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陷阱
費格森從未想像過，自己三十多年一步步建立起來的認知，會僅僅因為阿切爾的一句話被徹底顛覆。
他理解了阿切爾為什麼會被下令抹殺，也理解了阿切爾為什麼會自嘲愚蠢，懷揣著不甘與憤恨。
『耶穆塔爾』從來不是個鮮為人知的秘密。
亦絕非十七年前才強勢地介入到人類的生活中。
這背後深藏的內幕，要遠比他想像中的龐雜。
怎麼辦？
怎麼辦？
費格森第一次感到束手無策。
國土異常現象管理總局的局長基汀，難道也是耶穆塔爾密教的人？自己和基普林在異管局、耶穆塔爾密教之間夾縫求生，到頭來，它們只不過是一張巨手的兩根手指？
不。
不對。
費格森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仔細捋清其中的疏漏。
局長基汀的父親和耶穆塔爾密教有著高度聯繫，並大概率是耶穆塔爾密教的一員，但這並不意味著局長基汀就也是耶穆塔爾密教的信徒。
否則，耶穆塔爾密教又何必大費周章地拉攏基普林？圖爾斯又何必在異管局裡充當眼線？
但凡他們是一夥的，自己和基普林早就被牢牢掌控，絕不可能有半分掙扎反抗的餘地。
「我說的這些……能幫到你嗎？」阿切爾不安地問。
「……可以。」費格森回過神來，予以肯定。
「你是不是要殺我了……」
「嗯。」
天氣寒冷，阿切爾身子發顫。
他猶豫再三，還是無法抵擋恐懼的侵襲，向費格森祈求說：「能不能放過我……看在我們共事這麼多年，看在我和你交代了這麼多秘密的份上……」
費格森發出一聲鼻息：「不能——如果可以，我也不想親手殺了你。但你知道的，這件事總局一定會過問結果。我現在放了你，就是我們兩個一起死。」
「那我們一起逃吧！」阿切爾提議。
「阿切爾。」費格森無奈地提醒，「我是異化者，需要定期注射抑制劑。離開總局，我撐不過三天。」
「可我……我不想死……」阿切爾掩面痛哭。
費格森神情默然。
真相與活著，當然不可能輕易抉擇出結果。甚至現實往往要更為殘酷，沒有真相，沒有餘地，只有死。
但他理解阿切爾，因此沒有嘲笑對方幼稚、魯莽。
畢竟活著的時候堅定地選擇真相，又在死亡之前悔恨不已，遲鈍地感受到了生命的寶貴，這也算是人之常情。
而且就連他都不知道，若是有朝一日落得同樣的境遇，自己是不是也會泣不成聲悔不當初。
「再見了，阿切爾。」良久過後，費格森掏出了手槍，在哭泣聲中拉動套筒。
感受到槍口抵在自己腦袋上，阿切爾的哭聲戛然而止：「等等！等等！」
「怎麼了。」費格森沒有挪開槍口。
「就是、就是死，我也想死得明白些！」阿切爾扭頭盯著費格森，「告訴我，你這邊都查到了什麼？」
換做一般情況，費格森會毫不猶豫地開槍。
反正阿切爾馬上就是死人，說再多都沒有意義。
可共事這麼多年，還從阿切爾口中獲知了重要的情報，於情於理都不該過於冷酷。
他糾結片刻，終究沒有狠下心直接開槍，而是決定滿足對方的遺願：「我在和基普林一起調查。你或許想像不到，基普林其實也是異化者，只是沒有產生畸變能力，同時又因為本身感知不到恐懼，無需注射抑制劑，這才一直不為人所知。」
「他也？」阿切爾瞪大了眼睛。
「不止如此。我們還確認了穢物質正是來源於那位被稱作『耶穆塔爾』的存在。祂於七千萬年前墜落在奧西提亞大陸，並引發了陸塊抬升。某種意義上，密教所說的耶穆塔爾創造了奧西提亞是對的。」費格森一點點托出，「至於黑脊大地震，也和耶穆塔爾有關，因為七千萬年前祂正是墜落在了黑脊山脈的深處。」
「你們先密教一步，找到了囚禁之地……」
「不。這些情報是你們研究部副部長圖爾斯透露的。而他，也是耶穆塔爾密教的信徒。」
「這……」
往後，費格森又把基普林曾遭到耶穆塔爾密教擄奪、自己和基普林正在和耶穆塔爾密教博弈等事一一告知於阿切爾。
阿切爾呆愣了很久。
費格森不想讓他承受太多的恐懼、煎熬，於是趁他走神，果斷地扣動了扳機。
「砰！」
鮮血迸濺在擋風玻璃上。
阿切爾的身子栽向副駕駛座。
他死了。
費格森在無言中將阿切爾的屍體搬入自己車內，隨後驅車來到指定地點，把屍體交給了負責接應的人。
等他回到總局，不過下午三點出頭。
「咚咚咚。」
「請進。」
「科長。」費格森第一時間來到科長弗萊明的辦公室復命，「已經解決了。」
科長弗萊明起身相迎：「費格森，辛苦了。這期間沒出什麼意外吧？比如說……」
費格森知道弗萊明在顧慮什麼，先行答覆：「我追上他以後，直接就地擊斃。沒有問不該問的，也沒有聽不該聽的。」
「很好！」弗萊明滿意地拉著費格森在會客區的沙發上坐下，「我就知道把這件事交給你來處理，是最為妥當的。當然，也屬實委屈你了。你們終歸是共事多年的同事，就這麼殺了他，心裡肯定不太好受。」
「還好。」費格森不想應付這些客套的噓寒問暖，選擇直入正題，「科長，我什麼時候可以升任副科長？」
「呵呵，這麼著急？」弗萊明笑了笑，「放心，你的情況我已經跟部長匯報過，部長那邊沒什麼意見，相關的手續很快就能下來。」
「很快是多久？」費格森追問。
這很重要。
解決完像阿切爾這種觸及到絕密情報的人，依異管局的行事作風，自己作為執行者、接觸者，一定會遭到嚴苛的審問——就像當初格殺四隊隊長那樣。
審問期間，自己的生理指標會被實時監測。
而在回答問題的時候，監測數據只要出現了任何一個不合時宜的波動，都可能引發巨大的麻煩。
所以必須要儘快落實副科長的職位。
唯有如此，自己才能順勢以正當途徑接觸到更多的隱秘，也才能在面對審問時更加從容不迫，坦坦蕩蕩地表示自己的確知道些什麼。
「嗯……」弗萊明沉吟一聲，看上去稍顯為難，「流程這種東西很麻煩。快則幾天，短則半月，都有可能。」
「我想儘快。」費格森在這個節骨眼上，只能尋求主動。
「呵呵，是著急拿更豐厚的薪酬，還是擔心對抑制劑的耐藥性？」弗萊明打趣說。
弗萊明一本正經地解釋：「您知道的，我有個女兒，她患有脊髓灰質炎。我本身就沒多久可活了，只想在離開人世之前儘可能地多為她存點錢。」
弗萊明臉上玩味的笑容淡去，他同情地點點頭：「我明白了。副科長的事情，我會加緊幫你搞定。但就算仍然會晚一些，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以後的事情誰都說不準，或許研究部那邊用不了多久就能研製出新型抑制劑呢？退一萬步說，你真的堅持不到那天，女兒的事情也不必擔心。我向你保證，我會出錢讓她安心地接受治療，直至治癒。」
「謝謝您。」費格森還是很執著，「但我想靠自己。」
弗萊明是真的很欣賞費格森。
故而看到費格森如此執拗，有種恨鐵不成鋼的感覺。
他用滿是關切的語氣責備說：「這種時候逞什麼強？是你的面子、尊嚴重要，還是女兒重要？再說，你跟我客氣什麼？你覺得我會差這點錢？」
事關生死，費格森不作退讓：「請您儘快幫我升任副科長。」
「你……唉……」弗萊明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我會親自去催的，你等著吧。」
「謝謝您。」費格森起身，向弗萊明敬了個軍禮。
離開科長辦公室，返回自己房間的路上，費格森既如釋重負，又覺得心頭被更大的巨石死死壓住。
他情不自禁地看向了遠處的異常現象研究部辦公大樓。
基普林現在怎麼樣了？
圖爾斯不會真的殺了他，但勢必會用盡其他手段，逼他妥協。
——但願你能撐得住。
費格森在心中暗暗說著。
眼下正是博弈的關鍵階段，他們二人卻只能各自為戰。
阿切爾悽慘的身影浮現。
穿過校場，費格森只覺每一步都行走於萬丈深淵的邊緣。
他登上樓梯，回到自己房間門前，剛掏出鑰匙，又冷不丁地頓住。
接著。
他收起鑰匙，直接扭動把手。
門開了。
「隊長，下午好。」第二行動隊隊員克萊夫剛好上完廁所回來。
「我不在的時候，有人來過我房間嗎？」費格森冷聲問。
「沒有吧，沒注意。」克萊夫搖搖頭，對此毫無印象。
費格森清楚地記得，自己離開之前特意鎖好了房門。
見克萊夫並不知情，他的面色變得凝重，推門走了進去。
房間內的布置和離開前別無二致，乾淨、整潔。
謹慎地逐一排查後，費格森將目光落在辦公桌上。桌面靠椅子的那側，有一封土黃色的信封。
他緩步上前，先是拉住窗簾，隨後才拆開信封。
裡面有兩張照片。
第一張是從病房外拍攝的格溫妮絲。
第二張是自己下午外出，在車前和阿切爾交談。
無需推測，費格森瞬間就意識到，這些是圖爾斯、耶穆塔爾密教送來的。
他們在監視自己。
倒也正常。
科長弗萊明給自己安排任務的時候就提到圖爾斯曾找過他，再加上阿切爾本就是研究部的人，圖爾斯對此知情，提前安排人手監視自己完全可行。
「呵……」費格森把照片丟回桌上。
用女兒威脅自己。
用自己和阿切爾的交談，證明自己同樣嚴重違法了保密條例。
這分明是一場由圖爾斯精心策劃，意圖將自己置於死地的陷阱。
他理解了阿切爾為什麼會被下令抹殺，也理解了阿切爾為什麼會自嘲愚蠢，懷揣著不甘與憤恨。
『耶穆塔爾』從來不是個鮮為人知的秘密。
亦絕非十七年前才強勢地介入到人類的生活中。
這背後深藏的內幕，要遠比他想像中的龐雜。
怎麼辦？
怎麼辦？
費格森第一次感到束手無策。
國土異常現象管理總局的局長基汀，難道也是耶穆塔爾密教的人？自己和基普林在異管局、耶穆塔爾密教之間夾縫求生，到頭來，它們只不過是一張巨手的兩根手指？
不。
不對。
費格森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仔細捋清其中的疏漏。
局長基汀的父親和耶穆塔爾密教有著高度聯繫，並大概率是耶穆塔爾密教的一員，但這並不意味著局長基汀就也是耶穆塔爾密教的信徒。
否則，耶穆塔爾密教又何必大費周章地拉攏基普林？圖爾斯又何必在異管局裡充當眼線？
但凡他們是一夥的，自己和基普林早就被牢牢掌控，絕不可能有半分掙扎反抗的餘地。
「我說的這些……能幫到你嗎？」阿切爾不安地問。
「……可以。」費格森回過神來，予以肯定。
「你是不是要殺我了……」
「嗯。」
天氣寒冷，阿切爾身子發顫。
他猶豫再三，還是無法抵擋恐懼的侵襲，向費格森祈求說：「能不能放過我……看在我們共事這麼多年，看在我和你交代了這麼多秘密的份上……」
費格森發出一聲鼻息：「不能——如果可以，我也不想親手殺了你。但你知道的，這件事總局一定會過問結果。我現在放了你，就是我們兩個一起死。」
「那我們一起逃吧！」阿切爾提議。
「阿切爾。」費格森無奈地提醒，「我是異化者，需要定期注射抑制劑。離開總局，我撐不過三天。」
「可我……我不想死……」阿切爾掩面痛哭。
費格森神情默然。
真相與活著，當然不可能輕易抉擇出結果。甚至現實往往要更為殘酷，沒有真相，沒有餘地，只有死。
但他理解阿切爾，因此沒有嘲笑對方幼稚、魯莽。
畢竟活著的時候堅定地選擇真相，又在死亡之前悔恨不已，遲鈍地感受到了生命的寶貴，這也算是人之常情。
而且就連他都不知道，若是有朝一日落得同樣的境遇，自己是不是也會泣不成聲悔不當初。
「再見了，阿切爾。」良久過後，費格森掏出了手槍，在哭泣聲中拉動套筒。
感受到槍口抵在自己腦袋上，阿切爾的哭聲戛然而止：「等等！等等！」
「怎麼了。」費格森沒有挪開槍口。
「就是、就是死，我也想死得明白些！」阿切爾扭頭盯著費格森，「告訴我，你這邊都查到了什麼？」
換做一般情況，費格森會毫不猶豫地開槍。
反正阿切爾馬上就是死人，說再多都沒有意義。
可共事這麼多年，還從阿切爾口中獲知了重要的情報，於情於理都不該過於冷酷。
他糾結片刻，終究沒有狠下心直接開槍，而是決定滿足對方的遺願：「我在和基普林一起調查。你或許想像不到，基普林其實也是異化者，只是沒有產生畸變能力，同時又因為本身感知不到恐懼，無需注射抑制劑，這才一直不為人所知。」
「他也？」阿切爾瞪大了眼睛。
「不止如此。我們還確認了穢物質正是來源於那位被稱作『耶穆塔爾』的存在。祂於七千萬年前墜落在奧西提亞大陸，並引發了陸塊抬升。某種意義上，密教所說的耶穆塔爾創造了奧西提亞是對的。」費格森一點點托出，「至於黑脊大地震，也和耶穆塔爾有關，因為七千萬年前祂正是墜落在了黑脊山脈的深處。」
「你們先密教一步，找到了囚禁之地……」
「不。這些情報是你們研究部副部長圖爾斯透露的。而他，也是耶穆塔爾密教的信徒。」
「這……」
往後，費格森又把基普林曾遭到耶穆塔爾密教擄奪、自己和基普林正在和耶穆塔爾密教博弈等事一一告知於阿切爾。
阿切爾呆愣了很久。
費格森不想讓他承受太多的恐懼、煎熬，於是趁他走神，果斷地扣動了扳機。
「砰！」
鮮血迸濺在擋風玻璃上。
阿切爾的身子栽向副駕駛座。
他死了。
費格森在無言中將阿切爾的屍體搬入自己車內，隨後驅車來到指定地點，把屍體交給了負責接應的人。
等他回到總局，不過下午三點出頭。
「咚咚咚。」
「請進。」
「科長。」費格森第一時間來到科長弗萊明的辦公室復命，「已經解決了。」
科長弗萊明起身相迎：「費格森，辛苦了。這期間沒出什麼意外吧？比如說……」
費格森知道弗萊明在顧慮什麼，先行答覆：「我追上他以後，直接就地擊斃。沒有問不該問的，也沒有聽不該聽的。」
「很好！」弗萊明滿意地拉著費格森在會客區的沙發上坐下，「我就知道把這件事交給你來處理，是最為妥當的。當然，也屬實委屈你了。你們終歸是共事多年的同事，就這麼殺了他，心裡肯定不太好受。」
「還好。」費格森不想應付這些客套的噓寒問暖，選擇直入正題，「科長，我什麼時候可以升任副科長？」
「呵呵，這麼著急？」弗萊明笑了笑，「放心，你的情況我已經跟部長匯報過，部長那邊沒什麼意見，相關的手續很快就能下來。」
「很快是多久？」費格森追問。
這很重要。
解決完像阿切爾這種觸及到絕密情報的人，依異管局的行事作風，自己作為執行者、接觸者，一定會遭到嚴苛的審問——就像當初格殺四隊隊長那樣。
審問期間，自己的生理指標會被實時監測。
而在回答問題的時候，監測數據只要出現了任何一個不合時宜的波動，都可能引發巨大的麻煩。
所以必須要儘快落實副科長的職位。
唯有如此，自己才能順勢以正當途徑接觸到更多的隱秘，也才能在面對審問時更加從容不迫，坦坦蕩蕩地表示自己的確知道些什麼。
「嗯……」弗萊明沉吟一聲，看上去稍顯為難，「流程這種東西很麻煩。快則幾天，短則半月，都有可能。」
「我想儘快。」費格森在這個節骨眼上，只能尋求主動。
「呵呵，是著急拿更豐厚的薪酬，還是擔心對抑制劑的耐藥性？」弗萊明打趣說。
弗萊明一本正經地解釋：「您知道的，我有個女兒，她患有脊髓灰質炎。我本身就沒多久可活了，只想在離開人世之前儘可能地多為她存點錢。」
弗萊明臉上玩味的笑容淡去，他同情地點點頭：「我明白了。副科長的事情，我會加緊幫你搞定。但就算仍然會晚一些，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以後的事情誰都說不準，或許研究部那邊用不了多久就能研製出新型抑制劑呢？退一萬步說，你真的堅持不到那天，女兒的事情也不必擔心。我向你保證，我會出錢讓她安心地接受治療，直至治癒。」
「謝謝您。」費格森還是很執著，「但我想靠自己。」
弗萊明是真的很欣賞費格森。
故而看到費格森如此執拗，有種恨鐵不成鋼的感覺。
他用滿是關切的語氣責備說：「這種時候逞什麼強？是你的面子、尊嚴重要，還是女兒重要？再說，你跟我客氣什麼？你覺得我會差這點錢？」
事關生死，費格森不作退讓：「請您儘快幫我升任副科長。」
「你……唉……」弗萊明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我會親自去催的，你等著吧。」
「謝謝您。」費格森起身，向弗萊明敬了個軍禮。
離開科長辦公室，返回自己房間的路上，費格森既如釋重負，又覺得心頭被更大的巨石死死壓住。
他情不自禁地看向了遠處的異常現象研究部辦公大樓。
基普林現在怎麼樣了？
圖爾斯不會真的殺了他，但勢必會用盡其他手段，逼他妥協。
——但願你能撐得住。
費格森在心中暗暗說著。
眼下正是博弈的關鍵階段，他們二人卻只能各自為戰。
阿切爾悽慘的身影浮現。
穿過校場，費格森只覺每一步都行走於萬丈深淵的邊緣。
他登上樓梯，回到自己房間門前，剛掏出鑰匙，又冷不丁地頓住。
接著。
他收起鑰匙，直接扭動把手。
門開了。
「隊長，下午好。」第二行動隊隊員克萊夫剛好上完廁所回來。
「我不在的時候，有人來過我房間嗎？」費格森冷聲問。
「沒有吧，沒注意。」克萊夫搖搖頭，對此毫無印象。
費格森清楚地記得，自己離開之前特意鎖好了房門。
見克萊夫並不知情，他的面色變得凝重，推門走了進去。
房間內的布置和離開前別無二致，乾淨、整潔。
謹慎地逐一排查後，費格森將目光落在辦公桌上。桌面靠椅子的那側，有一封土黃色的信封。
他緩步上前，先是拉住窗簾，隨後才拆開信封。
裡面有兩張照片。
第一張是從病房外拍攝的格溫妮絲。
第二張是自己下午外出，在車前和阿切爾交談。
無需推測，費格森瞬間就意識到，這些是圖爾斯、耶穆塔爾密教送來的。
他們在監視自己。
倒也正常。
科長弗萊明給自己安排任務的時候就提到圖爾斯曾找過他，再加上阿切爾本就是研究部的人，圖爾斯對此知情，提前安排人手監視自己完全可行。
「呵……」費格森把照片丟回桌上。
用女兒威脅自己。
用自己和阿切爾的交談，證明自己同樣嚴重違法了保密條例。
這分明是一場由圖爾斯精心策劃，意圖將自己置於死地的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