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誘導
階梯教室陡然一靜。
在場的所有學生看著水盆里的那一幕，皆是瞠目結舌。
基普林則作為陸塊沉升、隕石墜落、黑脊大地震的知情者，當即反應過來，圖爾斯的意思，正是七千萬年前的『耶穆塔爾』墜落在了黑脊山脈，祂重創、乃至於砸穿了板塊，導致黑脊山脈這一部分的大陸板塊結構出現嚴重破損，最終引發地質的異常。
「真相就是這樣。」圖爾斯也在耐心地等待學生們消化信息以後，托出自己的一整套分析，「遠古隕石墜落在了黑脊山脈，因為墜落所攜帶的能量極其巨大，沉積物的拋射直徑至少達到了三千五百公里。同時，奧西提亞陸塊也像紙張一樣出現了破裂，破裂讓陸塊的中央形成了更密集的斷層，在積壓了相當的應力以後，造成了六十八年前的黑脊大地震。」
一切都說得通了。
奧西提亞陸塊的抬升，未必和耶穆塔爾有關。但黑脊大地震，就是七千萬年前耶穆塔爾墜落所致。
而且黑脊山脈位處弗萊西亞聯邦共和國、斯瓦林王國交界處，亦是奧西提亞陸塊的腹地。耶穆塔爾以黑脊山脈為中心，向整塊大陸散布穢物質，才讓四個國家都受到侵蝕，從邏輯上看更為合理。
「這……這實在是太驚人了……」坐在第一排的一位學生激動地站了起來，「可是圖爾斯院長，隕石真的能造成這麼大的威力，直接把陸塊砸穿嗎？」
「未必是砸穿。」圖爾斯侃侃而談，「就像用子彈射擊一塊足夠厚的石板，它也有可能是鑿入了石板內部，並因為強大的衝擊力，讓石板的一部分碎裂。我認為這塊遠古隕石，就是墜入了黑脊山脈的極深之處——甚至，在那塊隕石墜落之前，黑脊山脈還是一片平原。陸塊碎裂以後，斷層擠壓、隆起，才形成了我們所看到的山脈。」
旁聽的科夫曼教授忍不住拍手叫好：「遠古隕石、黑脊大地震。圖爾斯，你將兩件似乎不搭邊的事情聯繫在一起，揭開了地質真相！」
「呵呵。」圖爾斯輕笑著，「這只是我目前所推進的諸多研究項目中，最不值一提的那個。請大家相信，在不久的將來，我會帶領地質團隊證明構造板塊學是真實可靠的，並將以此填補地質學最大的空白。」
九點整。
圖爾斯的授課結束。
基普林替他收拾好東西，隨他走出大樓。
科夫曼教授生拉硬拽，執意要圖爾斯留下，一起深入探討這些顛覆性的研究成果，但遭到了圖爾斯的婉拒。
車子發動，駛離特里薩大學，回往異管局。
基普林、圖爾斯依然坐在后座。
「有記下什麼嗎？」圖爾斯瞥了眼基普林手裡的筆記本。
「沒有。」基普林搖搖頭。
「也正常，一直叫你打下手，哪裡有空記筆記。那聽完這節課，有沒有什麼感想？」圖爾斯鬆了松領帶，以尋常聊天的口吻過問。
基普林直截了當地說：「關於黑脊大地震的事情，您私下和我說的，跟在教室里講的截然不同。」
圖爾斯沒有半分慌張：「只是為了給你留點懸念罷了。畢竟這堂課本身就打算講黑脊大地震，要是提前透露給你，那會嚴重影響你的聽課體驗。」
這套說辭很牽強。
不過既然對方都這麼解釋了，再去深究也沒什麼意義。
基普林暗中重新觀察了一遍圖爾斯。用自己的特殊能力看，對方仍舊呈白色、曲折狀。
顏色代表情緒，形狀象徵性格。
所以，他的情緒一直很穩定，性格則比較複雜？
「你還沒有和我說說你的感想。」圖爾斯還在追問，「我知道你對我今天提到的這些內容很感興趣，你認同我的結論嗎？」
「不知道。」基普林選擇隱瞞，「我只是一個愛好者，在地質方面的知識儲備遠不如教室里的那些學生，也就更沒什麼資格對您的觀點、結論發表意見。」
「不用說得這麼客氣，在我面前可以暢所欲言的。」
「……我覺得您這次提出的猜想很匆忙。」基普林只得硬著頭皮說一說，「我有看過您在學術期刊上發表的論文，論文中您總會拿出地層年代、生物化石之類的證據，來證明自己的結論極具意義。但今天提及隕石、地震，涉及七千萬年前勢必波及全球的巨大災難，您卻只拿出了沉積物這一項證據。這不像您的風格。」
基普林已經相當肯定，費格森今天來特里薩大學授課，就是奔著自己來的。所以才在時間有限的情況下，無法把材料準備得足夠充分。
然而，他還是想不通對方採取『不經意』的方式，向自己透露出『耶穆塔爾』的墜落地點，所為何意。
不過他很清楚，自己想不通，可以回異管局請教費格森。而現在當著圖爾斯的面，最好少說少做，免得在不知不覺中掉入對方設下的圈套。
「嗯……」圖爾斯像是被基普林問住了，他沉吟一聲，遲緩地回答，「其他證據也已經在搜集階段，只是考慮到接下來會很忙，短期內大概率沒什麼時間再過來授課，才決定先一步透露出目前的研究進展，以及對最終成果的預想。」
「明白了。」
往後的一路，不論圖爾斯主動攀談任何話題，基普林都表現得興趣寥寥。
上午十點左右，一行人返回異管局。圖爾斯以還有公務在身為由先行離去，基普林則回宿舍換了套訓練服，歸隊訓練。
直到中午吃過午飯，他這才來到費格森的房間，向他透露了今日的授課內容，以及圖爾斯的反常。
「你判斷得沒有錯，這件事有太多的巧合，如果一定要解釋，那只能是圖爾斯副部長有意為之。」費格森坐在沙發上，雙臂環胸，說起自己的看法，「你現在主要在困擾什麼？」
「就目前的信息來看，耶穆塔爾應當就在黑脊山脈之下。」基普林說，「但我很不理解圖爾斯這麼暗示我的目的。」
費格森沉思片刻：「首先，有一點毋庸置疑，即圖爾斯副部長從你的多次提問中，看出了你知道耶穆塔爾的存在。」
基普林接話：「但我作為行動隊的普通隊員、副隊長，正常情況下不該接觸到耶穆塔爾的相關信息。」
「是的。」費格森若有所思地點著頭，「可他偏偏沒有向上級揭發，反而一直在暗示你。我傾向於認為，這是他個人的意思，而非更高層對你的核查。」
聽費格森這麼分析完，基普林只感覺事情變得愈發撲朔迷離。
短暫的沉默後。
費格森面向基普林：「想知道圖爾斯副部長這麼做的目的很簡單。我站在他的角度，問你一個問題——在你了解完他所透露出來的真相時，你最想做的是什麼？」
「想去黑脊山脈一探究竟。」基普林脫口而出。
「那麼……」費格森攤開手，「或許誘導你去黑脊山脈，就是他秘密策劃這一切的最終意圖。」
在場的所有學生看著水盆里的那一幕，皆是瞠目結舌。
基普林則作為陸塊沉升、隕石墜落、黑脊大地震的知情者，當即反應過來，圖爾斯的意思，正是七千萬年前的『耶穆塔爾』墜落在了黑脊山脈，祂重創、乃至於砸穿了板塊，導致黑脊山脈這一部分的大陸板塊結構出現嚴重破損，最終引發地質的異常。
「真相就是這樣。」圖爾斯也在耐心地等待學生們消化信息以後，托出自己的一整套分析，「遠古隕石墜落在了黑脊山脈，因為墜落所攜帶的能量極其巨大，沉積物的拋射直徑至少達到了三千五百公里。同時，奧西提亞陸塊也像紙張一樣出現了破裂，破裂讓陸塊的中央形成了更密集的斷層，在積壓了相當的應力以後，造成了六十八年前的黑脊大地震。」
一切都說得通了。
奧西提亞陸塊的抬升，未必和耶穆塔爾有關。但黑脊大地震，就是七千萬年前耶穆塔爾墜落所致。
而且黑脊山脈位處弗萊西亞聯邦共和國、斯瓦林王國交界處，亦是奧西提亞陸塊的腹地。耶穆塔爾以黑脊山脈為中心，向整塊大陸散布穢物質，才讓四個國家都受到侵蝕，從邏輯上看更為合理。
「這……這實在是太驚人了……」坐在第一排的一位學生激動地站了起來，「可是圖爾斯院長，隕石真的能造成這麼大的威力，直接把陸塊砸穿嗎？」
「未必是砸穿。」圖爾斯侃侃而談，「就像用子彈射擊一塊足夠厚的石板，它也有可能是鑿入了石板內部，並因為強大的衝擊力，讓石板的一部分碎裂。我認為這塊遠古隕石，就是墜入了黑脊山脈的極深之處——甚至，在那塊隕石墜落之前，黑脊山脈還是一片平原。陸塊碎裂以後，斷層擠壓、隆起，才形成了我們所看到的山脈。」
旁聽的科夫曼教授忍不住拍手叫好：「遠古隕石、黑脊大地震。圖爾斯，你將兩件似乎不搭邊的事情聯繫在一起，揭開了地質真相！」
「呵呵。」圖爾斯輕笑著，「這只是我目前所推進的諸多研究項目中，最不值一提的那個。請大家相信，在不久的將來，我會帶領地質團隊證明構造板塊學是真實可靠的，並將以此填補地質學最大的空白。」
九點整。
圖爾斯的授課結束。
基普林替他收拾好東西，隨他走出大樓。
科夫曼教授生拉硬拽，執意要圖爾斯留下，一起深入探討這些顛覆性的研究成果，但遭到了圖爾斯的婉拒。
車子發動，駛離特里薩大學，回往異管局。
基普林、圖爾斯依然坐在后座。
「有記下什麼嗎？」圖爾斯瞥了眼基普林手裡的筆記本。
「沒有。」基普林搖搖頭。
「也正常，一直叫你打下手，哪裡有空記筆記。那聽完這節課，有沒有什麼感想？」圖爾斯鬆了松領帶，以尋常聊天的口吻過問。
基普林直截了當地說：「關於黑脊大地震的事情，您私下和我說的，跟在教室里講的截然不同。」
圖爾斯沒有半分慌張：「只是為了給你留點懸念罷了。畢竟這堂課本身就打算講黑脊大地震，要是提前透露給你，那會嚴重影響你的聽課體驗。」
這套說辭很牽強。
不過既然對方都這麼解釋了，再去深究也沒什麼意義。
基普林暗中重新觀察了一遍圖爾斯。用自己的特殊能力看，對方仍舊呈白色、曲折狀。
顏色代表情緒，形狀象徵性格。
所以，他的情緒一直很穩定，性格則比較複雜？
「你還沒有和我說說你的感想。」圖爾斯還在追問，「我知道你對我今天提到的這些內容很感興趣，你認同我的結論嗎？」
「不知道。」基普林選擇隱瞞，「我只是一個愛好者，在地質方面的知識儲備遠不如教室里的那些學生，也就更沒什麼資格對您的觀點、結論發表意見。」
「不用說得這麼客氣，在我面前可以暢所欲言的。」
「……我覺得您這次提出的猜想很匆忙。」基普林只得硬著頭皮說一說，「我有看過您在學術期刊上發表的論文，論文中您總會拿出地層年代、生物化石之類的證據，來證明自己的結論極具意義。但今天提及隕石、地震，涉及七千萬年前勢必波及全球的巨大災難，您卻只拿出了沉積物這一項證據。這不像您的風格。」
基普林已經相當肯定，費格森今天來特里薩大學授課，就是奔著自己來的。所以才在時間有限的情況下，無法把材料準備得足夠充分。
然而，他還是想不通對方採取『不經意』的方式，向自己透露出『耶穆塔爾』的墜落地點，所為何意。
不過他很清楚，自己想不通，可以回異管局請教費格森。而現在當著圖爾斯的面，最好少說少做，免得在不知不覺中掉入對方設下的圈套。
「嗯……」圖爾斯像是被基普林問住了，他沉吟一聲，遲緩地回答，「其他證據也已經在搜集階段，只是考慮到接下來會很忙，短期內大概率沒什麼時間再過來授課，才決定先一步透露出目前的研究進展，以及對最終成果的預想。」
「明白了。」
往後的一路，不論圖爾斯主動攀談任何話題，基普林都表現得興趣寥寥。
上午十點左右，一行人返回異管局。圖爾斯以還有公務在身為由先行離去，基普林則回宿舍換了套訓練服，歸隊訓練。
直到中午吃過午飯，他這才來到費格森的房間，向他透露了今日的授課內容，以及圖爾斯的反常。
「你判斷得沒有錯，這件事有太多的巧合，如果一定要解釋，那只能是圖爾斯副部長有意為之。」費格森坐在沙發上，雙臂環胸，說起自己的看法，「你現在主要在困擾什麼？」
「就目前的信息來看，耶穆塔爾應當就在黑脊山脈之下。」基普林說，「但我很不理解圖爾斯這麼暗示我的目的。」
費格森沉思片刻：「首先，有一點毋庸置疑，即圖爾斯副部長從你的多次提問中，看出了你知道耶穆塔爾的存在。」
基普林接話：「但我作為行動隊的普通隊員、副隊長，正常情況下不該接觸到耶穆塔爾的相關信息。」
「是的。」費格森若有所思地點著頭，「可他偏偏沒有向上級揭發，反而一直在暗示你。我傾向於認為，這是他個人的意思，而非更高層對你的核查。」
聽費格森這麼分析完，基普林只感覺事情變得愈發撲朔迷離。
短暫的沉默後。
費格森面向基普林：「想知道圖爾斯副部長這麼做的目的很簡單。我站在他的角度，問你一個問題——在你了解完他所透露出來的真相時，你最想做的是什麼？」
「想去黑脊山脈一探究竟。」基普林脫口而出。
「那麼……」費格森攤開手，「或許誘導你去黑脊山脈，就是他秘密策劃這一切的最終意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