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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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隊長費格森神色一凜,先謹慎地透過木製柵欄的縫隙看了眼法蒂瑪,見對方應當沒有察覺到自身的異常,又趕忙試著將抑制劑朝其手臂的另一處靜脈扎去。

  可詭異的一幕再次出現。

  不論他朝哪裡注射,在針管觸碰到法蒂瑪的皮膚之前,其相應部位都會塌陷成空洞,仿佛身體產生了自我意識,在規避一切外來物的入侵。

  用不合時宜的比喻,這和打地鼠的遊戲竟有些類似……

  幾乎是瞬間,隊長費格森就意識到法蒂瑪之所以對自己這麼配合,正是因為她已經在失控的邊緣,無法對任何事物做出基本的判斷。也恰恰是因此,她的畸變能力開始不由自主地釋放出來,干擾到自己的注射。

  只是……這種肉體的變化,屬於什麼畸變?

  已知的四類畸變,分別為結構性畸變、場域性畸變、信息性畸變、共生性畸變。

  結構性畸變一言蔽之,會讓部分身體產生金屬化、晶化、流化等永久性或應激性的改變。像他自己,就可以讓超過一半的身體金屬化,並根據自己的意志去改變金屬部分的形狀。

  當然,一般情況他不會這麼做,畢竟哪怕有抑制劑穩定精神狀態,大範圍的金屬化也會讓自身金屬中毒。稍有不慎,便會引發器官衰竭,當場暴斃。

  起先他覺得法蒂瑪的能力很符合結構性畸變的特徵,但問題在於,結構性的畸變,不會讓部分軀體形成自我意識。

  按照常理,法蒂瑪就算失控,也會是整具身體都毫無規律地釋放畸變能力,絕不可能明面上維持正常,偏偏自己想注射抑制劑,她的身體就剛好產生防範。

  這分明是一種介於失控與穩定之間的表現。

  隊長費格森屏息凝神,在不斷嘗試注射抑制劑的同時,也排除了場域性畸變、信息性畸變的可能性。

  場域性、信息性兩種畸變,前者能夠在自身周圍形成一個微弱的、局部的異常物理場,後者則主要表現為感官系統的重構,均和法蒂瑪的情況不搭邊。

  那難不成……是共生性畸變?

  她身體所謂的自我防備意識,其實是某種不可知生物作祟?

  「先生……怎麼樣了?」法蒂瑪傳來問詢。

  隊長費格森回過神來,將法蒂瑪究竟歸屬第幾類畸變一事暫且擱置,集中精神思考起對策。

  當務之急是儘快為她注射抑制劑,穩定住精神。

  否則以法蒂瑪現在的狀態,大概率今晚就會徹底陷入失控。屆時非但不能立下大功,還免不了一場苦戰。

  同一時間,告解室左側大概二十米處,基普林所在的第一小組保持靜默,無聲地把槍口對準了法蒂瑪所在的『告解』隔間,隨時準備在對方失控的情況下進行火力壓制,將危險於可控範圍之內果斷抹除。

  但是距離隊長費格森進入『傾聽』隔間,同法蒂瑪進行交談,已經過去了約莫七分鐘。

  這麼長的時間都毫無動靜,讓他們略感擔憂。

  終於,一名隊員忍不住低聲向副隊長蘭伯特問詢:「副隊長,這是什麼情況?」

  副隊長蘭伯特心底里同樣詫異。

  如果隊長費格森和法蒂瑪沒有談攏,那早就該爆發戰鬥。如果隊長費格森說服了法蒂瑪,那也應當第一時間為其注射了抑制劑,向他們發送危險解除的信號。

  然而什麼都沒有,那只能說明隊長費格森仍然沒有博取到法蒂瑪的信任。

  這不算好消息也不算壞消息。至少法蒂瑪沒有直接失控出手,此次異化者事件用和平手段解決的可能性還是相當可觀。

  「繼續盯著,都不要放鬆警惕。」副隊長蘭伯特提醒。

  基普林微微蹙眉,始終沒有開口。他架著步槍,總感覺自從踏入教堂,自己心臟的跳動速度就開始加快。

  是緊張?恐懼?亦或是興奮?

  不應該。

  連第一次面對兩個異化者的時候,自己都沒有任何不適感。現在應對穢物質事件的經驗得到提升,理應表現得更加穩重。

  「咚——咚——咚——」

  可隨著時間的推移,心臟的跳動愈發猛烈,甚至讓他的身軀都開始微微顫動。

  感受到基普林的呼吸變得沉重,副隊長蘭伯特回頭看了一眼:「沒事吧?」


  「有事。」基普林誠實地回答,「我心臟有些不舒服。」

  「心臟不舒服?」副隊長蘭伯特懷疑自己耳朵出了問題。

  首先,基普林不可能患有心臟病,否則早在異管局體檢時就被篩除了。

  其次,基普林感知不到恐懼,是在場所有隊員中最鎮定的人,他更不可能是出於害怕而心臟不適。

  那怎麼會在這個節骨眼出問題?

  副隊長蘭伯特來不及確切問詢,他衡量了一下,當即命令另一位隊員先帶基普林離開教堂,如若身體情況沒有好轉,就先趕往醫院接受治療。

  雖說這麼安排會削弱第一小組的火力,但怎麼都好過真的爆發戰鬥後再出岔子。

  那種混亂的情形之下,副隊長蘭伯特連自己的安全都無法保證,也就全然不必去說保護基普林了。

  「不用。」基普林深吸了一口氣,並不想因為自己影響到這次行動。

  「這是命令。」副隊長蘭伯特強調。

  「基普林,走吧。」另一名原為茨沃德守備軍團老兵的隊員本就惶恐,現在有這麼個正當理由可以脫離戰鬥崗位,恨不得直接把基普林架起來。

  基普林依舊紋絲不動,將槍口穩穩地對準『告解』隔間:「我只是如實匯報自己的身體狀況,沒有要臨陣脫逃的意思。」

  「我知道你不是那種人,但現在不是逞能的時候。如果你待會兒突然出事,反而會拖我們的後腿,明白嗎?」副隊長蘭伯特了解基普林的性格,只能耐心地勸他。

  理性的理由,讓基普林有些動搖。

  儘管他還搞不清楚自己為什麼會突然心臟不適,但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這種不適感還在愈演愈烈。因此副隊長蘭伯特說得沒錯,自己堅持留下,只會成為拖累:「……好。」

  「走,我扶你出去。」那名隊員如釋重負,趕忙一手攙住基普林,準備離開教堂。

  「嘭!!」

  可還不等基普林起身,前方告解室『傾聽』隔間的門忽然由內向外地炸裂。緊跟著,隊長費格森倒飛出去,重重地砸在地上。

  「開火!」費格森躺在地上,來不及查看自身的傷勢,一邊高喊,一邊拔出手槍朝著『告解』隔間扣動扳機。

  副隊長蘭伯特渾身繃緊:「開火!!」

  「開火!!」

  「開火!!」

  分布在其他位置的各小組組長也陸續下達了命令。

  一瞬之間,密集的槍聲響徹教堂,無數火舌向著『告解』隔間席捲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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