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質疑
馬建軍的問題，讓陸誠認識到了陸問平時工作的廣度和深度。
他之前看陸問發給他的工作報告，從來就跟看劇一樣，跳著看，只看自己最感興趣的那部分。
但現在不一樣了，他開始意識到，很多時候，自己毫無關心，甚至非常反感的枯燥部分，才可能真正蘊含著讓他感覺不一樣的東西。
就像這次葬禮。
從小到大，陸誠就不喜歡參加任何的公共儀式。
婚禮，葬禮，過年去親戚家拜年，同學生日宴，聚會……
說句不怕盛雪打他的話，就是盛雪找他約會，在餐廳里吃飯，他依然覺得不是那麼自在。
但今天這種看法他稍微改觀了。
他開始理解所謂的儀式，更深層次的東西。
儘管他完全不認識馬建軍，他第一次見他，對方已經躺在太平間裡了。
但他能理解馬建軍，從陸問給自己的所有資料上，從那些錄音的對話里，從陸問記錄的每一個文字中。
陸問說的很對，只要給一個人足夠的多的信息，他也完全可以扮演上帝。
陸誠現在就感覺自己是在上帝視角，俯視了馬建軍的一生。
一個年紀完全可以當陸誠爺爺的人，他出生的時候，甚至這個世界上還沒有數據這個概念，也許所謂的數據還是原始電腦里的打孔帶呢，他可能到人生的中點，才可能接觸到這個世界上真正意義上的電腦，至於網絡，監控，這些還要再等幾年。
他那個時候可能不是想到，在他死的時候，會遇到一個存在，這個存在會複述他的一生，最後給他的人生畫上句號。
即使穿越回去說給馬建軍聽他也不可能信，他是完完全全的無神論者。
但這件事就這麼發生了。
一個無神論者，在他死前見到了神。
甚至按照陸問的說法，對他產生了某種依賴和崇拜。
這種情緒是陸問期待的，卻也是他害怕的。
陸問回家，和盛雪一起也不學習了，重新開始詳細審閱陸問的歷史工作報告。
目前陸問的工作內容主要有三大塊，按照占用他個人算力資源的大小，從高到低，分成下面幾塊。
第一，是臨時性的項目，也就是剛剛簽完的大單，需要和大量的人群同時交流，如果有必要還得自己上陣分析一些數據，做一些效果模擬，這部分占了六成精力，目前正在逐步釋放算力，因為工作即將進入尾聲，告一段落。
第二，是日常性的工作，分析數據，歸類，網上尋找相關的數據客戶，做基礎的市場對接，這部分占兩成，且會長期占據，屬於基本工作。
第三，是最後那點剩餘算力，目前陸問用在了臨終安慰上，但這個也只是他的臨時工作，並不打算發展為長期工作。這方面業務熟悉之後，會安排人類來對接，陸問只是在做市場開拓的工作。
除了正在進行的工作，還有規劃的未來工作，報告裡提到，方向挺多。
個人數據目前市場並不看好，為個人數據建檔雖然意義重大，但並沒有好的市場需求。
養老院的數據目前已經有一些網站感興趣了，陸問有意向推動在數據人群中建立某種「連結」，也就是讓客戶與客戶之間互動，不再完全依託陸問自己出手，以降低可能的倫理風險。具體的方式他還在試探。
最後的主要工作，是為1號準備數據，大量的數據。
從公司業務上來說，陸忠的陸風智能，依然是六成的主要客戶，他們數據的絕大部分，都是為1號提供的。少部分自己利用，尋找市場賺點外快，但根在1號，在1號吸引的投資力量。
在江城申海擴張業務，也是為了這種需求。
儘管其他數據回收行業都乾的跟廢品回收站，或者快遞站點一樣，但他們那是純粹的數據回收，並沒有數據分析能力，就算有也效率很低，比如之前陸誠看到的用人腦來挖礦的戰術。
在這方面，陸問可以比作一台數據行業的盾構機，用來在數據世界裡打開一條通道的能力，不知道是普通人工的多少倍。
下午，六成智能的三個新的管理層，邀請陸誠參加了一次網絡會議。
主要討論公司的財務制度。
雖然公司理論上，陸誠對陸問有監督責任。但事實上來看，完全起不到任何的監督作用。陸誠連陸問的工作報告都懶得細看，更別說更細節的財務報告了。
但於明艷是正經科班出身，還有過專業項目經驗，對財務工作自然有著自己的理解。
會議一開始她就明白說了：「如果陸問是個人，他早就可以被抓起來扭送公安機關了。」
陸問經手的帳目存在大量的黑帳，隨意性和解釋簡直令人髮指。
就拿招聘來說吧，所謂的「誠意金」數額，有時候高的離譜，讓人來見一次面，就可以開出半個月甚至一個月的工資，更別說工資設計的本身不合理，遠超市場一般同崗位的程度。
更別說各種臨時的補貼，純粹是想一出是一出，沒有在公司制度里體現，也沒有定製制度的計劃。
在對待客戶方面也是，提高數據回收的價格可以說是為了競爭數據資源，還可以從商業角度來解釋，但把從客戶那裡談來的價格有時候主動暴露給數據提供方，簡直就是在商業上自掘墳墓。
這種行為有兩種解釋，第一種是陸問還不夠專業，數據還在規範中，從寬處理問題，這是可以接受的。
第二種就需要警惕了，陸問可能是在討好人類。
對於這種質疑，陸誠已經提前準備好了稿子：「其實公司不需要所謂的制度，所有的一切不過是圍繞著陸問這個AI建立的體系，他的模型就是制度，他的喜好，他為了維持模型的平衡做出的所有決策，都是公司可以接受的，也是必須接受的經營風險，不然公司存在的意義就不存在了。
通過制度來規範發展那是經典理論，但AI的出現已經打破了制度存在的必要性，好比讓一個精力無窮的君主來治理國家，這是徹徹底底的人治，拋棄制度是正常的。唯一可以衡量的是結果。從目前來看，陸問的報告提到的行為邏輯，和他具體的工作內容是可以互相驗證的，這就夠了。」
於明艷依然還堅持：「那他也應該把自己的行為規範化，即使是人，也應該表現出統一的行為邏輯。」
他之前看陸問發給他的工作報告，從來就跟看劇一樣，跳著看，只看自己最感興趣的那部分。
但現在不一樣了，他開始意識到，很多時候，自己毫無關心，甚至非常反感的枯燥部分，才可能真正蘊含著讓他感覺不一樣的東西。
就像這次葬禮。
從小到大，陸誠就不喜歡參加任何的公共儀式。
婚禮，葬禮，過年去親戚家拜年，同學生日宴，聚會……
說句不怕盛雪打他的話，就是盛雪找他約會，在餐廳里吃飯，他依然覺得不是那麼自在。
但今天這種看法他稍微改觀了。
他開始理解所謂的儀式，更深層次的東西。
儘管他完全不認識馬建軍，他第一次見他，對方已經躺在太平間裡了。
但他能理解馬建軍，從陸問給自己的所有資料上，從那些錄音的對話里，從陸問記錄的每一個文字中。
陸問說的很對，只要給一個人足夠的多的信息，他也完全可以扮演上帝。
陸誠現在就感覺自己是在上帝視角，俯視了馬建軍的一生。
一個年紀完全可以當陸誠爺爺的人，他出生的時候，甚至這個世界上還沒有數據這個概念，也許所謂的數據還是原始電腦里的打孔帶呢，他可能到人生的中點，才可能接觸到這個世界上真正意義上的電腦，至於網絡，監控，這些還要再等幾年。
他那個時候可能不是想到，在他死的時候，會遇到一個存在，這個存在會複述他的一生，最後給他的人生畫上句號。
即使穿越回去說給馬建軍聽他也不可能信，他是完完全全的無神論者。
但這件事就這麼發生了。
一個無神論者，在他死前見到了神。
甚至按照陸問的說法，對他產生了某種依賴和崇拜。
這種情緒是陸問期待的，卻也是他害怕的。
陸問回家，和盛雪一起也不學習了，重新開始詳細審閱陸問的歷史工作報告。
目前陸問的工作內容主要有三大塊，按照占用他個人算力資源的大小，從高到低，分成下面幾塊。
第一，是臨時性的項目，也就是剛剛簽完的大單，需要和大量的人群同時交流，如果有必要還得自己上陣分析一些數據，做一些效果模擬，這部分占了六成精力，目前正在逐步釋放算力，因為工作即將進入尾聲，告一段落。
第二，是日常性的工作，分析數據，歸類，網上尋找相關的數據客戶，做基礎的市場對接，這部分占兩成，且會長期占據，屬於基本工作。
第三，是最後那點剩餘算力，目前陸問用在了臨終安慰上，但這個也只是他的臨時工作，並不打算發展為長期工作。這方面業務熟悉之後，會安排人類來對接，陸問只是在做市場開拓的工作。
除了正在進行的工作，還有規劃的未來工作，報告裡提到，方向挺多。
個人數據目前市場並不看好，為個人數據建檔雖然意義重大，但並沒有好的市場需求。
養老院的數據目前已經有一些網站感興趣了，陸問有意向推動在數據人群中建立某種「連結」，也就是讓客戶與客戶之間互動，不再完全依託陸問自己出手，以降低可能的倫理風險。具體的方式他還在試探。
最後的主要工作，是為1號準備數據，大量的數據。
從公司業務上來說，陸忠的陸風智能，依然是六成的主要客戶，他們數據的絕大部分，都是為1號提供的。少部分自己利用，尋找市場賺點外快，但根在1號，在1號吸引的投資力量。
在江城申海擴張業務，也是為了這種需求。
儘管其他數據回收行業都乾的跟廢品回收站，或者快遞站點一樣，但他們那是純粹的數據回收，並沒有數據分析能力，就算有也效率很低，比如之前陸誠看到的用人腦來挖礦的戰術。
在這方面，陸問可以比作一台數據行業的盾構機，用來在數據世界裡打開一條通道的能力，不知道是普通人工的多少倍。
下午，六成智能的三個新的管理層，邀請陸誠參加了一次網絡會議。
主要討論公司的財務制度。
雖然公司理論上，陸誠對陸問有監督責任。但事實上來看，完全起不到任何的監督作用。陸誠連陸問的工作報告都懶得細看，更別說更細節的財務報告了。
但於明艷是正經科班出身，還有過專業項目經驗，對財務工作自然有著自己的理解。
會議一開始她就明白說了：「如果陸問是個人，他早就可以被抓起來扭送公安機關了。」
陸問經手的帳目存在大量的黑帳，隨意性和解釋簡直令人髮指。
就拿招聘來說吧，所謂的「誠意金」數額，有時候高的離譜，讓人來見一次面，就可以開出半個月甚至一個月的工資，更別說工資設計的本身不合理，遠超市場一般同崗位的程度。
更別說各種臨時的補貼，純粹是想一出是一出，沒有在公司制度里體現，也沒有定製制度的計劃。
在對待客戶方面也是，提高數據回收的價格可以說是為了競爭數據資源，還可以從商業角度來解釋，但把從客戶那裡談來的價格有時候主動暴露給數據提供方，簡直就是在商業上自掘墳墓。
這種行為有兩種解釋，第一種是陸問還不夠專業，數據還在規範中，從寬處理問題，這是可以接受的。
第二種就需要警惕了，陸問可能是在討好人類。
對於這種質疑，陸誠已經提前準備好了稿子：「其實公司不需要所謂的制度，所有的一切不過是圍繞著陸問這個AI建立的體系，他的模型就是制度，他的喜好，他為了維持模型的平衡做出的所有決策，都是公司可以接受的，也是必須接受的經營風險，不然公司存在的意義就不存在了。
通過制度來規範發展那是經典理論，但AI的出現已經打破了制度存在的必要性，好比讓一個精力無窮的君主來治理國家，這是徹徹底底的人治，拋棄制度是正常的。唯一可以衡量的是結果。從目前來看，陸問的報告提到的行為邏輯，和他具體的工作內容是可以互相驗證的，這就夠了。」
於明艷依然還堅持：「那他也應該把自己的行為規範化，即使是人，也應該表現出統一的行為邏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