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口香糖
陸誠走進店裡，拍林峰的肩膀：「你知道我剛才在門外看你，想到了什麼嗎？」
林峰搖頭。
「荷蘭人的紅燈區，很多男性性從業者也這樣站在櫥窗里展示，你那憂鬱的眼神，絕了！」
林峰苦笑，這就是陸誠了，無論你建構出來什麼樣的東西，他都試圖在幾秒鐘之內解構，熊孩子的成人版。
盛雪的辦公室里多了兩名同事，是找來的臨時工，都是程式設計師，也是倆工作狂，每次陸誠進去找盛雪的時候，他們都對陸誠報之以不善的眼光，似乎是嫌他在打擾他們的工作。
陸問看起來似乎還真的是想做這個網站，而不只是為了哄盛雪開心。也就一個月不到的時間，花出去了不少錢了，還專門找人幫盛雪來審代碼，代碼本身還專門請了一家公司來做。
預計這個網站是往大了做，可能一個月後就能基本在內部使用，然後慢慢往上疊內容。
陸誠今天不是來玩遊戲的，難得今天陸問給他發布了新的「系統任務」，算是調節他的情緒，給他找點樂子。
今天只是提前研判，參與者也是兩個，一個是他，一個是林峰。
倆人上樓進了休息室，然後門鎖變紅。
倆人掏出手機，看上面的任務資料。
很簡單的任務，一個公司原本的客戶，現在成了騙子，打著公司的招牌去外面假裝回收數據。
他自以為自己是在騙錢，其實他騙來的數據本身不值錢，他對陸問的判斷嗤之以鼻，覺得那是AI的談判手段，但他打著陸問的招牌去騙別人的數據是實打實的。
儘管他自己也不知道這些數據有什麼用，因為這些數據完全沒有正式授權，在他手裡，不過是一堆廢物。即使拿給陸問，陸問也會因為非法途徑對這些數據置之不理，更不用說花錢回收了。
但對方依然在做這樣美夢。
這就形成了一個很微妙的尷尬。
報警吧，對方只是在網上互相傳遞一些隱私數據罷了，沒犯什麼法，也沒侵害到什麼具體權利，儘管作案者有這個動機侵犯，但他實在是沒有能力。警察不太可能受理，而且就算去警告了對方，也不會有多大積極的作用，可能還會激起對方的方案。
置之不理吧，對方這樣做是在敗壞陸問的道德，你要說陸問的道德值多少錢？這很難評價，但這的確重要。
所以這是個必須處理，但還不能通過正式法律手段來處理的一個問題。
下面是對方的資料。
史今明，女，29歲，財務狀況推斷，負債12萬+。
下面是詳細資料。
陸誠看的津津有味，在這樣一個炎炎的夏日，舒舒服服的躺在空調房的沙發上，拿著手機，愜意的瀏覽著別人尷尬的一生，這多是一件美事啊。
林峰的眼神始終嚴肅。
毫無疑問，史今明也是一個時代典型的失敗者。
她並沒有犯下過什麼大錯，只不過就是工作幾年後無法忍受辭職，然後找了個男人結婚又無法忍受，離婚後又自暴自棄呆了兩年，積累了一點債務，這個時候，她發現了一點所謂的機會。
根本不存在的機會。
她第一次知道數據回收是在十天以前，她在網上看到了關於數據回收的新聞，大家在討論關於一群冷兵器愛好者發財的故事，故事的細節她大概是沒興趣了解的，她只記住了結果，那就是一群無所事事的男人，莫名其妙賣數據賣了好多錢，最少也有十幾萬。
這不巧了嗎不是，她正好也有十幾萬的虧空。
於是她千方百計找到一個當事人主播，千方百計和對方加上好友之後，通過高度的AI精修照片和視頻，成功得到了陸問的聯繫方式。
陸問和對其他所有人一樣，對她介紹公司的業務，了解她電腦里已有的數據，之前從事過的工作，她的一些典型的社交帳號……
總之，陸問耐心的了解著客戶一切願意提供的數據，用來驗證客戶可能的商業價值。
但很可惜，陸問判斷對方的商業價值並不符合對方的期待。她的數據在陸問這裡不值十幾萬，可能只值十幾塊。
是的，這是原話，史今明非要打破砂鍋問到底問陸問到底值多少錢，一定要說個準確的數字。
真誠的陸問做了真誠的回答：「17塊。」有零有整。
這個數字還不夠史今明打車去店裡的費用，在史今明眼中，這堪稱羞辱和諷刺。
史今明質問陸問的價格依據何在，陸問耐心的解釋。但很可惜，史今明就不是那種能夠接受別人解釋的人。
人類的確有不少部分是這樣的存在，他們看不懂同類的文字，理解不了同類的話語，他們對某些文字高度過敏，只要一旦聽到，就會在精神層面起免疫反應，導致情緒層面的過敏。
比如「自我表達在數據領域是廉價的。」廉價的！
比如「失敗的婚姻已經普遍到不算是一種失敗了。」失敗！
比如「真實性是最重要的標準，你比較熱衷於扮演，扮演其實不是一件……」扮演！
不過陸誠可以確定史今明有一點的確是真實的，那就是她的憤怒，憤怒到她也完全不相信對方是AI，因為她和網上很多AI模型都聊過，他們都很懂她，只有陸問，明明是人假扮的，還要在這裝AI！
然後就是一連三天的狂噴記錄。
剛開始史今明的憤怒還只是停留在網上，但網上的她實在過於弱小，進群不通過，加好友沒回應，發帖沒人點讚。
就在五天前，她偷偷的來過一次店裡，半夜來的。
史今明可能進門的時候還沒有意識到，為什麼她沒有掃碼依然可以進門，她可能以為門是默認打開的。
在史今明的認知里，陸問可能只是某個，或者某幾個員工輪流控制的網絡帳號，她凌晨來實體店，肯定可以找其他人了解自己數據的價值，不會遭遇偏見。
她仔細在店裡看了一圈，驚喜的發現了聊天室，以及聊天室門口貼著成交記錄。
原來大部分人成交的價格也不怎麼樣，小到幾十塊，大到幾百塊。不過似乎和他們比起來，17塊依然是一個很低的數值。
掃碼這個成交記錄，還能看到更大的列表，裡面還有不少幾塊，幾毛錢的東西，很多數據大家只是來圖一樂，比如有些人故意在家裡偽造家庭暴力，就是因為之前有人的家庭暴力數據賣了不錯的價格。
那種數據就只值幾毛錢，過來提供數據還要被倒扣。但現實里的確就有這種無聊的人，好比去超市里逛了一下午，最後出來買了一條口香糖。
林峰搖頭。
「荷蘭人的紅燈區，很多男性性從業者也這樣站在櫥窗里展示，你那憂鬱的眼神，絕了！」
林峰苦笑，這就是陸誠了，無論你建構出來什麼樣的東西，他都試圖在幾秒鐘之內解構，熊孩子的成人版。
盛雪的辦公室里多了兩名同事，是找來的臨時工，都是程式設計師，也是倆工作狂，每次陸誠進去找盛雪的時候，他們都對陸誠報之以不善的眼光，似乎是嫌他在打擾他們的工作。
陸問看起來似乎還真的是想做這個網站，而不只是為了哄盛雪開心。也就一個月不到的時間，花出去了不少錢了，還專門找人幫盛雪來審代碼，代碼本身還專門請了一家公司來做。
預計這個網站是往大了做，可能一個月後就能基本在內部使用，然後慢慢往上疊內容。
陸誠今天不是來玩遊戲的，難得今天陸問給他發布了新的「系統任務」，算是調節他的情緒，給他找點樂子。
今天只是提前研判，參與者也是兩個，一個是他，一個是林峰。
倆人上樓進了休息室，然後門鎖變紅。
倆人掏出手機，看上面的任務資料。
很簡單的任務，一個公司原本的客戶，現在成了騙子，打著公司的招牌去外面假裝回收數據。
他自以為自己是在騙錢，其實他騙來的數據本身不值錢，他對陸問的判斷嗤之以鼻，覺得那是AI的談判手段，但他打著陸問的招牌去騙別人的數據是實打實的。
儘管他自己也不知道這些數據有什麼用，因為這些數據完全沒有正式授權，在他手裡，不過是一堆廢物。即使拿給陸問，陸問也會因為非法途徑對這些數據置之不理，更不用說花錢回收了。
但對方依然在做這樣美夢。
這就形成了一個很微妙的尷尬。
報警吧，對方只是在網上互相傳遞一些隱私數據罷了，沒犯什麼法，也沒侵害到什麼具體權利，儘管作案者有這個動機侵犯，但他實在是沒有能力。警察不太可能受理，而且就算去警告了對方，也不會有多大積極的作用，可能還會激起對方的方案。
置之不理吧，對方這樣做是在敗壞陸問的道德，你要說陸問的道德值多少錢？這很難評價，但這的確重要。
所以這是個必須處理，但還不能通過正式法律手段來處理的一個問題。
下面是對方的資料。
史今明，女，29歲，財務狀況推斷，負債12萬+。
下面是詳細資料。
陸誠看的津津有味，在這樣一個炎炎的夏日，舒舒服服的躺在空調房的沙發上，拿著手機，愜意的瀏覽著別人尷尬的一生，這多是一件美事啊。
林峰的眼神始終嚴肅。
毫無疑問，史今明也是一個時代典型的失敗者。
她並沒有犯下過什麼大錯，只不過就是工作幾年後無法忍受辭職，然後找了個男人結婚又無法忍受，離婚後又自暴自棄呆了兩年，積累了一點債務，這個時候，她發現了一點所謂的機會。
根本不存在的機會。
她第一次知道數據回收是在十天以前，她在網上看到了關於數據回收的新聞，大家在討論關於一群冷兵器愛好者發財的故事，故事的細節她大概是沒興趣了解的，她只記住了結果，那就是一群無所事事的男人，莫名其妙賣數據賣了好多錢，最少也有十幾萬。
這不巧了嗎不是，她正好也有十幾萬的虧空。
於是她千方百計找到一個當事人主播，千方百計和對方加上好友之後，通過高度的AI精修照片和視頻，成功得到了陸問的聯繫方式。
陸問和對其他所有人一樣，對她介紹公司的業務，了解她電腦里已有的數據，之前從事過的工作，她的一些典型的社交帳號……
總之，陸問耐心的了解著客戶一切願意提供的數據，用來驗證客戶可能的商業價值。
但很可惜，陸問判斷對方的商業價值並不符合對方的期待。她的數據在陸問這裡不值十幾萬，可能只值十幾塊。
是的，這是原話，史今明非要打破砂鍋問到底問陸問到底值多少錢，一定要說個準確的數字。
真誠的陸問做了真誠的回答：「17塊。」有零有整。
這個數字還不夠史今明打車去店裡的費用，在史今明眼中，這堪稱羞辱和諷刺。
史今明質問陸問的價格依據何在，陸問耐心的解釋。但很可惜，史今明就不是那種能夠接受別人解釋的人。
人類的確有不少部分是這樣的存在，他們看不懂同類的文字，理解不了同類的話語，他們對某些文字高度過敏，只要一旦聽到，就會在精神層面起免疫反應，導致情緒層面的過敏。
比如「自我表達在數據領域是廉價的。」廉價的！
比如「失敗的婚姻已經普遍到不算是一種失敗了。」失敗！
比如「真實性是最重要的標準，你比較熱衷於扮演，扮演其實不是一件……」扮演！
不過陸誠可以確定史今明有一點的確是真實的，那就是她的憤怒，憤怒到她也完全不相信對方是AI，因為她和網上很多AI模型都聊過，他們都很懂她，只有陸問，明明是人假扮的，還要在這裝AI！
然後就是一連三天的狂噴記錄。
剛開始史今明的憤怒還只是停留在網上，但網上的她實在過於弱小，進群不通過，加好友沒回應，發帖沒人點讚。
就在五天前，她偷偷的來過一次店裡，半夜來的。
史今明可能進門的時候還沒有意識到，為什麼她沒有掃碼依然可以進門，她可能以為門是默認打開的。
在史今明的認知里，陸問可能只是某個，或者某幾個員工輪流控制的網絡帳號，她凌晨來實體店，肯定可以找其他人了解自己數據的價值，不會遭遇偏見。
她仔細在店裡看了一圈，驚喜的發現了聊天室，以及聊天室門口貼著成交記錄。
原來大部分人成交的價格也不怎麼樣，小到幾十塊，大到幾百塊。不過似乎和他們比起來，17塊依然是一個很低的數值。
掃碼這個成交記錄，還能看到更大的列表，裡面還有不少幾塊，幾毛錢的東西，很多數據大家只是來圖一樂，比如有些人故意在家裡偽造家庭暴力，就是因為之前有人的家庭暴力數據賣了不錯的價格。
那種數據就只值幾毛錢，過來提供數據還要被倒扣。但現實里的確就有這種無聊的人，好比去超市里逛了一下午，最後出來買了一條口香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