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授課
基普林因思考如何破局，變得有些沉默寡言。
圖爾斯誤以為他是擔任助教有些緊張，故而開導說：「說是助教，其實你要做的事情很簡單。擦黑板、倒水、整理材料、操作放映機……都是一學就會的。」
「那您今天要講什麼？」基普林合上筆記本。
「書本上的東西，自然有其他老師教。我授課，只會為他們帶去最前沿的地質研究成果。只是最近局裡工作繁忙，我的研究也沒什麼進展，所以課程還是得圍繞奧西提亞陸塊的沉沒、抬升展開。」
基普林眼前一亮。
這次的授課內容恰好是自己最為關心的。
同時。
他還意識到了極為重要的一點。
如果異管局真的不關心耶穆塔爾的墜落，那為什麼要讓主攻地質學的圖爾斯擔任異常現象研究部副部長？
圖爾斯能身居高位，本身就說明了很多問題。
『地質』作為破解耶穆塔爾之謎的重要一環，其游離於真相以外的概率微乎其微。
那麼……既然不是真的不知道，所謂的被上級要求暫停研究只能是在欺騙自己了。
可他為什麼欺騙自己？
自己目前只問過奧西提亞陸塊的沉沒抬升、隕石墜落、黑脊大地震。
這三起事件，應當都和耶穆塔爾息息相關。重合度如此之高，圖爾斯不會看不出來自己真正想調查的是什麼。
剛加入異管局時，基普林簽署了《國土異常現象管理總局保密承諾協議書》，其中第二條『信息隔離』明確說過，禁止私下整合信息。
圖爾斯在明知道自己發現了什麼的情況下，卻沒有選擇揭發，還偽裝出一副知無不答的模樣，他到底懷揣著怎樣的目的？
「你的筆記本上都寫了什麼？」圖爾斯又問。
基普林大方地把筆記本拿給他看：「只寫了您剛剛關於黑脊大地震的分析，之後還打算記錄您的講課內容。」
圖爾斯簡單翻看了一下：「挺好的。看得出來，你對地質方面真的很感興趣。」
「還好。」
二人心照不宣。
七點四十分，汽車駛入特里薩大學。
這所大學不止是弗萊西亞聯邦共和國最頂尖的學府，更是整個奧西提亞洲，乃至全球範圍內都享有盛譽的學術聖地。
其坐落於萊澤因的市中心，與國會大廈、國家圖書館毗鄰。
和基普林腦中所構建的景象不同，這座為精英子弟所嚮往的地方，並非高牆圍起，透著股嚴肅的封閉建築，而是與城市文化完美融合的開放式學院群落。
汽車駛過爬滿常春藤，顯得生機勃勃的石砌拱門，穿行於內部的古樸建築之間。
衣著新潮的學生們來來往往，有的在鋪滿鵝卵石的小徑上散步，有坐在草坪上聲情並茂地朗讀著詩集，還有的依靠廊柱談情說愛。
原本心思沉重的基普林，被學院內優雅、從容，充滿活力的氛圍所感染，顯著地放鬆了些許。
「於混沌中尋序。」圖爾斯冷不丁地開口。
「嗯？」基普林將目光從車窗外移至圖爾斯身上。
圖爾斯笑了笑，解釋說：「這是特里薩大學的校訓。作為滿懷理想與智慧的一群人，他們身上最大的責任，就是開拓、剖析世界，將混沌與無序，將恐懼與無知一一戰勝。」
「是的。」基普林表示認同。
汽車穿過了人文與哲學學院，駛入地質與礦物學院。
這裡的風格更偏向於實用主義，遍布紅磚大樓。
車子停在了其中一棟的正門前。
圖爾斯的助手率先下車，而後貼心地為圖爾斯打開了車門。
「圖爾斯院長。」一位戴著金絲眼鏡，身著正裝的中年男子微笑著上前迎接。
「科夫曼，好久不見。」圖爾斯與之握手，旋即又指向跟過來的基普林，「介紹一下。這位是拉塔托斯克·科夫曼，地質學院的教授，也是我的老朋友。這位是基普林·萊斯特，我的新任助教。」
「你好。」
「您好。」
和基普林簡單認識之後，科夫曼帶著幾人向樓內走去：「階梯教室已經為你備好，學生們早在二十分鐘前就占滿了位置。」
「呵呵。」圖爾斯笑著說，「以前聽我課的學生可沒這麼多。」
「你提出的大陸漂移、奧西提亞陸塊沉沒、抬升，對我們老一輩的學者而言都是足夠顛覆性的，又何況是年輕的學生們。」科夫曼與圖爾斯並肩而行，「我這次過來接你，主要是想問問，地質學院的季會你要不要參加。」
「具體什麼時候？」
「時間暫定為十月下旬。」
「應該可以，但我現在沒辦法給你確切的答覆。你知道的，我手裡的研究項目有很多，閒的時候很閒，忙起來可是連吃飯都顧不上。」
「我才不管你忙不忙，你今年在學術界出盡了風頭，作為名譽院長，必須得在季會上分享些重要的研究成果。」
「呵呵，科夫曼，怎麼這把年紀了還是霸道得很？」
基普林跟在有說有笑的二人身後，不多時就來到了階梯教室門前。
此時教室內分外嘈雜，數百張座椅上坐滿了學生，更多的人則礙於空間有限，擠在了走廊、階梯上。
「都靜一靜！」科夫曼第一個走進去，中氣十足地喊了一聲，「圖爾斯院長來了！」
議論聲戛然而止。
無數道目光落在圖爾斯的身上。
擠在階梯上的學生們很有眼力見地往兩邊挪了挪，騰出了供圖爾斯去往講台的狹窄過道。
「跟我來。」圖爾斯看了眼身後的基普林，向著講台走去。
基普林提著公文包，緊隨其後。
學生們的目光始終落在他們身上，好在重點是圖爾斯，基普林雖然很不適應，但並未流露出拘謹。
圖爾斯站在講台中央，從基普林手裡拿過公文包，低聲提醒他暫且候在一側。
基普林乖乖站在邊上，將隨身攜帶的筆記本翻開。
「咚——咚——咚——」
階梯教室外傳來沉重的鐘聲。
時間剛好是上午八點整。
「同學們好。」待鐘聲漸止，圖爾斯雙手撐在講桌邊沿，「例行地自我介紹一下。我是圖爾斯·安德森，特里薩大學地質學院的名譽院長，同時也是國土異常現象管理總局的首席地質顧問。」
聽到『國土異常現象管理總局』幾個字，基普林出神了一瞬。
想到國土異常現象管理總局對外的身份，一直是處理自然災害的機構，自然災害中，地質災害又最為引人重視，圖爾斯這麼堂而皇之地說出來倒也沒什麼問題，他又恢復了鎮定。
「今天所要講的內容，依然圍繞奧西提亞陸塊曾在一億七千萬年沉沒，又於七千萬年前抬升展開。」圖爾斯迅速進入了授課狀態，「我記得上次已經充分地展示了相關的依據，那麼現在的重點，就是大家最關心的，奧西提亞陸塊是否會因為有別於其他陸塊的變遷，在地質方面呈現出更不穩定的狀態。」
基普林飛速地在筆記本上記錄內容。
學生們，則大都屏息凝神，還沒有急於動筆。
「我想說的是，很有可能。」圖爾斯看向基普林，見基普林一直埋頭寫東西，提醒說，「基普林，請你幫我打開放映機。」
「好。」基普林合上筆記本，操作起一旁的放映機。
他並不熟練，甚至可以說一竅不通。
最後還是圖爾斯上前，為他耐心地演示了一遍。
當放映機開始運轉後，黑白的畫面投射在了黑板一側的幕布上。
那是一份四塊大陸近兩百年內有可靠記錄的地震數據。
其中奧西提亞洲的地震，不論是數量，還是震級，都要遠超於其他大洲。
圖爾斯誤以為他是擔任助教有些緊張，故而開導說：「說是助教，其實你要做的事情很簡單。擦黑板、倒水、整理材料、操作放映機……都是一學就會的。」
「那您今天要講什麼？」基普林合上筆記本。
「書本上的東西，自然有其他老師教。我授課，只會為他們帶去最前沿的地質研究成果。只是最近局裡工作繁忙，我的研究也沒什麼進展，所以課程還是得圍繞奧西提亞陸塊的沉沒、抬升展開。」
基普林眼前一亮。
這次的授課內容恰好是自己最為關心的。
同時。
他還意識到了極為重要的一點。
如果異管局真的不關心耶穆塔爾的墜落，那為什麼要讓主攻地質學的圖爾斯擔任異常現象研究部副部長？
圖爾斯能身居高位，本身就說明了很多問題。
『地質』作為破解耶穆塔爾之謎的重要一環，其游離於真相以外的概率微乎其微。
那麼……既然不是真的不知道，所謂的被上級要求暫停研究只能是在欺騙自己了。
可他為什麼欺騙自己？
自己目前只問過奧西提亞陸塊的沉沒抬升、隕石墜落、黑脊大地震。
這三起事件，應當都和耶穆塔爾息息相關。重合度如此之高，圖爾斯不會看不出來自己真正想調查的是什麼。
剛加入異管局時，基普林簽署了《國土異常現象管理總局保密承諾協議書》，其中第二條『信息隔離』明確說過，禁止私下整合信息。
圖爾斯在明知道自己發現了什麼的情況下，卻沒有選擇揭發，還偽裝出一副知無不答的模樣，他到底懷揣著怎樣的目的？
「你的筆記本上都寫了什麼？」圖爾斯又問。
基普林大方地把筆記本拿給他看：「只寫了您剛剛關於黑脊大地震的分析，之後還打算記錄您的講課內容。」
圖爾斯簡單翻看了一下：「挺好的。看得出來，你對地質方面真的很感興趣。」
「還好。」
二人心照不宣。
七點四十分，汽車駛入特里薩大學。
這所大學不止是弗萊西亞聯邦共和國最頂尖的學府，更是整個奧西提亞洲，乃至全球範圍內都享有盛譽的學術聖地。
其坐落於萊澤因的市中心，與國會大廈、國家圖書館毗鄰。
和基普林腦中所構建的景象不同，這座為精英子弟所嚮往的地方，並非高牆圍起，透著股嚴肅的封閉建築，而是與城市文化完美融合的開放式學院群落。
汽車駛過爬滿常春藤，顯得生機勃勃的石砌拱門，穿行於內部的古樸建築之間。
衣著新潮的學生們來來往往，有的在鋪滿鵝卵石的小徑上散步，有坐在草坪上聲情並茂地朗讀著詩集，還有的依靠廊柱談情說愛。
原本心思沉重的基普林，被學院內優雅、從容，充滿活力的氛圍所感染，顯著地放鬆了些許。
「於混沌中尋序。」圖爾斯冷不丁地開口。
「嗯？」基普林將目光從車窗外移至圖爾斯身上。
圖爾斯笑了笑，解釋說：「這是特里薩大學的校訓。作為滿懷理想與智慧的一群人，他們身上最大的責任，就是開拓、剖析世界，將混沌與無序，將恐懼與無知一一戰勝。」
「是的。」基普林表示認同。
汽車穿過了人文與哲學學院，駛入地質與礦物學院。
這裡的風格更偏向於實用主義，遍布紅磚大樓。
車子停在了其中一棟的正門前。
圖爾斯的助手率先下車，而後貼心地為圖爾斯打開了車門。
「圖爾斯院長。」一位戴著金絲眼鏡，身著正裝的中年男子微笑著上前迎接。
「科夫曼，好久不見。」圖爾斯與之握手，旋即又指向跟過來的基普林，「介紹一下。這位是拉塔托斯克·科夫曼，地質學院的教授，也是我的老朋友。這位是基普林·萊斯特，我的新任助教。」
「你好。」
「您好。」
和基普林簡單認識之後，科夫曼帶著幾人向樓內走去：「階梯教室已經為你備好，學生們早在二十分鐘前就占滿了位置。」
「呵呵。」圖爾斯笑著說，「以前聽我課的學生可沒這麼多。」
「你提出的大陸漂移、奧西提亞陸塊沉沒、抬升，對我們老一輩的學者而言都是足夠顛覆性的，又何況是年輕的學生們。」科夫曼與圖爾斯並肩而行，「我這次過來接你，主要是想問問，地質學院的季會你要不要參加。」
「具體什麼時候？」
「時間暫定為十月下旬。」
「應該可以，但我現在沒辦法給你確切的答覆。你知道的，我手裡的研究項目有很多，閒的時候很閒，忙起來可是連吃飯都顧不上。」
「我才不管你忙不忙，你今年在學術界出盡了風頭，作為名譽院長，必須得在季會上分享些重要的研究成果。」
「呵呵，科夫曼，怎麼這把年紀了還是霸道得很？」
基普林跟在有說有笑的二人身後，不多時就來到了階梯教室門前。
此時教室內分外嘈雜，數百張座椅上坐滿了學生，更多的人則礙於空間有限，擠在了走廊、階梯上。
「都靜一靜！」科夫曼第一個走進去，中氣十足地喊了一聲，「圖爾斯院長來了！」
議論聲戛然而止。
無數道目光落在圖爾斯的身上。
擠在階梯上的學生們很有眼力見地往兩邊挪了挪，騰出了供圖爾斯去往講台的狹窄過道。
「跟我來。」圖爾斯看了眼身後的基普林，向著講台走去。
基普林提著公文包，緊隨其後。
學生們的目光始終落在他們身上，好在重點是圖爾斯，基普林雖然很不適應，但並未流露出拘謹。
圖爾斯站在講台中央，從基普林手裡拿過公文包，低聲提醒他暫且候在一側。
基普林乖乖站在邊上，將隨身攜帶的筆記本翻開。
「咚——咚——咚——」
階梯教室外傳來沉重的鐘聲。
時間剛好是上午八點整。
「同學們好。」待鐘聲漸止，圖爾斯雙手撐在講桌邊沿，「例行地自我介紹一下。我是圖爾斯·安德森，特里薩大學地質學院的名譽院長，同時也是國土異常現象管理總局的首席地質顧問。」
聽到『國土異常現象管理總局』幾個字，基普林出神了一瞬。
想到國土異常現象管理總局對外的身份，一直是處理自然災害的機構，自然災害中，地質災害又最為引人重視，圖爾斯這麼堂而皇之地說出來倒也沒什麼問題，他又恢復了鎮定。
「今天所要講的內容，依然圍繞奧西提亞陸塊曾在一億七千萬年沉沒，又於七千萬年前抬升展開。」圖爾斯迅速進入了授課狀態，「我記得上次已經充分地展示了相關的依據，那麼現在的重點，就是大家最關心的，奧西提亞陸塊是否會因為有別於其他陸塊的變遷，在地質方面呈現出更不穩定的狀態。」
基普林飛速地在筆記本上記錄內容。
學生們，則大都屏息凝神，還沒有急於動筆。
「我想說的是，很有可能。」圖爾斯看向基普林，見基普林一直埋頭寫東西，提醒說，「基普林，請你幫我打開放映機。」
「好。」基普林合上筆記本，操作起一旁的放映機。
他並不熟練，甚至可以說一竅不通。
最後還是圖爾斯上前，為他耐心地演示了一遍。
當放映機開始運轉後，黑白的畫面投射在了黑板一側的幕布上。
那是一份四塊大陸近兩百年內有可靠記錄的地震數據。
其中奧西提亞洲的地震，不論是數量，還是震級，都要遠超於其他大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