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白蛇神
第167章 白蛇神
幾日後，夏末沒等來源之香製作完成的消息，反倒等來了貓頭鷹土地神。
這隻圓滾滾的鳥兒撲棱著翅膀落在窗沿，歪著腦袋看著他。
夏末放下手中正在研究的仙峰寺拳法秘籍，看向貓頭鷹挑了挑眉：「所以，你已經把那些想要合作的土地神都叫過來了？」
貓頭鷹用力點了點小腦袋，一股清晰的意念傳入夏末腦海：「咕想要反抗神龍的土地神們，已經在城外等著了。」
「行，那就去見見它們吧。」
做好決定後，一人一鳥便一起前往城外的荒廢山側。
越靠近自的地，周圍的霧氣便愈發濃重，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屬於古老山林的潮濕氣息0
等步入那片瀰漫著稀薄霧氣的山林空地時，映入眼帘的景象讓夏末也不禁微微一愣。
空地上聚集著形態各異的生物，沉默如山岩的巨猿、毛色如同枯葉的孤狼、眼神靈動的山貓，甚至還有幾團如同螢火般漂浮的光點。
它們身上都散發著微弱卻純淨的自然靈氣，正是葦名各地尚存的小神明。
然而最令人感到震撼的，還屬盤踞在半山腰的那道龐大身影。
那是兩條巨大的白蛇，其身軀長不知幾何，鱗片在稀薄的天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微光，四隻金色的豎瞳如同燃燒的琥珀，正靜靜地俯瞰著下方。
僅僅是其存在本身，就帶來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壓，讓其他土地神都顯得黯然失色。
忽然間，兩隻白蛇頭同時低垂下來，冰冷的目光聚焦於剛剛到來的夏末身上。
面對白蛇幾乎能將空氣凍結的審視視線，夏末眯了眯眼，非但沒有後退，反而上前一步，坦然與那四隻巨瞳對視。
他明白，這些古老的存在絕不會輕易將希望寄託於一個弱者身上。
於是他不再多言，只是心中微動。
「啾—
」
一聲清脆的鳴叫響起，周身燃燒著赤色火焰的小朱雀應聲而出，神俊地落在了他的肩頭。
一股與山川靈氣截然不同，更為浩大堂皇的神性氣息瀰漫開來。
剎那間，空地上的所有土地神都是身軀一震，不少更是下意識地低伏下身體。
那兩隻白蛇頭的金色豎瞳也驟然收縮，緊緊盯著那小小的赤色身影，目光中充滿了驚異與審視。
良久，兩顆蛇首最終緩緩低垂下來，表示了對這份力量的認可。
一道分不清性別的聲音如同山風穿過岩縫，直接在夏末的腦海中響起：「異鄉的戰士————我們感知到了你的決心，以及你身邊那位火之神的氣息，我們願與你一同對抗那條掠奪我們家園的龍。」
說罷，白蛇繼續解釋道：「此地曾神明輩出，吾亦受尊崇，自有神社供奉，然自彼龍西來，紮根於此，一切皆變。」
「它肆無忌憚地掠奪這片土地的自然靈氣，猶如汲取血脈，無數弱小的神明因山川水秀的靈氣枯竭而悄然消散。」
「吾曾與伴侶聯手，與那龍血戰——————惜哉，不敵。」
說到這裡，白蛇的聲音變得愴然：「吾之伴侶殞命於雷霆之下，吾僅能帶回其心包，交由尚且信仰吾等的子民，作為神體祭祀，延續其微薄的存在。」
聽到這裡，比起白蛇神的過去，夏末反倒更驚訝它口中的伴侶。
所以那個伴侶是哪條蛇的？他面前可是有著兩條白蛇，莫非是三蛇行？你們土地神玩的這麼花嗎？
注意到夏末眼中那完全不加掩飾的驚訝，白蛇神愣了一愣，似乎有些不解這有什麼可奇怪的。
夏末見此，輕咳一聲道：「請問你們兩位中誰是對付龍的神明？我想知道一下具體情況。」
總不能直接把心中那失禮的問題問出口吧？那也太沒有眼色了，所以他也就只好隨便找了一個藉口。
對於此話，兩條白蛇同時一愣，互相對視一眼後，似乎也反應了過來。
對方是異鄉之人，並不知它真正姿態。
於是它解釋道：「吾即是吾，雙頭一體，非凡俗之蛇，此身形態乃是兩端各生一頭，吾之伴侶，是另一條白蛇。」
聽到這話，夏末這才恍然，原來眼前的白蛇神是雙頭一體的特殊存在，那便說的通了。
不過這倒讓他想起了日本傳聞中的一種妖怪蛇帶。
蛇帶是日本民間傳說中的一種妖怪，源於山林地區對蛇類的敬畏與想像，其形象通常為一條具有靈性的腰帶，傳說由長期吸收日月精華的蛇類幻化而成。
在部分傳說中，蛇帶兩端各生一頭，呈黑白雙頭蛇形，極具威懾力。
如果眼前的白蛇神原型與此有關，那擁有如此形態便不奇怪了。
翻過這個小插曲後，夏末便與在場的土地神們商討起具體的合作事宜。
不過說是一起對付，但真正能在對抗櫻龍的戰鬥中提供實質性幫助的，恐怕唯有力量強大的白蛇神了。
其餘的小神明還是在戰鬥中保護好自己吧，別到時候直接被餘波轟散了。
說到最後，夏末便讓這些土地神先行前往薄井森林等待，畢竟討伐櫻龍並非他一人之事，他還需要等待其他的同伴。
土地神們悄然退去，夏末這邊也轉身返回了葦名城。
結果次日，巴那邊便傳來了消息，源之香製作完成，前往仙鄉的時機已然成熟。
此次仙鄉之行，依舊是夏末、巴與弦一郎三人，其他人要麼是能力不行，要麼就是脫不開身。
等到三人整頓完成，便準備經由薄井森林前往水生村，通過獻上源之香開啟通往仙鄉之路。
就在他們剛剛通過平田宅邸下方的密道來到薄井森林後，尚未深入森林，側方那深不見底的峽谷下方突然傳來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摩擦聲。
下一刻，一顆巨大的白色蛇頭猛地從崖邊探出，冰冷的金色豎瞳瞬間鎖定了三人中的巴。
一股混合著怨恨與純粹殺意的氣息如同實質般瀰漫開來，周圍的空氣仿佛都要凝結。
巴瞬間感到如墜冰窟，幾乎是本能地按上了刀柄，身體微微低伏，進入了臨戰姿態。
「等等！」
夏末立刻橫跨一步，攔在了巴與白蛇之間，同時看向白蛇質問道：「你幹什麼？她就是此行隨我一起的同伴！」
白蛇的瞳孔微微收縮，冰冷的目光掃過巴，那道心聲再次響起：「這個人類的身上，為何會有那條龍的氣息？」
「氣息？」
夏末眉頭微皺，轉瞬便反應過來，白蛇說的應該是龍胤之力的氣息。
對了，白蛇與櫻龍有仇，難怪遊戲中白蛇見到狼就會攻擊，估計也是感受到了狼身上的龍胤不死之力。
念及於此，夏末連忙解釋道：「她雖然是龍胤之力的契約者，但她亦是決心斬斷不死的人，這點無需擔心。」
聽到這話，白蛇帶著懷疑的聲音再次響起：「身負此力者，竟會背叛其源頭？」
「龍胤之力本身並無意志。」夏末冷靜回應，「持有者為何而使用它，才決定了其本質，她的目標與我們一致，都是為了終結這扭曲的源頭。」
白蛇沉默了片刻，巨大的頭顱微微後撤了些許，但敵意並未完全消散。
它冷哼道：「連背負自己力量的人都選擇背棄，看來那條龍果真已然扭曲。」
夏末沒有繼續在這個話題上深入，背棄這件事，別說是這一代的丈了，下一代的九郎同樣選擇了背棄，這本身就很能說明問題。
解開誤會後，夏末便想讓白蛇載他們一程，快速抵達水生村盡頭。
對於這個請求，白蛇卻斷然拒絕，若是讓它僅帶夏末一人離去還沒什麼，畢竟它認可了這個異鄉的戰士。
但另外兩人就算了，特別是巴，它此刻沒有立即出手，都是看在他的面子上了。
對於白蛇所言，夏末略感可惜，只好回道：「既然如此，那便仙鄉再會吧，我們自有辦法抵達。」
見到夏末竟為了兩個凡人拒絕了與它同行，白蛇發出一聲不滿的低沉嘶鳴，巨大的頭顱猛地縮回了懸崖之下，伴隨著鱗片摩擦聲遠去，留下了一句迴蕩在他腦海中的意念：「隨你的便。」
直到白蛇的氣息徹底消失，巴和弦一郎才仿佛從那股龐大的壓力中解脫出來，皆是不由自主地鬆了口氣。
「夏末閣下，剛才那是？」
弦一郎忍不住看向夏末問道，由於白蛇是和夏末意念交流的，所以他們只見到夏末在跟白蛇說著什麼，可在那龐大的壓力下，他們連說些什麼都沒聽清。
夏末聞言，便將之前與土地神們達成合作，以及白蛇對龍胤之力的天然敵意解釋了一番。
弦一郎聞言驚嘆不已：「沒想到葦名之地竟還隱藏著如此多的神明！」
他自幼聽聞傳說，卻從未想過能親眼見證，更沒想到它們會與葦名的命運產生交集。
巴看向夏末的目光中則多了一份敬佩，能與這些古老的土地神平等對話，甚至促成合作————不愧是被神明所眷顧之人。
有了這些神明相助，她越發相信此次求取龍淚之旅會順利了。
對於兩人的眼神變化，夏末無所謂地笑了笑，沒有多做解釋。
等經過了薄井森林，走了一段不短的路程後，三人終於踏入了水生村。
再度前來，此地已是真正的死寂，昔日那些遊蕩的瘋狂身影和詭異的祭祀痕跡依舊殘留，卻再無半點生機。
只有永不散去的陰冷薄霧依舊籠罩著這片被遺忘的土地，更添幾分荒涼與詭譎。
在夏末的帶領下，他們輕車熟路地穿過荒廢的村落，進入了那個隱藏著轎子的山洞。
洞窟內，那頂破舊的白色轎子依舊靜靜地放置在祭壇前方，上方的岩縫中透下了幾縷稀薄的陽光，顯得有些孤寂。
巴望著那頂轎子，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一向清冷的臉上也難得地顯露出一絲疲憊：「總算，可以回去了。」
不過在她的眼眸深處，卻隱藏著一絲不安。
她不知道如今的源之宮究竟變成了何等模樣，自從得知又有貴人自仙鄉降臨，並墮落成霧隱貴人那般的怪物後，她心中對源之宮的最後一分幻想也已破滅。
恐怕————昔日那些雍容華貴的貴族，包括她曾經的族人們，大多都已化為非人的怪物了吧？
畢竟她和丈大人已許久未帶回鮮活的生命，連水生村這最後的供奉之地也已斷絕————
想到這裡，巴搖搖頭將雜亂的思緒壓下，把精心製作的源之香恭敬地獻上。
香菸裊裊升起，帶著奇異的韻味。
三人踏入轎中，靜靜等待，沒幾分鐘，腳下的大地便猛地傳來一陣劇烈的震顫。
緊接著一隻由枯黃茅草紮成的巨手自洞窟縫隙上方垂下，帶著轟隆巨響，一把將整個轎子牢牢攥住，猛地提離了地面。
轎內三人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巨大的加速度壓迫著身體，透過轎子的縫隙只能看到外界的景物在飛速倒退。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只是一瞬，那劇烈的震動驟然停止。
伴隨著一聲沉悶的撲通巨響，仿佛是某個龐然大物倒地，轎身隨之猛地一震，隨即被放置在了一片堅實的土地上。
外界的光線重新變得穩定。
茅草巨手緩緩鬆開，化作普通的枯草散落。
夏末率先推開帘子，邁步而出。
眼前是一片陌生的山間平台，雲霧繚繞於腳下，遠處可見華麗的宮殿檐角在雲海中若隱若現。
源之宮，到了。
>
幾日後，夏末沒等來源之香製作完成的消息，反倒等來了貓頭鷹土地神。
這隻圓滾滾的鳥兒撲棱著翅膀落在窗沿，歪著腦袋看著他。
夏末放下手中正在研究的仙峰寺拳法秘籍，看向貓頭鷹挑了挑眉：「所以，你已經把那些想要合作的土地神都叫過來了？」
貓頭鷹用力點了點小腦袋，一股清晰的意念傳入夏末腦海：「咕想要反抗神龍的土地神們，已經在城外等著了。」
「行，那就去見見它們吧。」
做好決定後，一人一鳥便一起前往城外的荒廢山側。
越靠近自的地，周圍的霧氣便愈發濃重，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屬於古老山林的潮濕氣息0
等步入那片瀰漫著稀薄霧氣的山林空地時，映入眼帘的景象讓夏末也不禁微微一愣。
空地上聚集著形態各異的生物，沉默如山岩的巨猿、毛色如同枯葉的孤狼、眼神靈動的山貓，甚至還有幾團如同螢火般漂浮的光點。
它們身上都散發著微弱卻純淨的自然靈氣，正是葦名各地尚存的小神明。
然而最令人感到震撼的，還屬盤踞在半山腰的那道龐大身影。
那是兩條巨大的白蛇，其身軀長不知幾何，鱗片在稀薄的天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微光，四隻金色的豎瞳如同燃燒的琥珀，正靜靜地俯瞰著下方。
僅僅是其存在本身，就帶來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壓，讓其他土地神都顯得黯然失色。
忽然間，兩隻白蛇頭同時低垂下來，冰冷的目光聚焦於剛剛到來的夏末身上。
面對白蛇幾乎能將空氣凍結的審視視線，夏末眯了眯眼，非但沒有後退，反而上前一步，坦然與那四隻巨瞳對視。
他明白，這些古老的存在絕不會輕易將希望寄託於一個弱者身上。
於是他不再多言，只是心中微動。
「啾—
」
一聲清脆的鳴叫響起，周身燃燒著赤色火焰的小朱雀應聲而出，神俊地落在了他的肩頭。
一股與山川靈氣截然不同，更為浩大堂皇的神性氣息瀰漫開來。
剎那間，空地上的所有土地神都是身軀一震，不少更是下意識地低伏下身體。
那兩隻白蛇頭的金色豎瞳也驟然收縮，緊緊盯著那小小的赤色身影，目光中充滿了驚異與審視。
良久，兩顆蛇首最終緩緩低垂下來，表示了對這份力量的認可。
一道分不清性別的聲音如同山風穿過岩縫，直接在夏末的腦海中響起：「異鄉的戰士————我們感知到了你的決心，以及你身邊那位火之神的氣息，我們願與你一同對抗那條掠奪我們家園的龍。」
說罷，白蛇繼續解釋道：「此地曾神明輩出，吾亦受尊崇，自有神社供奉，然自彼龍西來，紮根於此，一切皆變。」
「它肆無忌憚地掠奪這片土地的自然靈氣，猶如汲取血脈，無數弱小的神明因山川水秀的靈氣枯竭而悄然消散。」
「吾曾與伴侶聯手，與那龍血戰——————惜哉，不敵。」
說到這裡，白蛇的聲音變得愴然：「吾之伴侶殞命於雷霆之下，吾僅能帶回其心包，交由尚且信仰吾等的子民，作為神體祭祀，延續其微薄的存在。」
聽到這裡，比起白蛇神的過去，夏末反倒更驚訝它口中的伴侶。
所以那個伴侶是哪條蛇的？他面前可是有著兩條白蛇，莫非是三蛇行？你們土地神玩的這麼花嗎？
注意到夏末眼中那完全不加掩飾的驚訝，白蛇神愣了一愣，似乎有些不解這有什麼可奇怪的。
夏末見此，輕咳一聲道：「請問你們兩位中誰是對付龍的神明？我想知道一下具體情況。」
總不能直接把心中那失禮的問題問出口吧？那也太沒有眼色了，所以他也就只好隨便找了一個藉口。
對於此話，兩條白蛇同時一愣，互相對視一眼後，似乎也反應了過來。
對方是異鄉之人，並不知它真正姿態。
於是它解釋道：「吾即是吾，雙頭一體，非凡俗之蛇，此身形態乃是兩端各生一頭，吾之伴侶，是另一條白蛇。」
聽到這話，夏末這才恍然，原來眼前的白蛇神是雙頭一體的特殊存在，那便說的通了。
不過這倒讓他想起了日本傳聞中的一種妖怪蛇帶。
蛇帶是日本民間傳說中的一種妖怪，源於山林地區對蛇類的敬畏與想像，其形象通常為一條具有靈性的腰帶，傳說由長期吸收日月精華的蛇類幻化而成。
在部分傳說中，蛇帶兩端各生一頭，呈黑白雙頭蛇形，極具威懾力。
如果眼前的白蛇神原型與此有關，那擁有如此形態便不奇怪了。
翻過這個小插曲後，夏末便與在場的土地神們商討起具體的合作事宜。
不過說是一起對付，但真正能在對抗櫻龍的戰鬥中提供實質性幫助的，恐怕唯有力量強大的白蛇神了。
其餘的小神明還是在戰鬥中保護好自己吧，別到時候直接被餘波轟散了。
說到最後，夏末便讓這些土地神先行前往薄井森林等待，畢竟討伐櫻龍並非他一人之事，他還需要等待其他的同伴。
土地神們悄然退去，夏末這邊也轉身返回了葦名城。
結果次日，巴那邊便傳來了消息，源之香製作完成，前往仙鄉的時機已然成熟。
此次仙鄉之行，依舊是夏末、巴與弦一郎三人，其他人要麼是能力不行，要麼就是脫不開身。
等到三人整頓完成，便準備經由薄井森林前往水生村，通過獻上源之香開啟通往仙鄉之路。
就在他們剛剛通過平田宅邸下方的密道來到薄井森林後，尚未深入森林，側方那深不見底的峽谷下方突然傳來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摩擦聲。
下一刻，一顆巨大的白色蛇頭猛地從崖邊探出，冰冷的金色豎瞳瞬間鎖定了三人中的巴。
一股混合著怨恨與純粹殺意的氣息如同實質般瀰漫開來，周圍的空氣仿佛都要凝結。
巴瞬間感到如墜冰窟，幾乎是本能地按上了刀柄，身體微微低伏，進入了臨戰姿態。
「等等！」
夏末立刻橫跨一步，攔在了巴與白蛇之間，同時看向白蛇質問道：「你幹什麼？她就是此行隨我一起的同伴！」
白蛇的瞳孔微微收縮，冰冷的目光掃過巴，那道心聲再次響起：「這個人類的身上，為何會有那條龍的氣息？」
「氣息？」
夏末眉頭微皺，轉瞬便反應過來，白蛇說的應該是龍胤之力的氣息。
對了，白蛇與櫻龍有仇，難怪遊戲中白蛇見到狼就會攻擊，估計也是感受到了狼身上的龍胤不死之力。
念及於此，夏末連忙解釋道：「她雖然是龍胤之力的契約者，但她亦是決心斬斷不死的人，這點無需擔心。」
聽到這話，白蛇帶著懷疑的聲音再次響起：「身負此力者，竟會背叛其源頭？」
「龍胤之力本身並無意志。」夏末冷靜回應，「持有者為何而使用它，才決定了其本質，她的目標與我們一致，都是為了終結這扭曲的源頭。」
白蛇沉默了片刻，巨大的頭顱微微後撤了些許，但敵意並未完全消散。
它冷哼道：「連背負自己力量的人都選擇背棄，看來那條龍果真已然扭曲。」
夏末沒有繼續在這個話題上深入，背棄這件事，別說是這一代的丈了，下一代的九郎同樣選擇了背棄，這本身就很能說明問題。
解開誤會後，夏末便想讓白蛇載他們一程，快速抵達水生村盡頭。
對於這個請求，白蛇卻斷然拒絕，若是讓它僅帶夏末一人離去還沒什麼，畢竟它認可了這個異鄉的戰士。
但另外兩人就算了，特別是巴，它此刻沒有立即出手，都是看在他的面子上了。
對於白蛇所言，夏末略感可惜，只好回道：「既然如此，那便仙鄉再會吧，我們自有辦法抵達。」
見到夏末竟為了兩個凡人拒絕了與它同行，白蛇發出一聲不滿的低沉嘶鳴，巨大的頭顱猛地縮回了懸崖之下，伴隨著鱗片摩擦聲遠去，留下了一句迴蕩在他腦海中的意念：「隨你的便。」
直到白蛇的氣息徹底消失，巴和弦一郎才仿佛從那股龐大的壓力中解脫出來，皆是不由自主地鬆了口氣。
「夏末閣下，剛才那是？」
弦一郎忍不住看向夏末問道，由於白蛇是和夏末意念交流的，所以他們只見到夏末在跟白蛇說著什麼，可在那龐大的壓力下，他們連說些什麼都沒聽清。
夏末聞言，便將之前與土地神們達成合作，以及白蛇對龍胤之力的天然敵意解釋了一番。
弦一郎聞言驚嘆不已：「沒想到葦名之地竟還隱藏著如此多的神明！」
他自幼聽聞傳說，卻從未想過能親眼見證，更沒想到它們會與葦名的命運產生交集。
巴看向夏末的目光中則多了一份敬佩，能與這些古老的土地神平等對話，甚至促成合作————不愧是被神明所眷顧之人。
有了這些神明相助，她越發相信此次求取龍淚之旅會順利了。
對於兩人的眼神變化，夏末無所謂地笑了笑，沒有多做解釋。
等經過了薄井森林，走了一段不短的路程後，三人終於踏入了水生村。
再度前來，此地已是真正的死寂，昔日那些遊蕩的瘋狂身影和詭異的祭祀痕跡依舊殘留，卻再無半點生機。
只有永不散去的陰冷薄霧依舊籠罩著這片被遺忘的土地，更添幾分荒涼與詭譎。
在夏末的帶領下，他們輕車熟路地穿過荒廢的村落，進入了那個隱藏著轎子的山洞。
洞窟內，那頂破舊的白色轎子依舊靜靜地放置在祭壇前方，上方的岩縫中透下了幾縷稀薄的陽光，顯得有些孤寂。
巴望著那頂轎子，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一向清冷的臉上也難得地顯露出一絲疲憊：「總算，可以回去了。」
不過在她的眼眸深處，卻隱藏著一絲不安。
她不知道如今的源之宮究竟變成了何等模樣，自從得知又有貴人自仙鄉降臨，並墮落成霧隱貴人那般的怪物後，她心中對源之宮的最後一分幻想也已破滅。
恐怕————昔日那些雍容華貴的貴族，包括她曾經的族人們，大多都已化為非人的怪物了吧？
畢竟她和丈大人已許久未帶回鮮活的生命，連水生村這最後的供奉之地也已斷絕————
想到這裡，巴搖搖頭將雜亂的思緒壓下，把精心製作的源之香恭敬地獻上。
香菸裊裊升起，帶著奇異的韻味。
三人踏入轎中，靜靜等待，沒幾分鐘，腳下的大地便猛地傳來一陣劇烈的震顫。
緊接著一隻由枯黃茅草紮成的巨手自洞窟縫隙上方垂下，帶著轟隆巨響，一把將整個轎子牢牢攥住，猛地提離了地面。
轎內三人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巨大的加速度壓迫著身體，透過轎子的縫隙只能看到外界的景物在飛速倒退。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只是一瞬，那劇烈的震動驟然停止。
伴隨著一聲沉悶的撲通巨響，仿佛是某個龐然大物倒地，轎身隨之猛地一震，隨即被放置在了一片堅實的土地上。
外界的光線重新變得穩定。
茅草巨手緩緩鬆開，化作普通的枯草散落。
夏末率先推開帘子，邁步而出。
眼前是一片陌生的山間平台，雲霧繚繞於腳下，遠處可見華麗的宮殿檐角在雲海中若隱若現。
源之宮，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