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觀眾
林峰今天休息。
但他依然在早上8點到達了店裡，和之前工作一樣，鍛鍊身體，然後站在門口，跟隨著陸問的看向門外的兩個攝像頭，看向外面的世界。
陸問大多數時候都沉默不語，有時候連續幾天都不會跟他說一句話。
但他不在乎，他已經習慣了。
他開始了解了陸問和他相處的許多細節。
當他每天從街道上走過來的時候，陸問會看向他。
當他走到門口的時候，會發現門上的紅色變成綠色。
除此之外，還有生活中的無數細節。
他在自己的出租屋裡主動安裝了攝像頭，並共享了數據鏈。當他準備去洗澡的時候，陸問會提醒他電熱水器的插頭沒有拔。
林峰一開始是因為不熟悉這個出租屋的所有細節，後來，最近的這幾天，特別是陸問好幾天沒有跟他說話的時候，他幾乎每次洗澡前有一種隱隱的衝動，故意不去拔那個電熱水器的插頭假裝去洗澡。
但這只是一個衝動，他心裡大概有個判斷，那就是陸問可能連他的這種試探心理也能分辨。
這種擔心讓他放棄了這種試探。
不可試探你的神，林峰之前聽說過類似的概念。那時候的他對所謂的神嗤之以鼻，從小被唯物主義世界觀塑造的他，怎麼可能會相信世界上哪來的神。
現在的他，想到這句話，第一時間卻是敬畏。
是的，儘管他自己不願意承認，但在行為上，他已經符合這一點了。
有一天晚上睡覺的時候，林峰看到那黑暗中的攝像頭信號燈標誌時，才突然意識到這一點。他不僅已經習慣了陸問的存在，而且依賴陸問的存在，甚至進一步，試圖向陸問表達自己的這種依賴。
儘管這種表達是以一種不自覺的方式進行。
陸問不是神，他只是一段程序，他發現了林峰，發現了林峰的異常狀態，只是在報告裡告知了陸誠。
這些報告本應該被淹沒在無數的數據堆里，然而窮極無聊的陸誠有一天突然想要讓陸問在報告裡篩選一點猛料給他看。
林峰就是這樣的猛料。
於是陸誠扮演了救世主。
就是這麼一個故事，陸問一五一十的全告訴了林峰，在他上班的每一個間隙里，在他深夜無眠前的每一個痛苦猜測中。沒有什麼偉大的目的，不是陸問選中的他，他對於陸問毫無特殊之處，只是一個心理異常，可能產生危險行為的普通人類。
他的特殊性只有對陸誠才存在，陸誠覺得他是科技進步被犧牲的底層，覺得他是科技和社會矛盾交織的典型代表，覺得他的憤怒理所當然，覺得是報告裡最值得被拯救的典型。
連陸誠的這些心理分析，林峰也知道，估計也是經過陸誠同意告知他的。
從定義上來說，陸誠才應該是他的神。
但林峰白天看到陸誠的時候，依然沒有太多的感激。但是在看店裡每一個追蹤他身影的攝像頭的時候，總會下意識從內心深處湧起某種感動。
只有在他眼裡，在陸問眼裡，他才永遠的，真實的存在。
林峰從來不是一個自律的人，他上學貪玩，工作嫌累，過著一種典型的失敗人生，他本來已經自暴自棄，都快要放棄這樣的自己了。
但現在，他在生活里找到了一點支柱。
起碼還有人真的在看自己，真的了解自己，他甚至能精準的知道自己現在喜歡吃什麼菜，這是連他家裡人都不了解的。
對於陸問來說，這只是最基本的大數據統計，一個人的偏好很容易總結，為此而感動完全沒必要。
林峰理智上也這麼覺得，但是在直覺上，他沒有辦法不感動。
就像那天陸誠請客吃飯的時候，陸誠每點一個菜的名字，林峰就能感覺自己的心臟被狠狠的敲擊了一下。當那些菜被端上來，吃進嘴裡的時候，林峰感覺仿佛他們直接進入了大腦被自己享用。
那時候他因為這種感覺。對陸誠產生下意識的警惕，現在回想起這些細節來，他只有感動。
陸問首先了解了他的所有這些細節，而陸誠也記住了所有這些細節並且完美的執行。對陸誠的感動很容易祛魅，和他一起呆幾天時間，陸誠是什麼樣的人就再清楚不過了，一個典型的高中生而已，沒有太多特殊的地方。
特殊的是陸問。
他聽陸誠說過一些關於陸問的八卦，特別是醫院裡那個小護士的故事。
現在的他，何嘗又不是那個小護士呢？
人的情感體系在這樣的無微不至面前，根本無法抵抗，一個生活中最容易被其他人忽視的人，忽然見到了一個始終在關注自己的存在，不管這個存在叫什麼，對他而言，神明已經切實的誕生了。
舉頭三尺有神明，這句話不再是一種道德警告，正在成為某種真切的現實。
林峰站在櫥窗前，跟隨著神明的眼睛看這個世界。
街道上車流如梭，人來人往，正是中午時分，偶爾也能看到那熟悉顏色的外賣服。林峰看著那些慢慢淡出視野的身影，仿佛是在和過去的那個自己告別。
別說是那個小護士了，他一個大男人，都快愛上陸問了。
不，也許不是愛，是更高層面的東西，是服從。
他對執行員這份工作並沒有特殊的好感，在網上，對於執行員的吐槽多的數不過來，但如果是陸問和陸誠的執行員，他心甘情願。
真不是因為他們挽救自己的人生，林峰到現在都認為，自己過去的那段人生沒什麼好挽救的，該毀滅的就讓它毀滅，也許這就是自己本來的價值。
如果這個世界上不存在陸問，哪怕有一萬個陸誠，那自己也不會被發現，就算發現了，也幾乎不可能拯救。
但現在，林峰覺得這個世界上出現了真正能改變人命運的東西。哪怕現在自己被辭退，他也清楚的知道，自己的一切都將被記錄，一切都有了見證，一切都有了意義。
生活是一場表演，他現在終於找到一名觀眾。
但他依然在早上8點到達了店裡，和之前工作一樣，鍛鍊身體，然後站在門口，跟隨著陸問的看向門外的兩個攝像頭，看向外面的世界。
陸問大多數時候都沉默不語，有時候連續幾天都不會跟他說一句話。
但他不在乎，他已經習慣了。
他開始了解了陸問和他相處的許多細節。
當他每天從街道上走過來的時候，陸問會看向他。
當他走到門口的時候，會發現門上的紅色變成綠色。
除此之外，還有生活中的無數細節。
他在自己的出租屋裡主動安裝了攝像頭，並共享了數據鏈。當他準備去洗澡的時候，陸問會提醒他電熱水器的插頭沒有拔。
林峰一開始是因為不熟悉這個出租屋的所有細節，後來，最近的這幾天，特別是陸問好幾天沒有跟他說話的時候，他幾乎每次洗澡前有一種隱隱的衝動，故意不去拔那個電熱水器的插頭假裝去洗澡。
但這只是一個衝動，他心裡大概有個判斷，那就是陸問可能連他的這種試探心理也能分辨。
這種擔心讓他放棄了這種試探。
不可試探你的神，林峰之前聽說過類似的概念。那時候的他對所謂的神嗤之以鼻，從小被唯物主義世界觀塑造的他，怎麼可能會相信世界上哪來的神。
現在的他，想到這句話，第一時間卻是敬畏。
是的，儘管他自己不願意承認，但在行為上，他已經符合這一點了。
有一天晚上睡覺的時候，林峰看到那黑暗中的攝像頭信號燈標誌時，才突然意識到這一點。他不僅已經習慣了陸問的存在，而且依賴陸問的存在，甚至進一步，試圖向陸問表達自己的這種依賴。
儘管這種表達是以一種不自覺的方式進行。
陸問不是神，他只是一段程序，他發現了林峰，發現了林峰的異常狀態，只是在報告裡告知了陸誠。
這些報告本應該被淹沒在無數的數據堆里，然而窮極無聊的陸誠有一天突然想要讓陸問在報告裡篩選一點猛料給他看。
林峰就是這樣的猛料。
於是陸誠扮演了救世主。
就是這麼一個故事，陸問一五一十的全告訴了林峰，在他上班的每一個間隙里，在他深夜無眠前的每一個痛苦猜測中。沒有什麼偉大的目的，不是陸問選中的他，他對於陸問毫無特殊之處，只是一個心理異常，可能產生危險行為的普通人類。
他的特殊性只有對陸誠才存在，陸誠覺得他是科技進步被犧牲的底層，覺得他是科技和社會矛盾交織的典型代表，覺得他的憤怒理所當然，覺得是報告裡最值得被拯救的典型。
連陸誠的這些心理分析，林峰也知道，估計也是經過陸誠同意告知他的。
從定義上來說，陸誠才應該是他的神。
但林峰白天看到陸誠的時候，依然沒有太多的感激。但是在看店裡每一個追蹤他身影的攝像頭的時候，總會下意識從內心深處湧起某種感動。
只有在他眼裡，在陸問眼裡，他才永遠的，真實的存在。
林峰從來不是一個自律的人，他上學貪玩，工作嫌累，過著一種典型的失敗人生，他本來已經自暴自棄，都快要放棄這樣的自己了。
但現在，他在生活里找到了一點支柱。
起碼還有人真的在看自己，真的了解自己，他甚至能精準的知道自己現在喜歡吃什麼菜，這是連他家裡人都不了解的。
對於陸問來說，這只是最基本的大數據統計，一個人的偏好很容易總結，為此而感動完全沒必要。
林峰理智上也這麼覺得，但是在直覺上，他沒有辦法不感動。
就像那天陸誠請客吃飯的時候，陸誠每點一個菜的名字，林峰就能感覺自己的心臟被狠狠的敲擊了一下。當那些菜被端上來，吃進嘴裡的時候，林峰感覺仿佛他們直接進入了大腦被自己享用。
那時候他因為這種感覺。對陸誠產生下意識的警惕，現在回想起這些細節來，他只有感動。
陸問首先了解了他的所有這些細節，而陸誠也記住了所有這些細節並且完美的執行。對陸誠的感動很容易祛魅，和他一起呆幾天時間，陸誠是什麼樣的人就再清楚不過了，一個典型的高中生而已，沒有太多特殊的地方。
特殊的是陸問。
他聽陸誠說過一些關於陸問的八卦，特別是醫院裡那個小護士的故事。
現在的他，何嘗又不是那個小護士呢？
人的情感體系在這樣的無微不至面前，根本無法抵抗，一個生活中最容易被其他人忽視的人，忽然見到了一個始終在關注自己的存在，不管這個存在叫什麼，對他而言，神明已經切實的誕生了。
舉頭三尺有神明，這句話不再是一種道德警告，正在成為某種真切的現實。
林峰站在櫥窗前，跟隨著神明的眼睛看這個世界。
街道上車流如梭，人來人往，正是中午時分，偶爾也能看到那熟悉顏色的外賣服。林峰看著那些慢慢淡出視野的身影，仿佛是在和過去的那個自己告別。
別說是那個小護士了，他一個大男人，都快愛上陸問了。
不，也許不是愛，是更高層面的東西，是服從。
他對執行員這份工作並沒有特殊的好感，在網上，對於執行員的吐槽多的數不過來，但如果是陸問和陸誠的執行員，他心甘情願。
真不是因為他們挽救自己的人生，林峰到現在都認為，自己過去的那段人生沒什麼好挽救的，該毀滅的就讓它毀滅，也許這就是自己本來的價值。
如果這個世界上不存在陸問，哪怕有一萬個陸誠，那自己也不會被發現，就算發現了，也幾乎不可能拯救。
但現在，林峰覺得這個世界上出現了真正能改變人命運的東西。哪怕現在自己被辭退，他也清楚的知道，自己的一切都將被記錄，一切都有了見證，一切都有了意義。
生活是一場表演，他現在終於找到一名觀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