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指日可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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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方世界的武力值比『國術民國世界』高,對於寧一來說是件好事。

  這意味著這裡存在更好、更強的功夫法門,對他的龍蛇版國術,以及後續陽神版人仙武道的推演助益更高。

  至於去哪學?能不能學到?

  寧一表示那都不是事兒!

  就在寧一一邊發散思維,一邊觀戰的時候,以袁項城為首的清兵已然將埋伏的藍燈照絞殺大半。

  之前騎著駱駝到小店之中,威脅食客避讓的那名頭領,也被袁項城一槍洞穿胸腹,不甘的倒地身亡。

  「嘖!」寧一咂咂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莫名的冷笑:「義和拳……扶清滅洋啊……呵呵……」

  剛剛和譚復生閒談時,寧一隨口問了一些這邊世界的事情,像是前面藍燈照所關聯的【義和拳】,乃至再往前的【太平天國】等等訊息,都做了一定的了解。

  與『國術民國世界』那邊一樣,【義和拳】在魯省最開始是以『保衛身家,防禦盜賊』為號召,用設拳廠、練拳術的方式糾集民眾。

  在抵禦盜匪、入侵者的過程中,【義和拳】發展的速度很是迅猛,當這個組織發展起來後,更是打出了『反清滅洋』的口號。

  如果眼前的藍燈照主旨依然還是『反清滅洋』,寧一也許會出手幫上一把。

  穿清不造反,菊花套電鑽。

  寧一沒那麼極端,但他今天心情不錯,出手的把握也是十足,沒道理在精神上被套一次電鑽。

  可惜,眼前的藍燈照已經是『扶清滅洋』的那一撥,只是在洋大人的壓力下,最終被清廷派兵打散,這才落草為寇,順帶著向當時帶兵的一些清廷官員進行報復。

  端起茶杯,看著杯中水面上倒影的面容,寧一挑了挑眉毛:「敬無恥且矯揉造作、惺惺作態的自己~」

  言罷,將茶水一飲而盡,寧一嘴角的笑容愈發明朗。

  做人嘛,開心就好。

  至於為什麼開心,那你別管~

  ……

  「嘶律律——!!!」

  大街上,亂戰尾聲,一匹拉著車的馬受驚,四蹄翻飛,拖著後面的車廂疾速奔馳在崎嶇不平的土路上。

  關鍵時刻,一道身影橫空飛躍二十多米,於半空之中射出兩把彎刃將牽引馬匹的繩索割斷,任由驚馬前沖,自己則是從天而降,落在馬車車廂前,一雙虎爪扣住車轅,以自身為軸,原地轉了大半圈,卸去衝力,穩穩地將這架馬車停住。

  目睹這一切,寧一朝嘴裡丟了粒松子仁,悠然點評道:「這力量,至少兩三千斤打底——」

  不愧是《一刀傾城》中的戰力天花板之一。

  可惜最終還是躲不過洋槍洋炮的集中射殺。

  寧一尚在唏噓的時候,下方大街上的譚復生目睹了王五救人的全部過程,同時也看到了對方背後的『黑旗軍軍徽』紋身,對王五的身份有了幾分猜測。

  「多謝兄台相助~」

  碰到個實力不俗的高手,袁項城順勢上前致謝搭話。

  可惜,現在的王五還沉浸在灰暗的過往之中,面對袁項城的致謝和笑臉,直接選擇了無視。

  被王五無視,內心自有傲氣的袁項城面色微變,但卻沒有直接發作,掃了一眼剛剛在亂戰中出手救援災民的譚復生與九斤,上前再次致謝。

  好在這一次,譚復生沒讓袁項城的面子落到地上,相互客套了兩句。

  但也只是兩句,看到自己的副手陶安走過來,袁項城也就沒有和譚復生繼續多聊,轉身離去。

  然而還沒等他上馬,就聽後面在陶安自報家門後,譚復生也報出了自己的名字。

  這一下,很有進步心理的袁項城態度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當即馬也不上了,快步返回譚復生的身邊,笑容真摯的問道:「閣下就是壯飛先生?」

  壯飛,是譚復生的號。

  雖說譚復生如今身上沒有一官半職,但名氣卻不小,跟康有為、梁啓超等朝廷維新派領頭人相熟,父親譚繼洵還是鄂省巡撫,妥妥的一支潛力股,值得他袁項城熱忱相待!

  袁項城突然的熱情,讓譚復生有些不適應,禮貌的回應道:「正是在下,請問大人是——?」

  「在下姓袁,上世下凱,我在京城時見過康老先生——」


  拉近兩個陌生人之間的關係,莫過於提到一個雙方都認識的熟人,袁項城顯然精於此道。

  果不其然,原本還神情禮貌中帶著幾分疏離的譚復生,當即回以笑臉:「哦?原來袁大人和康老先生是舊相識——?」

  「舊相識就不敢講~」

  袁項城沒敢真認下來這層關係,扯虎皮可以,但不能真跑老虎跟前去,只見他面容謙遜中帶著幾分仰慕之色的道:「康老先生深得皇上敬重,是朝廷極受倚重的大人物~」

  「袁項城官職卑微,不配做康老先生的朋友~」

  面對袁項城最後的自貶之言,身為君子的譚復生當即搖頭,謙和道:「袁大人您太客氣了~」

  「鐺!鐺鐺——!」

  沒等袁項城繼續和譚復生套近乎,一陣陣打鐵聲傳來,譚復生聞聲而動,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快步走了過去。

  小店二樓,寧一看著譚復生帶著九斤在前面走,袁項城跟在後面亦步亦趨,像極了達康書記小跑時的姿態,不禁笑著搖了搖頭:「活該你成功啊——」

  說完,也不過去湊熱鬧,就坐在那裡,抬眼遠眺鎮子外面,靜靜的看著那荒蕪悲涼景觀。

  當然,雖然沒有湊過去,但以寧一的五感強度,整座白石鎮都在他的感知範疇之內。

  聽著譚復生和九斤走進鐵匠鋪,聽著譚復生說他想要一把刀,重六十九斤,刀背厚,刀鋒薄,刀把堅硬的大刀,聽著袁項城的自我介紹,以及點出譚復生以刀喻人的本意……

  可惜,沉浸在過往黑旗軍袍澤盡皆戰死之中的王五,內心的炭火已經不再燃燒,灰暗一片。

  只不過表面的明火不燃,並不代表內里的火種徹底熄滅。

  所以,在譚復生將自己的手掌插進鐵匠鋪火爐之中,說要以手代柴,重燃爐火之時,王五內心的那團黯淡的火炭受到衝擊,又有了重燃的跡象。

  倒是一旁的袁項城並不以為然,他此刻最為關心的還是背景深厚的譚復生,第一時間出手,將譚復生的手掌從火爐之中抽了出來,情真意切的勸慰道:「譚兄,人各有志,何必如此?」

  「八千里地河山,千萬黎民,多一把刀和少一把刀又有什麼分別呢?」

  站在他的角度上,是很難理解譚復生的行為。

  對此,譚復生只回了他一句:「袁兄,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寧一仰頭看著黃沙瀰漫,灰濛濛的天空,耳邊同時響起了袁項城和譚復生兩人的話,一時之間,思緒飄出很遠很遠。

  曾經未出茅廬的時候,他也想過為國家、為社會、為世界做些什麼,可惜後來才發現,他什麼都做不了,能做好自己,就已經是極為難得的成就了。

  可以說,袁項城的言論,才是絕大部分普通人所想所為,譚復生的思想境界高是高,卻很難被貫徹下去。

  一如林少穆那句『苟利國家生死以,豈因禍福避趨之』,同樣是站在高位的思想境界,但對於升斗小民來說,刀沒砍到頭上,真的很難付出行動。

  揮手將茶具全部收起來,寧一翻手取出了一壇汾酒。

  心思亂了,茶喝不好,還是喝酒吧~

  ……

  翌日,晨光破曉,火紅的朝陽穿過薄霧,灑在白石鎮的土牆上,鍍上了一層淡淡的血色鏽跡。

  鎮子外面,長長的騎兵隊伍前方,袁項城和譚復生為首,策馬前行。

  而在隊伍的側方上風處,三匹洗刷乾淨的駱駝與隊伍保持一定距離,悠悠跟隨,寧一居中乘坐一匹,另外兩匹身上則分別掛著兩個大木箱。

  走了沒多久,九斤驅馬從譚復生身邊來到寧一這裡,面帶狐疑的看著寧一,視線在三匹駱駝與四個大箱子上來迴轉悠。

  三匹駱駝哪來的,她知道,但那四個大箱子是哪來的,她是真的好奇。

  說寧一是個大戶人家的少爺公子吧,他身邊一個隨從都沒有,可要說他是個獨行遊子吧,光這四個大箱子就說不清楚了~

  違和,太違和了——!

  寧一沒理她,仰靠在駱駝的駝峰上,看著手中的《太上玄門早壇功課經》合訂本。

  這本中包含了《澄清韻》、《清靜經》,以及淨心、淨口、淨身等八大神咒的道家典籍,是寧一找人從茅山拓印來的。

  嗯,是『國術民國世界』里的茅山,而不是『神鬼民國世界』里的【茅山】。


  雖然其中不含任何修行法門,但在道家一些名詞釋義上還是相通的。

  寧一很想知道,自己能不能通過研究這些典籍,自行悟出其中的道與理,進而演化出神異。

  事實證明,很難,截至目前為止,三四年的時間過去,依然毫無進展。

  但自從前幾天修行《神打》有成,通過神像開光而覺醒了自身的精神念力後,寧一再讀這些道家典籍,冥冥之中會產生一些奇妙的感應。

  寧一覺得,他離開悟不遠了。

  「喂,為先兄,你可不可以告訴我,你這些東西是從哪裡拿出來的?」

  九斤驅馬靠近,小聲的問道:「你偷偷告訴我,放心,我肯定不會說出去的——」

  對此,寧一頭都沒抬,隨口反問道:「復生兄都不說?」

  「呃——」

  一句話,對上來套近乎的九斤產生了絕殺,但好奇心的驅動下,她依然沒有離開寧一的身邊,騎著馬繞著三匹駱駝打轉。

  給她轉的煩了,寧一放下書,皺眉看著她,問道:「你不去你家少爺那裡護著,在我這裡做什麼?」

  「有那個袁大統領陪著,少爺安全的很,用不著我在那裡~」九斤不在意的擺擺手回道。

  咦?

  寧一有些意外的看向九斤,這目光令後者頗為自得,拱了拱鼻子,得意笑道:「怎麼?是不是以為我看不出來這些?」

  「我跟你講,不要以為我笨,其實我聰明著呢——」

  她在治學這方面確實差強人意,遠遠不如譚復生,可這些年護持自家少爺行走各地,形形色色的人看到過不少,也算是見多識廣,看人還是有一套的。

  尤其是她作為一個旁觀者,有時候往往看的比譚復生還要更清楚一點。

  在她的眼裡,袁項城就和他們一路走來,所遇到的那些有進步之心的各方人士一樣,知道自家少爺身份後,將譚復生奉為上賓一樣護著、捧著,不足為奇。

  真正奇怪的還是眼前這個寧為先,一副無欲無求的樣子,偏偏還真有那麼一點點才華在身,讓她家少爺主動結交。

  也不知道是不是故作矜持,想要圖謀更多、更大的利益。

  不行,她得替自家少爺盯著這人!

  另一邊,特別想進步的袁項城還在努力,笑容滿面的恭維著譚復生。

  「譚兄此次入京,一定風雲際會,名動京城——!」

  面對恭維,譚復生一臉謙遜:「但願天下蒼生安逸,個人名利又算得了什麼——」

  一句話,讓袁項城明白,譚復生不吃官場上那些俗套馬屁,口中立馬更改話術:「講得好!在這個有志難伸、萬事難成的年頭,難得還有譚兄這種胸懷黎民的人,在下真是自愧不如啊——!」

  「袁兄何出此言,袁兄一身武功,並且帶兵有道,我肯定您他日絕非池中之物——!」

  「俗世洪流,站得住腳已經千辛萬苦,想要出人頭地,恐怕比登天還難——」

  沉重的語氣,以及落寞神情,終於打動了心懷熱血壯志的譚復生,當即開口說道:「事在人為,譚某願作引薦,向康老師推薦袁兄,不知袁兄您介不介意?」

  『成了——!』

  袁項城內心大喜,終於等到了譚復生這句話,面上卻露出了踟躕之色:「我怕會連累康老先生的聲名……」

  「哎——」譚復生笑著搖搖頭,神色坦然道:「正所謂內舉不避親,恰好我也準備向康老師引薦一個新認識的朋友,到時候可以一起~」

  「哦?不知譚兄所說的朋友在哪裡?可否讓我也認識認識?」

  「他……」

  譚復生正準備朝寧一所在方位轉頭看去,卻見一直落後袁項城半個身位的陶安突然策馬超前,疾馳數十步後,勒馬停步,對前方半道上的兩人兩騎喝問出聲:

  「何人擋路——?!」

  「大刀王五——!」

  這四個字一出,譚復生只覺得天空一下子變得明亮起來。

  此次上京路上,先是結識了眼界開闊、腹藏錦繡的寧為先,而後又認識了身位京城陸營統領,武藝高強、帶兵有道的袁項城,如今昔日的黑旗軍大刀隊隊長王五也願意出山,譚復生感覺,重整山河,再興大清,指日可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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