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源之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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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8章 源之宮

  「這就是仙鄉嗎?」

  弦一郎望著眼前雲霧裊繞、宮殿檐角在雲海中若隱若現的景象,忍不住驚嘆一聲。

  同樣走出轎子的巴搖了搖頭:「不,這裡並非仙鄉,而是仙鄉之下的源之宮。仙鄉是神龍所在的更高處,而源之宮————是我和丈大人的族人居住之地。」

  「師父和丈大人的族人?」弦一郎好奇地看向她。

  巴點了點頭,目光掃過遠處那些依稀可辨的華麗建築輪廓,平靜地陳述道:「我出身於淤加美一族,我們一族的女戰士自古便是守衛源之宮的護衛,自遙遠的平安時代便開始了這份職責。」

  「平安時代!?」

  弦一郎愕然,如果真是從平安時代就開始了的話,距今已經差不多有四百多年的歷史了。

  四百年前,葦名國都還不存在呢。

  「沒想到源之宮居然有這麼悠久的歷史————」弦一郎下意識喃喃感慨。

  聽到這話,巴卻緩緩搖頭,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悲涼:「悠久嗎?或許這長久存在的源之宮,也來到覆滅之時了。」

  聽到巴這番似乎別有深意的話語,弦一郎一頓,可巴也沒有解釋的意思,只是默默邁步。

  弦一郎見此,連忙跟上了她的步伐。

  夏末倒是能猜測出巴剛剛所言是什麼意思,但他並沒有多說,只是安靜地跟在後面。

  走過一段布滿青苔的古老石階,三人來到了一道巨大的朱紅色門前。

  門扉洞開,其後是一座長長的木橋,橋面鋪滿了厚厚一層艷紅的楓葉,在瀰漫的薄霧中蜿蜒向前,通向未知的深處。

  望著這座寂靜無聲的木橋,巴伸手攔住了後方的夏末與弦一郎。

  「讓我先行吧。」

  她低聲道,隨即獨自邁步踏上橋面。

  然而就在她的足尖剛落在楓葉上時,橋中央的空氣驟然扭曲,一個龐大的身影憑空顯現。

  那人身形高大異常,身披暗色破舊袈裟,臉上覆蓋著猙獰的骨白色般若面具,手中緊握一柄長度驚人的細長柄刀。

  正是之前在水生村守衛石門的破戒僧,或者說,是她的本體。

  巴正欲開口與之交涉,那破戒僧卻毫無預兆地動了,手中刀帶著撕裂空氣的惡風,毫無花哨地朝著巴猛劈下來。

  鐺—!

  巴反應極快,腰間太刀瞬間出鞘格擋,金鐵交鳴之聲炸響。

  巨大的力量讓她忍不住向後滑退半步,她皺眉怒斥:「你幹什麼?!」

  破戒僧卻如同啞巴,一言不發,只是再次揮動薙刀,攻勢如潮水般連綿不絕地襲來。

  巴只能凝神應對,太刀左遮右擋,將沉重的劈砍一次次架開,一時間竟被壓製得頗為狼狽,難以前進。

  然而在一輪猛攻之後,破戒僧的動作卻驟然停下,她那隱藏在般若面具下的目光,越過了巴,直直地落在了後方的夏末身上。

  見此一幕,夏末心中瞭然,他擊殺幻影破戒僧的事,這位本體估計已經知道了。

  「不必與她多費唇舌了,巴。」夏末開口道,「她是不會放我們過去的。」

  巴眉頭緊蹙,正想再次斥責破戒僧的阻攔,異變再生!

  沙沙沙—

  窸窸窣窣的摩擦聲從橋下響起,還未等橋上眾人反應過來,一道劇烈的衝擊從下方傳來!

  破戒僧似乎感應到了什麼,猛地持刀刺下,但為時已晚。

  嘭!

  只見一顆巨大的白色蛇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從木橋下方探出,撞破橋樑的同時,一口叼住了橋上的破戒僧。

  那戴著般若面具的龐大身軀在白色巨蛇口中竟顯得如此渺小,連掙扎都未能做出幾分,便被白蛇仰頭徑直吞了下去。

  完成這一切後,白蛇那顆巨大的頭顱微微轉動,冰冷的金色豎瞳瞥了一眼橋頭目瞪口呆的三人,隨即無聲無息地縮回了懸崖之下。

  若不是木橋被從中撞斷,外加破戒僧確實消失了,剛剛那一幕就像是幻覺一樣。

  望著為自己等人強行開路的白蛇神,夏末失笑一聲,對著身旁尚未回過神來的兩人說道:「走吧,既然白蛇神已經為我們掃清了障礙,我們繼續前進吧。」


  巴和弦一郎望著斷口處木茬猙獰的橋面,又看了看白蛇消失的方向,默然片刻,均是對著懸崖下方豎掌行了一禮。

  雖然木橋被毀,但橋旁生長了不知多少年的巨大楓樹,而楓樹的枝幹虬結,恰好形成了天然的路徑。

  三人倒也不用直接跳過缺口,而是藉助這些堅韌的樹枝順利抵達了對岸,真正踏入了源之宮的區域。

  渡過大門,他們站在一處懸崖邊。

  向下望去,位於山林頂端的源之宮建築群展現在眼前,層疊的殿宇依山而建,一條銀練般的瀑布從宮殿旁奔流而下,注入下方的雲霧之中。

  目光所及,櫻花樹點綴其間,粉白的花瓣不時飄落,乍看之下,確有一派洞天福地、

  仙氣縹緲的景象。

  然而,若細看之下,便能察覺到那華麗表象下的破敗。

  許多建築的顏色黯淡剝落,檐角有破損的痕跡,空氣中除了淡淡的異香,更隱隱流動著一股陳腐衰朽的氣息。

  感受著這與記憶中截然不同的衰敗感,巴的眉頭緊緊皺起,心中不祥的預感愈發強烈。

  這裡是她離去的地方,明明離開之前,源之宮雖已顯頹勢,卻絕無眼下這般濃重的腐朽死寂。

  她不再耽擱,帶著夏末和弦一郎沿著熟悉的路徑向懸崖下走去。

  一路行來,下方的溪流倒是異常清澈,甚至能看見水中生長的荷花與荷葉,生機盎然得與周圍死寂格格不入。

  只是當三人靠近附近的殿宇和房屋時,看到的卻是翻飛的破舊榻榻米、碎裂的紙拉門,以及欄杆上厚厚堆積的青苔。

  忽而,一個身影搖搖晃晃地從一間破屋中走出。

  那東西身著破爛的藍色衣袍,周身散發幽幽微光,其形態詭異,頭部如同扭曲的魷魚,生著短小的觸鬚,下身則是幾條布滿粘液的魚尾般肢體。

  「那個是————在水生村見到過的怪物?」弦一郎立刻認出了這種名為「霧隱貴人」的異形。

  巴此刻已然徹底明了發生了什麼,她的臉色陰沉得幾乎要滴出水來,整個人陷入了某種壓抑的沉默。

  沒想到,昔日那些身著藍衣、雍容華貴的貴人們,竟然真的墮落成了如此不堪的怪物模樣。

  這就是她與丈大人許久未曾帶回鮮活生命所導致的後果嗎?

  果然,這種建立在掠奪之上的扭曲長生,不該存於世間!

  但若讓她直接揮刀殺死這些貴人,她卻一時也下不了手,因為眼前的怪物終究是她的族人曾經侍奉過的貴人。

  於是她只能看向夏末和弦一郎道:「這些貴人————就交給你們了,我去對付我的族人們。」

  她下不了手,但不意味著她要保護這些貴人,她自始至終認同的主人,僅僅只有丈一人。

  說罷,巴不再看那藍衣貴人,身形一縱,輕盈地躍上附近的屋頂,轉瞬便消失在層疊的建築陰影中。

  見此情景,弦一郎和夏末對視一眼。

  「夏末閣下,這個就交給我吧。」弦一郎拔出自己的打刀,主動請纓。

  這些魷魚般的怪物他在水生村就見識過,只不過當時被狼給殺了,既然狼都能輕鬆解決這些怪物,那他自然不會認為自己不行。

  夏末點頭:「行,我在旁邊給你助陣。」

  與弦一郎的想法相同,夏末也不覺得這些怪物有多難,反正在遊戲裡也是一刀一個的貨色。

  有了決斷,弦一郎便持刀上前。

  刀光閃爍間,輕易便將那個還沒注意到他們的藍衣貴人當場斬殺,藍衣貴人甚至沒來得及做出像樣的反抗。

  只是就在他剛剛清理完那個藍衣貴人時,另一個躲在廊柱後方,手持精緻笛子的藍衣貴人發現了他。

  那怪物立刻將笛子湊到嘴邊,並未吹響,而是朝著弦一郎的方向遙遙伸手一抓。

  剎那間,弦一郎只覺得身子一僵,一股莫名的虛弱感襲來,仿佛有什麼至關重要的東西正被強行從體內抽離。

  他甚至能看到點點微光正不受控制地從自己身上飄出,朝著藍衣貴人手中的笛子匯聚而去。

  就在這危急關頭,破空聲驟然響起!

  噗呲!

  一柄打刀精準地貫穿了那個吹笛貴人的魷魚腦袋,怪物的動作戛然而止,抽取生命精氣的詭異過程被打斷。

  投擲出打刀的夏末快步上前,一腳踩住還在抽搐的怪物身體,拔出自己的打刀順勢一揮,將其一刀兩斷。

  他轉頭看向面色還有些發白的弦一郎,提醒道:「小心點,這些怪物會吸收人的生命精氣,通俗點說,就是直接吸取壽命,若是不小心被它們得逞,你年紀輕輕就要老死了。」

  聽聞自己剛才竟險些被直接吸乾壽命老死,弦一郎頓時驚出一身冷汗,連忙鄭重點頭:「多謝閣下相助,我明白了!」

  原本的輕視瞬間消散於無形,他沒想到這些看似弱小的怪物,竟還有如此可怕的能力0

  看來接下來的行動必須更加迅捷精準,絕不能給它們任何反應,和施展那詭異能力的機會。

  轟隆隆!!!

  忽然間,沒等兩人再次深入宮殿,遠處傳來了驚天動地的雷鳴之聲。

  兩人同時一頓,立刻循聲衝出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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