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重啟研究
十月二十五日、下午。
武裝行動科科長辦公室迎來了位難得的客人。
科長弗萊明還是穿著一件淺灰色馬甲，熱情地給對方倒了杯清水：「您的意思是，研究部那邊打算繼續研究基普林的大腦？我記得距離上次研究都過去一個多月了，是有什麼新的進展嗎？」
「有些新的設想。」異常現象研究部副部長圖爾斯說。
「那是打算直接解剖了他？還是保守研究？」
「不確定。」
「您得給我個準話。」科長弗萊明笑了笑，坐在沙發上悠閒地翹著腿，「基普林現在好歹也是行動隊的副隊長，他要是回不來了，我就抓緊給二隊再物色個二把手。」
圖爾斯面容冷峻：「其實我很費解，閣下為什麼要讓基普林擔任副隊長。」
科長弗萊明隱約從圖爾斯的語氣中聽出埋怨的意思，他的笑容淡去幾分：「武裝行動科的人事安排，好像輪不著您來干預吧。」
他雖然只是一位科長，但作為異管局的主要資金來源方，不論是話語權，還是知情權限，都絕不遜色於圖爾斯。
再加上向來養尊處優，倒也不懼於得罪對方。
被這麼嗆了一句，圖爾斯沒有生氣，只是冷淡地解釋：「他的重要性，閣下是知道的。」
「正是因為知道基普林很重要，才更需要優待他，不是嗎？」科長弗萊明略感不快，「他腦子大有問題，明明可以安心地待在異管局，卻非得參加一線任務。這麼重要的人，要是死在了一線呢？我的壓力有多大您又知不知道？」
「我完全理解閣下，所以現在準備重啟研究。」
「那就給我個準話。別你們研究部折騰半天，又把他送回來了。這麼個燙手山芋，反反覆覆地往我手裡丟，我很頭疼。」科長弗萊明催促說。
圖爾斯深吸一口氣，依然是籠統的答覆：「具體情況還要視研究結果而定。」
科長弗萊明哼笑了一聲，原本的客氣蕩然無存。
他盯著圖爾斯，毫不留情地指責：「基普林的情況，只能兩邊跑。我這邊保證了他的安全，你們那邊呢？到底什麼時候能研究出成果？還是說你們早就知道研究不出什麼，就等著基普林死在一線，然後把責任都甩我頭上？」
「沒有人不想研究出徹底杜絕穢物質侵蝕的辦法。」圖爾斯強調，「實際上，我們都已經竭盡所能，問題是出在基普林自己的身上。他如果完全配合，也就不必叫我們兩邊都為難。」
「說他沒用。」科長弗萊明態度惡劣，「我的家族在這十五年裡，已經投入了不少於二十億金克。我們要的只是一個結果，你就告訴我，什麼時候能研究出來？」
「我無法保證。如果閣下對研究進度感到不滿，可以去找班尼特部長，或者基汀局長反映。」
「呵呵……用局長來壓我？」科長弗萊明怒極反笑。
圖爾斯並不想無端地與弗萊明爆發爭執。
他刻意停頓了一會兒，先是端起杯子不緊不慢地抿了口清水。
直到弗萊明的呼吸平穩了少許，這才儘可能地展示出誠懇的姿態，心平氣和地開口：「早在一個多月前，也就是暫停基普林研究的時候，我就已經聯絡了後勤部，一同面向全國搜羅類似的病患。只可惜，截至當下仍然沒有收穫。」
科長弗萊明揚著下巴：「然後呢？」
「考慮到再這樣等待下去，既浪費時間，也浪費各大家族的投入，研究部只能再次從基普林入手。在儘可能保全樣本的情況下，加深對他大腦杏仁核的認識。」圖爾斯說，「研究或許會有突破性的進展，或許依舊原地打轉，但總歸只有嘗試了才有希望。所以我們之間並沒有矛盾，只是都想改變現有的局面。如果閣下的心裡憋著股氣，那我希望這股氣撒出來後，我們還能在正事上打好配合。」
科長弗萊明的面色緩和了點：「我確實心裡有氣。氣總局這十五年來對穢物質的研究幾乎沒什麼起色，氣基普林犟得很，也氣你剛剛埋怨我。不過都說開了，別放在心上。」
「理解。」
「什麼時候帶他去你們那邊？」
「研究部的準備工作還需要兩天落實，不出意外的話，兩天之後就會正式重啟研究。還請閣下提前暫停二隊的任務，免得到時候研究和任務出現衝突。」圖爾斯明確時間。
科長弗萊明痛快應下：「這沒問題。無非就是瞞著點。他不是想執行任務嗎？我把任務都安排給其他行動隊執行，他就是再有意見也沒用。」
「好。」圖爾斯目的達成，當即起身，「就是這些，辛苦閣下。」
「不再坐會兒？」
「不了。」圖爾斯微微欠身，「還有，這件事不急著和基普林說。」
「怎麼？」
「他腦子有病，行為不太可控，凡事最好最後再通知他。」
「行。」科長弗萊明同樣起身，但並未直接送圖爾斯離開，而是一邊走向辦公桌，一邊招手示意他暫且留下，「對了，我這邊也有件事，得跟你們研究部打聲招呼。」
圖爾斯站定，目視弗萊明從辦公桌上拿起一份文件。
科長弗萊明翻開文件，遞給圖爾斯：「這個人最近行蹤反常，疑似在私下調查耶穆塔爾。我們這邊正派人暗中核實，如果確定了，會直接抹殺。」
圖爾斯看向文件里的人員信息，旋即稍稍錯愕：「他？」
「我建議你們研究部加強一下基本條例的普及。」科長弗萊明一臉戲謔，「幸虧這人還沒鬧出什麼大麻煩，不然你們研究部又得扣錢了。」
「……等你們這邊處理乾淨，我會安排的。現在先放一放，免得打草驚蛇。」圖爾斯把文件合上，歸還於弗萊明。
「好。」科長弗萊明沒什麼意見，「那就這樣，您忙去吧。」
「等等。」圖爾斯問，「要是抹殺他，閣下準備安排哪支行動隊？」
「一隊。」
「二隊吧。」圖爾斯提議，「我並非在指使閣下，僅僅是認為二隊既然接下來不會執行什麼任務，那這種『家事』讓他們來處理最合適不過。」
「可我擔心……其實也行。」這次弗萊明並未對圖爾斯的干預心生不滿，「那就這麼安排。」
圖爾斯露出微不可尋的一絲笑容，再度向弗萊明欠身行禮：「告辭。」
武裝行動科科長辦公室迎來了位難得的客人。
科長弗萊明還是穿著一件淺灰色馬甲，熱情地給對方倒了杯清水：「您的意思是，研究部那邊打算繼續研究基普林的大腦？我記得距離上次研究都過去一個多月了，是有什麼新的進展嗎？」
「有些新的設想。」異常現象研究部副部長圖爾斯說。
「那是打算直接解剖了他？還是保守研究？」
「不確定。」
「您得給我個準話。」科長弗萊明笑了笑，坐在沙發上悠閒地翹著腿，「基普林現在好歹也是行動隊的副隊長，他要是回不來了，我就抓緊給二隊再物色個二把手。」
圖爾斯面容冷峻：「其實我很費解，閣下為什麼要讓基普林擔任副隊長。」
科長弗萊明隱約從圖爾斯的語氣中聽出埋怨的意思，他的笑容淡去幾分：「武裝行動科的人事安排，好像輪不著您來干預吧。」
他雖然只是一位科長，但作為異管局的主要資金來源方，不論是話語權，還是知情權限，都絕不遜色於圖爾斯。
再加上向來養尊處優，倒也不懼於得罪對方。
被這麼嗆了一句，圖爾斯沒有生氣，只是冷淡地解釋：「他的重要性，閣下是知道的。」
「正是因為知道基普林很重要，才更需要優待他，不是嗎？」科長弗萊明略感不快，「他腦子大有問題，明明可以安心地待在異管局，卻非得參加一線任務。這麼重要的人，要是死在了一線呢？我的壓力有多大您又知不知道？」
「我完全理解閣下，所以現在準備重啟研究。」
「那就給我個準話。別你們研究部折騰半天，又把他送回來了。這麼個燙手山芋，反反覆覆地往我手裡丟，我很頭疼。」科長弗萊明催促說。
圖爾斯深吸一口氣，依然是籠統的答覆：「具體情況還要視研究結果而定。」
科長弗萊明哼笑了一聲，原本的客氣蕩然無存。
他盯著圖爾斯，毫不留情地指責：「基普林的情況，只能兩邊跑。我這邊保證了他的安全，你們那邊呢？到底什麼時候能研究出成果？還是說你們早就知道研究不出什麼，就等著基普林死在一線，然後把責任都甩我頭上？」
「沒有人不想研究出徹底杜絕穢物質侵蝕的辦法。」圖爾斯強調，「實際上，我們都已經竭盡所能，問題是出在基普林自己的身上。他如果完全配合，也就不必叫我們兩邊都為難。」
「說他沒用。」科長弗萊明態度惡劣，「我的家族在這十五年裡，已經投入了不少於二十億金克。我們要的只是一個結果，你就告訴我，什麼時候能研究出來？」
「我無法保證。如果閣下對研究進度感到不滿，可以去找班尼特部長，或者基汀局長反映。」
「呵呵……用局長來壓我？」科長弗萊明怒極反笑。
圖爾斯並不想無端地與弗萊明爆發爭執。
他刻意停頓了一會兒，先是端起杯子不緊不慢地抿了口清水。
直到弗萊明的呼吸平穩了少許，這才儘可能地展示出誠懇的姿態，心平氣和地開口：「早在一個多月前，也就是暫停基普林研究的時候，我就已經聯絡了後勤部，一同面向全國搜羅類似的病患。只可惜，截至當下仍然沒有收穫。」
科長弗萊明揚著下巴：「然後呢？」
「考慮到再這樣等待下去，既浪費時間，也浪費各大家族的投入，研究部只能再次從基普林入手。在儘可能保全樣本的情況下，加深對他大腦杏仁核的認識。」圖爾斯說，「研究或許會有突破性的進展，或許依舊原地打轉，但總歸只有嘗試了才有希望。所以我們之間並沒有矛盾，只是都想改變現有的局面。如果閣下的心裡憋著股氣，那我希望這股氣撒出來後，我們還能在正事上打好配合。」
科長弗萊明的面色緩和了點：「我確實心裡有氣。氣總局這十五年來對穢物質的研究幾乎沒什麼起色，氣基普林犟得很，也氣你剛剛埋怨我。不過都說開了，別放在心上。」
「理解。」
「什麼時候帶他去你們那邊？」
「研究部的準備工作還需要兩天落實，不出意外的話，兩天之後就會正式重啟研究。還請閣下提前暫停二隊的任務，免得到時候研究和任務出現衝突。」圖爾斯明確時間。
科長弗萊明痛快應下：「這沒問題。無非就是瞞著點。他不是想執行任務嗎？我把任務都安排給其他行動隊執行，他就是再有意見也沒用。」
「好。」圖爾斯目的達成，當即起身，「就是這些，辛苦閣下。」
「不再坐會兒？」
「不了。」圖爾斯微微欠身，「還有，這件事不急著和基普林說。」
「怎麼？」
「他腦子有病，行為不太可控，凡事最好最後再通知他。」
「行。」科長弗萊明同樣起身，但並未直接送圖爾斯離開，而是一邊走向辦公桌，一邊招手示意他暫且留下，「對了，我這邊也有件事，得跟你們研究部打聲招呼。」
圖爾斯站定，目視弗萊明從辦公桌上拿起一份文件。
科長弗萊明翻開文件，遞給圖爾斯：「這個人最近行蹤反常，疑似在私下調查耶穆塔爾。我們這邊正派人暗中核實，如果確定了，會直接抹殺。」
圖爾斯看向文件里的人員信息，旋即稍稍錯愕：「他？」
「我建議你們研究部加強一下基本條例的普及。」科長弗萊明一臉戲謔，「幸虧這人還沒鬧出什麼大麻煩，不然你們研究部又得扣錢了。」
「……等你們這邊處理乾淨，我會安排的。現在先放一放，免得打草驚蛇。」圖爾斯把文件合上，歸還於弗萊明。
「好。」科長弗萊明沒什麼意見，「那就這樣，您忙去吧。」
「等等。」圖爾斯問，「要是抹殺他，閣下準備安排哪支行動隊？」
「一隊。」
「二隊吧。」圖爾斯提議，「我並非在指使閣下，僅僅是認為二隊既然接下來不會執行什麼任務，那這種『家事』讓他們來處理最合適不過。」
「可我擔心……其實也行。」這次弗萊明並未對圖爾斯的干預心生不滿，「那就這麼安排。」
圖爾斯露出微不可尋的一絲笑容，再度向弗萊明欠身行禮：「告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