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痛苦的實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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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月十五日、凌晨三點左右。

  基普林從夢境中脫離,而後久久未能再平復心情安然睡去。

  獨自一人躺在床上思考頗多後,想到明天一早大概率又要被帶往異常現象研究部進行研究,他躡手躡腳地穿好衣服,來到隊長費格森的房前,叩響了房門。

  「咚咚咚。」

  叩門力度不大,但在凌晨時分還是顯得突兀。

  幾十秒後,見裡面沒有回應,基普林準備再敲幾次。

  可還不等他將指關節敲在門上,裡面就傳來一聲低沉的問詢:「誰?」

  「是我。」基普林回應。

  「吭。」

  辨別出來人是基普林,身著白襯衫、寬鬆黑長褲的隊長費格森將門拉開一條縫,讓基普林走入其中。

  屋內不明不暗,只有茶几上的一盞檯燈亮著。

  隊長費格森先是示意基普林坐下聊,接著自顧自地坐在正對面的單人沙發上:「怎麼了?」

  「我又夢到詭異的景象了,這一次我獲取到了大量的信息。想到天亮以後應該要去異常現象研究部,就打算提前與你講明……」基普林將夢境的所見所聞和盤托出。

  「你可以操縱那個夢境。」隊長費格森長袖挽起,雙臂環胸。

  「是的——可以幫我準備紙筆嗎?」基普林問。

  「稍等。」費格森起身,從辦公桌前拿來一沓白紙,以及一支鋼筆。

  基普林將白紙鋪展,埋頭用鋼筆在紙上畫起夢境中的礁石、黑色海洋。

  儘管自從獨自外出生存,他就幾乎沒有再畫過畫,但底子仍在,而且海洋、礁石的結構也相對簡單,故而只是幾分鐘後,一幅夢境中的畫面就被大致復原在紙上。

  隊長費格森借著燈光,端詳紙上的內容:「這就是你最近幾次在夢境裡所目睹的景象?」

  「是的。」基普林在旁邊解釋說,「我每次都會站在礁石上。」

  「然後天空中墜下一道光團?」

  基普林從隊長費格森手中拿回紙張,認真地劃出了光團的軌跡:「它斜向朝著極遠之處墜去。我有嘗試接近它,可走了很遠都感覺沒有任何變化,因此我推測光團極大,直徑可能達到幾十公里,甚至上百公里。」

  隊長費格森看著基普林不斷完善夢境的景象:「天外來物。有沒有可能是暗藏病毒的某種隕石?」

  「我不知道。」基普林對天文的了解相當有限,「但我很肯定我們所聽到的長鳴,就來源於這光團。既然能發出聲音,它就應當是個活物,也就是我提到過的『神』。」

  「嗯……」隊長費格森微微點頭,提出自己的見解,「可它如果真的這麼大,哪怕是墜入到海洋之中,也一定會引發整個地球的震動。問題是,不論是我們的記憶,還是歷史的記載,似乎都沒有出現過這種毀天滅地級別的災難。當然,神話傳說曾提到過世界被汪洋吞沒,倖存者只能乘坐方舟生存。不過這種毫無依據的東西不具備參考價值。」

  「那它有可能是在人類誕生以前就來到地球了。」

  「這就又有了新的問題。既然它早就存在,為什麼十七年前才開始影響人類?十七年前,應當也沒有發生過什麼驚天動地的事情——至少我從未聽聞。」

  面對隊長費格森的問題,基普林無法作答。

  把夢境中的信息套到現實世界,確實存在很多矛盾之處。

  「夢境裡的東西,未必就是現實所發生的。」沉默片刻,隊長費格森說,「在我們掌握的信息尚且匱乏的情況下,你也不要太過糾結於這些。」

  「但夢境頻繁出現這些事物,總會有它的目的。」基普林有著不同的看法,「我能感覺到,夢境是想要告訴我什麼。」

  隊長費格森又一次看向那幅畫:「之前幾次夢境都沒有什麼變化。唯獨你剛接觸完拉姆,脖子上出現了怪異傷口,夢境就隨之浮現異象……照這麼看,我們也只能再多接觸幾個失控的異化者,接著打開局面。」

  基普林「嗯」了一聲。

  隊長費格森將畫收起:「這幅畫就留在我這裡。你先回去休息,等新的異化者事件出現,我再去異常現象研究部接你。」

  「我其實不太想去異常現象研究部。」基普林變得有些牴觸研究,「在那裡,我每天都只能待在一間小屋子裡,身上插滿各種監測儀器,接受無窮無盡的問詢。」


  「我能理解你。」隊長費格森寬慰著說,「但說服科長讓你執行任務已經很不容易。想讓他們放棄對你的研究,這是不可能的。」

  「我明白。」基普林自然也知道自己不能拒絕所有的事物。

  留在異管局,有舍有得。

  離開異管局,雖說自己可以免去研究之苦,卻也會喪失關於異化者事件的情報。

  相較之下,還是留下能做的事情更多。

  「那就這樣,打擾你了。」基普林起身。

  「沒事。」隊長費格森目送基普林出門。

  九月十五日、清晨。

  如他們二人所預料的那樣,異常現象研究部的人早早地過來把基普林帶走,繼續對他的大腦展開研究。

  從這天起,研究正式進入第二階段。也就是通過其他途徑來試著讓基普林感受到恐懼,藉此判斷基普林大腦所損壞的某個部分,是否是人體唯一的『恐懼中心』。

  這一研究過程要更為漫長,且讓基普林相當不適。

  幾乎每天他都需要服用、注射各種藥劑,測試身體的反應。當這些藥劑沒有起到任何效用以後,研究小組還啟用了電擊、囚禁於封閉空間等多種手段來刺激基普林。

  基普林逐漸感受到痛苦。

  他的身體本能地產生出牴觸、抗拒。

  而這,也讓研究小組為了研究的順利進行,行為變得愈發強制、粗暴。

  在基普林的眼中,每一位圍繞著自己展開研究的人,都顯露出了扭曲的黑色——這在他的經驗中,是極度偏執的表現。

  時間一晃,十天過去。

  九月二十五日,在一無所獲之下,研究小組組長亞德里安計劃啟用一項更為激進的實驗,來再度激發基普林的恐懼。

  但在計劃開展之前,一位不速之客登門,叫停了實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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