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利弊
隊長費格森本來不想贅述這其中的糾葛，但基普林認真相問，他只能選擇耐心解答：「你已經知道，異化者使用畸變能力的次數越多，就越會加強對抑制劑的耐藥性。可偏偏，想要退居二線就得努力表現，這是一種向死而生。一隊隊長阿諾德的情況要比我好上一些，在不動用畸變能力的情況下，大概每四到五天才需要注射一次抑制劑。我今天清晨跟他談話，不止是為了這一次的任務，也是為了後續更多的任務。」
「所以。」
「我和他說，在年底之前同我競爭沒有任何意義。我晉升副科長，餘下的時間不會太多。他通過瘋狂接取危險任務來晉升副科長，代價同樣太大。」隊長費格森說，「與其斗個兩敗俱傷，不如雙贏。」
雙贏。
基普林略微思考，旋即猜測說：「你們決定不競爭了。他把副科長的位置讓給你，之後你再給他許諾一定的好處？」
「可以這麼說。」隊長費格森微微點頭，「我給他算了筆帳。如果從現在開始，把異化者任務都交給我處理，且每次我都需要動用畸變能力去應對，那麼就算年底能夠升任為副科長，我也至多活到次年三月。到時副科長的位置重新空出來，他作為表現最好的隊長，自然可以不費吹灰之力地接任。並且我還承諾，在次年擔任副科長的三個月里，會儘可能地幫他排開異化者任務。這樣，他在接任副科長之前所額外需要消耗的抑制劑，反而會比和我競爭期間所消耗的少三分之一，也就等同於他這麼做可以活得更久。」
基普林沉默著。
費格森的思路並不複雜，無非是讓自己和一隊隊長阿諾德從惡性競爭中脫離出來。
只不過，這樣做的代價，對他而言是沉重的。
這麼一算，他剩餘的壽命可能連半年都不到。
「不用有任何的心理負擔。」隊長費格森難得看穿基普林的內心所想，「你是知道的，我很想活下去，為了活得更久可以放棄很多。」
「那你還——」
「我有自己的考慮。」隊長費格森寬慰著說，「第一，異管局已經成立了專門研究你大腦的小組，說不準真的能在不久的將來掌握徹底阻斷恐懼的技術。我是說過就算掌握了這樣的技術，也未必能用在我們身上，但我的話從來沒有那麼絕對。第二，近兩次面對異化者，我都沒有動用過畸變能力。因此很多聽上去糟糕的情況，都不過是為了說服阿諾德而有意誇大。只要接下來還能維繫這樣的表現，那我應當有希望再多活一年的時間。」
他說得很有道理。
只能活到明年三月份的前提是，他在今年年底之前接取了大量的異化者任務，並高強度地使用了畸變能力。
然而有基普林相伴，現在每次遇到的異化者雖說會失控，但都沒有產生主觀上的攻擊欲望。
若他們的分析是正確的，即只要基普林在，失控的異化者就會從另一個角度上得到控制，那麼費格森或許再也無需使用畸變能力。
既能在年底升任為副科長退居二線，又能提前兩三個月的時間停止使用畸變能力，最大限度上減緩對抑制劑耐藥性的提升，這無疑是最好的結果。
也難怪他會這麼去做。
基普林的心裡好受了些：「但願一切順利。」
「嗯。」隊長費格森拍了一下基普林的肩膀，「好了，回去休息吧。今天我們交談的所有內容，都不要對外透露。」
基普林沒有挪動：「等等。聽你說完，我還有兩件事想不通。」
「什麼？」
「你說服一隊隊長阿諾德的說辭，看上去是雙贏，但你似乎會付出更慘痛的代價。這麼吃力不討好，他難道不會對此起疑？」
「不。恰恰相反，他對此求之不得。你可以想想，我們兩個要是惡性競爭，在升任副科長的把握近乎持平的情況下，他會不會懼怕和我徹底撕破了臉，等我幸運地升任副科長，對他展開不擇手段的報復？我只需要表現出同樣的恐懼，他就能順理成章地理解我的做法了。」
基普林似懂非懂：「第二件事，我其實一直都不太明白，你為什麼覺得哪怕異管局掌握了能夠阻斷恐懼的技術，也不會用在你的身上？異管局現在只有三位異化者，他們研究這種技術，難道不最該為你們著想嗎？」
隊長費格森的腦海里浮現出四隊隊長的身影。
四隊隊長臨死之前所透露出的信息很有限，但仍然可以通過其一系列反常的行為來獲取到更多的信息。
他說：「要是異管局真的會為異化者們著想，把異化者們的安全放在第一位，四隊隊長就沒有任何理由背叛異管局，在外面自行博取渺茫的生機。總而言之，我們的確還不知道異管局究竟暗藏著怎樣的秘密，但既然能讓一位異化者鋌而走險，再對他們抱有期望就太天真、樂觀了。」
「明白了。」基普林只覺得一切變得愈發複雜。
密談結束，二人結伴回到宿舍樓。
隊長費格森徑直走入自己的獨立房間休息，基普林則是從宿舍拿上洗浴用品，來到了淋浴間。
他對著鏡子努力扭著脖子，勉強看到了那個由異化者拉姆所留下來的傷口。
傷口只有指甲蓋那麼大，是個不太規整的圓形，所結的痂也是正常的紅色。
看上去，這就是一個很尋常的傷口。
可拉姆是用什麼給自己的脖子上留下了這樣的傷口？他留下傷口的目的又是什麼？
基普林站在鏡子前沉思良久。
可惜今天發生了太多的事，他腦子很亂，屬實無法梳理出一條足以讓自己信服的思路。
那應該怎麼辦？
總不能盼著明天又有新的異化者事件出現，給自己更多調查的機會。
儘管異化者事件出現的頻率在不斷升高，卻也沒有高到每天都能奔波在一線的地步。
思慮再三，基普林能夠想到的唯一辦法還是做夢。
「所以。」
「我和他說，在年底之前同我競爭沒有任何意義。我晉升副科長，餘下的時間不會太多。他通過瘋狂接取危險任務來晉升副科長，代價同樣太大。」隊長費格森說，「與其斗個兩敗俱傷，不如雙贏。」
雙贏。
基普林略微思考，旋即猜測說：「你們決定不競爭了。他把副科長的位置讓給你，之後你再給他許諾一定的好處？」
「可以這麼說。」隊長費格森微微點頭，「我給他算了筆帳。如果從現在開始，把異化者任務都交給我處理，且每次我都需要動用畸變能力去應對，那麼就算年底能夠升任為副科長，我也至多活到次年三月。到時副科長的位置重新空出來，他作為表現最好的隊長，自然可以不費吹灰之力地接任。並且我還承諾，在次年擔任副科長的三個月里，會儘可能地幫他排開異化者任務。這樣，他在接任副科長之前所額外需要消耗的抑制劑，反而會比和我競爭期間所消耗的少三分之一，也就等同於他這麼做可以活得更久。」
基普林沉默著。
費格森的思路並不複雜，無非是讓自己和一隊隊長阿諾德從惡性競爭中脫離出來。
只不過，這樣做的代價，對他而言是沉重的。
這麼一算，他剩餘的壽命可能連半年都不到。
「不用有任何的心理負擔。」隊長費格森難得看穿基普林的內心所想，「你是知道的，我很想活下去，為了活得更久可以放棄很多。」
「那你還——」
「我有自己的考慮。」隊長費格森寬慰著說，「第一，異管局已經成立了專門研究你大腦的小組，說不準真的能在不久的將來掌握徹底阻斷恐懼的技術。我是說過就算掌握了這樣的技術，也未必能用在我們身上，但我的話從來沒有那麼絕對。第二，近兩次面對異化者，我都沒有動用過畸變能力。因此很多聽上去糟糕的情況，都不過是為了說服阿諾德而有意誇大。只要接下來還能維繫這樣的表現，那我應當有希望再多活一年的時間。」
他說得很有道理。
只能活到明年三月份的前提是，他在今年年底之前接取了大量的異化者任務，並高強度地使用了畸變能力。
然而有基普林相伴，現在每次遇到的異化者雖說會失控，但都沒有產生主觀上的攻擊欲望。
若他們的分析是正確的，即只要基普林在，失控的異化者就會從另一個角度上得到控制，那麼費格森或許再也無需使用畸變能力。
既能在年底升任為副科長退居二線，又能提前兩三個月的時間停止使用畸變能力，最大限度上減緩對抑制劑耐藥性的提升，這無疑是最好的結果。
也難怪他會這麼去做。
基普林的心裡好受了些：「但願一切順利。」
「嗯。」隊長費格森拍了一下基普林的肩膀，「好了，回去休息吧。今天我們交談的所有內容，都不要對外透露。」
基普林沒有挪動：「等等。聽你說完，我還有兩件事想不通。」
「什麼？」
「你說服一隊隊長阿諾德的說辭，看上去是雙贏，但你似乎會付出更慘痛的代價。這麼吃力不討好，他難道不會對此起疑？」
「不。恰恰相反，他對此求之不得。你可以想想，我們兩個要是惡性競爭，在升任副科長的把握近乎持平的情況下，他會不會懼怕和我徹底撕破了臉，等我幸運地升任副科長，對他展開不擇手段的報復？我只需要表現出同樣的恐懼，他就能順理成章地理解我的做法了。」
基普林似懂非懂：「第二件事，我其實一直都不太明白，你為什麼覺得哪怕異管局掌握了能夠阻斷恐懼的技術，也不會用在你的身上？異管局現在只有三位異化者，他們研究這種技術，難道不最該為你們著想嗎？」
隊長費格森的腦海里浮現出四隊隊長的身影。
四隊隊長臨死之前所透露出的信息很有限，但仍然可以通過其一系列反常的行為來獲取到更多的信息。
他說：「要是異管局真的會為異化者們著想，把異化者們的安全放在第一位，四隊隊長就沒有任何理由背叛異管局，在外面自行博取渺茫的生機。總而言之，我們的確還不知道異管局究竟暗藏著怎樣的秘密，但既然能讓一位異化者鋌而走險，再對他們抱有期望就太天真、樂觀了。」
「明白了。」基普林只覺得一切變得愈發複雜。
密談結束，二人結伴回到宿舍樓。
隊長費格森徑直走入自己的獨立房間休息，基普林則是從宿舍拿上洗浴用品，來到了淋浴間。
他對著鏡子努力扭著脖子，勉強看到了那個由異化者拉姆所留下來的傷口。
傷口只有指甲蓋那麼大，是個不太規整的圓形，所結的痂也是正常的紅色。
看上去，這就是一個很尋常的傷口。
可拉姆是用什麼給自己的脖子上留下了這樣的傷口？他留下傷口的目的又是什麼？
基普林站在鏡子前沉思良久。
可惜今天發生了太多的事，他腦子很亂，屬實無法梳理出一條足以讓自己信服的思路。
那應該怎麼辦？
總不能盼著明天又有新的異化者事件出現，給自己更多調查的機會。
儘管異化者事件出現的頻率在不斷升高，卻也沒有高到每天都能奔波在一線的地步。
思慮再三，基普林能夠想到的唯一辦法還是做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