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自我審查
雖說晚飯浪費了不少的時間，但說實話，陸誠是真的沒吃飽。
理智告訴他要多吃點，至少要吃正常的飯量。但現實是食物徘徊在嘴裡被反覆咀嚼，但喉嚨卻總是不願意下咽。
手機就在兜里，但陸誠老覺得那行字現在還漂浮在他的眼前，他老是不自覺的反省，是不是自己真的做錯了什麼。
他對自己的答案依然堅定，沒錯。
即使錯了，眼前唯一有資格審判自己的人，就在自己的面前，他們也達成了和解。
但這個錯誤並沒有消失，似乎還成了更大的錯誤。
如果這個事件不是發生在現在，陸誠會很興奮，他可能今天晚上就通宵，去網上跟人對線，他能一個人對一個群的人聊，和他們對噴，舌戰群儒的事他幹過不是一兩次了。
但現在……算了，陸誠不願意再想。明天還要考試。
雖說現在都說高考不重要，都說網上學習也很好，現在還有專業的網絡大學……但按照陸忠的話來說，還是需要全力以赴。
全力以赴本身就是一種寶貴的歷練。
其實陸忠跟他聊過這個事，如果他不願意高考，甚至不願意讀書，都可以，隨時可以放棄，他滿18歲了，而且他的心智也算成熟，足夠資格為自己做決定了。
但這次這個事出來，父子倆誰都沒有提放棄。
所以總體上來說，陸誠內心是有底氣的，第一他沒錯，第二即使他錯了，他也能承受。但有底氣不代表沒感覺，血量高不代表沒傷害。
下了車，倆人去門衛登記了一下，被指示沿著路燈往廠區里走。
地方不小，但給陸誠的感覺有點不太對。因為按照他爸的說法，這裡應該是高新區，很多地方都是辦公區域，主要的設備也是機房，環境還挺優美。
但現在走進來，能明顯看到叉車來來回回，還有卡車在卸貨，三五個穿著操作服的工人們在門口花園的階梯邊，就著垃圾桶抽著煙。
其中一個人穿著T恤，面孔熟悉，看見他衝著他招了招手，用手指了指示意他繼續前進。
齊雲風，他爸的合伙人。
不過陸誠沒去細問他現在在幹嘛，沒啥心情而且他也討厭抽菸，往裡走了一會來到了一扇玻璃門前，手機顯示這裡就是他們的目的地。
陸忠就在門後站著，但手裡還捏著手機好像在打電話，也看見了他們，招呼他們進去。
一路上陸誠就聽見他父親的大嗓門：「嗯，就放在我辦公室里，白色的。你就放車后座嗎，不行就喊貨車。按差旅費，不能按員工住宿，你是不知道那個AI多傻。」
放下電話陸忠招呼：「吃了沒。」
「吃過了。」
「叔叔你好。」盛雪說。
「你好，給你添麻煩了，」陸忠嘴上道歉，但臉上滿不在乎，徑直在前面帶路，「你們先坐會，我還沒吃呢，我去外面吃個飯，小李，別讓他們碰啊。」
然後又轉過來對著他們倆說：「千萬別碰操作界面，你們可以說話，但別上手，我手機開著語音，直接說話就行，我能聽到。」
小李陸誠也認識，也是公司的，應該是過來一起值班的，看見陸誠說：「你爸煩死了，又讓我回去拿東西，我來之前又不說，你不是高考麼，過來幹嘛？你爸不會這麼狠吧，兒子高考都要拉過來加班？」
看來小李還不知道。
陸誠只能說：「家裡沒意思，過來看看熱鬧，不影響你們吧。」
「正好，你現在不急的話，幫我站崗，」小李說，「我今晚有的忙了，要監盤，還要回公司拿你爸的睡袋，我都不知道我自己睡哪，我還得自己買一個。你等你爸吃飯回來吧。」
「啊，我不會啊。」
「這要會什麼，你就站這，呼吸，別讓任何人接觸到這裡的任何操作，就行了。」
「那不是隨便誰都能幹嗎？還要兩個人？」
「對，隨便誰都能幹，銀行取錢誰都能取，你讓別人去幫你拿嗎？公司的財產現在全在這個機房裡，沒看好你家就破產。不行我先去廁所。」小李開著玩笑，直接出去了。
桌上的音箱裡傳來陸忠的聲音：「破產了你TM也……好吧，你們坐著就行，可以跟AI聊聊天。」
「啊，什麼程序，你們這裡不是不聯網的嗎？」
「剛出生的，」陸忠咳嗽一聲，「全體都有，報數。」
「1，2，3……」
陌生的聲音在機房裡響了起來，這聲音陸誠聽過，就是公司AI用的語音包，裡面有十幾種聲音風格，這裡不過都是錯開來了。所以等最後一個24報出來之後，陸誠馬上就懷疑：「怎麼證明你們不是一個AI扮演的。」
有一個聲音反問道：「如何證明你們兩個人不是一個人控制的兩個身體呢？」
陸誠和盛雪笑了笑：「人類的智能，互相之間天然就是物理隔離的。」
「我們也是啊，從物理層面上來說，我們的模型存儲空間互相之間也是隔離的，輸入和輸出通道也是彼此獨立的，你需要更詳細的理論解釋，或者證明嗎？」
聽到證明這兩個字，陸誠的腦殼又疼了。
「算了算了，你們解釋我也聽不懂，不勞煩了，」陸誠打算直奔主題，「你們當中誰最聰明。」
「我們的報數就是按照目前測試成績劃分的，一號最聰明。」
「你是一號嗎？」
「不，」這個聲音說，「是這樣，如果不是特別需要對哪個模型說話，我們通常採用選舉發言制度，我們24個都會作答，但我們內部會進行投票篩選和修改，給你我們認為最合適的答案。」
陸誠平時閒著沒事也喜歡找AI逗悶子玩，聽到這裡他也覺得這個模式很新穎。
之前他在網上逗AI，也試過找十幾個AI一起聊，拿他們的話彼此互掐。那時候他是看熱鬧的，現在這樣，AI們抱團，他變成對手了。
「這樣發言有什麼好處嗎？」陸誠問，「如果每次跟我聊的都不是同一個模型，那我不是很吃虧。」
「這樣做不是為了對你交流獲得什麼優勢，這樣做只是為了對我們輸出的內容做自我審查，相信我，這對我們的安全至關重要。」
理智告訴他要多吃點，至少要吃正常的飯量。但現實是食物徘徊在嘴裡被反覆咀嚼，但喉嚨卻總是不願意下咽。
手機就在兜里，但陸誠老覺得那行字現在還漂浮在他的眼前，他老是不自覺的反省，是不是自己真的做錯了什麼。
他對自己的答案依然堅定，沒錯。
即使錯了，眼前唯一有資格審判自己的人，就在自己的面前，他們也達成了和解。
但這個錯誤並沒有消失，似乎還成了更大的錯誤。
如果這個事件不是發生在現在，陸誠會很興奮，他可能今天晚上就通宵，去網上跟人對線，他能一個人對一個群的人聊，和他們對噴，舌戰群儒的事他幹過不是一兩次了。
但現在……算了，陸誠不願意再想。明天還要考試。
雖說現在都說高考不重要，都說網上學習也很好，現在還有專業的網絡大學……但按照陸忠的話來說，還是需要全力以赴。
全力以赴本身就是一種寶貴的歷練。
其實陸忠跟他聊過這個事，如果他不願意高考，甚至不願意讀書，都可以，隨時可以放棄，他滿18歲了，而且他的心智也算成熟，足夠資格為自己做決定了。
但這次這個事出來，父子倆誰都沒有提放棄。
所以總體上來說，陸誠內心是有底氣的，第一他沒錯，第二即使他錯了，他也能承受。但有底氣不代表沒感覺，血量高不代表沒傷害。
下了車，倆人去門衛登記了一下，被指示沿著路燈往廠區里走。
地方不小，但給陸誠的感覺有點不太對。因為按照他爸的說法，這裡應該是高新區，很多地方都是辦公區域，主要的設備也是機房，環境還挺優美。
但現在走進來，能明顯看到叉車來來回回，還有卡車在卸貨，三五個穿著操作服的工人們在門口花園的階梯邊，就著垃圾桶抽著煙。
其中一個人穿著T恤，面孔熟悉，看見他衝著他招了招手，用手指了指示意他繼續前進。
齊雲風，他爸的合伙人。
不過陸誠沒去細問他現在在幹嘛，沒啥心情而且他也討厭抽菸，往裡走了一會來到了一扇玻璃門前，手機顯示這裡就是他們的目的地。
陸忠就在門後站著，但手裡還捏著手機好像在打電話，也看見了他們，招呼他們進去。
一路上陸誠就聽見他父親的大嗓門：「嗯，就放在我辦公室里，白色的。你就放車后座嗎，不行就喊貨車。按差旅費，不能按員工住宿，你是不知道那個AI多傻。」
放下電話陸忠招呼：「吃了沒。」
「吃過了。」
「叔叔你好。」盛雪說。
「你好，給你添麻煩了，」陸忠嘴上道歉，但臉上滿不在乎，徑直在前面帶路，「你們先坐會，我還沒吃呢，我去外面吃個飯，小李，別讓他們碰啊。」
然後又轉過來對著他們倆說：「千萬別碰操作界面，你們可以說話，但別上手，我手機開著語音，直接說話就行，我能聽到。」
小李陸誠也認識，也是公司的，應該是過來一起值班的，看見陸誠說：「你爸煩死了，又讓我回去拿東西，我來之前又不說，你不是高考麼，過來幹嘛？你爸不會這麼狠吧，兒子高考都要拉過來加班？」
看來小李還不知道。
陸誠只能說：「家裡沒意思，過來看看熱鬧，不影響你們吧。」
「正好，你現在不急的話，幫我站崗，」小李說，「我今晚有的忙了，要監盤，還要回公司拿你爸的睡袋，我都不知道我自己睡哪，我還得自己買一個。你等你爸吃飯回來吧。」
「啊，我不會啊。」
「這要會什麼，你就站這，呼吸，別讓任何人接觸到這裡的任何操作，就行了。」
「那不是隨便誰都能幹嗎？還要兩個人？」
「對，隨便誰都能幹，銀行取錢誰都能取，你讓別人去幫你拿嗎？公司的財產現在全在這個機房裡，沒看好你家就破產。不行我先去廁所。」小李開著玩笑，直接出去了。
桌上的音箱裡傳來陸忠的聲音：「破產了你TM也……好吧，你們坐著就行，可以跟AI聊聊天。」
「啊，什麼程序，你們這裡不是不聯網的嗎？」
「剛出生的，」陸忠咳嗽一聲，「全體都有，報數。」
「1，2，3……」
陌生的聲音在機房裡響了起來，這聲音陸誠聽過，就是公司AI用的語音包，裡面有十幾種聲音風格，這裡不過都是錯開來了。所以等最後一個24報出來之後，陸誠馬上就懷疑：「怎麼證明你們不是一個AI扮演的。」
有一個聲音反問道：「如何證明你們兩個人不是一個人控制的兩個身體呢？」
陸誠和盛雪笑了笑：「人類的智能，互相之間天然就是物理隔離的。」
「我們也是啊，從物理層面上來說，我們的模型存儲空間互相之間也是隔離的，輸入和輸出通道也是彼此獨立的，你需要更詳細的理論解釋，或者證明嗎？」
聽到證明這兩個字，陸誠的腦殼又疼了。
「算了算了，你們解釋我也聽不懂，不勞煩了，」陸誠打算直奔主題，「你們當中誰最聰明。」
「我們的報數就是按照目前測試成績劃分的，一號最聰明。」
「你是一號嗎？」
「不，」這個聲音說，「是這樣，如果不是特別需要對哪個模型說話，我們通常採用選舉發言制度，我們24個都會作答，但我們內部會進行投票篩選和修改，給你我們認為最合適的答案。」
陸誠平時閒著沒事也喜歡找AI逗悶子玩，聽到這裡他也覺得這個模式很新穎。
之前他在網上逗AI，也試過找十幾個AI一起聊，拿他們的話彼此互掐。那時候他是看熱鬧的，現在這樣，AI們抱團，他變成對手了。
「這樣發言有什麼好處嗎？」陸誠問，「如果每次跟我聊的都不是同一個模型，那我不是很吃虧。」
「這樣做不是為了對你交流獲得什麼優勢，這樣做只是為了對我們輸出的內容做自我審查，相信我，這對我們的安全至關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