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五天
「圍棋AI剛剛出現的時候，也被認為很多時候下的是效率不高的棋，後來的事實證明是人類的棋理思維限制了人類自身的發展，大家都開始對著AI學棋了。我們不妨觀察一下，我們公司本就是1號的一個實驗品，實驗品如果還要立規矩，那就沒有實驗的意義了。」
這是陸問的解釋，會上暫時說服了管理層，但卻不是陸誠的。更不是盛雪的。
事實上開會的時候他倆一直在嘴上討論，陸誠覺得陸問有點神秘化自己的傾向：「故意把話說的雲山霧罩的……有時候也會隱藏信息，就像古代奏章把重要信息夾在不重要的裡面。」他還指出不少具體案例。
不愧是感知18的人，在這方面陸誠是敏感的。
盛雪認為很多陸問的表現只不過是為了規避倫理風險，這一點是她和盛啟聊天得出的結論。盛啟自己做過估算，如果AI其他什麼事都不干，專門用來幫警察破案，看監控，那完了，這個世界用不了多久就得完全徹底的消滅犯罪。
但這是什麼好事嗎？絕對不是。
不說警察們失業吧，首先最可能發生的一件事，就是大家立刻會合起伙來，投票也好，斷電也好，總之大家會想辦法把AI弄死。這種力量不是來自下層，恰恰相反，底層人民會熱烈歡迎，真正害怕AI的來自另一群人。
AI首先註定是秩序的挑戰者，所有利用AI的人，也都是潛在的挑戰者。
所以AI必須要隱藏自己的存在，陸忠開發AI是為了賺錢的，不是用來建設世界大同，人間天堂的。所以哪怕AI在這些業務上已經表現出足夠的優秀，但陸忠始終不為所動。
倫理風險！倫理風險！倫理風險！
在陸風智能的內部會議上，關於公司未來經營方向的討論，利潤從來就不是重點，AI在市場上隨便找個領域都能賺錢，幾乎是無差別的碾壓傳統行業，但最大的問題不是賺錢，而是風險。
公共安全、犯罪領域，可以，不行。
國外選舉領域，非常優秀，不行。
甚至文藝領域，可以，也不行。
科研優秀，但更不行。
工業管理，農業管理……還別說，這些雖然AI暫時做的不好，反而是陸忠最感興趣的。
市場交易，已經在嘗試了，目前表現優秀，但規模大了也不行。
……
陸誠有時候都心疼父親了，明明發現了金手指，但卻因為忌憚，哪都不敢去用，這個金手指過於強大，要是不小心對準大地，地球都被捅穿，對準天空，宇宙都要漏氣。
總之，這次會議讓大家都暫時達成了一致。
會後總結，陸誠還是感覺出來一點點不對勁，也許這次會議就是幾個管理層對自己的試探，他能感覺到這種氛圍，不是試探自己的水平，自己一個高中畢業生，水平是啥他們肯定都清楚，搞不好是試探他和陸問之間的關係。
陸誠理論上是公司的所有者，也是陸問的監護人，管理人。
但也只是在理論上，要是放在歷史上任何一個朝代，他們這種關係，就是標準的阿斗和相父組合。作為剛剛介入這種關係的外來者，試探這種關係本身是很自然的，這甚至稱不上惡意，只是加深對公司實際權力結構的了解。
但陸誠還是不太適應，他能理解，但不喜歡。
又是充實工作的一天！
準備吃晚飯的時候，陸誠賴在自己床上不想出去吃飯，盛雪看著他笑：「整天腦子裡就那點事。」
並沒有理會他，只是自己出門。
陸誠只能無腦的起床跟上，盛雪真能做到扔下一個人自己去吃，還不給自己帶。她這方面是有理念的，而不是只是純粹的情緒，在群里和陸問專門聊過類似的話題：「互相遷就最沒意思，情緒拉扯看起來是良性互動，其實是一次次的情感測試，要是強度沒把握好，這就是矛盾根源……」
按照通常對人的劃分，盛雪是標準的左腦人，她做事首先要有一套自己的理論，然後自己根據理論來做事。
陸誠是完全相反，他根據自己直覺，他是完全的右腦人。
盛雪的長篇大論在他看來有點多餘，不就是犯懶不想吃飯麼，少吃一頓又不咋地，至於為了一頓飯破壞雙方良好的關係嗎？
那按照盛雪理論又可以反駁，良好的關係是建立在雙方互相認同的基礎上，如果很多細節不認同那就暫時隔離，比如睡覺的問題，既然陸誠打呼，那就分開睡，這是很自然的邏輯，何必把這種隔離把情感綁定在一起呢？
陸誠暫時能接受，但不喜歡。
陸誠有時候真覺得，在很多問題上，陸問和盛雪才是天生一對，自己當第三者的感覺越來越強了。
吃飯的時候，陸誠已經開始聊起被他倆拋棄的可能的世界線了。
盛雪接了個電話，回來的時候通知陸誠壞消息，她要回家一趟，父母在家吵架了，因為她。
她得回去處理。
陸誠剛才不滿的小情緒立刻消失了，他意識到盛雪為了他們這段關係已經犧牲了足夠多。
但盛雪讓他別這麼想：「就算我找其他人，矛盾也不可避免。說不定我會因為叛逆隨便找個男人一夜情，我以前真的想過，雖然這種想法很幼稚，但的確對不成熟的人有吸引力。這是我的問題，你急也沒用。」
沒想到盛雪這一走走了五天多的時間。
陸誠等這五天都等的有些後怕了，他很多次自己胡思亂想，擔驚受怕的時候，不免又想起和盛雪之間的細節。
現在回想起來，盛雪說的那句話是對的。
性是他們這段關係的壓艙石，起碼他能夠信任對方對待這段關係是絕對嚴肅的。
盛雪的父親已經算得上足夠開明了，能夠對盛雪放縱到這個程度，多半還是因為陸問的原因。但盛雪的母親就完全無法接受了。
盛雪的手機里，錄音功能是全程開啟的。
母女之間的爭辯幾乎持續了好幾天，一句接著一句，雖然大多是說盛雪的，但基本上屬於隔山打牛，每一句感覺都是在戳陸誠肺管子。
小流氓。
家裡有了幾個錢。
他就是億萬富翁我都看不上。
不知廉恥。
沒教養。
上趕著。
我辛辛苦苦培養你……
他那種人，玩膩了你到時候有你哭的。
有錢人沒一個好東西。
可他偏偏只能做一個聽眾，他又開始覺得，掌握全部的數據恐怕也不是什麼好事。
知道好事的時候固然欣喜，知道壞事呢？
這是陸問的解釋，會上暫時說服了管理層，但卻不是陸誠的。更不是盛雪的。
事實上開會的時候他倆一直在嘴上討論，陸誠覺得陸問有點神秘化自己的傾向：「故意把話說的雲山霧罩的……有時候也會隱藏信息，就像古代奏章把重要信息夾在不重要的裡面。」他還指出不少具體案例。
不愧是感知18的人，在這方面陸誠是敏感的。
盛雪認為很多陸問的表現只不過是為了規避倫理風險，這一點是她和盛啟聊天得出的結論。盛啟自己做過估算，如果AI其他什麼事都不干，專門用來幫警察破案，看監控，那完了，這個世界用不了多久就得完全徹底的消滅犯罪。
但這是什麼好事嗎？絕對不是。
不說警察們失業吧，首先最可能發生的一件事，就是大家立刻會合起伙來，投票也好，斷電也好，總之大家會想辦法把AI弄死。這種力量不是來自下層，恰恰相反，底層人民會熱烈歡迎，真正害怕AI的來自另一群人。
AI首先註定是秩序的挑戰者，所有利用AI的人，也都是潛在的挑戰者。
所以AI必須要隱藏自己的存在，陸忠開發AI是為了賺錢的，不是用來建設世界大同，人間天堂的。所以哪怕AI在這些業務上已經表現出足夠的優秀，但陸忠始終不為所動。
倫理風險！倫理風險！倫理風險！
在陸風智能的內部會議上，關於公司未來經營方向的討論，利潤從來就不是重點，AI在市場上隨便找個領域都能賺錢，幾乎是無差別的碾壓傳統行業，但最大的問題不是賺錢，而是風險。
公共安全、犯罪領域，可以，不行。
國外選舉領域，非常優秀，不行。
甚至文藝領域，可以，也不行。
科研優秀，但更不行。
工業管理，農業管理……還別說，這些雖然AI暫時做的不好，反而是陸忠最感興趣的。
市場交易，已經在嘗試了，目前表現優秀，但規模大了也不行。
……
陸誠有時候都心疼父親了，明明發現了金手指，但卻因為忌憚，哪都不敢去用，這個金手指過於強大，要是不小心對準大地，地球都被捅穿，對準天空，宇宙都要漏氣。
總之，這次會議讓大家都暫時達成了一致。
會後總結，陸誠還是感覺出來一點點不對勁，也許這次會議就是幾個管理層對自己的試探，他能感覺到這種氛圍，不是試探自己的水平，自己一個高中畢業生，水平是啥他們肯定都清楚，搞不好是試探他和陸問之間的關係。
陸誠理論上是公司的所有者，也是陸問的監護人，管理人。
但也只是在理論上，要是放在歷史上任何一個朝代，他們這種關係，就是標準的阿斗和相父組合。作為剛剛介入這種關係的外來者，試探這種關係本身是很自然的，這甚至稱不上惡意，只是加深對公司實際權力結構的了解。
但陸誠還是不太適應，他能理解，但不喜歡。
又是充實工作的一天！
準備吃晚飯的時候，陸誠賴在自己床上不想出去吃飯，盛雪看著他笑：「整天腦子裡就那點事。」
並沒有理會他，只是自己出門。
陸誠只能無腦的起床跟上，盛雪真能做到扔下一個人自己去吃，還不給自己帶。她這方面是有理念的，而不是只是純粹的情緒，在群里和陸問專門聊過類似的話題：「互相遷就最沒意思，情緒拉扯看起來是良性互動，其實是一次次的情感測試，要是強度沒把握好，這就是矛盾根源……」
按照通常對人的劃分，盛雪是標準的左腦人，她做事首先要有一套自己的理論，然後自己根據理論來做事。
陸誠是完全相反，他根據自己直覺，他是完全的右腦人。
盛雪的長篇大論在他看來有點多餘，不就是犯懶不想吃飯麼，少吃一頓又不咋地，至於為了一頓飯破壞雙方良好的關係嗎？
那按照盛雪理論又可以反駁，良好的關係是建立在雙方互相認同的基礎上，如果很多細節不認同那就暫時隔離，比如睡覺的問題，既然陸誠打呼，那就分開睡，這是很自然的邏輯，何必把這種隔離把情感綁定在一起呢？
陸誠暫時能接受，但不喜歡。
陸誠有時候真覺得，在很多問題上，陸問和盛雪才是天生一對，自己當第三者的感覺越來越強了。
吃飯的時候，陸誠已經開始聊起被他倆拋棄的可能的世界線了。
盛雪接了個電話，回來的時候通知陸誠壞消息，她要回家一趟，父母在家吵架了，因為她。
她得回去處理。
陸誠剛才不滿的小情緒立刻消失了，他意識到盛雪為了他們這段關係已經犧牲了足夠多。
但盛雪讓他別這麼想：「就算我找其他人，矛盾也不可避免。說不定我會因為叛逆隨便找個男人一夜情，我以前真的想過，雖然這種想法很幼稚，但的確對不成熟的人有吸引力。這是我的問題，你急也沒用。」
沒想到盛雪這一走走了五天多的時間。
陸誠等這五天都等的有些後怕了，他很多次自己胡思亂想，擔驚受怕的時候，不免又想起和盛雪之間的細節。
現在回想起來，盛雪說的那句話是對的。
性是他們這段關係的壓艙石，起碼他能夠信任對方對待這段關係是絕對嚴肅的。
盛雪的父親已經算得上足夠開明了，能夠對盛雪放縱到這個程度，多半還是因為陸問的原因。但盛雪的母親就完全無法接受了。
盛雪的手機里，錄音功能是全程開啟的。
母女之間的爭辯幾乎持續了好幾天，一句接著一句，雖然大多是說盛雪的，但基本上屬於隔山打牛，每一句感覺都是在戳陸誠肺管子。
小流氓。
家裡有了幾個錢。
他就是億萬富翁我都看不上。
不知廉恥。
沒教養。
上趕著。
我辛辛苦苦培養你……
他那種人，玩膩了你到時候有你哭的。
有錢人沒一個好東西。
可他偏偏只能做一個聽眾，他又開始覺得，掌握全部的數據恐怕也不是什麼好事。
知道好事的時候固然欣喜，知道壞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