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暫停
異常現象研究部、物質分析科會議室
這間堆滿各式研究材料，顯得頗為雜亂的會議室被『基普林·萊斯特研究小組』徵用。小組組長亞德里安正召集所有小組成員，商討對基普林採取其他實驗。
其中，和亞德里安同屬物質分析科的德拉科·費舍爾思路大膽：「我建議讓基普林進入瀕死狀態，藉此激活他各個器官的求生欲，從而刺激出恐懼。」
「風險太大了，萬一他直接死了呢？」亞德里安冷著臉否定。
「確實。」女研究員伊娜深以為然，「能看得出來，基普林已經對我們的實驗很抗拒了，要是加劇他的不適，他很可能會拒絕配合我們。」
另一位研究員聳聳肩，卻是不以為意：「我們對他的研究本就到了瓶頸，隨時可以進入第三階段，也就是直接解剖了他，好好看看他的大腦到底出了哪些問題。那在他死之前，強制他進入瀕死狀態又有什麼大不了的呢？」
這一言論得到其他研究員的附和。
他們的觀點一致。
基普林·萊斯特只是一位普通的行動隊隊員。
而人員徵召科那邊，每年都會徵召數以百計像這樣的隊員進入六支行動隊。
多他一個不多，少他一個不少。
現在讓他為穢物質的研究發揮出全部價值，是最好的安排。
亞德里安雙手交叉，撐在桌上。
他當然知道，自研究基普林起，這位感知不到恐懼的異類就必有一死。他的大腦註定會被剖開，被細緻地研究。
對此，他也毫無心理負擔。
比起一個人的生死，能夠掌握杜絕恐懼的技術，無疑是更為重要的。
只是，真的要讓基普林就這麼死了嗎？
他們的研究手段真的已經用光了嗎？
如果解剖了基普林，並未發現他的大腦有異常，那再無這麼絕妙的『樣本』，他們後續的研究該如何開展？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將亞德里安從繁雜的思緒中抽離出來。
他抬頭看向會議室的大門：「進。」
雙開門被一人推開。
當看到來人的面孔後，亞德里安神色微變，同其他人默契地站起，異口同聲著說：「副部長。」
身著褪色西裝，一頭微卷白髮的中年男子走至會議桌前，掃視了一圈研究小組的成員：「你們在商討關於基普林·萊斯特的事吧。」
「是的。」亞德里安語氣恭敬，「現在面臨一些分歧。」
「什麼分歧？」副部長問。
「我個人希望能夠採取更多的手段，試著激發出基普林的恐懼。但組員們認為現有的手段已經用盡，是時候對他進行解剖了。」亞德里安如實匯報，「可……您知道，我們現在只有這一個樣本。貿然地解剖，萬一沒有收穫，整體的研究都將陷入停滯。而就算是不直接解剖，保守地進行開顱，以現在的醫學水平，也仍然存在極高的風險。」
「你的意見是。」
「我想申請調集全國各個醫院的檔案，最大限度上多找幾個樣本，這樣就算解剖其中一個沒有什麼收穫，我們也還有很大的容錯空間。」亞德里安說。
副部長微微點頭，在一名組員很有眼力見地讓出座位後，順勢坐下：「你的擔心是正確的。基普林·萊斯特很特殊，或許能夠成為我們打破僵局的最好機會。」
「那您……」
副部長說：「既然現在沒有什麼新的手段，能夠穩妥地對基普林進行研究，那麼相關的工作就先暫停。我會聯繫後勤部，委託他們調集全國醫院的檔案。等他們有了進展，再重啟研究。」
亞德里安怔了怔。
他是不想貿然地對基普林開顱、解剖，但這項重要的研究就這麼暫停，也是他所無法接受的。
其他人默不作聲。
他思慮再三，還是說：「副部長，研究我還是希望進行下去，我們這邊會想辦法再多準備些手段的。」
「暫停。」副部長重述。
「可……」亞德里安絞盡腦汁，想到了一點，「可基普林這個人很怪，他在配合研究的同時，還執意要留在行動隊執行任務。要是就這麼放他回去，萬一他在執行任務的時候出了什麼差錯，那……」
「這件事我知道。」副部長表現得很平淡，「不過我也記得戰術響應部武裝行動科的弗萊明保證過，會在基普林執行任務期間，把他安排在安全的位置。」
「這種事情誰都沒有辦法百分之百保證的。」亞德里安並不相信基普林執行任務的時候，不會有半點危險，「要是基普林出了事，那誰都擔不起責任。」
副部長的態度沒有動搖：「不執行任務，基普林就拒絕配合研究，不是照樣會讓研究陷入停滯？」
「那也……」
「好了，照我說的去做，研究暫停，讓他先回行動隊工作。」副部長不想多說，直接作出決定。
「你們先出去。」亞德里安沒有痛快地答應下來，而是先要求研究小組其他成員盡數離開。
一眾成員面面相覷著起身，陸續走出會議室。
亞德里安不放心地上前，給會議室的門上鎖。
副部長端坐在那裡：「還有什麼要說的？」
「圖爾斯副部長。」亞德里安回身開口，「您知道的，穢物質事件發生的頻率已經越來越高，我們如果想讓那個計劃推進下去，對阻斷恐懼的研究就刻不容緩。」
對外身份為國土異常現象管理總局首席地質顧問，亦是特里薩大學地質學院名譽院長的圖爾斯·安德森強調：「你首先要清楚一點。異管局的真正目標是控制住穢物質，避免人類走向滅亡。你口中的那個計劃，則更多的是為了打動權貴，讓他們心甘情願地掏錢，幫助異管局維繫運轉。就算那個計劃長時間沒有進展，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亞德里安並不認同：「可那個計劃一旦成功，不止是利好權貴，就連我們也能——」
「我的安排，有真正影響到那個計劃的進行嗎？」圖爾斯·安德森打斷了他。
「……沒有。」
「這就夠了，讓基普林回去吧。」
這間堆滿各式研究材料，顯得頗為雜亂的會議室被『基普林·萊斯特研究小組』徵用。小組組長亞德里安正召集所有小組成員，商討對基普林採取其他實驗。
其中，和亞德里安同屬物質分析科的德拉科·費舍爾思路大膽：「我建議讓基普林進入瀕死狀態，藉此激活他各個器官的求生欲，從而刺激出恐懼。」
「風險太大了，萬一他直接死了呢？」亞德里安冷著臉否定。
「確實。」女研究員伊娜深以為然，「能看得出來，基普林已經對我們的實驗很抗拒了，要是加劇他的不適，他很可能會拒絕配合我們。」
另一位研究員聳聳肩，卻是不以為意：「我們對他的研究本就到了瓶頸，隨時可以進入第三階段，也就是直接解剖了他，好好看看他的大腦到底出了哪些問題。那在他死之前，強制他進入瀕死狀態又有什麼大不了的呢？」
這一言論得到其他研究員的附和。
他們的觀點一致。
基普林·萊斯特只是一位普通的行動隊隊員。
而人員徵召科那邊，每年都會徵召數以百計像這樣的隊員進入六支行動隊。
多他一個不多，少他一個不少。
現在讓他為穢物質的研究發揮出全部價值，是最好的安排。
亞德里安雙手交叉，撐在桌上。
他當然知道，自研究基普林起，這位感知不到恐懼的異類就必有一死。他的大腦註定會被剖開，被細緻地研究。
對此，他也毫無心理負擔。
比起一個人的生死，能夠掌握杜絕恐懼的技術，無疑是更為重要的。
只是，真的要讓基普林就這麼死了嗎？
他們的研究手段真的已經用光了嗎？
如果解剖了基普林，並未發現他的大腦有異常，那再無這麼絕妙的『樣本』，他們後續的研究該如何開展？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將亞德里安從繁雜的思緒中抽離出來。
他抬頭看向會議室的大門：「進。」
雙開門被一人推開。
當看到來人的面孔後，亞德里安神色微變，同其他人默契地站起，異口同聲著說：「副部長。」
身著褪色西裝，一頭微卷白髮的中年男子走至會議桌前，掃視了一圈研究小組的成員：「你們在商討關於基普林·萊斯特的事吧。」
「是的。」亞德里安語氣恭敬，「現在面臨一些分歧。」
「什麼分歧？」副部長問。
「我個人希望能夠採取更多的手段，試著激發出基普林的恐懼。但組員們認為現有的手段已經用盡，是時候對他進行解剖了。」亞德里安如實匯報，「可……您知道，我們現在只有這一個樣本。貿然地解剖，萬一沒有收穫，整體的研究都將陷入停滯。而就算是不直接解剖，保守地進行開顱，以現在的醫學水平，也仍然存在極高的風險。」
「你的意見是。」
「我想申請調集全國各個醫院的檔案，最大限度上多找幾個樣本，這樣就算解剖其中一個沒有什麼收穫，我們也還有很大的容錯空間。」亞德里安說。
副部長微微點頭，在一名組員很有眼力見地讓出座位後，順勢坐下：「你的擔心是正確的。基普林·萊斯特很特殊，或許能夠成為我們打破僵局的最好機會。」
「那您……」
副部長說：「既然現在沒有什麼新的手段，能夠穩妥地對基普林進行研究，那麼相關的工作就先暫停。我會聯繫後勤部，委託他們調集全國醫院的檔案。等他們有了進展，再重啟研究。」
亞德里安怔了怔。
他是不想貿然地對基普林開顱、解剖，但這項重要的研究就這麼暫停，也是他所無法接受的。
其他人默不作聲。
他思慮再三，還是說：「副部長，研究我還是希望進行下去，我們這邊會想辦法再多準備些手段的。」
「暫停。」副部長重述。
「可……」亞德里安絞盡腦汁，想到了一點，「可基普林這個人很怪，他在配合研究的同時，還執意要留在行動隊執行任務。要是就這麼放他回去，萬一他在執行任務的時候出了什麼差錯，那……」
「這件事我知道。」副部長表現得很平淡，「不過我也記得戰術響應部武裝行動科的弗萊明保證過，會在基普林執行任務期間，把他安排在安全的位置。」
「這種事情誰都沒有辦法百分之百保證的。」亞德里安並不相信基普林執行任務的時候，不會有半點危險，「要是基普林出了事，那誰都擔不起責任。」
副部長的態度沒有動搖：「不執行任務，基普林就拒絕配合研究，不是照樣會讓研究陷入停滯？」
「那也……」
「好了，照我說的去做，研究暫停，讓他先回行動隊工作。」副部長不想多說，直接作出決定。
「你們先出去。」亞德里安沒有痛快地答應下來，而是先要求研究小組其他成員盡數離開。
一眾成員面面相覷著起身，陸續走出會議室。
亞德里安不放心地上前，給會議室的門上鎖。
副部長端坐在那裡：「還有什麼要說的？」
「圖爾斯副部長。」亞德里安回身開口，「您知道的，穢物質事件發生的頻率已經越來越高，我們如果想讓那個計劃推進下去，對阻斷恐懼的研究就刻不容緩。」
對外身份為國土異常現象管理總局首席地質顧問，亦是特里薩大學地質學院名譽院長的圖爾斯·安德森強調：「你首先要清楚一點。異管局的真正目標是控制住穢物質，避免人類走向滅亡。你口中的那個計劃，則更多的是為了打動權貴，讓他們心甘情願地掏錢，幫助異管局維繫運轉。就算那個計劃長時間沒有進展，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亞德里安並不認同：「可那個計劃一旦成功，不止是利好權貴，就連我們也能——」
「我的安排，有真正影響到那個計劃的進行嗎？」圖爾斯·安德森打斷了他。
「……沒有。」
「這就夠了，讓基普林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