獻。」張麥菊微微端正坐姿，但話接起來，有點陰陽。
乘柏暫時沒空跟對方插科打諢，手已經握著滑鼠在看患者資料了，304隻有一個患者，上周本來是兩個，其中男性叫王建波，女性叫李柏芝，自從上周李柏芝出院後，304就變成了單間，患者本質上沒有多到醫院住不下，家屬多添些錢可以讓雙人間變成單間，多餘的床其實可以做陪護，但這裡是精神病院，正常家屬誰又會做陪床呢。
乘柏點開了李柏芝的個人信息，瞥了眼電腦後的張麥菊，端正的態度早已煙消雲散，後者一臉不開心，嘟囔著臉，一手伸二，一手伸五，暗示自己只有工資兩千五，前者見狀悶悶說道：「下午請你吃飯，別太貴，我也窮。」
話鋒一轉，後者一臉開心。
見氣氛醞釀差不多了，乘柏隨便摁了幾下滑鼠，欸了一聲，問：「這個李柏芝是因為什麼提前出院的？」
他其實知道，但就是想多嘴一問，張麥菊的天賦在整座醫院首屈一指，她的人緣異常好，每一位患者對她的評價都非常高，所以大部分就算是老年人都會給她留電話，時不時聊聊天。
人都有自己看不到的天賦，張麥菊性子慢，做事認真，喜歡聊天，在這裡她的天賦就被無限放大了。
「喔，主任你是說李阿姨啊。」不知道從哪個抽屜里翻出瓜子的張麥菊，此刻邊嗑瓜子邊感嘆，「前兩天剛走了，不知道因為啥，好像大前天吧，那天下大暴雨，就那天沒的，他兒子好像也沒了，挺慘的，我第二天給李阿姨打電話來著，接電話的應該是她兒媳婦吧，嘖，不得不說，性格好的女人吶，兒媳婦就是狂，說話都跟啥一樣，妖婦。」
張麥菊嘖嘖評價。
乘柏思索片刻，又是一問：「他殺？」
「好像自殺吧，就在縣委旁邊的小湖邊，那邊新修的，剛引了山水，還麼做防護欄呢，欸？」
張麥菊好奇的打量了一番乘柏，隨後眯眯眼，「乘主任一向不是很悶很悶的嗎，而且好像也不太愛八卦啊，你問這個是因為？」
「喔，他兒子跟我頗有淵源。」
「我就知道，乘主任取向不太對。」
張麥菊磕起瓜子做起總結，「主任給你介紹那麼多相親對象，你是一個都不見，我們護士站美女如雲，也沒一個能入你法眼，你取向跟名字不太配啊，主任。」
後來眼睛滴溜溜一轉，張麥菊莞爾，自言自語：「也對，誰說男人對男人不能晨…」
「柏，柏油路的柏。」乘柏白了張麥菊一眼，
覺得自己有點被侮辱了，於是又多白了兩眼，捎帶把偷藏的瓜子收了回去。
張麥菊拍拍手，瓜子皮也沒計劃收拾，起身就說：「那副主任，我走了。」
「我覺得吧！」乘柏想都沒想把瓜子又推回張麥菊那邊，順帶拉開電腦桌抽屜，又取了一大袋蝦條，啪的一下摔桌子上，又取一包薯片，又摔過去，「我覺得吧，你那漲工資的事，我或許能給院長提提，就是吧，你看三樓這患者這麼多，萬一我一個人管不來，又得叫護士站的人來。」
「乘主任，這不像你作風吧？」
雖然不知道主任抽了啥風，但起身的張麥菊又坐了下來，一邊拆蝦條外包裝，一邊跟乘柏大眼瞪小眼。
廢話，有個鬼給你打電話叫來一個鬼，你不怕？
話說異域裡的她是怎麼回事？
那兩位又是怎麼回事？
兩人大眼瞪小眼瞪了一晚上，直到白天換班了人來了，張麥菊才走。
乘柏去換衣室換好衣服也準備回家，他感覺自己整個身體都被掏空了，渾身乏力，油性皮膚有個奇葩的特點，不僅皮膚容易油，就坐在電腦前做一晚，手指一碰機械鍵盤就會帶來一股股像電流般的觸感。
這種感受對於醫生來說，非常煎熬，所以說有時候塑料鍵盤是一種非常好的選擇。
一樓主要負責患者接待，乘柏快速下樓梯，應著一聲聲打招呼，今天來院的人不少，大白天就看到三位，兩位中年人，一位中小學生吧，看個頭應該是。
中小學生一般來院的都是安排一些藥以及心理輔導，他們最大的障礙一般來源於校園bl。
慣性的問了一嘴前台，「那小女孩怎麼回事，抑鬱症？」
「是的，乘主任。」
抑鬱症來源於生活環境，家人或者朋友，做出長期刺激患者的情況，導致患者大腦長期受壓，從而產生壓抑感，就像一個氣球，總會有被吹破的一天，抑鬱症也是如此，當氣球吹破，神經系統也會出現障礙。
那個小女生個子很低，家庭條件看著不錯，陪她一起來的是個中年女性，應該是她母親，母親一直牽著她的手，兩人坐在長椅上，對面坐著本院坐診的心理專家錢主任。
錢主任跟乘柏照了一眼，互相點頭，後者則過去打了個招呼。
在這裡呆的時間長了，乘柏也大致懂了些心理方面的專業性問題，對於年紀小的孩子來說，抑鬱症相對好治療一些，當生活環境得到較大的改變，父母也挪出更多時間陪伴孩子，那隨著孩子成長之餘，那些負面影響也會消失。
見到乘柏後，這位孩子的母親大致能看出他也是一位醫生，摸著小女孩的頭，溫柔對小女孩說：「小梨，叫叔叔。」
小女孩嘴巴一呡，不喜不憂，喪喪道：「叔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