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拼出生機
九月二十五日、上午十點鐘。
隊長費格森收到實驗暫停的通知，獨自來到異常現象研究部大樓前，等著接基普林回去。
經歷了長達十天的第二階段研究——亦或者說折磨，基普林雖然並未感覺到恐懼，但精神狀態出現顯著的下滑。
他出來的時候，還是穿著那身顯得筆挺的特殊制式軍裝。
但面孔滄桑、目光無神，頭髮雜亂的他在剛剛接觸到外面刺眼的光線時，都不自覺地產生了牴觸、不適。
隊長費格森看著基普林緩步走來，甚至感覺他像是被關押在監獄裡十數載，尚且無法適應外界的囚犯。
「還好嗎？」費格森主動朝前走了幾步，關切說。
基普林在費格森旁邊站定，沉默了幾秒後，用一種難以言喻的目光與之對視：「他們想殺了我。」
「嗯？」隊長費格森心中一震，不知基普林究竟經歷了什麼，才會說出這種話，「……我們回去說。」
二人心事重重地回往戰術響應部宿舍樓，卻並不知道與此同時，異常現象研究部辦公大樓之中，正有一位中年男子注視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五分鐘後。
基普林來到隊長費格森的獨立房間，坐在了最常坐的那張沙發上。
隊長費格森則是貼心地為他倒了杯清水：「這十天，他們到底都對你做了什麼？」
基普林沒有喝水，同樣沒有多言，僅僅是挽起了袖子，露出了遍布針眼、電擊傷痕的胳膊。
「你……」隊長費格森看著這一幕，不由愣住。
他原以為基普林說的『他們想殺了我』是誇大，可渾身的傷痕，無聲地證明著研究小組根本沒有把基普林看作有人權、有尊嚴的人。
基普林重新將衣袖整理好，眼神還是有些恍惚：「他們想通過各種途徑，來試著讓我感知到恐懼。」
「結果是——」
「沒有。」基普林搖了搖頭。
「因為實驗沒有任何進展，所以他們才放你回來？」
「我能看出來，他們沒有想放我回來的意思。甚至他們對我的耐心也達到了極限，已經準備對我開顱、解剖，來進一步確認我大腦的問題。」基普林說。
隊長費格森有些困惑：「你是怎麼看出來他們想解剖你的？還有，如果他們真的打算這麼做，又為什麼暫停研究，放你回來？」
「我能看到每個人的顏色、形狀。」基普林解釋說，「通常來說，顏色越柔和，情緒越平穩。形狀越鋒銳，性格越激進。而研究我的那些人，他們每一個的形狀都猙獰可怖，顏色也無限趨近於黑。這說明他們極度偏執，是可以為了研究直接殺了我的。」
「你……這是你的畸變能力？」隊長費格森還是第一次聽基普林提及這種特異功能。
「不是，從小就有。」基普林否認，「在我看來，這種能力更像是身體感知不到恐懼，從而新生的替代品。另外，我不止能看到每個人的性格、情緒，還能從中辨別出異化者。異化者都是朝四面蜿蜒的灰色裂縫，有別於所有的普通人。」
「那你是什麼樣子？」
「和你一樣。」基普林說，「這也是我分外篤定自己感染了穢物質的原因之一。」
隊長費格森坐在了基普林對面。
相處的時間已有一個月，他自認為自己在一定程度上了解了基普林。
基普林不是一個會貿然對各種事物下定論的人。
不論是自己感染穢物質，還是穢物質、『耶穆塔爾』指向一個不可名狀的存在，這些都是他自行整合了大量信息，才最終作出的分析。
那麼現在。
作為擁有能夠辨別他人性格、情緒能力，還遭受了十天折磨的當事人，他說研究小組是準備殺死他，並順勢開顱、解剖，是必然有著可靠的依據。
只是問題又來了。
都到了臨門一腳的地步，研究小組為什麼沒有按照原計劃行事，反而暫停了研究？
莫非他們正密謀著另一個計劃？
若真是如此，那不管新的計劃是什麼，在研究小組對基普林動了殺心的前提下，都註定對他們不利。
「這十天，都沒有穢物質事件出現嗎？」基普林主動過問。
「沒有。」隊長費格森回答，「穢物質事件的出現幾乎無規律可循。我們只知道它呈歷年上升趨勢，但有可能冷不丁地同時出現數起，也有可能十天半個月都不會有什麼異動。」
「我的直覺告訴我，時間不多了。」
「什麼意思？」
基普林雙手捧起水杯，抿了一口：「異管局遲早會解剖了我。我想要在那之前儘可能地查明更多的真相，然後逃離這裡。」
「逃離……」隊長費格森無奈一笑。
逃離，對基普林來說不是難事。只要能出任務，那總會有脫身的機會。
但自己不同。
如果沒有異管局供應抑制劑，就算他逃出去，也不過只能活幾天。
至於能不能想辦法多帶點抑制劑離開，這更是痴人說夢。
異管局對抑制劑的管控極其嚴格，異化者在局裡待命時，只會定期發放一支。而就算有任務，感染者任務兩支，異化者任務四支，同樣相當有限，根本容不得他們脫離掌控。
「我沒有想好具體該怎麼做。」基普林看向隊長費格森，「我知道我要是逃離，你作為我的隊長會承擔主要責任。而帶著你一起離開，你用不了幾天就會精神失控。哪怕能弄到大批的抑制劑離開異管局，在能力有限的情況下，我們也無法再做些什麼。我只是覺得……至少不該再這樣坐以待斃。」
「我明白你的意思。」隊長費格森的苦笑淡去，恢復往日的清冷與果決，「但擺在我們面前的只有一條路，那便是在有限的時間裡繼續查下去。只有看清真相，供我們選擇的餘地才會變多。」
「是的。」
「基普林。」隊長費格森盯著基普林，認真說，「我本來時間就所剩無幾，你也被異管局盯上危在旦夕。接下來我們只能相信彼此，並肩作戰，試著拼出渺茫的生機。」
隊長費格森收到實驗暫停的通知，獨自來到異常現象研究部大樓前，等著接基普林回去。
經歷了長達十天的第二階段研究——亦或者說折磨，基普林雖然並未感覺到恐懼，但精神狀態出現顯著的下滑。
他出來的時候，還是穿著那身顯得筆挺的特殊制式軍裝。
但面孔滄桑、目光無神，頭髮雜亂的他在剛剛接觸到外面刺眼的光線時，都不自覺地產生了牴觸、不適。
隊長費格森看著基普林緩步走來，甚至感覺他像是被關押在監獄裡十數載，尚且無法適應外界的囚犯。
「還好嗎？」費格森主動朝前走了幾步，關切說。
基普林在費格森旁邊站定，沉默了幾秒後，用一種難以言喻的目光與之對視：「他們想殺了我。」
「嗯？」隊長費格森心中一震，不知基普林究竟經歷了什麼，才會說出這種話，「……我們回去說。」
二人心事重重地回往戰術響應部宿舍樓，卻並不知道與此同時，異常現象研究部辦公大樓之中，正有一位中年男子注視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五分鐘後。
基普林來到隊長費格森的獨立房間，坐在了最常坐的那張沙發上。
隊長費格森則是貼心地為他倒了杯清水：「這十天，他們到底都對你做了什麼？」
基普林沒有喝水，同樣沒有多言，僅僅是挽起了袖子，露出了遍布針眼、電擊傷痕的胳膊。
「你……」隊長費格森看著這一幕，不由愣住。
他原以為基普林說的『他們想殺了我』是誇大，可渾身的傷痕，無聲地證明著研究小組根本沒有把基普林看作有人權、有尊嚴的人。
基普林重新將衣袖整理好，眼神還是有些恍惚：「他們想通過各種途徑，來試著讓我感知到恐懼。」
「結果是——」
「沒有。」基普林搖了搖頭。
「因為實驗沒有任何進展，所以他們才放你回來？」
「我能看出來，他們沒有想放我回來的意思。甚至他們對我的耐心也達到了極限，已經準備對我開顱、解剖，來進一步確認我大腦的問題。」基普林說。
隊長費格森有些困惑：「你是怎麼看出來他們想解剖你的？還有，如果他們真的打算這麼做，又為什麼暫停研究，放你回來？」
「我能看到每個人的顏色、形狀。」基普林解釋說，「通常來說，顏色越柔和，情緒越平穩。形狀越鋒銳，性格越激進。而研究我的那些人，他們每一個的形狀都猙獰可怖，顏色也無限趨近於黑。這說明他們極度偏執，是可以為了研究直接殺了我的。」
「你……這是你的畸變能力？」隊長費格森還是第一次聽基普林提及這種特異功能。
「不是，從小就有。」基普林否認，「在我看來，這種能力更像是身體感知不到恐懼，從而新生的替代品。另外，我不止能看到每個人的性格、情緒，還能從中辨別出異化者。異化者都是朝四面蜿蜒的灰色裂縫，有別於所有的普通人。」
「那你是什麼樣子？」
「和你一樣。」基普林說，「這也是我分外篤定自己感染了穢物質的原因之一。」
隊長費格森坐在了基普林對面。
相處的時間已有一個月，他自認為自己在一定程度上了解了基普林。
基普林不是一個會貿然對各種事物下定論的人。
不論是自己感染穢物質，還是穢物質、『耶穆塔爾』指向一個不可名狀的存在，這些都是他自行整合了大量信息，才最終作出的分析。
那麼現在。
作為擁有能夠辨別他人性格、情緒能力，還遭受了十天折磨的當事人，他說研究小組是準備殺死他，並順勢開顱、解剖，是必然有著可靠的依據。
只是問題又來了。
都到了臨門一腳的地步，研究小組為什麼沒有按照原計劃行事，反而暫停了研究？
莫非他們正密謀著另一個計劃？
若真是如此，那不管新的計劃是什麼，在研究小組對基普林動了殺心的前提下，都註定對他們不利。
「這十天，都沒有穢物質事件出現嗎？」基普林主動過問。
「沒有。」隊長費格森回答，「穢物質事件的出現幾乎無規律可循。我們只知道它呈歷年上升趨勢，但有可能冷不丁地同時出現數起，也有可能十天半個月都不會有什麼異動。」
「我的直覺告訴我，時間不多了。」
「什麼意思？」
基普林雙手捧起水杯，抿了一口：「異管局遲早會解剖了我。我想要在那之前儘可能地查明更多的真相，然後逃離這裡。」
「逃離……」隊長費格森無奈一笑。
逃離，對基普林來說不是難事。只要能出任務，那總會有脫身的機會。
但自己不同。
如果沒有異管局供應抑制劑，就算他逃出去，也不過只能活幾天。
至於能不能想辦法多帶點抑制劑離開，這更是痴人說夢。
異管局對抑制劑的管控極其嚴格，異化者在局裡待命時，只會定期發放一支。而就算有任務，感染者任務兩支，異化者任務四支，同樣相當有限，根本容不得他們脫離掌控。
「我沒有想好具體該怎麼做。」基普林看向隊長費格森，「我知道我要是逃離，你作為我的隊長會承擔主要責任。而帶著你一起離開，你用不了幾天就會精神失控。哪怕能弄到大批的抑制劑離開異管局，在能力有限的情況下，我們也無法再做些什麼。我只是覺得……至少不該再這樣坐以待斃。」
「我明白你的意思。」隊長費格森的苦笑淡去，恢復往日的清冷與果決，「但擺在我們面前的只有一條路，那便是在有限的時間裡繼續查下去。只有看清真相，供我們選擇的餘地才會變多。」
「是的。」
「基普林。」隊長費格森盯著基普林，認真說，「我本來時間就所剩無幾，你也被異管局盯上危在旦夕。接下來我們只能相信彼此，並肩作戰，試著拼出渺茫的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