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鐵肺
這家醫院雖位於首都萊澤因的腹地，但四周圍繞著一圈散發著芬芳的草坪、花園，倒也顯得幽靜。
二人下車後，基普林望向米白色的主樓：「你常來這裡，對嗎？」
「你怎麼知道？」費格森略顯訝異。
「每次休息日你從外面回來，身上都有消毒水的味道。」基普林說，「雖然研究部的消毒水味道也很濃郁，但你既然是從外面回來的，那只能是去過醫院。」
「觀察力不錯。」費格森誇讚了一句，「每逢休息日，我都會來這裡待上一天。」
「誰住在裡面？」
「我女兒。」
費格森還有女兒？
基普林加入第二行動隊一月有餘，卻從未聽人提起過。
不等他過多問詢，費格森已經向著主樓走去：「隊裡沒人知道這件事。這次帶你來，是有點小忙需要你幫著解決一下。」
基普林快步跟在他身側：「什麼忙？」
「我女兒叫格溫妮絲·菲德。」費格森目視前方，「在她出事之前，我是萊澤因治安局的一名治安官。出事以後，治安官的薪酬無法負擔起高昂的治療費用，我便在機緣巧合之下加入了異管局。不過這件事沒有和她說過，她一直以為我還在治安局工作。」
「那……」
「每次過來看望她，她總是會好奇地問我抓壞人的事情。上次我隨口一編，說現在有位不錯的拍檔，我們一起破獲了好幾起大案。她對我的這位拍檔很感興趣，想要見一見。」
「你需要我來冒充。」
費格森輕笑一聲：「也不算是冒充。當時編故事，剛好腦子裡想到了你，所以就和她說，我的這位拍檔叫基普林·萊斯特，個子很高，還會畫畫。現在你升任為副隊長，有權在休息日外出，我就想著帶你來見見她。」
基普林微微點頭，隨著費格森走入醫院大廳：「她得了什麼病？」
「脊髓灰質炎。」
「只有你在照顧嗎？」
「我的父母幾年前就相繼病逝，妻子莫娜則是在格溫妮絲出生時難產離世的。至於其他親戚，當時治病跟他們借了不少錢，慢慢地，他們就對我敬而遠之了。可以說，現在我只有她這麼一個親人。」
交談中，二人通過步梯來到了四樓的一處病區。
裡面的醫生、護士似乎都和費格森很熟絡，擦肩而過時會彼此微笑著點頭示意。
很快。
費格森率先在一間病房前頓住腳。
基普林來到他身旁，透過玻璃朝內看去，這才發現這間病房和他認知中的並不相同。
裡面的病床嚴格意義上來說，是一個黃色的鐵桶。
此時，一位金髮碧眼，從稚嫩面孔看去只有大概十歲的小女孩，除頭部以外，全身都被『裝』入鐵桶之內。
「這是……」
「負壓呼吸機，也叫鐵肺。」費格森沒有急著推門進去，「脊髓灰質炎病毒引發了頸部以下的癱瘓。她沒法自主呼吸，只能靠鐵肺續命。」
基普林看到病房內還有一位護士，始終陪伴在女孩身旁：「沒辦法治好嗎？」
「目前來說沒有辦法，只能等醫學緩慢進步。不過我相信有朝一日，她一定能夠擺脫這個鐵桶，和其他人一樣自由地活著。」費格森看著病房內的女兒，目光變得溫柔，「也還算運氣好，她得病之前，鐵肺大都是通過手搖風箱驅動。現在的負壓呼吸機已經很省事了，至少不需要醫生連軸轉地維繫。」
「……你需要錢嗎？」基普林沉默半晌，準備資助些錢。
費格森看了基普林一眼：「叫你來，不是賣慘、裝可憐的。我現在的薪酬，完全足夠她在醫院二十四小時地受到看護。就算有一天我死了，我存下的錢也能保證她十年的開銷。」
基普林想到費格森已經對抑制劑產生了頗高的耐藥性，正常情況下，他應當只剩一年左右的壽命。
往後的一年就算一切順利，他攢下的錢怕是也不足以保證格溫妮絲後半輩子都能得到妥善治療。
他說：「我十月發的工資已經寄給了母親和老殮屍人。等下次發工資，可以給你留一部分。」
「我不是說了嗎？錢夠用。只是你正好有機會出來走走，我和女兒也提到過你，就索性帶你見見她。不然她總是只能聽我說那些破案的事情，都快不耐煩了。」
「可我沒有破過案。」
「不重要。」
費格森敲了敲門，接著揚起嘴角，推門走入病房。
基普林跟著走了進去。
「格溫妮絲。」費格森面帶微笑，朝著女兒做了個敬禮的手勢，「治安官費格森·菲德向您報導。」
「治安官，你……來啦……」依靠負壓呼吸機維繫生命的格溫妮絲面色漲紅，勉強流露出一絲喜悅，費力地回應。
「費格森先生。」護士站起身。
「賽琳娜女士，謝謝你的照顧。接下來還是老樣子，這裡由我負責幾個小時。」費格森一邊坐下，一邊向護士表達謝意。
「這是我應該做的，那你們先聊，有事隨時叫我。」護士出了門。
長相乖巧的格溫妮絲看向費格森旁邊的基普林：「他是……」
「這位就是上次和你提到過的基普林·萊斯特，我的好拍檔。」費格森做著介紹。
基普林其實不太擅長和人打交道。
他感受到暖色、圓形的格溫妮絲將目光投來，僵硬地模仿了一遍費格森敬禮的動作：「治安官基普林·萊斯特，向您報導。」
「呵呵……」格溫妮絲的笑聲很好聽，「他就是……基普林呀……」
「是的。」費格森點了點頭，招呼基普林就近坐下，「你不是挺想見見他嗎？正好今天我們兩個都休假，就帶他一起來了。」
「他真的好高……」格溫妮絲感嘆說。
「還好。」基普林有些拘謹。
負壓呼吸機的聲音很大。
費格森親昵地貼近格溫妮絲：「我不在的這幾天，有沒有乖乖聽賽琳娜阿姨的話？」
「有……」格溫妮絲的目光還落在基普林的身上，「就是……就是故事書兩天前就都聽完了，我好無……無聊……」
「那麼多本這麼快就聽完了？」費格森伸手輕撫格溫妮絲的頭髮，「那下次爸爸再買一些過來。」
「好……可是，今天怎麼辦……」
「今天……」費格森回頭看了看基普林，「我和基普林給你講一些有意思的。」
二人下車後，基普林望向米白色的主樓：「你常來這裡，對嗎？」
「你怎麼知道？」費格森略顯訝異。
「每次休息日你從外面回來，身上都有消毒水的味道。」基普林說，「雖然研究部的消毒水味道也很濃郁，但你既然是從外面回來的，那只能是去過醫院。」
「觀察力不錯。」費格森誇讚了一句，「每逢休息日，我都會來這裡待上一天。」
「誰住在裡面？」
「我女兒。」
費格森還有女兒？
基普林加入第二行動隊一月有餘，卻從未聽人提起過。
不等他過多問詢，費格森已經向著主樓走去：「隊裡沒人知道這件事。這次帶你來，是有點小忙需要你幫著解決一下。」
基普林快步跟在他身側：「什麼忙？」
「我女兒叫格溫妮絲·菲德。」費格森目視前方，「在她出事之前，我是萊澤因治安局的一名治安官。出事以後，治安官的薪酬無法負擔起高昂的治療費用，我便在機緣巧合之下加入了異管局。不過這件事沒有和她說過，她一直以為我還在治安局工作。」
「那……」
「每次過來看望她，她總是會好奇地問我抓壞人的事情。上次我隨口一編，說現在有位不錯的拍檔，我們一起破獲了好幾起大案。她對我的這位拍檔很感興趣，想要見一見。」
「你需要我來冒充。」
費格森輕笑一聲：「也不算是冒充。當時編故事，剛好腦子裡想到了你，所以就和她說，我的這位拍檔叫基普林·萊斯特，個子很高，還會畫畫。現在你升任為副隊長，有權在休息日外出，我就想著帶你來見見她。」
基普林微微點頭，隨著費格森走入醫院大廳：「她得了什麼病？」
「脊髓灰質炎。」
「只有你在照顧嗎？」
「我的父母幾年前就相繼病逝，妻子莫娜則是在格溫妮絲出生時難產離世的。至於其他親戚，當時治病跟他們借了不少錢，慢慢地，他們就對我敬而遠之了。可以說，現在我只有她這麼一個親人。」
交談中，二人通過步梯來到了四樓的一處病區。
裡面的醫生、護士似乎都和費格森很熟絡，擦肩而過時會彼此微笑著點頭示意。
很快。
費格森率先在一間病房前頓住腳。
基普林來到他身旁，透過玻璃朝內看去，這才發現這間病房和他認知中的並不相同。
裡面的病床嚴格意義上來說，是一個黃色的鐵桶。
此時，一位金髮碧眼，從稚嫩面孔看去只有大概十歲的小女孩，除頭部以外，全身都被『裝』入鐵桶之內。
「這是……」
「負壓呼吸機，也叫鐵肺。」費格森沒有急著推門進去，「脊髓灰質炎病毒引發了頸部以下的癱瘓。她沒法自主呼吸，只能靠鐵肺續命。」
基普林看到病房內還有一位護士，始終陪伴在女孩身旁：「沒辦法治好嗎？」
「目前來說沒有辦法，只能等醫學緩慢進步。不過我相信有朝一日，她一定能夠擺脫這個鐵桶，和其他人一樣自由地活著。」費格森看著病房內的女兒，目光變得溫柔，「也還算運氣好，她得病之前，鐵肺大都是通過手搖風箱驅動。現在的負壓呼吸機已經很省事了，至少不需要醫生連軸轉地維繫。」
「……你需要錢嗎？」基普林沉默半晌，準備資助些錢。
費格森看了基普林一眼：「叫你來，不是賣慘、裝可憐的。我現在的薪酬，完全足夠她在醫院二十四小時地受到看護。就算有一天我死了，我存下的錢也能保證她十年的開銷。」
基普林想到費格森已經對抑制劑產生了頗高的耐藥性，正常情況下，他應當只剩一年左右的壽命。
往後的一年就算一切順利，他攢下的錢怕是也不足以保證格溫妮絲後半輩子都能得到妥善治療。
他說：「我十月發的工資已經寄給了母親和老殮屍人。等下次發工資，可以給你留一部分。」
「我不是說了嗎？錢夠用。只是你正好有機會出來走走，我和女兒也提到過你，就索性帶你見見她。不然她總是只能聽我說那些破案的事情，都快不耐煩了。」
「可我沒有破過案。」
「不重要。」
費格森敲了敲門，接著揚起嘴角，推門走入病房。
基普林跟著走了進去。
「格溫妮絲。」費格森面帶微笑，朝著女兒做了個敬禮的手勢，「治安官費格森·菲德向您報導。」
「治安官，你……來啦……」依靠負壓呼吸機維繫生命的格溫妮絲面色漲紅，勉強流露出一絲喜悅，費力地回應。
「費格森先生。」護士站起身。
「賽琳娜女士，謝謝你的照顧。接下來還是老樣子，這裡由我負責幾個小時。」費格森一邊坐下，一邊向護士表達謝意。
「這是我應該做的，那你們先聊，有事隨時叫我。」護士出了門。
長相乖巧的格溫妮絲看向費格森旁邊的基普林：「他是……」
「這位就是上次和你提到過的基普林·萊斯特，我的好拍檔。」費格森做著介紹。
基普林其實不太擅長和人打交道。
他感受到暖色、圓形的格溫妮絲將目光投來，僵硬地模仿了一遍費格森敬禮的動作：「治安官基普林·萊斯特，向您報導。」
「呵呵……」格溫妮絲的笑聲很好聽，「他就是……基普林呀……」
「是的。」費格森點了點頭，招呼基普林就近坐下，「你不是挺想見見他嗎？正好今天我們兩個都休假，就帶他一起來了。」
「他真的好高……」格溫妮絲感嘆說。
「還好。」基普林有些拘謹。
負壓呼吸機的聲音很大。
費格森親昵地貼近格溫妮絲：「我不在的這幾天，有沒有乖乖聽賽琳娜阿姨的話？」
「有……」格溫妮絲的目光還落在基普林的身上，「就是……就是故事書兩天前就都聽完了，我好無……無聊……」
「那麼多本這麼快就聽完了？」費格森伸手輕撫格溫妮絲的頭髮，「那下次爸爸再買一些過來。」
「好……可是，今天怎麼辦……」
「今天……」費格森回頭看了看基普林，「我和基普林給你講一些有意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