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災難性擱淺
沖了個澡，時間已經來到了晚上九點半。
今天所執行的任務並不算累，但克萊夫、劉易斯、莫雷諾都覺得腰背不太舒服，故而早早躺下歇息。
基普林不想打擾到他們，也就沒有開燈，就這麼摸黑將洗漱用品輕輕放回原位，隨後躺在床上閉上了眼睛。
這麼多年，他從未有過失眠的困擾。
但現在越是想進入詭異夢境獲取更多的線索，他就越是頭腦清醒難以入睡。
如此在床上輾轉反側了約莫半個小時，基普林坐起身，借著微弱的月光拿起了枕旁的藥。
異常現象研究部一共給他開了兩種藥，一種是鎮定類藥物，一種是安眠類藥物。
前者會影響自己進入詭異夢境，因此早在一周多前就已經擱置。
後者現在倒是可以拿來用用。
他下床倒了杯水，將一顆安眠藥片服下，而後重新躺在床上靜候困意襲來。
也不知過了多久，亦無法分辨究竟是本身就睏倦了，還是藥片發揮了效用。平躺著的基普林只覺腦袋沉重，眼皮無力，他漸漸陷入沉睡。
——
「唰……」
熟悉的海浪聲。
當基普林恢復意識的時候，已然來到了那塊熟悉的礁石上。
冰冷。
黑色海洋。
撕裂天穹的銀河。
詭異夢境裡的一切景象，一如往常。
基普林掃視了一圈，不緊不慢地坐了下來。
他記得上一次潛入海洋，不等自己探尋到什麼，就因為常人無法承受的海水壓強昏了過去。
事後他同隊長費格森提及過自己的困擾，隊長費格森只是告訴他，既然主動探究的手段有限，不妨試著被動地等待線索自行現身。
這不是辦法的辦法，倒還真是眼下唯一的選擇。
反正自己等得起，那就試試看。
基普林內心變得平靜，甚至還頗有興致地欣賞起了大海。
茨沃德市位處內陸，他的游泳是小時候父親在一條小河邊教會的。
因為沒有對外界產生過什麼嚮往，他也便從未想過自己能夠真正目睹海洋。
海洋意味著什麼？
廣闊、深邃、未知。
基普林一手撐著下巴，思考為什麼詭異夢境裡總是會有海洋，海底深處還會傳來長鳴。
莫非，那個不可名狀的存在，就藏於海底？
那祂為什麼不浮上來？
是正在沉眠，還是被困住了，又或者另有隱情？
「耶穆塔爾。」他試著呢喃了一聲，脖子上的那個傷口忽然隱隱作痛。
嗯？
疼痛並不強烈，基普林又重複著開口：「耶穆塔爾。」
疼痛似乎在隨著他的音量而攀升。
基普林伸手摸了摸，發現結痂的傷口在不知不覺中破開，殷紅的鮮血沾滿了他的手掌。
這是什麼意思？
基普林想不明白。
他並不依賴於別人，但隊長費格森滴水不漏的思維讓他佩服不已，所以在陷入困境中，他下意識地想要提出問詢。
然而這裡沒有費格森，除了自己，恐怕也再無活物。
「耶穆塔爾。」基普林站起身，高聲地呼喊起來，「耶穆塔爾！」
傷口汩汩地流著鮮血，手上所沾染的血液也變得火熱、滾燙。
「耶穆塔爾！」
基普林凝視海面，海面隨著他的呼喚沸騰。
「耶穆塔爾！」
海風從平和轉為迅猛，吹得他的衣服獵獵作響。
「耶穆塔爾！」
礁石似乎在微微顫動，天地為之緊繃。
「耶穆塔爾！！」
基普林嘶吼著。
他從未像此時此刻這般奮力地發出吼聲，以至於喉嚨間仿佛有刀片在剮蹭。
但這一切是值得的。
在基普林的一聲聲呼喚之下，昏暗的天空再度亮如白晝，一個墨綠色的光團劃破雲層，直墜而下。
這一幕不是第一次上演。
基普林知道，光團會墜入海中，掀起滔天巨浪。
這滔天巨浪將勢不可擋地襲來，把只能躲避在礁石之上的他拍個粉身碎骨。
難道這就是夢境的結尾？
自己又要無功而返？
他鬼使神差地抬起手，手掌迎向遠方的光團。
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當沾染鮮血的掌心對準半空中的光團時，光團猶如撞上了無形的屏障，就這麼突然紋絲不動地懸浮在了那裡。
不止如此。
海風消失得無影無蹤。
海浪宛若凍結一般，雖是高高揚起，卻再也沒有撞向礁石。
靜謐無聲。
時間，定格了。
基普林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將手朝下挪動。隨著他的動作，光團慢吞吞地下落，輕風拂面，浪花像花瓣一樣輕柔地飄動。
自己……可以控制夢境？
基普林腦海中升騰起一個猜測，他又試著將手朝高處抬去。
光團上升、海浪倒退。
果然。
這一切都是可以任由自己所掌控的。
只是不知道掌控夢境的能力是一早就有，還是脖子上的那個傷口引發——這已經不再重要。
基普林繼續做著更多的嘗試。
他先是謹慎地將手攥起收回，看到時間依然定格，開始小心翼翼地爬下礁石。
「啪。」
他站於海面之上，所踏之處皆傳來清脆的聲響。
「啪……啪……」
基普林一步步走向遠處懸於半空的光團。
距離似乎極其遙遠，他走到雙腿酸痛，墨綠色的光團仍在前方，沒有變大也沒有變小。
那到底是什麼？
基普林重新伸出手，遙遙地向著光團做出抓取的動作，卻沒有任何的反應。
看上去，自己只能控制夢境中的時間流動，無法干預其中事物的變化、行動軌跡。
「耶穆塔爾……」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這次，高亢的聲音傳來。
不是從海底，而是來源於那光團。
「嗚——轟隆——嗚——轟隆——」
和自己接觸完異化者拉姆，在喪失意識前最後目睹的景象完全一致。
光團所傳來的，是類似於汽笛、長號的聲音，與轟鳴的雷聲交替往復。
這聲音，還隱約暗藏著悲愴。
基普林的直覺告訴他。
他所做出的分析是正確的。
穢物質、感染者、異化者……所有的詭異現象，都來源於光團里那個不可名狀，或可稱作為『神』的存在。
而這個『神』，並非地球的『原住民』。
祂應是從地球以外，以一種災難性擱淺的方式，闖入了他所熟知，原本平靜的世界。
今天所執行的任務並不算累，但克萊夫、劉易斯、莫雷諾都覺得腰背不太舒服，故而早早躺下歇息。
基普林不想打擾到他們，也就沒有開燈，就這麼摸黑將洗漱用品輕輕放回原位，隨後躺在床上閉上了眼睛。
這麼多年，他從未有過失眠的困擾。
但現在越是想進入詭異夢境獲取更多的線索，他就越是頭腦清醒難以入睡。
如此在床上輾轉反側了約莫半個小時，基普林坐起身，借著微弱的月光拿起了枕旁的藥。
異常現象研究部一共給他開了兩種藥，一種是鎮定類藥物，一種是安眠類藥物。
前者會影響自己進入詭異夢境，因此早在一周多前就已經擱置。
後者現在倒是可以拿來用用。
他下床倒了杯水，將一顆安眠藥片服下，而後重新躺在床上靜候困意襲來。
也不知過了多久，亦無法分辨究竟是本身就睏倦了，還是藥片發揮了效用。平躺著的基普林只覺腦袋沉重，眼皮無力，他漸漸陷入沉睡。
——
「唰……」
熟悉的海浪聲。
當基普林恢復意識的時候，已然來到了那塊熟悉的礁石上。
冰冷。
黑色海洋。
撕裂天穹的銀河。
詭異夢境裡的一切景象，一如往常。
基普林掃視了一圈，不緊不慢地坐了下來。
他記得上一次潛入海洋，不等自己探尋到什麼，就因為常人無法承受的海水壓強昏了過去。
事後他同隊長費格森提及過自己的困擾，隊長費格森只是告訴他，既然主動探究的手段有限，不妨試著被動地等待線索自行現身。
這不是辦法的辦法，倒還真是眼下唯一的選擇。
反正自己等得起，那就試試看。
基普林內心變得平靜，甚至還頗有興致地欣賞起了大海。
茨沃德市位處內陸，他的游泳是小時候父親在一條小河邊教會的。
因為沒有對外界產生過什麼嚮往，他也便從未想過自己能夠真正目睹海洋。
海洋意味著什麼？
廣闊、深邃、未知。
基普林一手撐著下巴，思考為什麼詭異夢境裡總是會有海洋，海底深處還會傳來長鳴。
莫非，那個不可名狀的存在，就藏於海底？
那祂為什麼不浮上來？
是正在沉眠，還是被困住了，又或者另有隱情？
「耶穆塔爾。」他試著呢喃了一聲，脖子上的那個傷口忽然隱隱作痛。
嗯？
疼痛並不強烈，基普林又重複著開口：「耶穆塔爾。」
疼痛似乎在隨著他的音量而攀升。
基普林伸手摸了摸，發現結痂的傷口在不知不覺中破開，殷紅的鮮血沾滿了他的手掌。
這是什麼意思？
基普林想不明白。
他並不依賴於別人，但隊長費格森滴水不漏的思維讓他佩服不已，所以在陷入困境中，他下意識地想要提出問詢。
然而這裡沒有費格森，除了自己，恐怕也再無活物。
「耶穆塔爾。」基普林站起身，高聲地呼喊起來，「耶穆塔爾！」
傷口汩汩地流著鮮血，手上所沾染的血液也變得火熱、滾燙。
「耶穆塔爾！」
基普林凝視海面，海面隨著他的呼喚沸騰。
「耶穆塔爾！」
海風從平和轉為迅猛，吹得他的衣服獵獵作響。
「耶穆塔爾！」
礁石似乎在微微顫動，天地為之緊繃。
「耶穆塔爾！！」
基普林嘶吼著。
他從未像此時此刻這般奮力地發出吼聲，以至於喉嚨間仿佛有刀片在剮蹭。
但這一切是值得的。
在基普林的一聲聲呼喚之下，昏暗的天空再度亮如白晝，一個墨綠色的光團劃破雲層，直墜而下。
這一幕不是第一次上演。
基普林知道，光團會墜入海中，掀起滔天巨浪。
這滔天巨浪將勢不可擋地襲來，把只能躲避在礁石之上的他拍個粉身碎骨。
難道這就是夢境的結尾？
自己又要無功而返？
他鬼使神差地抬起手，手掌迎向遠方的光團。
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當沾染鮮血的掌心對準半空中的光團時，光團猶如撞上了無形的屏障，就這麼突然紋絲不動地懸浮在了那裡。
不止如此。
海風消失得無影無蹤。
海浪宛若凍結一般，雖是高高揚起，卻再也沒有撞向礁石。
靜謐無聲。
時間，定格了。
基普林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將手朝下挪動。隨著他的動作，光團慢吞吞地下落，輕風拂面，浪花像花瓣一樣輕柔地飄動。
自己……可以控制夢境？
基普林腦海中升騰起一個猜測，他又試著將手朝高處抬去。
光團上升、海浪倒退。
果然。
這一切都是可以任由自己所掌控的。
只是不知道掌控夢境的能力是一早就有，還是脖子上的那個傷口引發——這已經不再重要。
基普林繼續做著更多的嘗試。
他先是謹慎地將手攥起收回，看到時間依然定格，開始小心翼翼地爬下礁石。
「啪。」
他站於海面之上，所踏之處皆傳來清脆的聲響。
「啪……啪……」
基普林一步步走向遠處懸於半空的光團。
距離似乎極其遙遠，他走到雙腿酸痛，墨綠色的光團仍在前方，沒有變大也沒有變小。
那到底是什麼？
基普林重新伸出手，遙遙地向著光團做出抓取的動作，卻沒有任何的反應。
看上去，自己只能控制夢境中的時間流動，無法干預其中事物的變化、行動軌跡。
「耶穆塔爾……」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這次，高亢的聲音傳來。
不是從海底，而是來源於那光團。
「嗚——轟隆——嗚——轟隆——」
和自己接觸完異化者拉姆，在喪失意識前最後目睹的景象完全一致。
光團所傳來的，是類似於汽笛、長號的聲音，與轟鳴的雷聲交替往復。
這聲音，還隱約暗藏著悲愴。
基普林的直覺告訴他。
他所做出的分析是正確的。
穢物質、感染者、異化者……所有的詭異現象，都來源於光團里那個不可名狀，或可稱作為『神』的存在。
而這個『神』，並非地球的『原住民』。
祂應是從地球以外，以一種災難性擱淺的方式，闖入了他所熟知，原本平靜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