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轉正
基普林細細感受身體是否有所變化，可惜一無所獲。
從噩夢、顏色、形狀來看，自己毋庸置疑是受到了穢物質的感染，且在長達一周的時間裡身體都並無不適，符合成為異化者的條件。但偏偏沒有任何畸變能力出現，又與異化者劃分出了本質的區別。
那麼，現在的自己究竟算什麼？
普通人？
感染者？
異化者？
又或者，既沒死亡，也沒畸變，代表自己其實對穢物質具備一定的免疫能力？
在鏡子前駐足良久，基普林思考了很多種可能性。
由於實在沒有明確的思路，他還是選擇先去認認真真地沖了個澡，而後出現在隊長費格森的房門前。
「咚咚咚。」
「請進。」
基普林推門而入，隊長費格森正有條不紊地在辦公桌前處理公務。
「坐。」隊長費格森知道基普林如果沒有特殊情況，不會冷不丁地過來找自己，故而示意他把門關好，暫且坐下，「出什麼事了？」
「還是我感染穢物質的事。」基普林坐在沙發上如實說。
「體檢區、隔離區不是出了聯合診斷結果嗎？你所感到的一切異樣應當都只是錯覺。」隊長費格森看上去很尊重診斷結果，並未太過把基普林的直覺放在心上。
「但我今天又做了類似的夢。」基普林說，「而且我覺得診斷結果並不可靠。」
隊長費格森沉默了幾秒：「你是指你從治安官瓦倫那裡了解到感染之前，就已經做過了類似的夢，所以從時間線上來說，診斷結果存在疏漏。」
「是的。」
「但是你別忘了，你還接觸過原第四行動隊隊長。你現在能夠完整地回憶起接觸的經過，並確認在接觸期間並未被原第四行動隊隊長影響嗎？」
基普林微微搖頭：「對於那段記憶我記不太清了。」
「所以你被感染應該只是心理暗示。在那段恰好模糊的記憶里，原第四行動隊隊長很有可能對你造成了思維層面的影響，導致你頻繁出現和異化者相仿的詭異夢境。」隊長費格森再次得出結論。
基普林明確自己前來的目的：「我並不在乎自己能否獲得畸變能力，被異管局重點培養。只是擔心如果我真的感染了穢物質，但意外地沒有畸變，那它會不會其實仍然存在感染性？往後在一些突發情況下對他人造成傷害？」
隊長費格森陷入沉思。
基普林比較特殊，只用夢境之類的證明他感染了穢物質比較牽強，可用潛意識受到影響來解釋他的異常同樣不太具備說服力。
他擔心會給其他人帶來危險，因此同自己尋求解決辦法，這無可厚非。
而自己作為第二行動隊的隊長，自然也要為隊員們的安全負責，將一切隱患儘可能地扼殺在搖籃之內。
沉吟一聲後，他說：「穢物質是一種超於理解的存在，我們只能從畸變、夢境來進行判斷，其中畸變是最主要的特徵。當然，除此以外，其實異化者超過一周沒有注射抑制劑，精神就會有失控的風險。只是你感知不到恐懼，從理論上來說可以無視穢物質的精神侵擾，也就無法從這一表現上進行細緻判斷。」
「那麼——」
「你的情況我會向上級匯報。」隊長費格森慎重地認定這件事並不是自己能夠處理的，「到時候看看他們的意見。如果相關部門說你沒有問題，你就不用再為這件事操心了。」
「好。」除此以外也再無辦法，基普林應了一聲，回到宿舍。
先前負責上交信件的克萊夫已經回來，並從劉易斯那裡了解到了下午二隊、三隊間的衝突，正憤憤不平地破口大罵：「三隊真是鼠目寸光！他們就不怕最後是咱們隊長升任副科長？」
「就是說啊，本來六隊各司其職互不影響，哪怕是一隊隊長跟咱們隊長都想當副科長，那也是公平競爭。現在呢，被他們攪得烏煙瘴氣，比穢物質事件還難纏。」劉易斯附和著說。
基普林現在腦子有些亂，沒有參與到交談中。
倒是一旁的莫雷諾被吵得有些心煩，忍不住打斷說：「隊長都還穩如泰山，我們就不用在這裡干著急了。」
他這麼一說，克萊夫、劉易斯還真冷靜了不少。
隊長費格森行事向來縝密。雖不激進，但機會擺在面前也一定會努力爭取。如果一隊隊長阿諾德的種種行為真的觸及到了費格森的利益，那麼他大概率會予以回擊，而非步步忍讓。
現在重新審視形勢，隊長費格森的按兵不動或許自有深意。
「基普林，你不舒服？」劉易斯注意到基普林自從回來就一言不發地坐在床鋪上，行為舉止略為反常。
「沒有。」基普林搖了搖頭。
「你不是說你下午做噩夢了？和之前一樣的噩夢？」劉易斯還記得基普林下午滿頭冷汗的模樣。
克萊夫、莫雷諾都將目光投來。
他們當然知道，之前基普林被隔離觀察了兩天，就是因為他做過好幾次和異化者相同的夢境，疑似被穢物質感染。但最後的診斷結果是未感染，所以他才重新成為了第二行動隊的普通隊友。
可既然沒有被穢物質感染，又怎麼會頻頻做類似的噩夢？
基普林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這一切，畢竟就連他自己都懵懵懂懂，對於自身情況沒有明確的認識。思考了幾秒，他回答說：「是類似的夢。這件事我剛剛和隊長說過了，他會將我的情況如實上報。」
「嘶……還真是奇怪。」劉易斯來到基普林跟前，「這會不會跟你感知不到恐懼有關係？」
「不知道。」基普林說。
他有注意過自己和他人的不同，但這二者有沒有必然聯繫根本無從梳理。
劉易斯幾人的好奇也只維繫了片刻。料想相關部門肯定會妥善處理，便各自散去忙於自己的私事。
休息日很快過去。
八月三十一日、星期四。
第二行動隊的訓練照常展開，第一行動隊、第三行動隊同樣置身於露天校場中。幾方明明保持著相當的距離，但仍能感受到火藥味的濃郁。
不過隊長費格森對此不以為意，將所有精力都用在儘快提升第二行動隊的戰鬥力上。
常規的射擊項目結束，隊長費格森沒有急於開展下一項訓練，而是讓第二行動隊全體隊員列隊集合：「昨天副隊長蘭伯特帶著七位壓力測試不合格的隊員又做了一次複測，因為人太多，測試結果現在才交到我手裡。」
看到隊長費格森手裡拿著一沓測試評定結果表，所有隊員都開始變得緊張。
早已通過的隊員自然不想被耽誤，期盼著儘快轉正，享受正式隊員的相關優厚待遇。複測的七位隊員則也擔心拖了他人後腿，尤其擔心只有自己一人依舊不合格，那會不會遭到孤立、排擠。
這種只有所有隊員測試通過才會集體轉正的手段，讓隊長費格森如願達成了自己的目的。
他翻看起手裡的測試評定結果表：「鉑安·里奇，一百一十二分，複測通過。菲茨·李維斯，一百零二分，複測通過。布魯克·哈蒙德，一百零九分，複測通過……」
陸續有人如釋重負，尚未被點到的那些卻手心滿是汗水。
很快，隊長費格森宣讀完六名隊員複測通過的喜訊：「康納利·霍金斯——」
最後一名隊員康納利·霍金斯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一百一十七分，複測通過。」
隊伍中傳來歡呼，所有人發自內心地露出了笑容。
在必須作為異管局的一員，執行危險的穢物質事件下，比起作為臨時隊員死了也鮮有補償，正式隊員的優厚待遇自然成為了他們唯一的奔頭。
隊長費格森將測試評定結果表放下：「恭喜你們，從今天開始成為異管局的正式一員。」
從噩夢、顏色、形狀來看，自己毋庸置疑是受到了穢物質的感染，且在長達一周的時間裡身體都並無不適，符合成為異化者的條件。但偏偏沒有任何畸變能力出現，又與異化者劃分出了本質的區別。
那麼，現在的自己究竟算什麼？
普通人？
感染者？
異化者？
又或者，既沒死亡，也沒畸變，代表自己其實對穢物質具備一定的免疫能力？
在鏡子前駐足良久，基普林思考了很多種可能性。
由於實在沒有明確的思路，他還是選擇先去認認真真地沖了個澡，而後出現在隊長費格森的房門前。
「咚咚咚。」
「請進。」
基普林推門而入，隊長費格森正有條不紊地在辦公桌前處理公務。
「坐。」隊長費格森知道基普林如果沒有特殊情況，不會冷不丁地過來找自己，故而示意他把門關好，暫且坐下，「出什麼事了？」
「還是我感染穢物質的事。」基普林坐在沙發上如實說。
「體檢區、隔離區不是出了聯合診斷結果嗎？你所感到的一切異樣應當都只是錯覺。」隊長費格森看上去很尊重診斷結果，並未太過把基普林的直覺放在心上。
「但我今天又做了類似的夢。」基普林說，「而且我覺得診斷結果並不可靠。」
隊長費格森沉默了幾秒：「你是指你從治安官瓦倫那裡了解到感染之前，就已經做過了類似的夢，所以從時間線上來說，診斷結果存在疏漏。」
「是的。」
「但是你別忘了，你還接觸過原第四行動隊隊長。你現在能夠完整地回憶起接觸的經過，並確認在接觸期間並未被原第四行動隊隊長影響嗎？」
基普林微微搖頭：「對於那段記憶我記不太清了。」
「所以你被感染應該只是心理暗示。在那段恰好模糊的記憶里，原第四行動隊隊長很有可能對你造成了思維層面的影響，導致你頻繁出現和異化者相仿的詭異夢境。」隊長費格森再次得出結論。
基普林明確自己前來的目的：「我並不在乎自己能否獲得畸變能力，被異管局重點培養。只是擔心如果我真的感染了穢物質，但意外地沒有畸變，那它會不會其實仍然存在感染性？往後在一些突發情況下對他人造成傷害？」
隊長費格森陷入沉思。
基普林比較特殊，只用夢境之類的證明他感染了穢物質比較牽強，可用潛意識受到影響來解釋他的異常同樣不太具備說服力。
他擔心會給其他人帶來危險，因此同自己尋求解決辦法，這無可厚非。
而自己作為第二行動隊的隊長，自然也要為隊員們的安全負責，將一切隱患儘可能地扼殺在搖籃之內。
沉吟一聲後，他說：「穢物質是一種超於理解的存在，我們只能從畸變、夢境來進行判斷，其中畸變是最主要的特徵。當然，除此以外，其實異化者超過一周沒有注射抑制劑，精神就會有失控的風險。只是你感知不到恐懼，從理論上來說可以無視穢物質的精神侵擾，也就無法從這一表現上進行細緻判斷。」
「那麼——」
「你的情況我會向上級匯報。」隊長費格森慎重地認定這件事並不是自己能夠處理的，「到時候看看他們的意見。如果相關部門說你沒有問題，你就不用再為這件事操心了。」
「好。」除此以外也再無辦法，基普林應了一聲，回到宿舍。
先前負責上交信件的克萊夫已經回來，並從劉易斯那裡了解到了下午二隊、三隊間的衝突，正憤憤不平地破口大罵：「三隊真是鼠目寸光！他們就不怕最後是咱們隊長升任副科長？」
「就是說啊，本來六隊各司其職互不影響，哪怕是一隊隊長跟咱們隊長都想當副科長，那也是公平競爭。現在呢，被他們攪得烏煙瘴氣，比穢物質事件還難纏。」劉易斯附和著說。
基普林現在腦子有些亂，沒有參與到交談中。
倒是一旁的莫雷諾被吵得有些心煩，忍不住打斷說：「隊長都還穩如泰山，我們就不用在這裡干著急了。」
他這麼一說，克萊夫、劉易斯還真冷靜了不少。
隊長費格森行事向來縝密。雖不激進，但機會擺在面前也一定會努力爭取。如果一隊隊長阿諾德的種種行為真的觸及到了費格森的利益，那麼他大概率會予以回擊，而非步步忍讓。
現在重新審視形勢，隊長費格森的按兵不動或許自有深意。
「基普林，你不舒服？」劉易斯注意到基普林自從回來就一言不發地坐在床鋪上，行為舉止略為反常。
「沒有。」基普林搖了搖頭。
「你不是說你下午做噩夢了？和之前一樣的噩夢？」劉易斯還記得基普林下午滿頭冷汗的模樣。
克萊夫、莫雷諾都將目光投來。
他們當然知道，之前基普林被隔離觀察了兩天，就是因為他做過好幾次和異化者相同的夢境，疑似被穢物質感染。但最後的診斷結果是未感染，所以他才重新成為了第二行動隊的普通隊友。
可既然沒有被穢物質感染，又怎麼會頻頻做類似的噩夢？
基普林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這一切，畢竟就連他自己都懵懵懂懂，對於自身情況沒有明確的認識。思考了幾秒，他回答說：「是類似的夢。這件事我剛剛和隊長說過了，他會將我的情況如實上報。」
「嘶……還真是奇怪。」劉易斯來到基普林跟前，「這會不會跟你感知不到恐懼有關係？」
「不知道。」基普林說。
他有注意過自己和他人的不同，但這二者有沒有必然聯繫根本無從梳理。
劉易斯幾人的好奇也只維繫了片刻。料想相關部門肯定會妥善處理，便各自散去忙於自己的私事。
休息日很快過去。
八月三十一日、星期四。
第二行動隊的訓練照常展開，第一行動隊、第三行動隊同樣置身於露天校場中。幾方明明保持著相當的距離，但仍能感受到火藥味的濃郁。
不過隊長費格森對此不以為意，將所有精力都用在儘快提升第二行動隊的戰鬥力上。
常規的射擊項目結束，隊長費格森沒有急於開展下一項訓練，而是讓第二行動隊全體隊員列隊集合：「昨天副隊長蘭伯特帶著七位壓力測試不合格的隊員又做了一次複測，因為人太多，測試結果現在才交到我手裡。」
看到隊長費格森手裡拿著一沓測試評定結果表，所有隊員都開始變得緊張。
早已通過的隊員自然不想被耽誤，期盼著儘快轉正，享受正式隊員的相關優厚待遇。複測的七位隊員則也擔心拖了他人後腿，尤其擔心只有自己一人依舊不合格，那會不會遭到孤立、排擠。
這種只有所有隊員測試通過才會集體轉正的手段，讓隊長費格森如願達成了自己的目的。
他翻看起手裡的測試評定結果表：「鉑安·里奇，一百一十二分，複測通過。菲茨·李維斯，一百零二分，複測通過。布魯克·哈蒙德，一百零九分，複測通過……」
陸續有人如釋重負，尚未被點到的那些卻手心滿是汗水。
很快，隊長費格森宣讀完六名隊員複測通過的喜訊：「康納利·霍金斯——」
最後一名隊員康納利·霍金斯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一百一十七分，複測通過。」
隊伍中傳來歡呼，所有人發自內心地露出了笑容。
在必須作為異管局的一員，執行危險的穢物質事件下，比起作為臨時隊員死了也鮮有補償，正式隊員的優厚待遇自然成為了他們唯一的奔頭。
隊長費格森將測試評定結果表放下：「恭喜你們，從今天開始成為異管局的正式一員。」