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耶穆塔爾密教
二十九號的中午，費格森終於接到了科長弗萊明的命令。
他換好便裝，先是去往隊員的宿舍，告知眾人下午的訓練暫停，而後攜帶一把手槍獨自來到停車場，坐在車內靜靜等候。
十二點五十一分。
第二特殊調查組組長阿切爾心事重重地提著個公文包，從異常現象研究部大樓走出，徑直來到停車場，駕駛著一輛汽車朝外面駛去。
費格森緊跟著發動車子，尾隨其後。
當兩輛車都駛出了異管局，阿切爾應當是覺察到了有人在跟著自己，車速冷不丁地拔升，意圖將之甩開。
費格森同樣轟踩油門，緊咬不放。
如此你追我趕，在就快要駛入萊澤因市區時，費格森憑藉著更嫻熟的車技，險之又險地將阿切爾別停。
阿切爾匆忙地掏出手槍，朝著費格森的汽車扣動扳機。
聽著卡殼聲，費格森不緊不慢地下車提醒說：「先拉套筒，再扣動扳機。」
「費格森？！」嚇出一頭冷汗的阿切爾看到來人是費格森，錯愕之餘，隱隱鬆了口氣，「你……你跟著我幹什麼？」
「你很清楚。」費格森走至阿切爾車前。
阿切爾目光閃動，癱坐在駕駛位上：「是他們讓你來……來殺我的？」
「嗯。」
「為什麼……」阿切爾像是在問費格森，又像是在喃喃自語。
費格森環顧四周，這裡仍處於荒僻的郊區，倒是沒什麼礙事的路人：「他們說，你嚴重違反了總局的保密條例，依照規定必須抹殺。」
「呵……保密條例……」阿切爾慘笑一聲，「我做的事，怕是要比這嚴重一萬倍……」
「你到底做了什麼？」費格森問。
阿切爾沒有再說。
冷風順著車窗灌入車內，把他的頭髮吹得雜亂。
費格森能從他滄桑、無神、面如死灰的臉上看到複雜的情緒。
這不像是恐懼、絕望，確切來說，更像是憤恨、不甘。
「我不能說。」半晌，阿切爾長嘆一口氣，選擇保守秘密，「不然你也會死的。」
「還是說吧。」費格森見昔日關係密切的同事落得如此境遇，卻還能分出心思關心自己，心底愈發不好受，「是關於耶穆塔爾的嗎？」
阿切爾驚詫地看向費格森。
費格森當即明白，阿切爾的確也在私下調查關於耶穆塔爾的隱秘。
正如自己和基普林沒有貿然地拉攏別人一起調查，想來阿切爾同樣擔心事情泄露，故而始終孤身一人在茫茫迷霧中摸索。
「你……你怎麼知道……」
「我也在查。」
「是那次嗎？」
「哪次？」
阿切爾的聲音乾澀：「就是我們在南熱市教堂里碰到的那個異化者。你當時和我提到，對方在臨死之前曾說過『耶穆塔爾』這四個字。」
費格森怔了怔。
原來是因為自己當初這麼一句問詢，才讓阿切爾生出警覺，繼而踏上了一條不歸路。
只是單憑一句『耶穆塔爾』，他是如何查到更多線索的？
不等費格森再問，阿切爾自行說起：「我早就感覺總局瞞著我們什麼。你和我提到『耶穆塔爾』的時候，我忽然有種強烈的直覺，這和總局隱藏的某個秘密存在著重要關聯。後來回到總局，我無意中想起在大學輔修宗教學的時候，相關書籍裡面似乎有過『耶穆塔爾』的相關記載，於是想方設法搜集了大量宗教學書籍，最後終於發現……『耶穆塔爾』正是一個古老密教的名字。」
耶穆塔爾密教。
費格森心中一震。
他腦子裡登時浮現出神秘組織的身影，以及信徒臨死之前的那句『偉大的耶穆塔爾會將我帶往天國』。
神秘組織的真實身份，會不會正是耶穆塔爾密教？
可穢物質不是十七年前才開始傳播嗎？
耶穆塔爾密教何至於被冠以『古老』二字？
「你繼續說。」費格森按捺住無數的疑問，只等阿切爾依照自己的節奏慢慢托出。
阿切爾以一種精疲力竭的姿態，緩緩開口：「關於耶穆塔爾密教的記載，最早可以追溯到一千多年前。書中對它的描述不太多，只是說這一密教起源於我們奧西提亞洲，信徒們相信早在人類誕生之前，就有一尊不可名狀的神明降世。是祂，創造了奧西提亞大陸。」
一千多年前！
密教竟然至少在一千多年前，就知道了耶穆塔爾的存在！
這怎麼可能？！
「他們還有自己的神話傳說。」阿切爾沒有注意到費格森面色的劇變，「相傳，在極其遙遠的過去，耶穆塔爾遭到邪神凱瑟拉克斯的排擠，不知名諱的至高神聽信讒言，將耶穆塔爾流放到了我們的世界。」
流放。
之前基普林和費格森提到過，他感覺耶穆塔爾是以一種類似於擱淺的方式，闖入了他們所熟知的世界。
流放、擱淺看似不搭邊。
但本質並無區別，即都是被迫來到的地球。
「但很奇怪。」阿切爾還在說著，「作為信奉耶穆塔爾的密教，他們對耶穆塔爾的描述少得可憐，反倒是凱瑟拉克斯的形象很豐富。」
「嗯？」
阿切爾說：「密教將耶穆塔爾稱作孕育之神，而凱瑟拉克斯則被稱為獵食之神。在一本年代久遠的書籍中曾刊印凱瑟拉克斯的畫像，畫像中的獵食之神……怎麼說呢，祂的整體無法用我們已知的任何詞彙概括，我只能提及兩點重要的特徵。金屬光澤、鋒銳尖刺。」
費格森聽得稀里糊塗，也難得借用了基普林的口頭禪：「聽不懂。」
「那不重要……」阿切爾沒忘了費格森是來抹殺自己的，他神經兮兮地左右探頭，確認著附近沒有更多異管局的人監視自己，「費格森……你真的要聽我的接下來所說的重點嗎？那些才是我察覺到耶穆塔爾和異管局有關，而異管局不惜為此抹殺我的關鍵。」
「告訴我。」費格森沒有片刻的猶豫。
「你就不怕……」
「我和你一樣，沒有退路，只能向前。」
費格森的話打動了阿切爾。
自己的生命已經走到盡頭，但如果能把自己所獲知的一切告知給費格森，推著他走向更遠，那就算是死，好像也死而無憾了。
「好……」阿切爾深吸一口氣，鄭重地講述，「最關鍵的有兩點。第一，書中提到，耶穆塔爾密教的信徒中，相當一部分都擁有特異功能。不是異化者的畸變，而是類似於……呃，很不好形容，總之他們似乎能夠和耶穆塔爾建立某種連接。通過這種連接，他們相信耶穆塔爾是被流放、囚禁在了奧西提亞大陸的某處。因為自詡自己是耶穆塔爾的隨從，生來就是要去找到囚禁之所，解救耶穆塔爾的，所以在後來的成百上千年裡，這群遭人冷眼、嘲笑的虔誠信徒，開始了在奧西提亞大陸的苦行。可惜早在幾百年前，便再也沒有了耶穆塔爾密教的音訊。沒有人知道他們是已然在漫長的歲月中無聲消亡，還是真的找到了什麼。」
耶穆塔爾密教在找耶穆塔爾，並試圖將耶穆塔爾從『囚禁之所』解救出來。
已知神秘組織大概率就是耶穆塔爾密教，那麼既然圖爾斯能夠隱晦地提醒基普林，真相就在黑脊山脈的深處，密教也就不可能不知道耶穆塔爾被『囚禁』的確切位置。
也就是說。
他們拉攏基普林的目的，應該是後者——解救。
費格森若有所思：「第二點呢？」
「第二點……」提及這部分時，阿切爾的聲音中帶著絲顫抖。
他神情中所流露出的驚恐，甚至要比得知自己命不久矣時還要強烈得多。
「不不不……我不能告訴你，不然你真的會死的。」阿切爾搖著頭，「你殺了我吧，帶著我的屍體回去交差，從此不要再過問這些隱秘。雖然活在無知中的滋味叫人難以忍受，但總歸活下去才有希望……」
「阿切爾，冷靜點。」費格森耐心地安撫，「如果我什麼都不知道，那我一定會拒絕聽你說這些話。可我的境遇已經和你相差不多，如果想要博取一線生機，就唯有繼續調查下去。所以，你不是在害我，而是在救我。」
阿切爾將信將疑地看著費格森，呼吸逐漸變得平穩。
待他的狀態有所好轉，費格森點著頭，輕聲說：「告訴我。」
「費格森，耶……耶穆塔爾密教沒有消失……從來都沒有……」阿切爾的雙目通紅，淚水止不住地流下，「我有試著追查他們的下落，我……我發現……」
「發現什麼？」
阿切爾哽咽著：「你知道黑脊大地震嗎？」
「知道。」費格森現在對黑脊大地震相當了解，「這是六十八年前，發生在黑脊山脈，震級達到九點五級的超級地震。」
「耶穆塔爾密教，在這場地震以後曾表現得相當活躍。」阿切爾說，「我的老師，當時還是一名宗教學學生。他有收到過一張耶穆塔爾密教的宣傳手冊。」
「你的老師對這件事記得這麼清楚？」
阿切爾情緒激動：「不，不是因為宣傳手冊，而是手冊的撰寫人……那是一位當初在宗教學領域享有極高地位的人物。」
費格森問：「誰？」
「他叫海因茨·德拉蒙德。」阿切爾的聲音不由自主地壓低，「影響力如此巨大的人，居然會為名不見經傳的耶穆塔爾密教親自撰寫宣傳手冊，這讓我的老師大感意外，以至於現在九十多歲的高齡，仍對此記憶猶新。」
費格森沒太理解。
這一線索，至多說明耶穆塔爾密教的信徒來歷不凡。
又怎麼會成為異管局決定抹殺阿切爾的直接原因？
「呵呵……」阿切爾笑了起來，像是在笑自己愚蠢，「費格森，你知道海因茨·德拉蒙德的兒子叫什麼名字嗎？」
費格森當然不知道：「叫什麼？」
阿切爾嘴巴反覆張合，仿佛這最後一句話耗盡了他全部的力氣：「他的兒子叫基汀·德拉蒙德，也就是我們的局長。」
他換好便裝，先是去往隊員的宿舍，告知眾人下午的訓練暫停，而後攜帶一把手槍獨自來到停車場，坐在車內靜靜等候。
十二點五十一分。
第二特殊調查組組長阿切爾心事重重地提著個公文包，從異常現象研究部大樓走出，徑直來到停車場，駕駛著一輛汽車朝外面駛去。
費格森緊跟著發動車子，尾隨其後。
當兩輛車都駛出了異管局，阿切爾應當是覺察到了有人在跟著自己，車速冷不丁地拔升，意圖將之甩開。
費格森同樣轟踩油門，緊咬不放。
如此你追我趕，在就快要駛入萊澤因市區時，費格森憑藉著更嫻熟的車技，險之又險地將阿切爾別停。
阿切爾匆忙地掏出手槍，朝著費格森的汽車扣動扳機。
聽著卡殼聲，費格森不緊不慢地下車提醒說：「先拉套筒，再扣動扳機。」
「費格森？！」嚇出一頭冷汗的阿切爾看到來人是費格森，錯愕之餘，隱隱鬆了口氣，「你……你跟著我幹什麼？」
「你很清楚。」費格森走至阿切爾車前。
阿切爾目光閃動，癱坐在駕駛位上：「是他們讓你來……來殺我的？」
「嗯。」
「為什麼……」阿切爾像是在問費格森，又像是在喃喃自語。
費格森環顧四周，這裡仍處於荒僻的郊區，倒是沒什麼礙事的路人：「他們說，你嚴重違反了總局的保密條例，依照規定必須抹殺。」
「呵……保密條例……」阿切爾慘笑一聲，「我做的事，怕是要比這嚴重一萬倍……」
「你到底做了什麼？」費格森問。
阿切爾沒有再說。
冷風順著車窗灌入車內，把他的頭髮吹得雜亂。
費格森能從他滄桑、無神、面如死灰的臉上看到複雜的情緒。
這不像是恐懼、絕望，確切來說，更像是憤恨、不甘。
「我不能說。」半晌，阿切爾長嘆一口氣，選擇保守秘密，「不然你也會死的。」
「還是說吧。」費格森見昔日關係密切的同事落得如此境遇，卻還能分出心思關心自己，心底愈發不好受，「是關於耶穆塔爾的嗎？」
阿切爾驚詫地看向費格森。
費格森當即明白，阿切爾的確也在私下調查關於耶穆塔爾的隱秘。
正如自己和基普林沒有貿然地拉攏別人一起調查，想來阿切爾同樣擔心事情泄露，故而始終孤身一人在茫茫迷霧中摸索。
「你……你怎麼知道……」
「我也在查。」
「是那次嗎？」
「哪次？」
阿切爾的聲音乾澀：「就是我們在南熱市教堂里碰到的那個異化者。你當時和我提到，對方在臨死之前曾說過『耶穆塔爾』這四個字。」
費格森怔了怔。
原來是因為自己當初這麼一句問詢，才讓阿切爾生出警覺，繼而踏上了一條不歸路。
只是單憑一句『耶穆塔爾』，他是如何查到更多線索的？
不等費格森再問，阿切爾自行說起：「我早就感覺總局瞞著我們什麼。你和我提到『耶穆塔爾』的時候，我忽然有種強烈的直覺，這和總局隱藏的某個秘密存在著重要關聯。後來回到總局，我無意中想起在大學輔修宗教學的時候，相關書籍裡面似乎有過『耶穆塔爾』的相關記載，於是想方設法搜集了大量宗教學書籍，最後終於發現……『耶穆塔爾』正是一個古老密教的名字。」
耶穆塔爾密教。
費格森心中一震。
他腦子裡登時浮現出神秘組織的身影，以及信徒臨死之前的那句『偉大的耶穆塔爾會將我帶往天國』。
神秘組織的真實身份，會不會正是耶穆塔爾密教？
可穢物質不是十七年前才開始傳播嗎？
耶穆塔爾密教何至於被冠以『古老』二字？
「你繼續說。」費格森按捺住無數的疑問，只等阿切爾依照自己的節奏慢慢托出。
阿切爾以一種精疲力竭的姿態，緩緩開口：「關於耶穆塔爾密教的記載，最早可以追溯到一千多年前。書中對它的描述不太多，只是說這一密教起源於我們奧西提亞洲，信徒們相信早在人類誕生之前，就有一尊不可名狀的神明降世。是祂，創造了奧西提亞大陸。」
一千多年前！
密教竟然至少在一千多年前，就知道了耶穆塔爾的存在！
這怎麼可能？！
「他們還有自己的神話傳說。」阿切爾沒有注意到費格森面色的劇變，「相傳，在極其遙遠的過去，耶穆塔爾遭到邪神凱瑟拉克斯的排擠，不知名諱的至高神聽信讒言，將耶穆塔爾流放到了我們的世界。」
流放。
之前基普林和費格森提到過，他感覺耶穆塔爾是以一種類似於擱淺的方式，闖入了他們所熟知的世界。
流放、擱淺看似不搭邊。
但本質並無區別，即都是被迫來到的地球。
「但很奇怪。」阿切爾還在說著，「作為信奉耶穆塔爾的密教，他們對耶穆塔爾的描述少得可憐，反倒是凱瑟拉克斯的形象很豐富。」
「嗯？」
阿切爾說：「密教將耶穆塔爾稱作孕育之神，而凱瑟拉克斯則被稱為獵食之神。在一本年代久遠的書籍中曾刊印凱瑟拉克斯的畫像，畫像中的獵食之神……怎麼說呢，祂的整體無法用我們已知的任何詞彙概括，我只能提及兩點重要的特徵。金屬光澤、鋒銳尖刺。」
費格森聽得稀里糊塗，也難得借用了基普林的口頭禪：「聽不懂。」
「那不重要……」阿切爾沒忘了費格森是來抹殺自己的，他神經兮兮地左右探頭，確認著附近沒有更多異管局的人監視自己，「費格森……你真的要聽我的接下來所說的重點嗎？那些才是我察覺到耶穆塔爾和異管局有關，而異管局不惜為此抹殺我的關鍵。」
「告訴我。」費格森沒有片刻的猶豫。
「你就不怕……」
「我和你一樣，沒有退路，只能向前。」
費格森的話打動了阿切爾。
自己的生命已經走到盡頭，但如果能把自己所獲知的一切告知給費格森，推著他走向更遠，那就算是死，好像也死而無憾了。
「好……」阿切爾深吸一口氣，鄭重地講述，「最關鍵的有兩點。第一，書中提到，耶穆塔爾密教的信徒中，相當一部分都擁有特異功能。不是異化者的畸變，而是類似於……呃，很不好形容，總之他們似乎能夠和耶穆塔爾建立某種連接。通過這種連接，他們相信耶穆塔爾是被流放、囚禁在了奧西提亞大陸的某處。因為自詡自己是耶穆塔爾的隨從，生來就是要去找到囚禁之所，解救耶穆塔爾的，所以在後來的成百上千年裡，這群遭人冷眼、嘲笑的虔誠信徒，開始了在奧西提亞大陸的苦行。可惜早在幾百年前，便再也沒有了耶穆塔爾密教的音訊。沒有人知道他們是已然在漫長的歲月中無聲消亡，還是真的找到了什麼。」
耶穆塔爾密教在找耶穆塔爾，並試圖將耶穆塔爾從『囚禁之所』解救出來。
已知神秘組織大概率就是耶穆塔爾密教，那麼既然圖爾斯能夠隱晦地提醒基普林，真相就在黑脊山脈的深處，密教也就不可能不知道耶穆塔爾被『囚禁』的確切位置。
也就是說。
他們拉攏基普林的目的，應該是後者——解救。
費格森若有所思：「第二點呢？」
「第二點……」提及這部分時，阿切爾的聲音中帶著絲顫抖。
他神情中所流露出的驚恐，甚至要比得知自己命不久矣時還要強烈得多。
「不不不……我不能告訴你，不然你真的會死的。」阿切爾搖著頭，「你殺了我吧，帶著我的屍體回去交差，從此不要再過問這些隱秘。雖然活在無知中的滋味叫人難以忍受，但總歸活下去才有希望……」
「阿切爾，冷靜點。」費格森耐心地安撫，「如果我什麼都不知道，那我一定會拒絕聽你說這些話。可我的境遇已經和你相差不多，如果想要博取一線生機，就唯有繼續調查下去。所以，你不是在害我，而是在救我。」
阿切爾將信將疑地看著費格森，呼吸逐漸變得平穩。
待他的狀態有所好轉，費格森點著頭，輕聲說：「告訴我。」
「費格森，耶……耶穆塔爾密教沒有消失……從來都沒有……」阿切爾的雙目通紅，淚水止不住地流下，「我有試著追查他們的下落，我……我發現……」
「發現什麼？」
阿切爾哽咽著：「你知道黑脊大地震嗎？」
「知道。」費格森現在對黑脊大地震相當了解，「這是六十八年前，發生在黑脊山脈，震級達到九點五級的超級地震。」
「耶穆塔爾密教，在這場地震以後曾表現得相當活躍。」阿切爾說，「我的老師，當時還是一名宗教學學生。他有收到過一張耶穆塔爾密教的宣傳手冊。」
「你的老師對這件事記得這麼清楚？」
阿切爾情緒激動：「不，不是因為宣傳手冊，而是手冊的撰寫人……那是一位當初在宗教學領域享有極高地位的人物。」
費格森問：「誰？」
「他叫海因茨·德拉蒙德。」阿切爾的聲音不由自主地壓低，「影響力如此巨大的人，居然會為名不見經傳的耶穆塔爾密教親自撰寫宣傳手冊，這讓我的老師大感意外，以至於現在九十多歲的高齡，仍對此記憶猶新。」
費格森沒太理解。
這一線索，至多說明耶穆塔爾密教的信徒來歷不凡。
又怎麼會成為異管局決定抹殺阿切爾的直接原因？
「呵呵……」阿切爾笑了起來，像是在笑自己愚蠢，「費格森，你知道海因茨·德拉蒙德的兒子叫什麼名字嗎？」
費格森當然不知道：「叫什麼？」
阿切爾嘴巴反覆張合，仿佛這最後一句話耗盡了他全部的力氣：「他的兒子叫基汀·德拉蒙德，也就是我們的局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