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打明牌
手掌朝下按壓。
柔和的海風變得猛烈，平緩的海浪漸漸洶湧。
基普林的頭髮被吹得凌亂，襯衣則緊貼堅硬的身軀，在後方鼓起。
他眯著眼睛，目光定格於海面，手掌繼續保持不快不慢的速度下垂。
「嗚——」
耶穆塔爾的鳴叫穿破海面，響徹天地。
很快，基普林發現自己控制時間的能力得到了增幅。
原本不論是向上還是向下，時間的前進與倒退都保持著穩定的速度。
而現在，隨著自己的下壓，時間流速以幾何倍數攀升。
天空一秒之前還太陽高懸，一秒之後卻又只剩下璀璨的星空。
還在加快。
日光、月光交替閃爍。
最後，它們變成了五彩斑斕的長長弧線。
或許是因為時間太快，耶穆塔爾不時發出的長鳴淹沒於歲月。
風雪也早已摧毀了基普林的肉體，他在詭異夢境中只剩下了一抹意識。
在某種超脫的角度。
他見證了無邊無際的陸地從海洋中浮出，並且不斷隆起。
「咚——」
正當基普林決定一直將時間拉到盡頭時，隨著一聲仿佛世界崩裂的巨響，他的眼前一黑，意識化為虛無。
等再睜開眼，已然是現實世界的拂曉時分。
「呼……」基普林盯著天花板，緩緩地回過神來。
他開始去想，這次的詭異夢境想要告訴自己什麼？
海洋中浮出陸地，雖然印證了耶穆塔爾的確墜落於奧西提亞大陸，但自己本身就不再對此事存疑。
也就是說，此番看似變化頗大，但其實依然沒有獲得什麼線索。
若硬去梳理，那只能確認『復位』的穢物質碎片越多，自己對詭異夢境的掌控也就越強。
「鈴鈴鈴——」
鬧鐘響起，到了行動隊早訓的時間。
基普林牢牢記住夢境裡的內容，接著迅速穿好衣服，在校場和費格森、第二行動隊全體隊員匯合。
「大家都休息得怎麼樣？」費格森看向列隊站好的隊員。
「還好。」
「有點困。」
隊伍中傳來零星的回應。
費格森則以一種『不經意』的方式，將頭扭向基普林那邊。
目光交匯的剎那，基普林這才反應過來，費格森其實是在問自己。他輕點了一下頭，附和著說：「還不錯。」
費格森瞭然於心，再次面向隊伍：「不管休息得好不好，訓練都務必全力以赴。你們不要覺得最近幾次執行異化者任務，我們近乎實現了零傷亡，就可以不把訓練當回事。想想蘭伯特他們，在執行任務期間，我們面對的絕不僅僅是異化者。如果繼續疏於防備，那麼任何概率渺茫的變故一旦落在你們身上，都會成為百分之百的災難……」
訓話結束，早訓開始。
基普林現在作為副隊長，每天主要的工作已經不再是服從訓練，而是制定訓練內容，甚至是帶頭制定演練戰術。
這當然不是他的長處，因此這項工作還是主要由費格森負責，他只需打打下手。
中午吃過飯，二人藉助空閒時間，繼續在費格森的房間密談。
「……就是這樣。」基普林將昨夜夢境的內容一五一十地告知給費格森，「按照圖爾斯的論文看，我很可能在夢境中跨越了數千萬年的時間。」
費格森一手托著下巴，目光游離，顯然陷入了沉思。
半晌，他深吸一口氣：「下次你試著等陸地一浮起就暫停時間。」
「你的意思是，我可以嘗試從夢境裡探索黑脊山脈？」基普林搖搖頭，「行不通的。一來耶穆塔爾墜落的地方距離我很遠，二來時間一拉長，我就只剩下了意識，無法再干預時間的流速。」
「那就只能等下次任務，再歸位一塊碎片了。」費格森說，「就現在看，你控制夢境的能力確實會隨著碎片增強。說不準再吸收一塊，連空間都可以操縱。」
「下次……」
「先做，至於怎麼收場，到時隨機應變。」費格森再次猜透了基普林在顧慮什麼，「你應該清楚，研究部隨時會重啟對你的研究，神秘組織也蠢蠢欲動，我們根本不知道自己還有多少時間可以調查。」
「再說吧。」基普林沒有急於應下，「私家偵探那邊怎麼樣了？」
費格森略微頭疼：「還沒有發現什麼異常。所以必須得推進我們的計劃，趁明天休息日，把那封信寄去酒館。」
「好。」基普林很好奇神秘組織看到自己寫的信，會作何反應。
能不能揪出他們安插在總局的眼線，以及能否獲取到更多關於耶穆塔爾的線索，就看明天了。
如果一切順利，他們將占據更多的主動權。
「今天晚上進入夢境，你可以再把時間往前推一推。雖說看上去耶穆塔爾墜落掀起巨浪，和耶穆塔爾已經沉入海中是剛好銜接的，但只要沒有明確查證，我們就不能確定這兩個夢境之間是否還曾發生過其他事情。」費格森提醒了一句。
「明白。」基普林點點頭，「另外，還有一件事。」
「什麼？」
「我想再去見圖爾斯一面。」
費格森沒有開口，等著基普林作出解釋。
「他身上存在不少謎團，像是在誘導我去黑脊山脈，又像是在試探我。」基普林說，「不過我能感覺得到，他對我沒什麼敵意。」
「用你的能力？」
「是的。他的顏色、形狀不算常見，但我偏偏感覺不到任何敵意。」
「那你見他準備問什麼？」
基普林預見了自己接下來的話被費格森取笑：「我想反過來試探他？」
果不其然。
費格森輕笑了一聲：「你，試探他？」
「我知道這有些勉強，我在和人打交道上欠缺很多。」基普林直面自己的不足，「可……發生了太多事情，我不想再這麼被動下去。」
「……其實可以試試。」費格森意外地贊同了基普林的想法。
「你有沒有什麼想法？」基普林向費格森求教。
費格森稍作沉吟：「他不會無端地試探你，既然試探，就說明他或多或少知道了你很特殊。而你，也知道了自己正被他試探。你們兩個心照不宣，完全可以以一種隱晦的方式打明牌。」
隱晦、明牌。
這是兩個很矛盾的詞。
基普林直言：「沒聽懂。」
「嗯……簡單些說，就是你不用那麼拘束，想問什麼就問什麼。」費格森耐心指導，「隱藏真實意圖對你來說太難，但咬死不承認自己知道關於耶穆塔爾的秘密，應該很簡單。」
「這樣就行？」
「這樣就行。」
柔和的海風變得猛烈，平緩的海浪漸漸洶湧。
基普林的頭髮被吹得凌亂，襯衣則緊貼堅硬的身軀，在後方鼓起。
他眯著眼睛，目光定格於海面，手掌繼續保持不快不慢的速度下垂。
「嗚——」
耶穆塔爾的鳴叫穿破海面，響徹天地。
很快，基普林發現自己控制時間的能力得到了增幅。
原本不論是向上還是向下，時間的前進與倒退都保持著穩定的速度。
而現在，隨著自己的下壓，時間流速以幾何倍數攀升。
天空一秒之前還太陽高懸，一秒之後卻又只剩下璀璨的星空。
還在加快。
日光、月光交替閃爍。
最後，它們變成了五彩斑斕的長長弧線。
或許是因為時間太快，耶穆塔爾不時發出的長鳴淹沒於歲月。
風雪也早已摧毀了基普林的肉體，他在詭異夢境中只剩下了一抹意識。
在某種超脫的角度。
他見證了無邊無際的陸地從海洋中浮出，並且不斷隆起。
「咚——」
正當基普林決定一直將時間拉到盡頭時，隨著一聲仿佛世界崩裂的巨響，他的眼前一黑，意識化為虛無。
等再睜開眼，已然是現實世界的拂曉時分。
「呼……」基普林盯著天花板，緩緩地回過神來。
他開始去想，這次的詭異夢境想要告訴自己什麼？
海洋中浮出陸地，雖然印證了耶穆塔爾的確墜落於奧西提亞大陸，但自己本身就不再對此事存疑。
也就是說，此番看似變化頗大，但其實依然沒有獲得什麼線索。
若硬去梳理，那只能確認『復位』的穢物質碎片越多，自己對詭異夢境的掌控也就越強。
「鈴鈴鈴——」
鬧鐘響起，到了行動隊早訓的時間。
基普林牢牢記住夢境裡的內容，接著迅速穿好衣服，在校場和費格森、第二行動隊全體隊員匯合。
「大家都休息得怎麼樣？」費格森看向列隊站好的隊員。
「還好。」
「有點困。」
隊伍中傳來零星的回應。
費格森則以一種『不經意』的方式，將頭扭向基普林那邊。
目光交匯的剎那，基普林這才反應過來，費格森其實是在問自己。他輕點了一下頭，附和著說：「還不錯。」
費格森瞭然於心，再次面向隊伍：「不管休息得好不好，訓練都務必全力以赴。你們不要覺得最近幾次執行異化者任務，我們近乎實現了零傷亡，就可以不把訓練當回事。想想蘭伯特他們，在執行任務期間，我們面對的絕不僅僅是異化者。如果繼續疏於防備，那麼任何概率渺茫的變故一旦落在你們身上，都會成為百分之百的災難……」
訓話結束，早訓開始。
基普林現在作為副隊長，每天主要的工作已經不再是服從訓練，而是制定訓練內容，甚至是帶頭制定演練戰術。
這當然不是他的長處，因此這項工作還是主要由費格森負責，他只需打打下手。
中午吃過飯，二人藉助空閒時間，繼續在費格森的房間密談。
「……就是這樣。」基普林將昨夜夢境的內容一五一十地告知給費格森，「按照圖爾斯的論文看，我很可能在夢境中跨越了數千萬年的時間。」
費格森一手托著下巴，目光游離，顯然陷入了沉思。
半晌，他深吸一口氣：「下次你試著等陸地一浮起就暫停時間。」
「你的意思是，我可以嘗試從夢境裡探索黑脊山脈？」基普林搖搖頭，「行不通的。一來耶穆塔爾墜落的地方距離我很遠，二來時間一拉長，我就只剩下了意識，無法再干預時間的流速。」
「那就只能等下次任務，再歸位一塊碎片了。」費格森說，「就現在看，你控制夢境的能力確實會隨著碎片增強。說不準再吸收一塊，連空間都可以操縱。」
「下次……」
「先做，至於怎麼收場，到時隨機應變。」費格森再次猜透了基普林在顧慮什麼，「你應該清楚，研究部隨時會重啟對你的研究，神秘組織也蠢蠢欲動，我們根本不知道自己還有多少時間可以調查。」
「再說吧。」基普林沒有急於應下，「私家偵探那邊怎麼樣了？」
費格森略微頭疼：「還沒有發現什麼異常。所以必須得推進我們的計劃，趁明天休息日，把那封信寄去酒館。」
「好。」基普林很好奇神秘組織看到自己寫的信，會作何反應。
能不能揪出他們安插在總局的眼線，以及能否獲取到更多關於耶穆塔爾的線索，就看明天了。
如果一切順利，他們將占據更多的主動權。
「今天晚上進入夢境，你可以再把時間往前推一推。雖說看上去耶穆塔爾墜落掀起巨浪，和耶穆塔爾已經沉入海中是剛好銜接的，但只要沒有明確查證，我們就不能確定這兩個夢境之間是否還曾發生過其他事情。」費格森提醒了一句。
「明白。」基普林點點頭，「另外，還有一件事。」
「什麼？」
「我想再去見圖爾斯一面。」
費格森沒有開口，等著基普林作出解釋。
「他身上存在不少謎團，像是在誘導我去黑脊山脈，又像是在試探我。」基普林說，「不過我能感覺得到，他對我沒什麼敵意。」
「用你的能力？」
「是的。他的顏色、形狀不算常見，但我偏偏感覺不到任何敵意。」
「那你見他準備問什麼？」
基普林預見了自己接下來的話被費格森取笑：「我想反過來試探他？」
果不其然。
費格森輕笑了一聲：「你，試探他？」
「我知道這有些勉強，我在和人打交道上欠缺很多。」基普林直面自己的不足，「可……發生了太多事情，我不想再這麼被動下去。」
「……其實可以試試。」費格森意外地贊同了基普林的想法。
「你有沒有什麼想法？」基普林向費格森求教。
費格森稍作沉吟：「他不會無端地試探你，既然試探，就說明他或多或少知道了你很特殊。而你，也知道了自己正被他試探。你們兩個心照不宣，完全可以以一種隱晦的方式打明牌。」
隱晦、明牌。
這是兩個很矛盾的詞。
基普林直言：「沒聽懂。」
「嗯……簡單些說，就是你不用那麼拘束，想問什麼就問什麼。」費格森耐心指導，「隱藏真實意圖對你來說太難，但咬死不承認自己知道關於耶穆塔爾的秘密，應該很簡單。」
「這樣就行？」
「這樣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