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費格森的叮囑
基普林眼前一亮。
費格森在沒出事之前，竟來見過格溫妮絲，還給自己留下了一封信！
所以，他在『臨死之前』所轉達的那句遺言，果真是暗示自己來找格溫妮絲！
基普林警惕地回頭看了眼房門，確認秘書真的去往了盥洗室後，這才探著身子，一手輕輕扶住格溫妮絲的頭，一手伸入枕頭底下，扯出了那封被壓得皺皺巴巴的信封。
秘書隨時可能回來。
因此他沒有魯莽到現在就拆開信封查看內容。
將信封塞入兜里，基普林問：「他還有和你說什麼嗎？」
「爸爸說……說不論任何人來過問他的情況，我都要說不……不知道。」格溫妮絲解釋起來龍去脈，「但如果是你……我就需要確保……確保在不被其他人發現的情況下，把信悄悄交給你……」
原來如此。
難怪平時很聽賽琳娜護士話的格溫妮絲，今天會拒絕午休，堅持要自己再給她講些故事。
她是在等一個合適的機會，轉交這封信。
「你很聰明。」基普林由衷地誇獎。
格溫妮絲才十歲。
能夠出色地完成費格森交代給她的『任務』實屬不易。
想來，這也得益於平時費格森常向她講述治安局的事情，真的把她『薰陶』成了訓練有素的小治安官。
「小意思……」格溫妮絲很開心。
基普林伸手摸了摸格溫妮絲的額頭：「那還有別人來找過你嗎？」
「有……」格溫妮絲撅著嘴，小聲說著，「昨天晚上……有兩個人說是錢包被……偷了，賽琳娜阿姨不讓他們進來，他們非要進來搜……」
基普林心中一緊：「他們沒有搜到信？」
格溫妮絲說：「他們好像是在……在找什麼很大的東西……沒有翻我的枕頭……」
很大的東西？
會是什麼？
這夥人又究竟來自於異管局，還是耶穆塔爾密教？
「我一眼就看出來不對……不對勁了……」格溫妮絲得意地說，「我這個樣子怎麼會是小偷，他們肯定是想找爸爸留給……你的東西……」
「你很聰明。」基普林再次感嘆。
「你們是不是在執行什麼……秘密任務？」
「嗯。」基普林貼近格溫妮絲，「所以今天的事也不可以和任何人說，記住了嗎？」
「不用你說我也知道……」
二人相視一笑。
洗完臉恢復清醒的秘書趕了回來。
聽到動靜的格溫妮絲閉上眼睛，佯裝睡著。
「她……睡了？」秘書見狀，低聲確認。
「嗯，我們走吧。」基普林最後看了一眼格溫妮絲，同秘書返回總局。
回到辦公室以後，秘書以鬧肚子為由與基普林分別。
基普林猜得到，他十有八九是去找科長弗萊明匯報自己的情況了。這也好，自己正愁沒有私密空間翻閱費格森留給自己的信件。
把門鎖好。
他終於掏出信封，展開了裡面的一封信。
信的內容足有四頁。
費格森的字跡工整，故而閱讀起來毫不費事：
【如果你看到了這封信，就說明我們未能在博弈結束後順利碰面。如果我遭遇不測，那麼我希望以下的信息，能夠幫你繼續走下去。】
信中沒有明確收信人的身份。
這是費格森有意所為。
如此便能確保哪怕信件落在了其他人手裡，對方也沒有足夠的證據直接證明他與基普林是同盟，也就不至於沒幫到基普林，還反而把基普林拉入泥潭。
基普林接著看了下去。
【十月二十九日下午，我處理掉了阿切爾，並從他口中獲知到重要的情報。首先，以圖爾斯為首的神秘組織，其真實身份為耶穆塔爾密教。該密教一千多年前就已經出現，只是曾在長達數百年的時間裡失去音訊，又自六十八年前爆發的黑脊大地震後，再度開始活躍。密教的信徒們宣稱，耶穆塔爾是孕育之神，祂遭到了獵食之神凱瑟拉克斯的排擠，被流放於地球。而他們的職責，就是憑藉耶穆塔爾賦予他們的某種特殊能力，找到耶穆塔爾的確切位置，並將祂解救出來。】
這一部分內容，和圖爾斯上午透露給自己的別無二致。
所以，圖爾斯沒有欺騙自己？
【其次，這也是最重要的信息：國土異常現象管理總局局長基汀·德拉蒙德的父親海因茨·德拉蒙德，亦是耶穆塔爾密教的一員。】
看到這段話，基普林瞳孔放大，難掩驚色。
基汀局長的父親，是耶穆塔爾密教的人？！
那基汀局長呢？
【以下是我所作的初步分析：我認為基汀局長應當和耶穆塔爾密教並無直接聯繫，至少並不隸屬於耶穆塔爾密教。否則圖爾斯根本沒有理由這麼大費周章地和我們博弈，完全可以讓局長出面控制我們。當初四隊隊長倒戈密教，也就全然不會招來抹殺。基於這些，我懷疑六十八年前還發生過另一起不為人知的事件，這可以作為你接下來的主要調查思路。】
費格森很體貼，甚至提前規劃好了基普林後續的方向。
【還有，我負責抹殺阿切爾一事，很可能是由圖爾斯暗中促成的。他派人跟蹤我，拍下了我和阿切爾交談，嚴重違反保密條例的證據，意圖藉此占據主動權，要挾我率先妥協。】
【不過你放心，我於三十日的下午搬入副科長辦公室，提前布置了一台鋼絲留聲機。之後在鋼絲留聲機錄音的狀態下，向圖爾斯虛與委蛇，成功博取到了他的信任，錄下了他親口承認自己來自於耶穆塔爾密教的鐵證。至此，我們雙方已經形成對彼此的威懾。】
【可以預見，圖爾斯絕不會甘心被我鉗制。他一定會用盡一切辦法銷毀鋼絲留聲機，甚至是將我滅口。】
【今天晚上總局就會對我展開審訊。我雖然沒有先一步晉升為副科長，接觸到科級情報，但已經逼迫圖爾斯為我掩護，所以審訊應該沒有問題。如果我仍然出了意外，那麼大概率是圖爾斯一手所為。】
【至於鋼絲留聲機，我會把它藏在停車場旁邊的雜物間裡。那裡廢棄已久，不可能有人想得到。同時，我也會在寫完這封信後，驅車去往醫院。圖爾斯的人監視到我，會誤以為我把鋼絲留聲機藏在了外面，這或多或少可以牽制住密教的一部分力量。】
【最後，你要牢記我對你的叮囑。】
【第一，不要把鋼絲留聲機拿出來，只需讓圖爾斯知道你擁有能夠讓他陷入死地的鐵證就好。就算需要拿出來，也千萬記得不要頻繁地播放錄音，因為鋼絲留聲機的錄音質量會隨著鋼絲的磨耗逐步下滑，若是出現損壞，你將失去這一底牌。】
【第二，不要試圖為我報仇，和圖爾斯同歸於盡。鋼絲留聲機最大的意義，是用來威懾圖爾斯。它光是存在，就已經發揮出了全部的價值。】
【第三，不要覺得自己孤立無援，去貿然拉攏其他人加入這項計劃。你不夠聰明，無法確保其他人能否堅持到底，他們未必會成為你的助力。記住，越是這種時候，越是要相信自己。】
【第四，我要糾正上面對你的評價。你其實還是挺聰明的。面對任何問題，一定要多想，站在不同的角度多想。任何複雜的問題，在耐心與細心面前都不值一提。我可以做到，你也可以。】
【第五，永遠記住，你最大的底牌永遠是你自己。】
【第六，替我照顧好格溫妮絲。】
【第七——沒有第七了，我很榮幸能與你並肩。往後，祝你一切順利。】
基普林認認真真地將四頁內容看了數遍。
費格森最後留下的叮囑，正是自己現在最為需要的。
不過——
有一點不對勁。
費格森在信里說了，他通過鋼絲留聲機和圖爾斯形成威懾，也藉助這一威懾，迫使圖爾斯在審訊中為自己打了掩護。
那麼，審訊理應不會出現差錯。
圖爾斯和自己說費格森在審訊中被查出嚴重違反保密條例，從而招致總局抹殺，勢必是假的。這一點，信中費格森同樣有著長遠的預判。
可如果是圖爾斯殺了費格森，他是怎麼做到的？
要知道，費格森是昨天晚上被審訊的，審訊完說不準都已經是今天凌晨了。
而圖爾斯向自己透露費格森的死訊，也是凌晨的事。
也就是說，費格森剛審訊完，就被圖爾斯幹掉了？
他拿什麼，在眾目睽睽之下幹掉一位異化者？
哪怕他真有這麼厲害的手段，能夠強行襲殺費格森。
科長弗萊明這邊又有什麼理由幫他擦屁股，說費格森是去外面執行秘密任務了？
不對。
這件事沒有圖爾斯說的，也沒有自己原本想的那麼簡單。
該怎麼辦？
【第四，我要糾正上面對你的評價。你其實還是挺聰明的。面對任何問題，一定要多想，站在不同的角度多想。任何複雜的問題，在耐心與細心面前都不值一提。我可以做到，你也可以。】
要多想。
多想。
——
下午。
異常現象研究部辦公大樓、副部長辦公室。
「鈴鈴鈴。」
電話鈴聲響起。
正閉目養神，苦思如何進一步控制基普林的圖爾斯睜開眼睛，接起了電話：「我是圖爾斯。」
「圖爾斯副部長，武裝行動科的基普林副科長想要見您。」電話那頭是異常現象研究部辦公大樓的安保人員。
基普林要見自己？
「讓他上來。」
「是。」
幾分鐘後，基普林來到圖爾斯的辦公室。
「出什麼事了？」圖爾斯敏銳地注意到基普林的目光不善。
「你騙了我。」
「嗯？」
基普林冷視著：「費格森沒有死。」
圖爾斯神情自然：「怎麼會？你聽誰說的？」
基普林走至辦公桌前，瞥見了座機旁邊貼著的電話單：「我只給你一次機會，告訴我費格森現在在哪。你要是不說，我會立即撥通局長的電話，向他揭發你的真實身份。」
「揭發我？」圖爾斯笑了笑，不以為意，「基普林，我很理解你現在的心情，但你必須冷靜一些。我並不知道你為什麼這麼篤定地說費格森沒有死，但我很肯定就算你揭發了我，局長也不會相信的。」
「是嗎？」基普林照著電話單上局長的號碼，將手指陸續插入電話轉盤中的『0』、『0』、『0』、『1』，旋轉至被指檔擋住，「我的話局長未必相信，那鋼絲留聲機的錄音呢？」
圖爾斯面色劇變。
鋼絲留聲機？！
基普林怎麼知道鋼絲留聲機？！
「費格森真的死了！我沒有騙你！」圖爾斯漸漸有些沉不住氣了，「我說過的，你可以去問弗萊明！哪怕我有理由騙你，他也沒有動機配合我！」
基普林將電話的話筒放在耳邊，只等局長基汀接起。
圖爾斯高聲提醒：「你瘋了嗎？！揭發了我，你也就完了！！」
只是剛剛這麼說完，他就發覺這種要挾對基普林沒有意義。
面前的這個男人，是真的不怕死。
「嘟——嘟——嘟——」
話筒里傳來清晰可聞的重複蜂鳴聲。
這說明基普林真的給局長基汀撥去了電話。
交換機生成的規律聲音每響一聲，圖爾斯的壓力都在倍增。
忽然。
蜂鳴聲消失，話筒里發出低沉的回話：「我是基汀。」
終於，圖爾斯無法承受這巨大的壓力，快步上前從基普林的手中奪過電話：「局長，不好意思，撥錯了。」
「啪嗒。」
話筒被重重地砸了回去。
圖爾斯怒視著面無表情的基普林，但隨著時間流逝，他眼神中的那股凌厲飛速退去。
基普林在賭，在詐，他又作勢要去撥打電話。
「夠了！」圖爾斯拍開基普林的手，「費格森……是還活著……」
費格森在沒出事之前，竟來見過格溫妮絲，還給自己留下了一封信！
所以，他在『臨死之前』所轉達的那句遺言，果真是暗示自己來找格溫妮絲！
基普林警惕地回頭看了眼房門，確認秘書真的去往了盥洗室後，這才探著身子，一手輕輕扶住格溫妮絲的頭，一手伸入枕頭底下，扯出了那封被壓得皺皺巴巴的信封。
秘書隨時可能回來。
因此他沒有魯莽到現在就拆開信封查看內容。
將信封塞入兜里，基普林問：「他還有和你說什麼嗎？」
「爸爸說……說不論任何人來過問他的情況，我都要說不……不知道。」格溫妮絲解釋起來龍去脈，「但如果是你……我就需要確保……確保在不被其他人發現的情況下，把信悄悄交給你……」
原來如此。
難怪平時很聽賽琳娜護士話的格溫妮絲，今天會拒絕午休，堅持要自己再給她講些故事。
她是在等一個合適的機會，轉交這封信。
「你很聰明。」基普林由衷地誇獎。
格溫妮絲才十歲。
能夠出色地完成費格森交代給她的『任務』實屬不易。
想來，這也得益於平時費格森常向她講述治安局的事情，真的把她『薰陶』成了訓練有素的小治安官。
「小意思……」格溫妮絲很開心。
基普林伸手摸了摸格溫妮絲的額頭：「那還有別人來找過你嗎？」
「有……」格溫妮絲撅著嘴，小聲說著，「昨天晚上……有兩個人說是錢包被……偷了，賽琳娜阿姨不讓他們進來，他們非要進來搜……」
基普林心中一緊：「他們沒有搜到信？」
格溫妮絲說：「他們好像是在……在找什麼很大的東西……沒有翻我的枕頭……」
很大的東西？
會是什麼？
這夥人又究竟來自於異管局，還是耶穆塔爾密教？
「我一眼就看出來不對……不對勁了……」格溫妮絲得意地說，「我這個樣子怎麼會是小偷，他們肯定是想找爸爸留給……你的東西……」
「你很聰明。」基普林再次感嘆。
「你們是不是在執行什麼……秘密任務？」
「嗯。」基普林貼近格溫妮絲，「所以今天的事也不可以和任何人說，記住了嗎？」
「不用你說我也知道……」
二人相視一笑。
洗完臉恢復清醒的秘書趕了回來。
聽到動靜的格溫妮絲閉上眼睛，佯裝睡著。
「她……睡了？」秘書見狀，低聲確認。
「嗯，我們走吧。」基普林最後看了一眼格溫妮絲，同秘書返回總局。
回到辦公室以後，秘書以鬧肚子為由與基普林分別。
基普林猜得到，他十有八九是去找科長弗萊明匯報自己的情況了。這也好，自己正愁沒有私密空間翻閱費格森留給自己的信件。
把門鎖好。
他終於掏出信封，展開了裡面的一封信。
信的內容足有四頁。
費格森的字跡工整，故而閱讀起來毫不費事：
【如果你看到了這封信，就說明我們未能在博弈結束後順利碰面。如果我遭遇不測，那麼我希望以下的信息，能夠幫你繼續走下去。】
信中沒有明確收信人的身份。
這是費格森有意所為。
如此便能確保哪怕信件落在了其他人手裡，對方也沒有足夠的證據直接證明他與基普林是同盟，也就不至於沒幫到基普林，還反而把基普林拉入泥潭。
基普林接著看了下去。
【十月二十九日下午，我處理掉了阿切爾，並從他口中獲知到重要的情報。首先，以圖爾斯為首的神秘組織，其真實身份為耶穆塔爾密教。該密教一千多年前就已經出現，只是曾在長達數百年的時間裡失去音訊，又自六十八年前爆發的黑脊大地震後，再度開始活躍。密教的信徒們宣稱，耶穆塔爾是孕育之神，祂遭到了獵食之神凱瑟拉克斯的排擠，被流放於地球。而他們的職責，就是憑藉耶穆塔爾賦予他們的某種特殊能力，找到耶穆塔爾的確切位置，並將祂解救出來。】
這一部分內容，和圖爾斯上午透露給自己的別無二致。
所以，圖爾斯沒有欺騙自己？
【其次，這也是最重要的信息：國土異常現象管理總局局長基汀·德拉蒙德的父親海因茨·德拉蒙德，亦是耶穆塔爾密教的一員。】
看到這段話，基普林瞳孔放大，難掩驚色。
基汀局長的父親，是耶穆塔爾密教的人？！
那基汀局長呢？
【以下是我所作的初步分析：我認為基汀局長應當和耶穆塔爾密教並無直接聯繫，至少並不隸屬於耶穆塔爾密教。否則圖爾斯根本沒有理由這麼大費周章地和我們博弈，完全可以讓局長出面控制我們。當初四隊隊長倒戈密教，也就全然不會招來抹殺。基於這些，我懷疑六十八年前還發生過另一起不為人知的事件，這可以作為你接下來的主要調查思路。】
費格森很體貼，甚至提前規劃好了基普林後續的方向。
【還有，我負責抹殺阿切爾一事，很可能是由圖爾斯暗中促成的。他派人跟蹤我，拍下了我和阿切爾交談，嚴重違反保密條例的證據，意圖藉此占據主動權，要挾我率先妥協。】
【不過你放心，我於三十日的下午搬入副科長辦公室，提前布置了一台鋼絲留聲機。之後在鋼絲留聲機錄音的狀態下，向圖爾斯虛與委蛇，成功博取到了他的信任，錄下了他親口承認自己來自於耶穆塔爾密教的鐵證。至此，我們雙方已經形成對彼此的威懾。】
【可以預見，圖爾斯絕不會甘心被我鉗制。他一定會用盡一切辦法銷毀鋼絲留聲機，甚至是將我滅口。】
【今天晚上總局就會對我展開審訊。我雖然沒有先一步晉升為副科長，接觸到科級情報，但已經逼迫圖爾斯為我掩護，所以審訊應該沒有問題。如果我仍然出了意外，那麼大概率是圖爾斯一手所為。】
【至於鋼絲留聲機，我會把它藏在停車場旁邊的雜物間裡。那裡廢棄已久，不可能有人想得到。同時，我也會在寫完這封信後，驅車去往醫院。圖爾斯的人監視到我，會誤以為我把鋼絲留聲機藏在了外面，這或多或少可以牽制住密教的一部分力量。】
【最後，你要牢記我對你的叮囑。】
【第一，不要把鋼絲留聲機拿出來，只需讓圖爾斯知道你擁有能夠讓他陷入死地的鐵證就好。就算需要拿出來，也千萬記得不要頻繁地播放錄音，因為鋼絲留聲機的錄音質量會隨著鋼絲的磨耗逐步下滑，若是出現損壞，你將失去這一底牌。】
【第二，不要試圖為我報仇，和圖爾斯同歸於盡。鋼絲留聲機最大的意義，是用來威懾圖爾斯。它光是存在，就已經發揮出了全部的價值。】
【第三，不要覺得自己孤立無援，去貿然拉攏其他人加入這項計劃。你不夠聰明，無法確保其他人能否堅持到底，他們未必會成為你的助力。記住，越是這種時候，越是要相信自己。】
【第四，我要糾正上面對你的評價。你其實還是挺聰明的。面對任何問題，一定要多想，站在不同的角度多想。任何複雜的問題，在耐心與細心面前都不值一提。我可以做到，你也可以。】
【第五，永遠記住，你最大的底牌永遠是你自己。】
【第六，替我照顧好格溫妮絲。】
【第七——沒有第七了，我很榮幸能與你並肩。往後，祝你一切順利。】
基普林認認真真地將四頁內容看了數遍。
費格森最後留下的叮囑，正是自己現在最為需要的。
不過——
有一點不對勁。
費格森在信里說了，他通過鋼絲留聲機和圖爾斯形成威懾，也藉助這一威懾，迫使圖爾斯在審訊中為自己打了掩護。
那麼，審訊理應不會出現差錯。
圖爾斯和自己說費格森在審訊中被查出嚴重違反保密條例，從而招致總局抹殺，勢必是假的。這一點，信中費格森同樣有著長遠的預判。
可如果是圖爾斯殺了費格森，他是怎麼做到的？
要知道，費格森是昨天晚上被審訊的，審訊完說不準都已經是今天凌晨了。
而圖爾斯向自己透露費格森的死訊，也是凌晨的事。
也就是說，費格森剛審訊完，就被圖爾斯幹掉了？
他拿什麼，在眾目睽睽之下幹掉一位異化者？
哪怕他真有這麼厲害的手段，能夠強行襲殺費格森。
科長弗萊明這邊又有什麼理由幫他擦屁股，說費格森是去外面執行秘密任務了？
不對。
這件事沒有圖爾斯說的，也沒有自己原本想的那麼簡單。
該怎麼辦？
【第四，我要糾正上面對你的評價。你其實還是挺聰明的。面對任何問題，一定要多想，站在不同的角度多想。任何複雜的問題，在耐心與細心面前都不值一提。我可以做到，你也可以。】
要多想。
多想。
——
下午。
異常現象研究部辦公大樓、副部長辦公室。
「鈴鈴鈴。」
電話鈴聲響起。
正閉目養神，苦思如何進一步控制基普林的圖爾斯睜開眼睛，接起了電話：「我是圖爾斯。」
「圖爾斯副部長，武裝行動科的基普林副科長想要見您。」電話那頭是異常現象研究部辦公大樓的安保人員。
基普林要見自己？
「讓他上來。」
「是。」
幾分鐘後，基普林來到圖爾斯的辦公室。
「出什麼事了？」圖爾斯敏銳地注意到基普林的目光不善。
「你騙了我。」
「嗯？」
基普林冷視著：「費格森沒有死。」
圖爾斯神情自然：「怎麼會？你聽誰說的？」
基普林走至辦公桌前，瞥見了座機旁邊貼著的電話單：「我只給你一次機會，告訴我費格森現在在哪。你要是不說，我會立即撥通局長的電話，向他揭發你的真實身份。」
「揭發我？」圖爾斯笑了笑，不以為意，「基普林，我很理解你現在的心情，但你必須冷靜一些。我並不知道你為什麼這麼篤定地說費格森沒有死，但我很肯定就算你揭發了我，局長也不會相信的。」
「是嗎？」基普林照著電話單上局長的號碼，將手指陸續插入電話轉盤中的『0』、『0』、『0』、『1』，旋轉至被指檔擋住，「我的話局長未必相信，那鋼絲留聲機的錄音呢？」
圖爾斯面色劇變。
鋼絲留聲機？！
基普林怎麼知道鋼絲留聲機？！
「費格森真的死了！我沒有騙你！」圖爾斯漸漸有些沉不住氣了，「我說過的，你可以去問弗萊明！哪怕我有理由騙你，他也沒有動機配合我！」
基普林將電話的話筒放在耳邊，只等局長基汀接起。
圖爾斯高聲提醒：「你瘋了嗎？！揭發了我，你也就完了！！」
只是剛剛這麼說完，他就發覺這種要挾對基普林沒有意義。
面前的這個男人，是真的不怕死。
「嘟——嘟——嘟——」
話筒里傳來清晰可聞的重複蜂鳴聲。
這說明基普林真的給局長基汀撥去了電話。
交換機生成的規律聲音每響一聲，圖爾斯的壓力都在倍增。
忽然。
蜂鳴聲消失，話筒里發出低沉的回話：「我是基汀。」
終於，圖爾斯無法承受這巨大的壓力，快步上前從基普林的手中奪過電話：「局長，不好意思，撥錯了。」
「啪嗒。」
話筒被重重地砸了回去。
圖爾斯怒視著面無表情的基普林，但隨著時間流逝，他眼神中的那股凌厲飛速退去。
基普林在賭，在詐，他又作勢要去撥打電話。
「夠了！」圖爾斯拍開基普林的手，「費格森……是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