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墜落以後
時間退回到五十三分鐘前。
第五普通調查組組長亞瑟從後視鏡看到費格森突然開車拐入小巷，也緊跟著剎住車子，而後以最快的速度調轉車頭跟了上去。
只可惜還是晚了一步。
等他駛入巷子時，費格森早已不見蹤影。
找了幾分鐘仍然無果，他只得先行趕往郊區，將費格森失聯的消息告知給其他人。
二十多分鐘前，鑑於事態嚴重，第五普通調查組調集了十餘輛汽車，開始在克利福德市的大街小巷尋找費格森、基普林。其中，第二行動隊的莫雷諾憑藉自己對費格森的了解，載著四名隊員向市區以外的地方展開搜尋。
很幸運。
只是找了半個多小時，他就看到遠處的郊區升起濃煙。當車子剛剛駛近，兩道站在路邊的身影叫他不禁長舒一口氣。
「隊長、副隊長！」莫雷諾迅速下車，快步迎向負傷的費格森、基普林，「發生了什麼事，你們怎麼樣？」
「康拉德失控了……」費格森出面，鎮定地講述事情經過，「……我和基普林沒有大礙，只是我的手被倒刺扎傷，他的頭磕了一下。」
「那就好，我再帶人過去看看。」莫雷諾不太放心，與隨行的四名第二行動隊隊員結伴走入樹叢，核實康拉德的情況。
一分鐘後，幾人回到路邊。
有隊員因近距離目睹康拉德被燒焦的屍體，再加上被難以言喻的氣味刺激，止不住地當場乾嘔。
莫雷諾胃裡同樣泛起陣陣噁心：「康拉德已經死了。」
「嗯。」費格森自然很清楚這點。
「隊長、副隊長，這裡交給我來盯著，你們抓緊去醫院處理傷口。」莫雷諾招呼一名隊員先去開車。
「不用，你去把第五普通調查組、第二特殊調查組都叫來，等這邊處置好，再說我們的事。」費格森回絕了莫雷諾的提議。
「是。」莫雷諾沒有強求，當即親自開車返回市區，把消息傳達給其他同事。
下午三點四十分。
第五普通調查組、第二特殊調查組，以及第二行動隊的其他隊員陸續抵達。
看到第二特殊調查組全員穿戴好防護服進入樹叢，費格森、基普林放心不下，跟著來到了燒得只剩框架的汽車跟前。
「屍體損毀得太嚴重，幾乎沒有了研究價值。」第二特殊調查組組長阿切爾戴著口罩，慎重地檢查了一遍康拉德慘不忍睹的屍體，「我建議就地無害化處理。」
「可以。」費格森暗暗鬆了口氣，「實在是抱歉。這次連異化者的樣本都帶不回去，你肯定不好和上級交代。」
「沒事。」阿切爾看了眼費格森手掌纏繞的繃帶，「有些同事的確覺得樣本的完整性比什麼都重要，但我是你了解的，只要大家都還活著就好。」
「辛苦。」確認了康拉德的屍體不會被帶回總局，研究部也就不可能發現他的身體恢復正常，費格森同基普林回到路邊休息。
基普林如釋重負，只是感覺額頭腫起的大包還隱隱作痛，有些干擾他針對於諸多隱秘的思考。
費格森則靠著車身，靜候一切結束。
臨近四點半，第二特殊調查組完成了善後工作，一行人乘坐汽車返回克利福德市市區。
在原先接診異化者康拉德的那家醫院裡，費格森、基普林的傷情都有得到妥善處理。
因為今天沒有去往、途徑首都萊澤因的火車，他們在第五普通調查組的駐地休息了一晚，次日一早才踏上歸程，於晚上十點十二分回到總局。
還是一如往常，其他隊員直接洗漱休息，費格森、基普林作為行動隊正副隊長，來到檔案記錄室，匯報此次任務的具體情況。
對流程已經頗為熟悉的基普林很乾脆地完成了匯報。
檔案記錄員如實記錄，看上去並未對康拉德屍體意外焚毀，最終被就地掩埋一事起疑。
晚上十一點，基普林來到費格森的休息室密談。
「這一路上還是沒感覺到身體出現什麼異樣？」費格森問。
「沒有。」基普林坐在沙發上，微微搖頭，「不出意外的話，我的畸變能力應當就是你所說的，僅僅用於聚攏其他穢物質碎片。」
費格森去倒了兩杯咖啡提神：「聚攏的目的，是重合成一個整體。但穢物質已經肆虐十七年，有不計其數的碎片在這一過程中消亡……我的意思是，穢物質碎片重合成整體會發生什麼，恐怕對我們而言是個偽命題。」
「我們真的不能和總局請個長假嗎？不需要太長，就三到五天。」基普林冷不丁地問了個看似不著邊際的事情。
作為初步培養出默契的搭檔，費格森倒是明白他的意思：「沒有充分的理由，總局不可能批准。就算有，我們也仍舊不知道圖爾斯副部長為你揭露黑脊山脈的動機，這麼貿然地過去，風險太大。」
基普林接過費格森端來的一杯咖啡：「可我覺得，想要查明所有的真相，就必須前往黑脊山脈。」
一旁的費格森翹著腿，慢條斯理地喝了口咖啡：「去黑脊山脈的事再等等。」
「……明白。」基普林起身，「我回去了。」
費格森看向基普林的背影說：「再從夢境中找找線索。」
「正有此意。」
洗漱過後，基普林躺在床上拋開思緒，試著入眠。
自『復位』了康拉德的穢物質碎片，他還沒有進入過詭異夢境——這是因為在外執行任務時，他有意服用鎮定類藥物，避免自己無意間說夢話，或是出現其他反常的情況，從而引起他人懷疑。
眼下行事必須謹小慎微，他倒也習慣了。
耶穆塔爾。
黑脊山脈。
穢物質碎片、復位。
神秘組織。
圖爾斯。
國土異常現象管理總局。
自己。
一個個謎團如同旋轉木馬，在基普林的腦中反覆盤旋。
他只感覺被圍繞、擁簇，情不自禁地捲入幽暗的漩渦。
良久，隨著午夜十二點的鐘聲漸止，輾轉反側將近一個小時的基普林終於沉沉睡去。
——
「唰……」
海浪沖刷礁石，刺骨的寒風讓基普林不由自主地打著冷顫。
他從礁石上爬起身，短暫地凝望海面，旋即將脖子處的血痂撕開。
血液在低溫中顯得格外滾燙，不多時便已浸透了他的衣領。
「嗚——」
海底傳來長鳴。
那是耶穆塔爾所發出的聲響。這聲音本該如汽笛、長號一般刺耳，卻在穿透深厚的海水以後變得沉悶。
不一樣了。
基普林稍稍蹙眉。
自己先前幾次進入詭異夢境，耶穆塔爾還尚未墜落。
而現在，祂已經『埋』入汪洋。
這是件好事。
如果還像過去，那自己就算能夠控制時間，也至多只能將時間『拉』至耶穆塔爾墜入大海的那一瞬。再往後，隨著耶穆塔爾的墜落，堪比山嶽的巨浪會把自己拍個粉身碎骨，強行脫離夢境。
「耶穆塔爾。」基普林輕聲呢喃，同時伸出手，準備加快時間的流速，看看耶穆塔爾墜落以後究竟發生了什麼。
第五普通調查組組長亞瑟從後視鏡看到費格森突然開車拐入小巷，也緊跟著剎住車子，而後以最快的速度調轉車頭跟了上去。
只可惜還是晚了一步。
等他駛入巷子時，費格森早已不見蹤影。
找了幾分鐘仍然無果，他只得先行趕往郊區，將費格森失聯的消息告知給其他人。
二十多分鐘前，鑑於事態嚴重，第五普通調查組調集了十餘輛汽車，開始在克利福德市的大街小巷尋找費格森、基普林。其中，第二行動隊的莫雷諾憑藉自己對費格森的了解，載著四名隊員向市區以外的地方展開搜尋。
很幸運。
只是找了半個多小時，他就看到遠處的郊區升起濃煙。當車子剛剛駛近，兩道站在路邊的身影叫他不禁長舒一口氣。
「隊長、副隊長！」莫雷諾迅速下車，快步迎向負傷的費格森、基普林，「發生了什麼事，你們怎麼樣？」
「康拉德失控了……」費格森出面，鎮定地講述事情經過，「……我和基普林沒有大礙，只是我的手被倒刺扎傷，他的頭磕了一下。」
「那就好，我再帶人過去看看。」莫雷諾不太放心，與隨行的四名第二行動隊隊員結伴走入樹叢，核實康拉德的情況。
一分鐘後，幾人回到路邊。
有隊員因近距離目睹康拉德被燒焦的屍體，再加上被難以言喻的氣味刺激，止不住地當場乾嘔。
莫雷諾胃裡同樣泛起陣陣噁心：「康拉德已經死了。」
「嗯。」費格森自然很清楚這點。
「隊長、副隊長，這裡交給我來盯著，你們抓緊去醫院處理傷口。」莫雷諾招呼一名隊員先去開車。
「不用，你去把第五普通調查組、第二特殊調查組都叫來，等這邊處置好，再說我們的事。」費格森回絕了莫雷諾的提議。
「是。」莫雷諾沒有強求，當即親自開車返回市區，把消息傳達給其他同事。
下午三點四十分。
第五普通調查組、第二特殊調查組，以及第二行動隊的其他隊員陸續抵達。
看到第二特殊調查組全員穿戴好防護服進入樹叢，費格森、基普林放心不下，跟著來到了燒得只剩框架的汽車跟前。
「屍體損毀得太嚴重，幾乎沒有了研究價值。」第二特殊調查組組長阿切爾戴著口罩，慎重地檢查了一遍康拉德慘不忍睹的屍體，「我建議就地無害化處理。」
「可以。」費格森暗暗鬆了口氣，「實在是抱歉。這次連異化者的樣本都帶不回去，你肯定不好和上級交代。」
「沒事。」阿切爾看了眼費格森手掌纏繞的繃帶，「有些同事的確覺得樣本的完整性比什麼都重要，但我是你了解的，只要大家都還活著就好。」
「辛苦。」確認了康拉德的屍體不會被帶回總局，研究部也就不可能發現他的身體恢復正常，費格森同基普林回到路邊休息。
基普林如釋重負，只是感覺額頭腫起的大包還隱隱作痛，有些干擾他針對於諸多隱秘的思考。
費格森則靠著車身，靜候一切結束。
臨近四點半，第二特殊調查組完成了善後工作，一行人乘坐汽車返回克利福德市市區。
在原先接診異化者康拉德的那家醫院裡，費格森、基普林的傷情都有得到妥善處理。
因為今天沒有去往、途徑首都萊澤因的火車，他們在第五普通調查組的駐地休息了一晚，次日一早才踏上歸程，於晚上十點十二分回到總局。
還是一如往常，其他隊員直接洗漱休息，費格森、基普林作為行動隊正副隊長，來到檔案記錄室，匯報此次任務的具體情況。
對流程已經頗為熟悉的基普林很乾脆地完成了匯報。
檔案記錄員如實記錄，看上去並未對康拉德屍體意外焚毀，最終被就地掩埋一事起疑。
晚上十一點，基普林來到費格森的休息室密談。
「這一路上還是沒感覺到身體出現什麼異樣？」費格森問。
「沒有。」基普林坐在沙發上，微微搖頭，「不出意外的話，我的畸變能力應當就是你所說的，僅僅用於聚攏其他穢物質碎片。」
費格森去倒了兩杯咖啡提神：「聚攏的目的，是重合成一個整體。但穢物質已經肆虐十七年，有不計其數的碎片在這一過程中消亡……我的意思是，穢物質碎片重合成整體會發生什麼，恐怕對我們而言是個偽命題。」
「我們真的不能和總局請個長假嗎？不需要太長，就三到五天。」基普林冷不丁地問了個看似不著邊際的事情。
作為初步培養出默契的搭檔，費格森倒是明白他的意思：「沒有充分的理由，總局不可能批准。就算有，我們也仍舊不知道圖爾斯副部長為你揭露黑脊山脈的動機，這麼貿然地過去，風險太大。」
基普林接過費格森端來的一杯咖啡：「可我覺得，想要查明所有的真相，就必須前往黑脊山脈。」
一旁的費格森翹著腿，慢條斯理地喝了口咖啡：「去黑脊山脈的事再等等。」
「……明白。」基普林起身，「我回去了。」
費格森看向基普林的背影說：「再從夢境中找找線索。」
「正有此意。」
洗漱過後，基普林躺在床上拋開思緒，試著入眠。
自『復位』了康拉德的穢物質碎片，他還沒有進入過詭異夢境——這是因為在外執行任務時，他有意服用鎮定類藥物，避免自己無意間說夢話，或是出現其他反常的情況，從而引起他人懷疑。
眼下行事必須謹小慎微，他倒也習慣了。
耶穆塔爾。
黑脊山脈。
穢物質碎片、復位。
神秘組織。
圖爾斯。
國土異常現象管理總局。
自己。
一個個謎團如同旋轉木馬，在基普林的腦中反覆盤旋。
他只感覺被圍繞、擁簇，情不自禁地捲入幽暗的漩渦。
良久，隨著午夜十二點的鐘聲漸止，輾轉反側將近一個小時的基普林終於沉沉睡去。
——
「唰……」
海浪沖刷礁石，刺骨的寒風讓基普林不由自主地打著冷顫。
他從礁石上爬起身，短暫地凝望海面，旋即將脖子處的血痂撕開。
血液在低溫中顯得格外滾燙，不多時便已浸透了他的衣領。
「嗚——」
海底傳來長鳴。
那是耶穆塔爾所發出的聲響。這聲音本該如汽笛、長號一般刺耳，卻在穿透深厚的海水以後變得沉悶。
不一樣了。
基普林稍稍蹙眉。
自己先前幾次進入詭異夢境，耶穆塔爾還尚未墜落。
而現在，祂已經『埋』入汪洋。
這是件好事。
如果還像過去，那自己就算能夠控制時間，也至多只能將時間『拉』至耶穆塔爾墜入大海的那一瞬。再往後，隨著耶穆塔爾的墜落，堪比山嶽的巨浪會把自己拍個粉身碎骨，強行脫離夢境。
「耶穆塔爾。」基普林輕聲呢喃，同時伸出手，準備加快時間的流速，看看耶穆塔爾墜落以後究竟發生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