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混戰不休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少爺,現在不是聊這個的時候~」

  譚嗣同正欲和寧一繼續交流,旁邊的侍女九斤適時開口,打斷了他的話頭。

  聽到九斤的話,譚嗣同立馬醒悟過來,他們現在還處於受制於人的狀態,確實不是暢談的時候。

  「寧兄,在下表字復生~」

  譚嗣同看著寧一,面色誠懇:「我與寧兄一見如故,寧兄可直呼在下復生~」

  「復生兄~」寧一笑著為譚嗣同面前的茶杯續上水:「要是換了其他人,我可能沒這麼好說話,但對復生兄你,你也可以直接叫我為先~」

  聽出寧一這話背後的傲慢,譚嗣同沒有放在心上,只笑著稱呼道:「為先~」

  正所謂『白頭如新,傾蓋如故』,有些人相識幾十年,卻仍舊互不相知,而有些人初次相逢便一見如故。

  很多人在與寧一初次見面的時候,都會打心底產生好感,這時候只要寧一願意釋放善意,對方基本上都會成為他的朋友。

  譚嗣同沒放在心上,九斤卻是翻了翻白眼,但見自家少爺如此認可寧一,也就沒再說什麼。

  嗯,這位就是初見之時因為寧一的做派,讓她自動帶入紈絝公子形象,從而屏蔽了寧一身上散發的魅力。

  「為先,」

  關係親近後,譚嗣同說話也少了很多的顧慮,雙眼瞥了瞥周邊正小心翼翼埋伏的人群,小聲道:「如果我沒看錯的話,這班人就是在東北一帶胡作非為的藍燈照,他們聚集在這裡,想來是要伏擊什麼人~」

  「就是不知道,是什麼人會讓他們如此大動干戈~」

  「藍燈照?」寧一頗有些好奇的看著譚嗣同,問道:「我之前曾經聽說過一個叫紅燈照的組織,專門招收女子,這藍燈照跟紅燈照是什麼關係?」

  按照『國術民國世界』那邊的歷史記載,藍燈照和紅燈照一樣,都屬於【義和拳】內部的一個分支,紅燈照專收婦女入會,已婚未婚、老的小的基本上都收,而藍燈照則再次細分,只收已婚婦女。

  可問題是,【義和拳】於光緒二十四年(1898),才在魯省興起的,直至光緒二十五年(1899)下半年,【義和拳】改名【義和團】,從最開始『反清滅洋』的口號,到後面改為『扶清滅洋』的口號,迅速匯集成了一股龐大的反帝洪流。

  眼下這才光緒二十二年(1896),就有藍燈照了?

  「大驚小怪~」

  九斤終於抓住機會,小聲嘲笑道:「你都知道紅燈照了,難道不知道【義和拳】這群亂黨中,紅燈照收女人,藍燈照收男人的麼?」

  「原來如此~」

  聽著九斤嘴裡念出『義和拳』三個字,寧一摸了摸下巴,面露恍然之色:「是我教條主義了~」

  世界的參差麼,他懂,這都不是一個世界了,出現一些不一樣的地方,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主要還是兩邊的世界有太多的相似之處,讓他不自覺的帶入了另外一邊的一些認知與經驗。

  這一點對於寧一來說,是個需要注意的地方。

  現在還只是一個小事,如果後面出現牽涉較大的方面出現偏差,而他又沒注意到的話,可能會因此造成一些不太好的後果。

  「教條主義?」

  聽到寧一口中的這個沒聽說過的名詞,譚嗣同同樣目露好奇之色,開口問道:「為先,不知這『教條主義』是什麼意思?」

  「哦,這是我之前在鄂省漢口那認識的一個朋友提出的~」

  寧一收整心神,將剛剛的念頭納入心底,嘴上不疾不徐的解釋道:「意思是指我們進行主觀認知時,不分析事物的變化、發展,不研究事物矛盾的特殊性,忽視實際情況和具體問題,只是生搬硬套現成的原則、概念來處理問題。」

  「這種盲目迷信書本、理論,以及權威,不考慮實際情況的思想與行為方式,往往會導致人們依賴已有的理論和模式,不願意嘗試新的思維和方法,從而限制了創新和進步,無法制定出真正切實可行的解決方案……」

  「可以說,教條主義是阻礙個人和社會發展的重要因素之一,也是引發團隊及社會中不同觀點之間衝突對立的矛盾點~」

  「說得好——!」

  聽到寧一的解說,譚嗣同就像是突然被撓到了癢處似的,忍不住拍手叫好。


  這一叫,不遠處的藍燈照立馬被這裡的動靜驚擾,其中一人翻身跳到近處,揚刀喝問:「幹什麼呢——?!」

  陽光下,冷冽的刀鋒閃爍著寒芒,侍女九斤猛地握緊拳頭,當即就準備動手。

  好在譚嗣同理智回歸,一把拉住蠢蠢欲動的她,對著過來的這位藍燈照成員拱手致歉道:「不好意思,這位大哥,在下一時失態,還請見諒~」

  看著譚嗣同一副文質彬彬的模樣,以及旁邊細皮嫩肉,作男裝打扮,但一看就是個女子的侍女九斤,還有容貌俊朗,如玉公子般的寧一,這藍燈照皺了皺眉,粗聲粗氣的警告道:「都給我老實點,不要自找麻煩——!」

  說完,瞪了瞪一臉歉意的譚嗣同,卻沒再追究,轉身回到自己的埋伏點。

  待人走遠,譚嗣同與九斤同時輕吁一口氣。

  前者是擔心因為自己的緣故,連累到寧一,後者則是想到剛剛寧一說的,雙拳難敵四手,一旦動起手,她還真不敢說百分百可以保證自家少爺的安全。

  「為先,剛剛是我孟浪了~」

  譚嗣同面露尷尬之色,向寧一投去歉意的眼神。

  「無妨~」寧一搖搖頭,輕笑道:「我第一次聽到這些時,也有種說不出的觸動在心底翻湧,復生兄性情中人,剛剛那也是人之常情~」

  「為先,不知你之前說的那個朋友姓甚名誰?是鄂省漢口哪位大家?」

  「在下想去拜訪、求教一二~」

  『按照時間線推算,他現在大概兩三歲的樣子,人在湘省那邊~』

  看著一臉期待之色的譚嗣同,寧一心裡默默回了一句,嘴上則是唏噓道:「幾年前在漢口碰到的,我倆相談甚歡,但我那時候有不少對頭,為了不牽連到他,所以我們只以代號相稱,他稱我為先,我叫他子任兄……」

  「如今時過境遷,我也不知道他現在在哪裡——」

  「這樣麼——」

  譚嗣同臉上的期待轉為失望,搖搖頭,嘆道:「可惜我這次上京有重要的事情要做,不然真想回鄂省一趟,尋一尋為先你說的這位子任兄~」

  他父親如今正是鄂省巡撫,如今算是在外遊歷。

  「是挺可惜的~」寧一認同的點了點頭。

  他其實也挺想看看,眼前這位和那位碰面之後,會摩擦出什麼樣的火花來。

  可惜,真實的歷史上,這位捨身就義的時候,那位正以垂髫之年幫家裡干一些家務和農活。

  「不說這些了~」

  寧一抓起火爐上咕嚕嚕發出聲響的銅壺,向紫砂壺中注入熱水。

  壺內新投進去的茶葉經熱水一衝,芬芳瞬間瀰漫開來,為這乾燥荒蕪的小天地帶去一絲別樣的氣息。

  「喝茶~」

  「請~」

  「請~」

  ……

  約莫盞茶的功夫後,寧一的耳朵突然輕輕動了動,隨即轉頭看向鎮子外的東北方向。

  九斤雙手捧著一杯茶,眯眼吸溜著,沒有注意到寧一的動作,倒是同樣在品茶的譚嗣同卻是面色一動,順著寧一的動作,看向了鎮子外。

  然而什麼都沒有看到。

  「為先?」

  「哦,沒什麼~」

  感受到譚嗣同疑惑的目光,寧一將手裡的茶杯放在桌子上,從身邊的木箱中取出一罐炒制好的松子,隨意的倒在桌面上,招呼道:「來,復生兄,嘗嘗這松子,味道還不錯~」

  「這……」

  譚嗣同有些哭笑不得的看著寧一的這番操作,他是真沒想到,在此時此刻的境地之中,寧一不但可以旁若無人的烹茶喝茶,還拿零嘴出來吃。

  這心態,實在是讓人不知道該怎麼評價~

  「你這人,有這好東西剛剛不拿出來~」

  九斤沒譚嗣同想那麼多,看到桌上的松子,俏臉上泛起垂涎之色。

  蒼蠅搓手.JPG

  「現在也不晚啊——」

  寧一信手捏起一粒松子,食指與大拇指的指腹輕輕一搓,松子殼便輕易的剝落開,露出裡面白脂般的松子仁。

  就在寧一將松子仁丟進嘴裡的時候,白石鎮外東北的方向,一隊頭頂紅纓毛氈帽,身穿藍毛呢甲的騎兵疾沖而至,又整齊劃一的在一處土坡前停下。


  為首者驅馬上坡,取出一支單筒望遠鏡,朝著白石鎮這邊看了過來。

  後方,一騎快馬加鞭追了上來,來到為首者身邊,就聽後者沉聲問道:「除了白石鎮這邊,還有沒有其他的路通往洛陽峽?」

  多年的行軍經驗提醒他,前面那看上去平凡且安靜的白石鎮,有問題!

  具體什麼問題不好說,但大概率是有人埋伏。

  而他手下大多是騎兵,入鎮巷戰容易吃虧,不如避其鋒芒,另尋他路。

  可惜現實並不如他所想,只聽手下人答道:「大人,沒有了,白石鎮是唯一一條前往洛陽峽的路,沒有第二條~」

  也不是完全沒有,但其他的路繞的太遠,而且他們行軍是有期限與路途規劃的,並不能隨意的更改路線,那容易犯事兒~

  就在這時又一騎從後方快馬疾馳而來,在他的身後,是一大群緩慢徒步行走,拖家帶口、衣衫襤褸的百姓。

  當這名騎兵來到近前,那位大人當即喝問道:「那些是什麼人?」

  「稟告大人!」騎兵扯著嗓子答道:「他們是從川家莊那邊過來避瘟疫的,聽說後面還有好多人——!」

  聽到這話,這大人心中一動,雙眼微眯,略一沉吟後,高聲喝令:「大隊準備入城——!」

  ……

  時間再次推移,就在寧一這邊桌上的松子快要吃完的時候,白石鎮的土磚城門下,湧進來一群形貌落魄的災民。

  這些災民的出現引起了譚嗣同與九斤的注意,同樣也令那些埋伏的藍燈照一時間有些摸不著頭腦。

  但很快,眼力好的他們發現了潛藏在災民隊伍中的異類:一頂頂清兵所特有的紅纓帽!

  察覺到目標已經出現,並且可能已經發現了他們的埋伏,藏身暗處的藍燈照們當即不再掩藏,朝著災民隊伍衝去。

  也是在這時,災民隊伍中一道身影凌空拔升,手中強弓拉滿月,飛箭瞬間貫穿了前方一名手持大刀,狂奔而來的藍燈照。

  這一箭仿佛吹響了戰鬥的號角,埋伏在白石鎮各處的藍燈照與潛藏在災民隊伍中的清兵瞬間亂戰到了一起。

  一時間,拼殺聲、吶喊聲、慘叫聲、哭嚎聲,聲聲入耳。

  眼看亂戰波及手無寸鐵的無辜災民,小店二樓的譚嗣同坐不住了,連忙放下手中的茶杯,對著正往嘴裡塞松子的九斤語速飛快道:「九斤出手,救災民,記住,只救災民——!」

  話音未落,譚嗣同本人已經飛身躍下了二樓,來到了亂戰之中的大街上。

  幾乎是前後腳的功夫,九斤也跟了上去。

  寧一沒動,反而重新從身邊的木箱中掏出一罐松子,繼續不緊不慢的嗑了起來。

  某種程度上來說,他骨子裡是個自私且冷漠的人。

  他前世大學畢業的時候,教導員在他離校時曾經語重心長的跟他說:「別讓哥哥在法制節目上看到你,儘可能的做一個不違法、有點道德底線的人。」

  這話可能有些誇張了點,但寧一對很多常人眼裡認為悲慘的事情閾值有些高,往往可以無動於衷的袖手旁觀。

  君子不救,聖人則當仁不讓。

  寧一不是君子,更不是聖人,也不喜歡隨意介入他人的因果之中。

  前世普通人一個的他,相比於成為救人的英雄,他更喜歡當個明哲保身的路人。

  這個性格也帶到了這一世。

  只不過如今的他擁有常人所沒有的力量,他可以隨著自己的心意,去做一些讓自己心情變好的事情。

  就比如下面戰鬥的某一方如果跟他有仇,他會主動出手滅了他們;有善緣也行,順帶著幫一手,滅了另一方。

  而現在,無論是代表清廷的清兵,還是【義和拳】的藍燈照,他都無感,所以便心安理得的坐著看戲。

  至於災民?

  這不是有譚嗣同和九斤麼~

  更別說不知道是不是劇情需要,無論是清兵,還是藍燈照,在動手的時候都在儘量的避開那些災民,就挺迷的。

  『這位就是袁世凱了吧?』

  寧一的目光鎖定在那腳下就像是安裝了彈簧,動不動跳起三四米高,所過之處無一合之敵的陰陽頭。

  只見對方手裡強弓箭無虛發,甚至可以一箭將別人射出的箭矢從箭鋒處一分為二,後面箭矢射完了,解下身後的披風當作武器,都能夠將圍攻他的藍燈照打的節節敗退。

  『遍數影視劇中那麼多袁世凱,這位估計是戰力最高的了~』

  寧一嗑著松子不無想道。

  『另外~』

  視線轉向正抱著一個幼童,飛身踩著一顆顆清兵與藍燈照的腦袋越過大街,最後將人送進一條小巷的譚嗣同,寧一挑挑眉,心裡吐槽一句:『復生兄,這就是你說的,對拳腳功夫略知一二?』

  他就是說麼,長了一張宋子豪的同款臉,不說擁有傅紅雪的武力值,常規的大俠級戰力應該還是有的。

  就剛剛那縱身起躍的利落勁,以及混戰群中輾轉騰挪護己護人的能耐,已經不在馬三之下了。

  另外,那些藍燈照們也都可以跳起三四米高,飛躍橫跨十多米,很顯然,這方世界的平均武力值與上限,要比『國術民國世界』高上了那麼一點點。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